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將軍令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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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音面色不善,閃身要出去,被突然出現的岑鶴九擋住去路,“我剛來,你就走?案情來龍去脈都弄清楚了?”

容音橫眉冷對,“案情?一只貓的案情?如果你說的是這個,我已經了解過了。”

“那就再聽一遍,加深印象。”岑鶴九推搡著她往屋裏去。

容音長手長腳,“咣當”撐住門框,連墻縫裏的灰塵都震三震,“岑鶴九,你夠了。”

岑鶴九怎麽會怕她,碾滅指間的煙,懶洋洋的桃花眼不懷好意,“現在記起我是誰了?”

容音壓著怒氣,“你上次自己說的。”

“看來我的自我介紹挺讓你印象深刻。”說著去掰她的手指,“乖,進去再說。”

“岑鶴九,你講不講理!”

他反倒開懷,“我講過理?”

“……”

終究還是戶主心疼自家的門,趁著冷場上來拉架,“一起坐一起坐,我家有肥宅快樂水,冰鎮的!”

容音瞟一眼窗外未化的雪,眼神涼涼。

男生擦著冷汗補充,“……熱茶也有,想喝多少喝多少。”

岑鶴九毫不見外地進屋便坐,“我喝茶。”

容音強行壓下火氣,衣兜裏的圓形物什在手心裏攥得溫熱。

看在她還想利用一把岑鶴九,把他當作一條備選後路的份兒上,容音難得好脾氣地和他並肩而坐,聽客戶又把剛才的話覆述了一遍。

岑鶴九的第一反應竟然和她一樣,“貓這動物敏感得很,自尊心又強,稍有風吹草動便容易炸毛。”說著,瞥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人,“你確定你最近沒有惹毛它?”

他抿一口茶,眉頭皺得明顯。

男生都快哭了,“我養了將軍十年,怎麽會不知道它的習性,最近連貓糧都沒換過,你看,我還在平板上下了幾個小游戲給將軍玩……”

岑鶴九來了興致,“貓還能玩平板游戲?”

容音往平板上瞥了一眼,暗暗感嘆,這是個正經貓奴。

男生順便給他們看了平板上貓咪的照片,通身黑色,模樣並不乖巧,舉手投足間有股貓科動物特有的矜傲。的確像個將軍。

岑鶴九又接著問了些有的沒的,二人出門後,岑鶴九問她的意見,“依你看,那小子說的是不是實話?”

容音倒沒有太多懷疑,“他對貓的感情不像假的,貓砂屯了好幾袋,看起來經常更換所以用量很大。貓糧和貓食盒都是進口商品裏比較好的牌子,主人也很細心,換毛期用的化毛膏和益生菌一應俱全。”

關心備至到這個份兒上,應該是相當愛貓的人才會做的。

岑鶴九不明不白地睨她,“你很了解這些東西嘛。”

容音沒打算多費口舌,一語帶過,“以前養過貓。”

“後來不養了?”

“後來……”容音的眉頭壓低,顯然情緒不高,“後來貓送人了。”

岑鶴九話鋒一轉,快走幾步把她堵在樓梯上,“在解決貓的事情之前,是不是先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事?”

容音簡直心累,“你有完沒完?”

人類的本質,或許真的就是覆讀機。

岑鶴九站在矮兩級的臺階上,恰好能和她平視。他毫不避諱地打量她,從眉眼到發梢,一處不落。

十幾年不見,這小丫頭片子沒了小時候的肉感,整個人瘦削不少。應該說,瘦得太過分了。

狹長的眼型將她眼中的陰影拉長,配上她總是肅穆的表情,整個人便顯得過於沈郁,讓人不太敢靠近。

發梢微卷著蜷在米色的圍巾裏,護住的是脈搏跳動散發的熱量。

岑鶴九想起有一年冬天他惡作劇,團了雪球塞到容音脖子裏,她凍得哇哇大哭,臉上還掛著淚,轉頭卻惡狠狠地抓起一把雪按在他臉上,凍得他牙齒都麻了。以牙還牙,她做得一點不差。

當時岑鶴九都被她拍懵了,生氣地想,這小丫頭片子可太兇了,將來一定嫁不出去。

但不管她有多兇,都遠比現在這副樣子要生動。

岑鶴九越是想要揭掉她這層面具,就越是惡狠狠地逼近她,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直至墻根。

臉上卻依舊是讓人失望的波瀾不驚,漆黑的眸子盯著他,好容易把“滾”字壓回去換了個文明說法,“放開我。”

岑鶴九的惡趣味冒出來,貼在她耳邊壓低聲音,“你求我啊。”

“……”

現世報真是屢試不爽。

容音視線威脅性地往下落了落,“你想讓岑家絕後?”

“你這女人幾年不見跟誰學的這麽狠?”岑鶴九松開她纖細的腕子,卻依舊把她禁錮在自己胸前的的狹小空間裏,“你不去,至少要給我一個理由。”

容音在他的壓制下擡起頭反問:“難道不是岑先生應該先給我一個去的理由?”

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直瞪得他心裏來氣。

岑鶴九的呼吸就落在她的額頭上,“你不來,準備怎麽養活自己?兼職講一輩子公共課?還是替人找貓遛狗?昔日道門最鼎盛的家族傳人,就窩在一間破破爛爛的房子裏自暴自棄,容音,你羞不羞恥?你背著容家的姓,羞不羞恥?”

容音鮮少情緒外露,被他這樣逼問不過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依舊不近人情,“岑先生,首先,我能養活我自己。其次,你並不是我的什麽人,我如何養活自己,不關你的事。”

冥頑不靈。

她要是只鬼,岑鶴九發誓,一定毫不猶豫地把她串在劍上提出去。

正在僵持,樓上的門響了一聲,繼而有人追出來,“哥,你的煙落在……”

正正當當撞上岑鶴九把容音壓在墻邊的一幕。

男生楞住,慫慫地邊後退邊說:“煙……我下次還你,你們繼續!”

說完百米沖刺跑回去,開門,進屋,落鎖,仿佛外面的兩個人是煞神。

繼續個鬼啊!

容音後腦勺抵在墻上,漫不經心地看他,“你滿意了?”

她的眼神太過不在乎,讓大她好幾歲的岑鶴九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幼稚的人。

他自覺無趣地放開她,後退讓出一片空間。

容音整了整衣服,“你費這麽大周折找到我,又一力說服我去你那兒,不只是因為人手不夠吧?”

岑鶴九臉色很難看,“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麽?本少爺見過的美女多了,沒一個不比你活色生香,你可別妄想是我看上了你。”

這話也太過蠻不講理。

容音沒計較,“如果只是缺人手,你大可隨便找個人幫忙便是。非要找我不可,你妄圖重振道昌門?”

岑鶴九對她的用詞很不滿意,盛氣淩人地挑眉,“妄圖?”

容音毫不退縮,“難道不是麽?”

已經奔三的人活得像個不知世事險惡的毛頭小子,一腔熱血還沒被冷水澆滅,怕是冷水澆得還不夠。

“你愛來不來。”岑鶴九也來了氣,說完便走。

“我可以去,但你要答應我,別想著不切實際的東西。”

岑鶴九已經走到樓梯拐角,擡頭看她,殷紅的嘴唇一開一合,說出的盡是不近人情的話。

“那你來個屁。”岑鶴九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蹬蹬蹬踩得樓梯震天響。

容音滿不在乎地笑笑:“那就算了。”

反正沒他的時候她也活得挺好。

過了十來秒,已經跑到樓下的人又一口氣跑上來,兇神惡煞地瞪著樓上的人,沒好氣地說:“周日來面試,不是我想讓你來,是慎鑒一定要我讓你來!”

與此同時,容音的手機通訊軟件響了兩聲。她打開一看,是岑鶴九給她發來的名片圖,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地址。

容音收起手機,皺眉,“你什麽時候加的我?”

岑鶴九瞪她一眼,又蹭蹭蹭下樓,“就不告訴你。”

“那我換一個問題。”容音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那語氣就好像胸有成竹,原本不應該有任何人找到她似的。

岑鶴九用氣聲笑道:“你什麽時候過來,我什麽時候告訴你。”

容音無動於衷,在岑鶴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提著他的衣領,快走幾步越過他,“女士優先。”

然後用嫌棄至極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忘記跟你說了,下次別靠近我,身上一股煙臭味。”

不等他做出反應,已經走到下一個樓梯轉角的容音又往回退了退,探出一個腦袋,盯著他外套裏面的□□小熊紫色襯衫評價道:“還有,你衣品真的很差。牛郎店不教搭配?”

“我……”岑鶴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竟然委屈至極,見容音人已經走遠,只能拿出手機,惡狠狠地發了一句話。

容音一看,一串感嘆號讓人腦袋發暈,“不準再提牛郎的事!老子不是牛郎!!!!!!!!”

緊接著又是一句:“還有!那天晚上我進局子的事,你不許告訴小慎子!!!!!!!!”

容音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只“超兇”的貓咪表情包。虛張聲勢。

她無動於衷地回了四個字,“看你表現。”

外面又飄起了細雪,容音埋頭走路,心裏想著岑鶴九剛才說的話。

道昌門三家,除去容家和岑家,剩下的正是慎家。

慎鑒也在,這個店子真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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