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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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大課上完已經是晚上九點。離教學樓最近的校東門人來人往，聚了許多小攤販，熱鬧得像條小吃街。
嶺大上課時間較早，蘇隅下了兼職後就急急趕去上課，還沒來得及吃上晚飯，現下聞到各色小吃的香味，才覺出幾分饑腸轆轆來。
顧淮見他目光一直往那邊望，問道：“你想吃嗎？”
蘇隅還沒答話，身旁的人已經勾著他的肩往前走了：“走走走，一起吧，正好我也饞了。”
這個點賣的大多是一些炸串和冷飲，供下課的學生當宵夜吃的，吃起來很香，卻沒辦法完全填飽肚子。蘇隅看了一圈，在手抓餅的攤前停下了。
這裏人少，不用排隊，做起來也快。
“老板，麻煩給我一個手抓餅，加雞柳培根還有肉松，謝謝。”顧淮點完了單，轉頭去看蘇隅，“你要什麽？”
蘇隅的視線從菜單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最下方：“手抓餅加火腿。”
是最基礎的搭配。
顧淮問：“沒了？不再加點別的嗎？”
“我就解解饞，不算很餓。”
等待的間隙裏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孩從不遠處小跑過來，雙手分別搭在顧淮肩膀兩側輕拍，探著頭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璐璐，”顧淮轉頭見到女生也笑了，“等手抓餅呢，你要吃嗎？”
女孩留著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標準鵝蛋臉，笑起來嘴邊有一個好看的小梨渦。
是中午在商業街碰到的女生。
蘇隅只看了一眼就轉回了頭繼續盯著老板的動作發呆，身旁的講話聲清晰地傳入耳朵裏。
“不吃，我晚上要減肥，”女孩說，“我中午說的事你決定得怎麽樣啦？”
“你等我再想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蘇隅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手抓餅，付了兩份的錢，之後把其中一個塞給顧淮，語氣不鹹不淡：“已經好了。”
他看也不看顧淮，說完就準備邁步子：“我先走了。”
顧淮拿著個手抓餅有點懵，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兩三秒才看著人的背影喊：“誒——你等等我啊，走那麽快做什麽？”
蘇隅不理，背著包繼續往前，頭也不回。
顧淮納悶：“你這人怎麽說走就走？翻臉比翻書還快……”
-
從嶺大出來坐兩站公交可以直達大學城裏有名的鬧市街——水和街，這是許多學生周末約飯玩樂的好去處。
與外圈的繁華熱鬧不同，沿著水和街往下再走幾百米是破敗逼仄的居住區。這裏房價低廉，街巷屋落也老舊狹小，水和街裏以擺攤為生的商販大多就居住在此。
小巷子裏沒有路燈，照明全靠各家各戶門口的小燈以及窗邊透出來的些微亮光。巷子的走向錯綜覆雜，稍一不熟悉這塊地形的人輕易就會繞錯。
蘇隅申請了走讀，這樣的路他每天至少要走上兩遍。
拐過幾條巷弄，往前走不遠是一處連著小院的磚瓦房，這是蘇隅住了好幾年的地方。
他到家時溫茹正在院子裏，費勁地將一大袋面粉搬進廚房。
蘇隅見了忙上前接過：“怎麽不好好坐著休息？這種事我來就好了。”
溫茹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粉灰：“我看家裏的面粉剩得不多了，就想著先提一袋回來。”
蘇隅將東西放好，推溫茹進屋裏坐：“又不急著用。”
“怎麽不急？我看了天氣預報，明天起就不下雨了，我正好可以出攤。”
蘇隅在她跟前蹲下，手指輕輕地在她膝蓋上按摩：“腿還疼嗎？”
溫茹早年勞累過度，膝蓋積勞成疾，落下了傷病，貼了多少藥膏也好不利索，一到梅雨季就容易犯疼，疼起來沒完沒了，嚴重的時候甚至走不動路。
“早上就不疼了，要不我哪能出門去。”
蘇隅沈默一瞬，說道：“要不，以後還是不去擺攤了，我現在掙的也夠花……”
他低著頭，溫茹看不清他的神色，目光只能凝在他新剪的冒著短茬的頭發上，她壓下喉間酸澀，說：“擺個攤能有多累呀。”
蘇隅還想說什麽，溫茹拉他站起身，推著他往浴室走：“行了，你就安安心心念你的書，累了一天了，洗個澡休息吧，我也準備睡下了。”
熱水嘩嘩自頭頂淋下，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出來時溫茹已經進屋了，蘇隅拿毛巾隨意擦了幾下頭發，確認不會再往下滴水後也進了臥室躺下。
他拿過手機劃拉了幾下，微信上沒什麽消息，只有簡微在九點多的時候給他發來的幾條，是分享今天約會的事，話語裏滿是雀躍。
【餵餵】：他特別體貼，人也有趣，全程都有在照顧我的感受，我們聊得挺好的。
【餵餵】：他還給我帶了奶茶，是我最喜歡的那家店，之前只提過一次，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蘇隅看著奶茶兩個字默然，心想，他給別人也送了。
【餵餵】：對了，你說巧不巧，他好像跟你是一個專業來著，世界真小啊。有機會一定要讓你們認識一下。
一個專業？
所以真的有可能是顧淮嗎？
簡微還陸陸續續發了點別的，言辭間看得出她很開心，對這次約會很滿意。她越是如此，蘇隅就越苦惱於該不該說點什麽。
他不是愛管閑事的性子，更不習慣於對人妄加揣測，眼下的事雖然重合度過高，但他到底沒有充足證據，不適合輕易開口定性。
但簡微性子好，待人也熱忱，前前後後幫過他好幾次忙，這麽一個單純的女生，若真遇人不淑，蘇隅也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觀。
揣著這樣的心思，蘇隅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顧淮。兩人本來就不熟，他原以為之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但顧淮卻跟自來熟一樣地主動找上了他。
第二天早上第二大節有課，蘇隅一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他習慣性坐在最後一排，向來跟舍友一起坐在前排的顧淮今天卻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特地拎著包繞了大半個教室跑到最後一排來找他。
蘇隅擡頭看了一眼，沒理，繼續玩手機。
顧淮放好了包落座，問：“你昨晚怎麽說走就走了，我喊你好幾聲也沒應。”
蘇隅撓了撓耳後根，不自在地扯了個謊：“昨天……家裏臨時有點事。”
好在顧淮只是隨口一問，並沒往心裏去，很快就掏出手機換了個話題：“我們加個微信，我手抓餅的錢還沒轉你呢。”
“不用轉了，也沒幾塊錢。”
“那也加個微信吧，怎麽說也算認識了。”
他都這麽說了，蘇隅不好意思再拒絕，遞過手機掃了二維碼。
“水隹。”蘇隅念出手機頁面最上方的微信名。
“對，”顧淮通過了申請，低頭把錢轉過去，“就是‘淮’字，我所有平臺基本都用這個名。”
蘇隅心念一動，問：“玩換裝游戲的時候也是嗎？”
顧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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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大課上完已經是晚上九點。離教學樓最近的校東門人來人往，聚了許多小攤販，熱鬧得像條小吃街。
嶺大上課時間較早，蘇隅下了兼職後就急急趕去上課，還沒來得及吃上晚飯，現下聞到各色小吃的香味，才覺出幾分饑腸轆轆來。
顧淮見他目光一直往那邊望，問道：“你想吃嗎？”
蘇隅還沒答話，身旁的人已經勾著他的肩往前走了：“走走走，一起吧，正好我也饞了。”
這個點賣的大多是一些炸串和冷飲，供下課的學生當宵夜吃的，吃起來很香，卻沒辦法完全填飽肚子。蘇隅看了一圈，在手抓餅的攤前停下了。
這裏人少，不用排隊，做起來也快。
“老板，麻煩給我一個手抓餅，加雞柳培根還有肉松，謝謝。”顧淮點完了單，轉頭去看蘇隅，“你要什麽？”
蘇隅的視線從菜單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最下方：“手抓餅加火腿。”
是最基礎的搭配。
顧淮問：“沒了？不再加點別的嗎？”
“我就解解饞，不算很餓。”
等待的間隙裏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孩從不遠處小跑過來，雙手分別搭在顧淮肩膀兩側輕拍，探著頭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璐璐，”顧淮轉頭見到女生也笑了，“等手抓餅呢，你要吃嗎？”
女孩留著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標準鵝蛋臉，笑起來嘴邊有一個好看的小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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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我晚上要減肥，”女孩說，“我中午說的事你決定得怎麽樣啦？”
“你等我再想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蘇隅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手抓餅，付了兩份的錢，之後把其中一個塞給顧淮，語氣不鹹不淡：“已經好了。”
他看也不看顧淮，說完就準備邁步子：“我先走了。”
顧淮拿著個手抓餅有點懵，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兩三秒才看著人的背影喊：“誒——你等等我啊，走那麽快做什麽？”
蘇隅不理，背著包繼續往前，頭也不回。
顧淮納悶：“你這人怎麽說走就走？翻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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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外圈的繁華熱鬧不同，沿著水和街往下再走幾百米是破敗逼仄的居住區。這裏房價低廉，街巷屋落也老舊狹小，水和街裏以擺攤為生的商販大多就居住在此。
小巷子裏沒有路燈，照明全靠各家各戶門口的小燈以及窗邊透出來的些微亮光。巷子的走向錯綜覆雜，稍一不熟悉這塊地形的人輕易就會繞錯。
蘇隅申請了走讀，這樣的路他每天至少要走上兩遍。
拐過幾條巷弄，往前走不遠是一處連著小院的磚瓦房，這是蘇隅住了好幾年的地方。
他到家時溫茹正在院子裏，費勁地將一大袋面粉搬進廚房。
蘇隅見了忙上前接過：“怎麽不好好坐著休息？這種事我來就好了。”
溫茹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粉灰：“我看家裏的面粉剩得不多了，就想著先提一袋回來。”
蘇隅將東西放好，推溫茹進屋裏坐：“又不急著用。”
“怎麽不急？我看了天氣預報，明天起就不下雨了，我正好可以出攤。”
蘇隅在她跟前蹲下，手指輕輕地在她膝蓋上按摩：“腿還疼嗎？”
溫茹早年勞累過度，膝蓋積勞成疾，落下了傷病，貼了多少藥膏也好不利索，一到梅雨季就容易犯疼，疼起來沒完沒了，嚴重的時候甚至走不動路。
“早上就不疼了，要不我哪能出門去。”
蘇隅沈默一瞬，說道：“要不，以後還是不去擺攤了，我現在掙的也夠花……”
他低著頭，溫茹看不清他的神色，目光只能凝在他新剪的冒著短茬的頭發上，她壓下喉間酸澀，說：“擺個攤能有多累呀。”
蘇隅還想說什麽，溫茹拉他站起身，推著他往浴室走：“行了，你就安安心心念你的書，累了一天了，洗個澡休息吧，我也準備睡下了。”
熱水嘩嘩自頭頂淋下，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出來時溫茹已經進屋了，蘇隅拿毛巾隨意擦了幾下頭發，確認不會再往下滴水後也進了臥室躺下。
他拿過手機劃拉了幾下，微信上沒什麽消息，只有簡微在九點多的時候給他發來的幾條，是分享今天約會的事，話語裏滿是雀躍。
【餵餵】：他特別體貼，人也有趣，全程都有在照顧我的感受，我們聊得挺好的。
【餵餵】：他還給我帶了奶茶，是我最喜歡的那家店，之前只提過一次，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蘇隅看著奶茶兩個字默然，心想，他給別人也送了。
【餵餵】：對了，你說巧不巧，他好像跟你是一個專業來著，世界真小啊。有機會一定要讓你們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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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有可能是顧淮嗎？
簡微還陸陸續續發了點別的，言辭間看得出她很開心，對這次約會很滿意。她越是如此，蘇隅就越苦惱於該不該說點什麽。
他不是愛管閑事的性子，更不習慣於對人妄加揣測，眼下的事雖然重合度過高，但他到底沒有充足證據，不適合輕易開口定性。
但簡微性子好，待人也熱忱，前前後後幫過他好幾次忙，這麽一個單純的女生，若真遇人不淑，蘇隅也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觀。
揣著這樣的心思，蘇隅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顧淮。兩人本來就不熟，他原以為之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但顧淮卻跟自來熟一樣地主動找上了他。
第二天早上第二大節有課，蘇隅一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他習慣性坐在最後一排，向來跟舍友一起坐在前排的顧淮今天卻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特地拎著包繞了大半個教室跑到最後一排來找他。
蘇隅擡頭看了一眼，沒理，繼續玩手機。
顧淮放好了包落座，問：“你昨晚怎麽說走就走了，我喊你好幾聲也沒應。”
蘇隅撓了撓耳後根，不自在地扯了個謊：“昨天……家裏臨時有點事。”
好在顧淮只是隨口一問，並沒往心裏去，很快就掏出手機換了個話題：“我們加個微信，我手抓餅的錢還沒轉你呢。”
“不用轉了，也沒幾塊錢。”
“那也加個微信吧，怎麽說也算認識了。”
他都這麽說了，蘇隅不好意思再拒絕，遞過手機掃了二維碼。
“水隹。”蘇隅念出手機頁面最上方的微信名。
“對，”顧淮通過了申請，低頭把錢轉過去，“就是‘淮’字，我所有平臺基本都用這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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