凡煙小說

第10章 將軍令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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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蹲在一旁捧腮,“這不廢……不不不,我是說,這不是肯定的嘛。那監控那麽長,全看完得看到啥時候去。”

岑鶴九看向阿碧的眼神充滿關懷,仿佛在說他腦殼不靈光。

“……”阿碧求助地把目光投向容音。

岑鶴九看在眼裏,氣得牙根兒癢癢。這才見了兩面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阿碧這式靈,看來得教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容音站起來往外走,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的是道衣,又返回來,“我去趟佳盛小區,外套先還我吧。”

慎鑒很快上樓把她的外套取下來,烘了個半幹,總算能穿。

“我跟你一起去?”慎鑒的態度不溫不火,看不出他是真心還是客套。

但無論他是不是真心想陪她,容音都不擅長和不熟的人打交道。那會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不用,我打車去,很快就回來。”

慎鑒是個知趣的人,“那讓阿碧陪你吧,遇事也方便。”說著,鏡片後面富有靈氣的眼睛眨了眨,“記得讓師傅打表,回來找鶴九報銷。”

容音挑挑眉,有意無意地瞟一眼岑鶴九,似乎是在質疑他還會給她報銷行程?

沒再多逗留,她拿起東西出了門。

像阿碧這樣的存在,平時若非必要,不會化出實體,否則太損自己的氣。而陰雨天靈物的能力似乎更強,今天阿碧的氣明顯比上次強勢不少。

走出忘慮閣,容音似是不經意地回看一眼,“這店子裏,靈物不少啊。”

除阿碧以外,剛才她還感覺到好幾次不屬於活人的氣息。但相比於那些鬼魂眾多的場所,這裏的氣卻又幹凈得多。她甚至懷疑這裏有鬼仙。

容音剛來,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對她的好奇。

阿碧訕笑兩聲:“是啊,這裏有些東西比我的年齡都大。”

容音擡眼睨他,“你多大?”

阿碧摸摸自己一頭柔順的長發,一邊幻化出一身現代裝扮一邊不好意思地說:“記不清了。”

“岑鶴九呢,也不知道?”

“這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還是你直接問老大比較好。”

容音便不再追問,心道岑鶴九可真是個心大的,也不知道祖業得踏實到什麽地步才敢這麽作,一個來路不明連年齡都不知道的鬼,也敢留在身邊做式靈。人與鬼本是殊途兩道,全靠兄弟情,那不搞笑麽。

坐在出租車上,阿碧主動選擇了副駕駛,沒敢和容音一同坐後排。

也許是一人一鬼的長相都太過紮眼,司機在後視鏡中悄悄打量了好幾次。容音暗暗發笑,都市傳說中從來都不缺和出租車有關的鬼故事,如果司機知道他旁邊就坐著一只如假包換的鬼,不知會作何感想。

司機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只是覺得今天格外的冷,“這鬼天氣,也不見太陽,溫度越來越低了……姑娘,你冷不冷?我把空調調高點,行不行?”

容音倒無所謂,“我隨便。”

司機爽朗地笑一聲:“我看這小夥子也怪冷的,凍得臉都白了。你們年輕,要風度不要溫度,我給你們暖和暖和。”

阿碧也沒忍住笑了幾聲,回頭問道:“容姐,你剛才說明白老大的意思了,你明白什麽了?”

容音答:“很簡單,女主還在拍戲,證明她沒事。那天我們看到一個水池,她八成是掉進去,又游了上來。所以如果我們繼續看下去,應該會看到她上岸的。”

因為有外人在場,容音說得很隱晦。反正阿碧能明白什麽意思就行了。

阿碧卻嘀嘀咕咕:“看到又怎樣,那掉下去可不就只能上岸了麽。”

司機不明就裏,還以為他們在討論劇情,樂呵呵地插話:“我說兩位怎麽長得這麽好看,俊男美女的。感情是住在佳盛小區的演員啊?”

容音只是笑笑表示回應,沒有作答。

抵達佳盛門口時,容音還有點擔心昨天的小伎倆會被識破,所幸保安換了一個,而且也沒有人質疑他們的身份。阿碧故技重施,刷了門禁順利進去。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人工湖旁邊,再次站定。與昨天湖中雜汙的情景不同,今天湖水已經全部換了新的,幹凈見底。

湖中的血腥味已經清除殆盡。

容音擡起頭,往上數五層,腦海裏不斷重播監控中看到的場景,又在這裏,模擬地將場景覆原。

“阿碧。”她突然開口,仰頭盯著某個點。

“啊?”

“你能不能感受一下,這棵樹上的氣息?”

樓前栽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枝繁葉茂,有一部分樹冠已經延伸到了人工湖上方。湖水不算深,如果中間沒有阻礙,人直接從五樓掉下來,是完全有可能意外摔死的。

前段時間也確實有過唐聆之受傷的傳言,不知道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不過看外形,她是完好無損的。

阿碧作為一只鬼,本想飄上去看看,但轉念一想這種地方眼雜,還是別節外生枝了。因此閉上眼聚靈感知,差不多三十秒後才睜開眼。

“怎麽樣?”容音追問。

阿碧眉頭緊皺,“樹上好像有血腥氣,不過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又經過雨水沖刷,我不知道我感應的準不準。”

“應該沒錯了。”容音肯定地下結論。

“容姐你的意思是?”

“唐聆之從五樓掉下來,中間被梧桐樹擋了一下,雖然身上有劃傷,但是也因此才幸而沒摔死。”

阿碧恍然大悟,“所以人工湖裏的血不是摔的,而是劃傷後才……”

“若是摔出來的傷,唐聆之也不可能這麽短時間內正常地拍戲。”

出事後的幾天就迅速降溫,湖水封凍,因此沒有換水,所以他們昨天來正好看到凍結一周的湖面。佳盛這樣的高檔小區服務是很周到的,今天稍有回溫,解凍後馬上就換了幹凈的水。

阿碧回頭,古怪地看著她,“可是我記得,唐聆之好像不會游泳。這水不算深,但不會水的人掉進去淹死的可能還是很大的,更別說她不會游泳,是怎麽掙紮到岸邊爬上來的了。”

的確,這個難度太大了。而且她記得,唐聆之掉下來時穿著厚外套,一旦浸水無疑會形成阻礙。

“唐聆之到底有沒有淹死,就要問她的好助理了。”容音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說起人命的去留,更是不摻雜絲毫憐憫。

阿碧滿腦門子問號,“可她如果真淹死了,又怎麽拍戲的?而且,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找她的助理啊。”

容音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回頭,似在邀請,“我們上五層去看看吧。”

阿碧確認了時間,一下子緊張起來,“別吧容姐,都中午了,萬一人家家裏有人……”

“怕什麽?”她幽深的瞳中藏著他看不到底的深海,“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怕。”

阿碧啞口無言,突然覺得容音和岑鶴九還是有些相似的。

突然又聽見她補充道:“而且,就是知道他們家現在有人,我才挑這個時候過來的。”

阿碧這次滿腦門子冷汗,“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昨天啊,跟保安打聽的。”她說得理所當然。

“行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們進了電梯,直接升到五層,發現五層只有一戶。也不奇怪,這種小區為了最大可能保護業主的隱私,多是一層一戶的設置。

奇怪的是面前的門上,貼著一張巨大的黃色符箓。

阿碧被震懾到,驚慌地躲到容音身後,哭腔都嚇出來了,“臥槽這家人什麽鬼啊!怎麽會有這種東西……這是用來對付唐聆之的嗎?可這裏不是唐聆之家嗎?”

容音都不用捋著那些蜿蜒的紅色痕跡仔細看過去,光看阿碧的反應,就知道這符箓不是鬧著玩的。

她冷笑一聲:“我說了吧,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說罷揪住阿碧的胳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阿碧聽了,露出為難的神色,“這……行得通嗎?可我從來沒嘗試過啊。”

容音寬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鬼生在世,多嘗試新鮮事物才豐富多彩。”

正說著,電梯“叮”地一聲,正正停在五層,不動了。

阿碧一個猛回頭,緊張地盯著電梯門,“容姐,怎,怎麽辦……”

電梯門反射著冰冷的光,兩頁門扉緩緩洞開,像怪獸大張的嘴。

阿碧楞在原地,看著電梯裏走出一個眼睛血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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