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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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嶺原大學每年九月份會舉辦一次校運會，今年的日期定在了九月的最後一周，辦完正好趕上中秋國慶的假期。
按照規定，每個單人項目每個班都需派至少一人參加，一些普通項目尚且有人積極報名，再不濟也可通過抽簽解決，但像三千米長跑這樣的難項卻不好找人。
文科班男生本來就少，能保持好體力的更是寥寥無幾，思來想去，這個重任便落到了身高腿長的顧淮身上。
蘇隅報的是三級跳和鉛球，安排在長跑的前一天進行。得知顧淮參加了三千米長跑之後，他想了想，把第二天的志願者也報上了。
校運會當天，班長尚倩組織購買了飲料和糖果進行分發，作為對運動員體力的補給。彼時蘇隅剛結束兩個項目，往回走時顧淮從一旁探出來：“魚崽真厲害。”
“累不累？”顧淮將虛握著的一手伸到他跟前，掌心向上攤開，露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蘇隅搖搖頭說不累，從中挑了顆白色的奶糖。
“都是給你的，再拿幾顆。”
蘇隅又把另一顆奶糖給撿走了。掌心還攤著，他猶豫了一下，選了顆菠蘿味的軟糖後便不再動了。
剩下的都是水果味的硬糖，蘇隅將顧淮的手推回去：“你吃。”
顧淮笑著將那把糖揣回褲兜，在心裏偷偷記下——
喜歡吃奶糖，不愛硬糖，菠蘿味待考察。
第二天的長跑是在早上進行，蘇隅陪著顧淮一起做了檢錄，比賽一開始他就拿了水和毛巾到終點處等著。
這類項目重在參與，名次反倒成了其次，班級的最終目標也只是健康完好地跑完全程。顧淮平常有運動的習慣，三千米對他來說不算難事，因此上場時的狀態還算放松。
哨聲一吹響，他便似一道離弦的箭，淩厲地甩掉身後的人占據了第一跑道。在拉開初步的距離後，顧淮的速度慢下來，開始保持規律性的勻速跑，同身旁人拼命的跑法相比，他顯得悠然自若，邁出的步伐穩而不亂。
最後一圈時大多數人儼然體力不支，顧淮則在這時蓄足了力沖刺，箭步過掉前面的一位位參賽選手，一口氣沖過了終點線。
班級裏爆發出陣陣掌聲與歡呼。蘇隅站在人群的尾端，看見顧淮步履不停，一路向他跑來。
陽光像透亮的薄紗鋪落在他身上，給飄起的額發加了層模糊的金色光影，顧淮臉上掛著笑，比陽光還要明媚上幾分。
蘇隅看楞了眼，連人在自己身前停下都沒反應。
“這位志願者，可以麻煩你扶一下我嗎？”
聲音裏的氣息還沒喘勻，卻不難分辨出其間掩藏的笑意。蘇隅慢半拍地回過神來，忙壓低了半邊肩膀過去讓他靠著。
顧淮也不客氣，故意將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身上：“魚崽，我好累啊。”
說這話時蘇隅正低頭給他解去身上的計時設備，聞言動作一頓，問道：“是跑太快了嗎？”
“不知道，你讓我靠一會兒。”
兩人一點點穿過人群，慢慢走到了教學區。顧淮突然停住腳步：“魚崽，我頭好像有點暈。”
“怎麽了？”蘇隅的神色緊張起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醫務室。”
說著便要蹲下身去背他，顧淮眼疾手快將人攔住：“不用，應該是低血糖，我休息一下就好。”
蘇隅卻依舊不放心，再三打量他的面色，見他除了剛運動完有些浮紅之外確實並無其他異常，這才沒有繼續堅持。
“真沒事嗎？”
“真的。我現在只需要補充一點甜度就能恢覆了。”
蘇隅從兜裏摸出了顆奶糖遞給他。
是昨天顧淮給的那顆。
“怎麽還留著？”顧淮笑了笑，將奶糖接過來又塞回他兜裏，“我不吃。”
他擡頭四處看了看，抓過蘇隅的手腕快走幾步：“魚崽，跟我來一下。”
最近一間教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這是學生會辦公開會的課室，這會兒大家都去組織運動會的事，教室裏空無一人。轉瞬間蘇隅就被壓在了門板上，他皺著眉低聲喊：“你幹嘛！”
“想親你。”
話音剛落，顧淮的氣息猛地逼近，鋪天蓋地的吻隨之落下。
唇齒磕碰著相貼，長舌急切地闖入，蘇隅被迫仰起頭，手裏捏著的水因為脫力而掉到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順著滾了幾圈後撞在桌腳上停下了。
分開時兩人皆是喘著氣，顧淮捧著蘇隅的臉一下下地親，原本還想摟著人再抱片刻，蘇隅卻不解這個風情，輕輕將他推開：“別鬧了，頭還暈不暈？”
“不暈，”顧淮又挨上來，“糖分攝取完了，讓我充會兒電。”
“……你耍我？”
顧淮埋在他肩窩裏低低地笑，惹得那一片地方癢癢的，蘇隅躲了躲，再次把人推開：“起開，熱。”
“電還沒充滿呢。”
“看你也不像有事的樣。”
顧淮這會兒哪還有先前的半死不活，被拆穿了偽裝也不惱，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擰開蓋子剛喝了一口，見蘇隅轉身要去開門又“誒”了幾聲，把人拉住：“去哪？”
蘇隅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志願者服：“你沒事我就走了，還要去照應別的選手呢。”
“誰說我沒事了？”
“？”
“你一走我頭又要暈了。”
“再扯。”
顧淮笑著把蘇隅拉入懷裏，又要去親他：“再陪我待會兒。”
-
假期正式開始前蘇隅回了趟夏雲清的工作室，他有些學習資料和畫集放在這邊，準備收回家趁著國慶期間好好鉆研。夏雲清也在辦公室，見了他又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珠子頻繁往他這瞟。
“小夏哥，你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對方好像就在等他這句話，立馬拉了張凳子在他身旁坐下。辦公室這會兒只有他們兩人，夏雲清也就不再顧忌，單手支在桌子上托著腮問：“你跟顧淮……現在什麽情況？”
蘇隅楞住，磕磕巴巴地問：“你、你知道了？”
“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麽？”
更何況顧淮恨不得天天拿著個喇叭在他耳根喊。
“不過——我問的可不是這個，”夏雲清咳了下嗓子，壓低聲音換了個說法，“你倆到哪一步了？誰在上？”
蘇隅臉上閃過一瞬的茫然，旋即紅了耳根，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露骨的問題。
“看來是還沒到這一步。”精明的眼珠子轉了轉，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夏雲清歪了歪頭，笑得有些玩味，“一點準備也沒有？你們是在談柏拉圖嗎？”
蘇隅啞口無言。這種事情他本就了解不多，如今一下子被攤到明面上來講，總覺得哪裏不大自在，夏雲清卻滿不在乎，湊近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這有些東西……你要不要學學？”
“你跟尹涿……”
夏雲清撒謊都不帶眨眼的，張口就來：“當然是我主導。”
蘇隅微微睜大了眼睛，夏雲清不滿足於他臉上的錯愕和不可置信，掀了掀唇正想說點什麽，一道沈穩冷淡的聲音從身後插進來：“主導什麽？”
夏雲清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對上尹涿略帶詢問的臉。
“你怎麽上來了？”
“你拿個東西拿了快二十分鐘，我上來看看。”尹涿點了點手上的表盤，重覆問道，“所以你在說主導什麽？”
“主導、主導……”夏雲清心虛地抓了抓霧藍色的頭發，腦子轉得飛快，靈機一動趕忙說，“當然是主導工作室的運轉！我在跟蘇隅介紹將來的發展規劃。”
尹涿點點頭，還要再問，夏雲清一把推著他往外走：“走了走了，回家吃飯，我餓了。”
再說下去就該穿幫了。
行至門口，他悄悄回過頭沖蘇隅指指手機，擠眉弄眼地做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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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原大學每年九月份會舉辦一次校運會，今年的日期定在了九月的最後一周，辦完正好趕上中秋國慶的假期。
按照規定，每個單人項目每個班都需派至少一人參加，一些普通項目尚且有人積極報名，再不濟也可通過抽簽解決，但像三千米長跑這樣的難項卻不好找人。
文科班男生本來就少，能保持好體力的更是寥寥無幾，思來想去，這個重任便落到了身高腿長的顧淮身上。
蘇隅報的是三級跳和鉛球，安排在長跑的前一天進行。得知顧淮參加了三千米長跑之後，他想了想，把第二天的志願者也報上了。
校運會當天，班長尚倩組織購買了飲料和糖果進行分發，作為對運動員體力的補給。彼時蘇隅剛結束兩個項目，往回走時顧淮從一旁探出來：“魚崽真厲害。”
“累不累？”顧淮將虛握著的一手伸到他跟前，掌心向上攤開，露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蘇隅搖搖頭說不累，從中挑了顆白色的奶糖。
“都是給你的，再拿幾顆。”
蘇隅又把另一顆奶糖給撿走了。掌心還攤著，他猶豫了一下，選了顆菠蘿味的軟糖後便不再動了。
剩下的都是水果味的硬糖，蘇隅將顧淮的手推回去：“你吃。”
顧淮笑著將那把糖揣回褲兜，在心裏偷偷記下——
喜歡吃奶糖，不愛硬糖，菠蘿味待考察。
第二天的長跑是在早上進行，蘇隅陪著顧淮一起做了檢錄，比賽一開始他就拿了水和毛巾到終點處等著。
這類項目重在參與，名次反倒成了其次，班級的最終目標也只是健康完好地跑完全程。顧淮平常有運動的習慣，三千米對他來說不算難事，因此上場時的狀態還算放松。
哨聲一吹響，他便似一道離弦的箭，淩厲地甩掉身後的人占據了第一跑道。在拉開初步的距離後，顧淮的速度慢下來，開始保持規律性的勻速跑，同身旁人拼命的跑法相比，他顯得悠然自若，邁出的步伐穩而不亂。
最後一圈時大多數人儼然體力不支，顧淮則在這時蓄足了力沖刺，箭步過掉前面的一位位參賽選手，一口氣沖過了終點線。
班級裏爆發出陣陣掌聲與歡呼。蘇隅站在人群的尾端，看見顧淮步履不停，一路向他跑來。
陽光像透亮的薄紗鋪落在他身上，給飄起的額發加了層模糊的金色光影，顧淮臉上掛著笑，比陽光還要明媚上幾分。
蘇隅看楞了眼，連人在自己身前停下都沒反應。
“這位志願者，可以麻煩你扶一下我嗎？”
聲音裏的氣息還沒喘勻，卻不難分辨出其間掩藏的笑意。蘇隅慢半拍地回過神來，忙壓低了半邊肩膀過去讓他靠著。
顧淮也不客氣，故意將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身上：“魚崽，我好累啊。”
說這話時蘇隅正低頭給他解去身上的計時設備，聞言動作一頓，問道：“是跑太快了嗎？”
“不知道，你讓我靠一會兒。”
兩人一點點穿過人群，慢慢走到了教學區。顧淮突然停住腳步：“魚崽，我頭好像有點暈。”
“怎麽了？”蘇隅的神色緊張起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醫務室。”
說著便要蹲下身去背他，顧淮眼疾手快將人攔住：“不用，應該是低血糖，我休息一下就好。”
蘇隅卻依舊不放心，再三打量他的面色，見他除了剛運動完有些浮紅之外確實並無其他異常，這才沒有繼續堅持。
“真沒事嗎？”
“真的。我現在只需要補充一點甜度就能恢覆了。”
蘇隅從兜裏摸出了顆奶糖遞給他。
是昨天顧淮給的那顆。
“怎麽還留著？”顧淮笑了笑，將奶糖接過來又塞回他兜裏，“我不吃。”
他擡頭四處看了看，抓過蘇隅的手腕快走幾步：“魚崽，跟我來一下。”
最近一間教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這是學生會辦公開會的課室，這會兒大家都去組織運動會的事，教室裏空無一人。轉瞬間蘇隅就被壓在了門板上，他皺著眉低聲喊：“你幹嘛！”
“想親你。”
話音剛落，顧淮的氣息猛地逼近，鋪天蓋地的吻隨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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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時兩人皆是喘著氣，顧淮捧著蘇隅的臉一下下地親，原本還想摟著人再抱片刻，蘇隅卻不解這個風情，輕輕將他推開：“別鬧了，頭還暈不暈？”
“不暈，”顧淮又挨上來，“糖分攝取完了，讓我充會兒電。”
“……你耍我？”
顧淮埋在他肩窩裏低低地笑，惹得那一片地方癢癢的，蘇隅躲了躲，再次把人推開：“起開，熱。”
“電還沒充滿呢。”
“看你也不像有事的樣。”
顧淮這會兒哪還有先前的半死不活，被拆穿了偽裝也不惱，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擰開蓋子剛喝了一口，見蘇隅轉身要去開門又“誒”了幾聲，把人拉住：“去哪？”
蘇隅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志願者服：“你沒事我就走了，還要去照應別的選手呢。”
“誰說我沒事了？”
“？”
“你一走我頭又要暈了。”
“再扯。”
顧淮笑著把蘇隅拉入懷裏，又要去親他：“再陪我待會兒。”
-
假期正式開始前蘇隅回了趟夏雲清的工作室，他有些學習資料和畫集放在這邊，準備收回家趁著國慶期間好好鉆研。夏雲清也在辦公室，見了他又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珠子頻繁往他這瞟。
“小夏哥，你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對方好像就在等他這句話，立馬拉了張凳子在他身旁坐下。辦公室這會兒只有他們兩人，夏雲清也就不再顧忌，單手支在桌子上托著腮問：“你跟顧淮……現在什麽情況？”
蘇隅楞住，磕磕巴巴地問：“你、你知道了？”
“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麽？”
更何況顧淮恨不得天天拿著個喇叭在他耳根喊。
“不過——我問的可不是這個，”夏雲清咳了下嗓子，壓低聲音換了個說法，“你倆到哪一步了？誰在上？”
蘇隅臉上閃過一瞬的茫然，旋即紅了耳根，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露骨的問題。
“看來是還沒到這一步。”精明的眼珠子轉了轉，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夏雲清歪了歪頭，笑得有些玩味，“一點準備也沒有？你們是在談柏拉圖嗎？”
蘇隅啞口無言。這種事情他本就了解不多，如今一下子被攤到明面上來講，總覺得哪裏不大自在，夏雲清卻滿不在乎，湊近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這有些東西……你要不要學學？”
“你跟尹涿……”
夏雲清撒謊都不帶眨眼的，張口就來：“當然是我主導。”
蘇隅微微睜大了眼睛，夏雲清不滿足於他臉上的錯愕和不可置信，掀了掀唇正想說點什麽，一道沈穩冷淡的聲音從身後插進來：“主導什麽？”
夏雲清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對上尹涿略帶詢問的臉。
“你怎麽上來了？”
“你拿個東西拿了快二十分鐘，我上來看看。”尹涿點了點手上的表盤，重覆問道，“所以你在說主導什麽？”
“主導、主導……”夏雲清心虛地抓了抓霧藍色的頭發，腦子轉得飛快，靈機一動趕忙說，“當然是主導工作室的運轉！我在跟蘇隅介紹將來的發展規劃。”
尹涿點點頭，還要再問，夏雲清一把推著他往外走：“走了走了，回家吃飯，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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