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章
趙延下午有個班會要開，草草吃完了飯就先走了。
蘇隅也想走，他還是不太習慣跟不熟悉的人一同吃飯聊天。
尤其對方還疑似是個突破道德下線的人。
顧淮卻並不覺得有什麽，話題一個接一個，一個人就能撐起一臺戲。蘇隅偶爾應上兩句，大多數時間都在埋頭吃飯。
一頓飯吃下來，基本都是顧淮在講，他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得到今天一上午以來蘇隅對他有意無意的疏離，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麽對我態度這麽冷淡？”
蘇隅動作一頓：“……有嗎？”
“昨天上課時你就不是這樣的。”
“哪樣？”
“恨不得躲我二裏地的樣。”
……有這麽明顯嗎？
蘇隅有些尷尬，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顧淮搶先道：“可別說沒有啊，我看得出來，你不想跟我有交集。”
一直嬉皮笑臉的人突然正色起來，認真地跟他講事情，蘇隅一下子有些不適應，錯開了他的視線低頭收拾餐盤，說道：“也不是，我只是覺得……你那樣不太好。”
顧淮一頭霧水：“我哪樣了？”
蘇隅一時沒說話，兩人起身到餐盤回收的地方處理剩飯，顧淮追著問：“你說說嘛，到底怎麽了？”
這人毫無自知之明的嗎？
被問得沒辦法了，蘇隅停下步子，皺著眉直言道：“你如果認為網戀不好的話，一開始就不應該去招惹人家。”
顧淮被說得一楞一楞的，臉上一片茫然：“我沒覺得網戀不好啊。”
他說著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改口道：“不是，我怎麽就網戀了？”
這回輪到蘇隅楞住了。
“顧淮？”另一道聲音在這時插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順著聲音來源看去，顧淮話音一轉，揶揄道：“喏，搞網戀的來了。”
“去你的，”萬楠泊掄圓了拳頭往他肩上錘，“一天不拿我取笑就閑得慌是吧？”
蘇隅沒有參與到他們的笑鬧中來，視線停留在萬楠泊身後的簡微身上，緘默不言。
……他可能搞錯了些什麽。
簡微不知道這其中的烏龍，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
蘇隅問：“你男朋友嗎？”
簡微點點頭，挽住萬楠泊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笑：“本來還想著找時間介紹你們認識一下的，沒想到這麽巧，到頭來發現你們是一個班的。”
他們也正好剛吃完飯，下午沒課，熱戀中的小情侶自然是要抓緊一切能獨處的時間去約會，蘇隅和顧淮默契地沒有多加打擾，簡單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從飯堂出來，顧淮還揪著一開始談論的話題不放：“你剛說我什麽來著？”
蘇隅偏開頭看路面：“沒事了。”
果然一開始就不該管這個閑事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想不通地擡起頭：“你不是說所有平臺基本都用一個ID嗎？”
“對啊。”
兩人面對面站住，大眼瞪小眼。
“那泡泡衣櫥……”
“我真的不玩泡泡衣櫥——”顧淮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些什麽，立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你說的那個應該是萬楠泊，一身腱子肉，滿腦少女心。上學期我們打賭，我輸了，這貨就拿我的ID去註冊了游戲賬號，還四處宣揚……所以那個不是我。”
講到這裏，再聯想到蘇隅先前問的種種怪問題，顧淮也想明了緣由，浮誇地故作詫異：“所以你以為跟你朋友網戀的是我？”
蘇隅：“……”
“不對啊，那你指責我的語氣怎麽跟我是個渣男一樣？”
蘇隅轉身就走。
他就不應該多嘴問。
這下好了，更尷尬了。
顧淮追上去，不依不饒：“為什麽啊？”
“你說說嘛。”
“走那麽快幹什麽。”
蘇隅被煩得不行：“閉嘴，別問了。”
面上兇巴巴的，耳朵根卻因為困窘悄悄紅了，顧淮覷著他的神色，故意逗他：“我平白被誤解了都還沒說什麽呢，你這冤枉人的怎麽倒先惱羞成怒了？真是好沒道理。”
蘇隅抿抿唇，說：“在商業街的那個女生，是你女——”
顧淮沈默一瞬：“那個是我表妹。”
“……”蘇隅幾次啟唇又止，最終幹巴巴地說，“抱歉。”
“我真心拿你當朋友，你暗地裏卻把我當成海王？”
這個天實在聊不下去了。
每一句背後都是新的沈默和尷尬。
於是蘇隅選擇埋頭走路，任顧淮獨自滔滔不絕：“我要上班了，你別跟著我。”
好在他兼職的奶茶店就在前面，這種單方面輸出很快就被物理打斷了。蘇隅拉開小門進去放了包，換完衣服出來時顧淮還站在門口。
“你怎麽還在這？”
顧淮的聲音懶懶散散的：“你誤會了我，該怎麽彌補？”
蘇隅定定地擡眸看他。
顧淮的面部線條生得很流暢，但不顯刻薄，棱角分明卻並不鋒利，相反，他的俊朗帥氣是處處收斂著的，這使得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十分隨和，這樣一張臉，總能惹得諸多女生對他暗懷心事。
最令人移不開視線的是他的眼睛。顧淮生了一對狀若桃花的眼睛，眼頭深邃，眼尾長而略彎，微微上翹。眼下他似笑非笑的，眸子裏的情緒都被一彎盈盈的月牙蓋住，叫蘇隅分辨不出他是在較真還是開玩笑。
這個點大家都在午休，店裏沒有新單子，蘇隅轉身刮了杯豆沙牛乳裝好杯遞給顧淮：“這杯我請。”
顧淮掀了掀唇，想說自己沒那個意思，但剛開了個口，一個字音還沒吐完，蘇隅已經拆了吸管戳開奶茶頂部，隨後將奶茶往他嘴邊一送，手動給他靜音了。
“現在可以安靜了嗎？”蘇隅問。
“……”顧淮無言地喝了口奶茶，“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經逗。”
見蘇隅充耳不聞，顧淮將手搭在吧臺上，湊近了幾分，神秘兮兮地說：“你別生氣嘛，要不這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就算抵消了。”
“沒興趣。”
顧淮自顧自往下說：“我只是想說，以後再有這種事別往我頭上懷疑了。”
蘇隅不為所動，低著頭擦櫃臺，心想，再有這種事他也不可能會管了。
隨後他聽到顧淮說：“有沒有可能，其實我並不喜歡女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趙延下午有個班會要開，草草吃完了飯就先走了。
蘇隅也想走，他還是不太習慣跟不熟悉的人一同吃飯聊天。
尤其對方還疑似是個突破道德下線的人。
顧淮卻並不覺得有什麽，話題一個接一個，一個人就能撐起一臺戲。蘇隅偶爾應上兩句，大多數時間都在埋頭吃飯。
一頓飯吃下來，基本都是顧淮在講，他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得到今天一上午以來蘇隅對他有意無意的疏離，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麽對我態度這麽冷淡？”
蘇隅動作一頓：“……有嗎？”
“昨天上課時你就不是這樣的。”
“哪樣？”
“恨不得躲我二裏地的樣。”
……有這麽明顯嗎？
蘇隅有些尷尬，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顧淮搶先道：“可別說沒有啊，我看得出來，你不想跟我有交集。”
一直嬉皮笑臉的人突然正色起來，認真地跟他講事情，蘇隅一下子有些不適應，錯開了他的視線低頭收拾餐盤，說道：“也不是，我只是覺得……你那樣不太好。”
顧淮一頭霧水：“我哪樣了？”
蘇隅一時沒說話，兩人起身到餐盤回收的地方處理剩飯，顧淮追著問：“你說說嘛，到底怎麽了？”
這人毫無自知之明的嗎？
被問得沒辦法了，蘇隅停下步子，皺著眉直言道：“你如果認為網戀不好的話，一開始就不應該去招惹人家。”
顧淮被說得一楞一楞的，臉上一片茫然：“我沒覺得網戀不好啊。”
他說著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改口道：“不是，我怎麽就網戀了？”
這回輪到蘇隅楞住了。
“顧淮？”另一道聲音在這時插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順著聲音來源看去，顧淮話音一轉，揶揄道：“喏，搞網戀的來了。”
“去你的，”萬楠泊掄圓了拳頭往他肩上錘，“一天不拿我取笑就閑得慌是吧？”
蘇隅沒有參與到他們的笑鬧中來，視線停留在萬楠泊身後的簡微身上，緘默不言。
……他可能搞錯了些什麽。
簡微不知道這其中的烏龍，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
蘇隅問：“你男朋友嗎？”
簡微點點頭，挽住萬楠泊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笑：“本來還想著找時間介紹你們認識一下的，沒想到這麽巧，到頭來發現你們是一個班的。”
他們也正好剛吃完飯，下午沒課，熱戀中的小情侶自然是要抓緊一切能獨處的時間去約會，蘇隅和顧淮默契地沒有多加打擾，簡單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從飯堂出來，顧淮還揪著一開始談論的話題不放：“你剛說我什麽來著？”
蘇隅偏開頭看路面：“沒事了。”
果然一開始就不該管這個閑事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想不通地擡起頭：“你不是說所有平臺基本都用一個ID嗎？”
“對啊。”
兩人面對面站住，大眼瞪小眼。
“那泡泡衣櫥……”
“我真的不玩泡泡衣櫥——”顧淮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些什麽，立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你說的那個應該是萬楠泊，一身腱子肉，滿腦少女心。上學期我們打賭，我輸了，這貨就拿我的ID去註冊了游戲賬號，還四處宣揚……所以那個不是我。”
講到這裏，再聯想到蘇隅先前問的種種怪問題，顧淮也想明了緣由，浮誇地故作詫異：“所以你以為跟你朋友網戀的是我？”
蘇隅：“……”
“不對啊，那你指責我的語氣怎麽跟我是個渣男一樣？”
蘇隅轉身就走。
他就不應該多嘴問。
這下好了，更尷尬了。
顧淮追上去，不依不饒：“為什麽啊？”
“你說說嘛。”
“走那麽快幹什麽。”
蘇隅被煩得不行：“閉嘴，別問了。”
面上兇巴巴的，耳朵根卻因為困窘悄悄紅了，顧淮覷著他的神色，故意逗他：“我平白被誤解了都還沒說什麽呢，你這冤枉人的怎麽倒先惱羞成怒了？真是好沒道理。”
蘇隅抿抿唇，說：“在商業街的那個女生，是你女——”
顧淮沈默一瞬：“那個是我表妹。”
“……”蘇隅幾次啟唇又止，最終幹巴巴地說，“抱歉。”
“我真心拿你當朋友，你暗地裏卻把我當成海王？”
這個天實在聊不下去了。
每一句背後都是新的沈默和尷尬。
於是蘇隅選擇埋頭走路，任顧淮獨自滔滔不絕：“我要上班了，你別跟著我。”
好在他兼職的奶茶店就在前面，這種單方面輸出很快就被物理打斷了。蘇隅拉開小門進去放了包，換完衣服出來時顧淮還站在門口。
“你怎麽還在這？”
顧淮的聲音懶懶散散的：“你誤會了我，該怎麽彌補？”
蘇隅定定地擡眸看他。
顧淮的面部線條生得很流暢，但不顯刻薄，棱角分明卻並不鋒利，相反，他的俊朗帥氣是處處收斂著的，這使得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十分隨和，這樣一張臉，總能惹得諸多女生對他暗懷心事。
最令人移不開視線的是他的眼睛。顧淮生了一對狀若桃花的眼睛，眼頭深邃，眼尾長而略彎，微微上翹。眼下他似笑非笑的，眸子裏的情緒都被一彎盈盈的月牙蓋住，叫蘇隅分辨不出他是在較真還是開玩笑。
這個點大家都在午休，店裏沒有新單子，蘇隅轉身刮了杯豆沙牛乳裝好杯遞給顧淮：“這杯我請。”
顧淮掀了掀唇，想說自己沒那個意思，但剛開了個口，一個字音還沒吐完，蘇隅已經拆了吸管戳開奶茶頂部，隨後將奶茶往他嘴邊一送，手動給他靜音了。
“現在可以安靜了嗎？”蘇隅問。
“……”顧淮無言地喝了口奶茶，“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經逗。”
見蘇隅充耳不聞，顧淮將手搭在吧臺上，湊近了幾分，神秘兮兮地說：“你別生氣嘛，要不這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就算抵消了。”
“沒興趣。”
顧淮自顧自往下說：“我只是想說，以後再有這種事別往我頭上懷疑了。”
蘇隅不為所動，低著頭擦櫃臺，心想，再有這種事他也不可能會管了。
隨後他聽到顧淮說：“有沒有可能，其實我並不喜歡女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