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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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25日,這一天,只要我還活著,便永遠都不會忘記。”

這是陸小光在前往美國的航班中於記事本上寫下的一段話,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去,就是七年的光景。

……

將時間向回拉去,一切都顯得再平常不過。

轉眼間,就到了陸母出院的日子。

對於終於可以出院這件事情,陸母表示非常的開心。就連陸遠風也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專程從公司開車過來,給陸母作了專程司機。

只不過在這本該高興的日子裏,陸遠風走進病房時卻一直黑著臉,接著電話說個不停,他的語氣嚴肅,不容置疑,“關於收購問題,我想我沒有什麽更多的話需要和你說了,當初要賣掉公司的是你,現在反悔的也是你,你當我陸遠風是什麽,又當風遠集團是什麽,好了,我不再多說了,如果想要威脅我,那你就繼續威脅吧。”說罷,陸遠風便掛掉了電話。

“怎麽回事?”陸母關心的問道。

“沒什麽,就是風遠集團在收購時出了一點問題,公司裏面有一些老家夥也想插上一腳,正躍躍欲試呢。”陸遠風冷哼了一聲。

陸蕓杉一步跨到了陸遠風的身旁,搖晃著他的胳膊,“爸,今天媽出院,你就不能說點開心的事情啊,公司的事兒都放下好嘛,拜托!”

陸遠風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陸小光和許陽陽那邊,“東西都收拾完了嗎?”

陸小光拉好了行李,遞給了身邊的關叔,“現在收拾完了。”

“這次我的車上只可以坐一個人,你們自覺點。”陸遠風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眼光掃過了陸小光和陸蕓杉,卻惟獨略過了許陽陽。

許陽陽看到陸遠風此時的樣子,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不真實,想來他一定是很在乎自己的夫人吧,作為一個女人,她能夠感受到陸遠風對陸母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就如同陸小光對自己一樣。

這段時間下來,許陽陽也聽陸母說了許多往事,她才得知即便是風光如陸遠風,當初也只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平凡人。雖然陸母的口中說的都是陸遠風的事跡,但是在許陽陽聽來,卻不止是這些,她更是聽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心愛之人的不離不棄,無悔相伴。

是啊,陸母是值得陸遠風去為之付出與呵護的,可是,她呢,她值得陸小光這樣的付出嗎?

耳邊傳來了陸蕓杉不滿的聲音,“爸你真是太偏心了,是不是又要背著我們和媽出去搞小浪漫啦!”

“行啦,你就別添亂了。”陸小光制止了妹妹的抗議,“爸,媽,你們就安心去吧,等會兒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在家等你們回去。”

陸遠風應了一聲,便牽了陸母的手朝外走去。

“別站在這發呆,咱們出去送送。”陸小光對妹妹和許陽陽說道,“關叔,麻煩你安排人把這些行李裝車,等會兒我們一起回去。”說完,陸小光便率先走出了病房。

陸蕓杉也連忙拉了許陽陽的手,追了上去。趕到時,陸遠風已經坐到了駕駛座上,陸小光為他合上了車門,見陸蕓杉和許陽陽追了出來,他又緩緩放下了車窗,“蕓杉,你……”

正說話間,陸遠風的手機再度響起,看到來電顯示,他的面色稍顯不耐,猶豫了片刻,但還是接了電話。不知電話的另一端到底說了什麽,只聽得陸遠風冷冷地回應道,“這是集團的決定,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在我身上下功夫,希望你好自為之。”不待對方回覆,便掛掉了電話。

“好啦,不多說了,我們走了啊,你們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陸母囑托道,不過,從她的眼神中更多的能夠看到對這次陸遠風為她單獨安排這次行程的小小期待。

“媽,你就放心吧,趕快和爸去浪漫吧,拜拜!”陸蕓杉打趣。

“你這孩子……”

汽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三人站在原地。

“陽陽姐,你別介意啊,我爸這人就是這樣,對誰都冷冷冰冰的,他絕對沒有針對你的意思。”這些天下來,就連陸蕓杉也看出來陸遠風似乎不是很待見許陽陽,哪怕是在剛才,陸遠風也是一直都在有意無意地忽略許陽陽。

許陽陽拉住了身邊陸小光的手對陸蕓杉說道,“沒事沒事,我沒有關系的。”

“我爸這是因為我才遷怒於你,不怪你。”陸小光的言語中也包含歉意。

感受到陸小光手掌的溫度,許陽陽一時間晃神,她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微笑搖了搖頭。他們能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只剩下三個月不到了嗎?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回去再簡單收拾一下,也該回家了。”陸小光說道。

三人便往回走去。其間,許陽陽的手機響起,是秦然的來電,許陽陽避開了陸小光,獨自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接了電話,低聲道,“有事嗎,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姐,你能幫我一個忙嗎”電話那頭的秦然說道,“反正我這幾天在北京閑著也是閑著,就想在這裏的法院或者是律所找個工作先做一下,你在這邊有沒有認識的人,幫我打聲招呼啊?”

許陽陽自己本人是演藝圈的,平時對於法律圈也沒有什麽接觸,又怎麽可能會有認識人。陸小光倒是有能力幫忙,但是這件事卻根本不可以讓他知道。許陽陽一陣苦惱,可不多時,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一個朋友似乎還有些人脈,恰巧這個朋友就是北京的,她便對秦然說道,“這樣吧,你先在酒店等著,我幫你問一下。”

掛掉電話後,許陽陽便托事先行離開,陸小光自然也沒有多問,隨她去了。

……

下午六點左右,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冷風吹過路人的臉龐,帶來陣陣刺痛。聽說在這個時候,傳來的消息,都不會是好消息。

在得知父母遭遇車禍,生命垂危這一噩耗後,陸小光和陸蕓杉馬不停蹄的驅車前往兩人所在的搶救醫院。二人趕到時,陸遠風與妻子的心跳已經極弱。

“哎呀,哎呀,我來晚了,這真是太不幸了。”一個體態稍胖的人匆匆趕來,只不過從他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的真誠,相反,他那陰鷙的眼神,卻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陳叔,你來的可真及時。”陸小光冷冷道。

陳叔拍了拍陸小光的肩膀,“事已至此,你們姐妹倆就節哀順變吧,陸總他……”

而此時的陸蕓杉,早已在另一邊泣不成聲。

陸小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中的短信,冷聲道,“陳叔,你就不要再裝了,在我父親出事前的不長時間裏,你就已經在籌備董事會,而現在父親剛出事不久,你偏偏就這麽及時地出現在了這裏,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我說侄子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見陳叔還在打太極,陸小光直接挑開了話題,“你的小動作,父親早就註意到了。”

見一切都已被識破,陳叔也終於不在偽裝,“只可惜啊,雖然你父親註意到了,但卻沒有想到,會突發這麽一場意外。”

“這真的是意外嗎?”陸小光的言語寒冷無比。

陳叔仔細地審視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陸小光,眼前的這個人,也只不過才二十出頭,可是從他的身上,竟然看到了陸遠風當年的影子,“你……不簡單。”

“我也是在剛剛接到父親下屬的消息後才想到這些的。”陸小光說道。

陳叔甩了甩手,“這個老家夥在我身邊看來是安插了不少眼線啊,沒辦法,我如果還不采取行動的話,可能就會被你父親搞的失去一切了,迫不得已啊,畢竟,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嘛。”

“你倒是坦誠。”陸小光的語氣中不無諷刺。

“因為,我沒什麽可怕的。”陳叔淡然道,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打開查看剛接到的短信,他眼中的笑意更甚,“在得知陸總突遇車禍之後,董事會很及時地做出決議,暫時由我來接手集團事務,哈哈,怎麽樣,現在,我更沒什麽可怕的了。”

“陳同光,你欺人太甚!”陸小光到底是年輕,在陳同光的面前失了冷靜。

“作為一個晚輩,這樣直呼長輩的名字,似乎不是很合適吧……”陳同光的眼神中的戲謔絲毫不加掩飾。

耳邊,象征著陸遠風和妻子微弱的心跳起伏的滴答聲愈漸緩慢,下一刻,轉為平調,不再跳動。陸小光連忙轉過身朝著玻璃墻內的急救室看去,搶救的醫護人員終究還是蒙上了父母的頭。

“好了,事情已經結束了,我也該走了,和這個老家夥鬥了大半輩子,突然沒了對手,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會很孤單吧。”陳同光轉過身子,緩緩邁步離去。

“你,給我記住了,背叛,是要付出代價的。”陸小光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道。

陳同光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陸小光急忙趕到陸蕓杉的身邊,不知何時,她已哭暈了過去,靠在墻角,就這麽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腿,臉上還殘有淚痕。

……

在將妹妹和一些其它的必要事務安頓好之後,陸小光獨自一人走到了街上,他漫無目的的閑逛,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該怎麽辦。給許陽陽撥去了第六通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刻,那個最被需要的人卻偏偏不在身邊。

不知不覺間,他已走了許久。這一夜寒冷,他身著單薄的衣衫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寒意,這一刻,還能有什麽會比他的心更冷呢?

前方一處的夜間排檔,他似乎看到了許陽陽的身影,快步走了過去,他可以確認,雖然裹得很嚴實,但是那個人,就是許陽陽沒錯。可是……陸小果猛的停下了腳步,躲在了一棵樹後,坐在她對面的那個人又是誰呢,怎麽有些眼熟,猛然間,他定住了神。

……

“姐,這次真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工作還沒著落呢!”秦然吃了一口手中的烤串,絲毫不顧及形象。

許陽陽苦笑,“這次也是朋友幫忙,既然你找到工作了就先好好幹著,總比閑著好。”

“姐,你對我太好了,我就是來這看個同學而已,你還非要款待我在北京住下,還給我安排那麽好的酒店,有你這樣的一個姐姐,哎呀,我真是,三生有幸啊!”秦然感嘆。

許陽陽笑中苦澀,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陸遠風已經知道實情的事,她還沒有告訴妹妹,因為她不想讓妹妹內疚。

“快吃吧,吃完了就趕快回去。”許陽陽催促道。

秦然一陣怪笑,“嘿嘿,急著趕我回去好去找你家的漢子了對吧?”

“你胡說什麽呀,我就是……”

……

陸小光遠遠地看著說笑的許陽陽和秦然,沒有上前。只見他從口袋中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電話,“陳亮,關於許陽陽和秦然的事情,我已經都知道了。”

陳亮在電話那邊一頭霧水,“小光,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明白?”

“到現在了,你還瞞我嗎,秦然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說了。”陸小光沈聲道。

那邊的陳亮顯然還是不清楚狀況,“這什麽跟什麽呀,秦然跟你說什麽了?”

“你不知道?”陸小光問道。

“我應該知道什麽事情嗎,秦然怎麽了,你和我說清楚,我……”

陸小光掛掉了電話,轉身離開。

……

夜深,許陽陽開了門,走進臥室,打開燈,被嚇了一跳。

陸小光此刻正坐在她臥室的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你不覺得,你應該對我坦白些什麽嗎?”

……

飛機還未起飛,陸小光為妹妹系上了安全帶,自從父母出事之後,陸蕓杉就像是丟了魂一般,對什麽事情都是心不在焉的,而且常常會沒有來的哭。見妹妹此刻緊閉著的雙眼,陸小光無奈的搖了搖頭。恰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是黃偉庭的來電。

“小光,美國這邊的事情我都已經處理好了,到了那邊自會有人接待你們,你們現在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吧。”

“已經坐上飛機了,黃叔你放心。”陸小光說道,“這次多虧了你,才保住父親在美國的心血沒有被小人奪走。”

電話那頭,黃偉庭長嘆了一聲,“小光啊,叔叔能幫你的只能到這了,剩下的,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陸小光回答。

掛掉電話後,陸小光從隨身攜帶的包中拿出了一個陳舊的記事本,這個記事本看起來已經有些年月,本應潔白的紙面已經被時間染成了暗黃,前半本似乎已經寫了不少的字,粗略看去,大部分的字跡還是相當的工整,陸小光翻開了新的一頁,落筆前,他朝窗外望去,久久不語。

……

終究還是沒有趕上陸小光的航班,當許陽陽和秦然趕到機場時,只看到了天空中越來越小的機身。

淚水終於還是不爭氣地奪眶而出,許陽陽只覺得這個世界突然間變得漆黑無比,再也沒有絲毫的色彩可言,失去了陽光,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呢?

胸口突如其來的惡心,許陽陽下意識的幹嘔。身邊的秦然覺察出不對,連忙扶住姐姐。

許陽陽不可置信的朝著自己的腹部看去,她伸手撫摸過去,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湧上心頭。

一瞬間的恍惚。

……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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