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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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患
這一串事情實在是發生地太快了。
大部分人還楞著，也有一些見多識廣的修士漸漸反應了過來。
千機閣的長老顫聲道：“韓素素的孩子？”
懸水宮掌門：“覆活魔尊？”
某個小門派的掌門：“我怎麽沒聽說過魔界有這事呢。”
話畢，百煉門掌門大聲說：“我們和魔修一見面就掐，能知道他們的事才怪了。”
在場眾人也都不是傻的。
他們聽了這一番話，再想到那些獻舍之類的禁術，不難猜出真相。
一時間，看向韓采靈的眼神都覆雜起來。
平海宗掌門思索一陣，對謝乘風道：“你把他帶離魔界，韓素素有沒有發現？”
謝乘風還沒有說話，坐在地上的韓采靈搶先開口：“我們在她眼皮底下跑的哈哈哈哈哈——”
掌門的手一抖。
對面，趙玉升也道：“這……若是惹怒了魔主，怕是會兩界不寧啊。”
眾人聽了這話，一時間議論紛紛。
謝乘風剛剛一句話堵在嘴裏，被人插嘴數次，此時終於得到回話的機會。
他頓感身心俱疲：“我們從韓素素那裏離開時，她說魔尊的覆蘇已經開始了。”
韓采靈依舊坐在地上，聞言，把屈起的左腿伸直了，踢了謝乘風一腳：“她亂說的吧，嚇唬我。”
謝乘風卻正了神色，低頭看著他。
“你這副樣子，像是沒事嗎？”
又半頓下，掏出一塊手帕，虛虛指了指他的嘴角：“擦擦，這一嘴的血。”
韓采靈憤憤接過手帕。
掌門吸了一口氣。
他們幾人說話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在場的修士們都聽了個差不多。
大家靜默片刻，場上炸開了鍋。
“魔尊的覆蘇已經開始了？”
“我去，這怎麽辦？”
“你看，他看著已經不正常了。”
“我們是把他關起來嗎？”
“關得起來？那可是魔尊花時停，萬年前幾位大能一起封印的。你就算現在能封印了這個魔修，等花時停覆蘇，自然會把封印破開。”
“……實在不行，我們跑吧。”
“還能跑到哪裏？當年花時停可差點一統三界。”
“誰家有大能？我們修真界湊一湊，還不信能真讓花時停覆蘇。”
宋游聽著眾人的嘰嘰喳喳，對慕青說：“這個人說得有點道理。”
慕青皺眉：“算了吧。”
又向他解釋道：“封印花時停，那已經是一萬年以前的事情了。”
“這個世界，額，你懂的，沒有過關於成功飛升的記載。”
“所以，之前封印魔尊的那批先輩，都已經隕落了。”
宋游表情裂開了：“那就是讓我們一群菜鳥硬抗唄，還給不給人留活路啊。”
慕青望著韓采靈，看著他試圖站起來，但又摔在了地上，壓聲說：“萬一，原劇情的意志就是這樣想的呢。”
宋游一時沒反應過來慕青的意思。
待他想明白，心臟漏跳了一拍：“不能吧……不對，你說的對。”
宋游繼續在慕青耳邊說著他的推測。
“原劇情就相當於世界意志，我們不按劇本走，嗯，它就會覺得情節錯誤，想抹掉這些所謂的錯誤，重新開始。”
慕青不禁回想起上一世，她說：“是啊。”
宋游：“所以說，魔尊覆蘇也是它抹除我們的手段。”
慕青點頭。
另一邊，韓采靈身影突然僵了一瞬，接著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慕青眉頭微皺，推了把宋游：“去看看。”
宋游和慕青撥開人群走到面前，只見韓采靈躺在地上，眼睛緊閉，胸口微微起伏，面上的神色不斷變換。
一會兒是頤指氣使的模樣，一會兒又變得茫然。
再一會兒，高傲、恐懼、威嚴……等等神態，在這臉上接連出現。
田一真人端詳了片刻，沈聲道：“情況不太好。”
掌門聞言，也快步走上前：“田一？”
田一真人指了指韓采靈，語速已然比平常快了幾分：“他體內怕是已經有兩個靈魂在鬥爭了。”
掌門嘆了口氣：“可是我們已經沒有能封印花時停的人手了。”
謝乘風看著此刻韓采靈暫時變化為平靜表情的臉，問：“那單憑他自己的神魂，可以勝過魔尊嗎？”
田一真人和掌門的臉色都一言難盡。
謝乘風輕笑了一聲，自嘲到：“是我頭昏了，居然問出了這種問題。”
田一真人看到愛徒如此消沈，只當他是一時接受不了魔尊重新現世的事，還是安慰了一句：“不過，凡事無絕對，也許這小子能平自己的造化好過來呢。”
宋游在一旁看著，他感覺師傅說完這句話後，謝乘風周遭的氣場更加低落了。
他正欲去安慰謝乘風，這時，人群騷動了起來。
慕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禦劍飛來一位女子，鵝黃衣袍，面容秀美，只是看起來有些慌張，臉上猶帶淚痕。
這女子正是唐拂。
她在本來並不知曉各個門派來找平海宗要說法的事情。
還是看趙玉升和掌門都不見了，問了許葭一嘴。
這才驚聞這件事。
她本來以為原劇情已經如脫韁野馬了，沒想到眾門派找平海宗要說法這一段，居然還算貼合劇情。
作為原作者，她還是想過來看看情況的。
結果，行至途中，狀況百出。
先是路上偶遇了一幫剛剛築基的少年，他們神色戚惶，如逃命一般。
和唐拂同行的許葭便多問了一句。
依那些少年們的話，“噬”這幾日陡然多了，幾乎把他們的宗門吞沒了。
眾所周知，“噬”不像別的惡靈，“噬”是沒有解決辦法的。
唐拂和許葭只得簡單安慰了他們幾句，又給出了一些靈石，才繼續前行。
中途又經過大片凡人的村落。
許葭自幼在仙門中生長，並不太懂人間的事。
她看著地上破敗的房屋，問唐拂：“這就是戰亂嗎？”
唐拂本來沒有註意，低頭仔細一看，一股涼氣順著脊柱鉆進了後腦。
她說：“這是噬。你看，那些房屋斷口邊緣，都是很平滑的。”
許葭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茫然。
二人繼續向平海宗前行。
路過平海宗下的攬屏鎮的時候，許葭輕聲道：“這裏也是噬留下的痕跡嗎。”
當唐拂看到，她原劇情中一片繁華的攬屏鎮變成了灰蒙蒙的廢墟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和許葭默契地在攬屏鎮的斷壁殘垣上降落下來。
許葭聲音悶悶的：“上次我們來參加會試，還在這裏買了靈竹餅。”
唐拂努力控制著聲音：“對，還有茉莉酪。”
這時，墻角傳來了什麽東西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二人看去，是一位已經失了雙腿的中年男人。
他大約是聽見了唐拂和許葭的說話聲，便用僅存的雙臂支撐起身體，一點一點在地面上蹭過來，來看看情況。
唐拂輕聲“啊”了一下。
她是一個生長在文明社會的小花，穿書過來也是數一數二門派裏面得臉的弟子，何時見過這樣的慘狀？
她恍然想著：這就是違背原劇情的懲罰嗎？
這個世界要崩壞掉了嗎？
那男人幹皺起皮的嘴張合了數次，最終，嘶啞的聲音傳來：“跑！”
由於過於撕心裂肺，唐拂並沒有立刻聽清，她還想下意識地問一句：什麽？
這時，左肩上傳來巨大的推力。
她被許葭頂飛了出去。
此時，唐拂茫然的。
她想著，許葭瘦瘦小小的，看不出來，力氣真大啊。
唐拂站穩了，許葭卻還立在原地，杏眼裏好像溢了水。
唐拂回過神來，拉了她一把，“你怎麽要哭的樣子啊，沒事哈，帶你去平海宗，人多，一起想辦法。”
許葭眼睛眨了眨，卻是一滴淚掉了下來。
她擡起左手，說：“小糖啊，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唐拂看著她空蕩蕩的手腕，徹底懵了。
那本來應該是一只潔白柔軟的手。
曾經牽著她的手，走過千機閣的書房；曾經摘下夏花，別在她的鬢邊。
唐拂一下也無意識地哭了。
她分明還能正常說話，可眼淚卻根本止不住：“馬上就到平海宗了，你堅持一下。”
許葭搖了搖頭，用另一只還在的手推了她一把：“攬屏鎮都這樣了，平海宗也是危在旦夕。你先去告訴眾人，活命要緊，讓他們不要再吵了。”
唐拂緊緊咬著下唇，拼命點頭。
腳下卻依然不走。
這是，一陣輕風吹來。
遠處灰蒙蒙一片，都是被風吹過來的噬。
許葭看著唐拂：“你不走，我死不瞑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唐拂只得轉身禦劍，向平海宗去了。
許葭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小。
唐拂看見，許葭的方向突然亮光瑩瑩。
那應該是她用僅剩的靈力開了防護罩。
防護罩裏，她靠在墻邊。
旁邊是那沒了雙腿的男人。
地上似乎還有什麽東西，被許葭用右手撈起了。
那是一只沒了耳朵的小貓。
小貓在她懷裏，腦袋蹭來蹭去。
可是它蹭不到什麽了，因為許葭的左半邊身子，到肩膀處已經消失了。
靈力撐起的防護罩外，陣陣淒風。
那些“噬”，最終還是吹到了罩子上。
一條一條的灰影，纏住了那團柔和的白光。
唐拂看著那團白光越來越暗。
最終，又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回光返照。
最後消失於一片灰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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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小門派的掌門：“我怎麽沒聽說過魔界有這事呢。”
話畢，百煉門掌門大聲說：“我們和魔修一見面就掐，能知道他們的事才怪了。”
在場眾人也都不是傻的。
他們聽了這一番話，再想到那些獻舍之類的禁術，不難猜出真相。
一時間，看向韓采靈的眼神都覆雜起來。
平海宗掌門思索一陣，對謝乘風道：“你把他帶離魔界，韓素素有沒有發現？”
謝乘風還沒有說話，坐在地上的韓采靈搶先開口：“我們在她眼皮底下跑的哈哈哈哈哈——”
掌門的手一抖。
對面，趙玉升也道：“這……若是惹怒了魔主，怕是會兩界不寧啊。”
眾人聽了這話，一時間議論紛紛。
謝乘風剛剛一句話堵在嘴裏，被人插嘴數次，此時終於得到回話的機會。
他頓感身心俱疲：“我們從韓素素那裏離開時，她說魔尊的覆蘇已經開始了。”
韓采靈依舊坐在地上，聞言，把屈起的左腿伸直了，踢了謝乘風一腳：“她亂說的吧，嚇唬我。”
謝乘風卻正了神色，低頭看著他。
“你這副樣子，像是沒事嗎？”
又半頓下，掏出一塊手帕，虛虛指了指他的嘴角：“擦擦，這一嘴的血。”
韓采靈憤憤接過手帕。
掌門吸了一口氣。
他們幾人說話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在場的修士們都聽了個差不多。
大家靜默片刻，場上炸開了鍋。
“魔尊的覆蘇已經開始了？”
“我去，這怎麽辦？”
“你看，他看著已經不正常了。”
“我們是把他關起來嗎？”
“關得起來？那可是魔尊花時停，萬年前幾位大能一起封印的。你就算現在能封印了這個魔修，等花時停覆蘇，自然會把封印破開。”
“……實在不行，我們跑吧。”
“還能跑到哪裏？當年花時停可差點一統三界。”
“誰家有大能？我們修真界湊一湊，還不信能真讓花時停覆蘇。”
宋游聽著眾人的嘰嘰喳喳，對慕青說：“這個人說得有點道理。”
慕青皺眉：“算了吧。”
又向他解釋道：“封印花時停，那已經是一萬年以前的事情了。”
“這個世界，額，你懂的，沒有過關於成功飛升的記載。”
“所以，之前封印魔尊的那批先輩，都已經隕落了。”
宋游表情裂開了：“那就是讓我們一群菜鳥硬抗唄，還給不給人留活路啊。”
慕青望著韓采靈，看著他試圖站起來，但又摔在了地上，壓聲說：“萬一，原劇情的意志就是這樣想的呢。”
宋游一時沒反應過來慕青的意思。
待他想明白，心臟漏跳了一拍：“不能吧……不對，你說的對。”
宋游繼續在慕青耳邊說著他的推測。
“原劇情就相當於世界意志，我們不按劇本走，嗯，它就會覺得情節錯誤，想抹掉這些所謂的錯誤，重新開始。”
慕青不禁回想起上一世，她說：“是啊。”
宋游：“所以說，魔尊覆蘇也是它抹除我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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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韓采靈身影突然僵了一瞬，接著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慕青眉頭微皺，推了把宋游：“去看看。”
宋游和慕青撥開人群走到面前，只見韓采靈躺在地上，眼睛緊閉，胸口微微起伏，面上的神色不斷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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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一真人端詳了片刻，沈聲道：“情況不太好。”
掌門聞言，也快步走上前：“田一？”
田一真人指了指韓采靈，語速已然比平常快了幾分：“他體內怕是已經有兩個靈魂在鬥爭了。”
掌門嘆了口氣：“可是我們已經沒有能封印花時停的人手了。”
謝乘風看著此刻韓采靈暫時變化為平靜表情的臉，問：“那單憑他自己的神魂，可以勝過魔尊嗎？”
田一真人和掌門的臉色都一言難盡。
謝乘風輕笑了一聲，自嘲到：“是我頭昏了，居然問出了這種問題。”
田一真人看到愛徒如此消沈，只當他是一時接受不了魔尊重新現世的事，還是安慰了一句：“不過，凡事無絕對，也許這小子能平自己的造化好過來呢。”
宋游在一旁看著，他感覺師傅說完這句話後，謝乘風周遭的氣場更加低落了。
他正欲去安慰謝乘風，這時，人群騷動了起來。
慕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禦劍飛來一位女子，鵝黃衣袍，面容秀美，只是看起來有些慌張，臉上猶帶淚痕。
這女子正是唐拂。
她在本來並不知曉各個門派來找平海宗要說法的事情。
還是看趙玉升和掌門都不見了，問了許葭一嘴。
這才驚聞這件事。
她本來以為原劇情已經如脫韁野馬了，沒想到眾門派找平海宗要說法這一段，居然還算貼合劇情。
作為原作者，她還是想過來看看情況的。
結果，行至途中，狀況百出。
先是路上偶遇了一幫剛剛築基的少年，他們神色戚惶，如逃命一般。
和唐拂同行的許葭便多問了一句。
依那些少年們的話，“噬”這幾日陡然多了，幾乎把他們的宗門吞沒了。
眾所周知，“噬”不像別的惡靈，“噬”是沒有解決辦法的。
唐拂和許葭只得簡單安慰了他們幾句，又給出了一些靈石，才繼續前行。
中途又經過大片凡人的村落。
許葭自幼在仙門中生長，並不太懂人間的事。
她看著地上破敗的房屋，問唐拂：“這就是戰亂嗎？”
唐拂本來沒有註意，低頭仔細一看，一股涼氣順著脊柱鉆進了後腦。
她說：“這是噬。你看，那些房屋斷口邊緣，都是很平滑的。”
許葭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茫然。
二人繼續向平海宗前行。
路過平海宗下的攬屏鎮的時候，許葭輕聲道：“這裏也是噬留下的痕跡嗎。”
當唐拂看到，她原劇情中一片繁華的攬屏鎮變成了灰蒙蒙的廢墟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和許葭默契地在攬屏鎮的斷壁殘垣上降落下來。
許葭聲音悶悶的：“上次我們來參加會試，還在這裏買了靈竹餅。”
唐拂努力控制著聲音：“對，還有茉莉酪。”
這時，墻角傳來了什麽東西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二人看去，是一位已經失了雙腿的中年男人。
他大約是聽見了唐拂和許葭的說話聲，便用僅存的雙臂支撐起身體，一點一點在地面上蹭過來，來看看情況。
唐拂輕聲“啊”了一下。
她是一個生長在文明社會的小花，穿書過來也是數一數二門派裏面得臉的弟子，何時見過這樣的慘狀？
她恍然想著：這就是違背原劇情的懲罰嗎？
這個世界要崩壞掉了嗎？
那男人幹皺起皮的嘴張合了數次，最終，嘶啞的聲音傳來：“跑！”
由於過於撕心裂肺，唐拂並沒有立刻聽清，她還想下意識地問一句：什麽？
這時，左肩上傳來巨大的推力。
她被許葭頂飛了出去。
此時，唐拂茫然的。
她想著，許葭瘦瘦小小的，看不出來，力氣真大啊。
唐拂站穩了，許葭卻還立在原地，杏眼裏好像溢了水。
唐拂回過神來，拉了她一把，“你怎麽要哭的樣子啊，沒事哈，帶你去平海宗，人多，一起想辦法。”
許葭眼睛眨了眨，卻是一滴淚掉了下來。
她擡起左手，說：“小糖啊，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唐拂看著她空蕩蕩的手腕，徹底懵了。
那本來應該是一只潔白柔軟的手。
曾經牽著她的手，走過千機閣的書房；曾經摘下夏花，別在她的鬢邊。
唐拂一下也無意識地哭了。
她分明還能正常說話，可眼淚卻根本止不住：“馬上就到平海宗了，你堅持一下。”
許葭搖了搖頭，用另一只還在的手推了她一把：“攬屏鎮都這樣了，平海宗也是危在旦夕。你先去告訴眾人，活命要緊，讓他們不要再吵了。”
唐拂緊緊咬著下唇，拼命點頭。
腳下卻依然不走。
這是，一陣輕風吹來。
遠處灰蒙蒙一片，都是被風吹過來的噬。
許葭看著唐拂：“你不走，我死不瞑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唐拂只得轉身禦劍，向平海宗去了。
許葭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小。
唐拂看見，許葭的方向突然亮光瑩瑩。
那應該是她用僅剩的靈力開了防護罩。
防護罩裏，她靠在墻邊。
旁邊是那沒了雙腿的男人。
地上似乎還有什麽東西，被許葭用右手撈起了。
那是一只沒了耳朵的小貓。
小貓在她懷裏，腦袋蹭來蹭去。
可是它蹭不到什麽了，因為許葭的左半邊身子，到肩膀處已經消失了。
靈力撐起的防護罩外，陣陣淒風。
那些“噬”，最終還是吹到了罩子上。
一條一條的灰影，纏住了那團柔和的白光。
唐拂看著那團白光越來越暗。
最終，又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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