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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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融星一聽大為讚同,也更加怒火中燒,“塗恒沙這個不要臉的!肯定是她把消息賣出去了!她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

接下來,便是粟融星和尚清梅一大通對塗恒沙的牢騷和詛咒。

粟融珵聽了一陣,起了身。

“哥,你去哪?”粟融星把他叫住。

粟融珵理解妹妹和繼母的心情,但遷怒是沒有用的。

“我去書房坐一會兒,靜靜。”

他一走,辛綰自然也跟著走了,粟融星沖著兩人的背影瞪眼,“大哥不會對爸爸的事一點不擔心吧?”說完又想起什麽,“還有二哥!發生這麽大事也不回家!還跟塗恒沙混在一起呢!簡直敵我不分!”

粟融星的話卻提醒了尚清梅,咬牙,眼裏閃過恨意。

說是商量接下來怎麽辦,但最終也沒能商量出個結果來,粟融星和尚清梅各懷心事,也迅速散了。

粟融珵在粟振書房門口站定。

書房沒鎖,好似他推開門就能看見父親坐在書桌後,他吊兒郎當地進去,沒大沒小說著不著調的話,父親生氣,操起煙灰缸就向他砸過來……

可是,真的推開門,裏面卻不再有那個人,書桌後的椅子靠背上還搭著父親的外套,書桌對面的椅子是他進來時常坐的,就在前幾天,他還翹著個二郎腿坐在這兒,被一頓好訓。

他在父親的椅子上坐下。

這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坐在這個位置,兒時調皮不算。

書桌右邊,放著父親喝茶的杯子,左手邊一本看了一半的書,沈香木的書簽從書頁裏露出一小截兒。

辛綰坐在了他對面。

時間在靜默中一點一滴地溜走。

他忽然想起母親去世後的那個晚上,她也是這樣陪他坐著,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那一年,他八歲。

他摸著半舊的書封皮兒,低聲道,“你去睡吧,我在這待一會兒,想想事情。”

她忽然伸手,將手覆蓋在他手背上,搖搖頭,“我就在這裏。”

他凝視著她柔白的手,“我沒事,你去吧,我就理理頭緒。”

“爸爸他……”她欲言又止,換了個話題,“公司裏還有很多事等著你處理。”

他反握住她的手,“綰,放心,我沒有消極。律師已經請了,接下來只能等,我也做不了更多,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要承受,必須承受,我知道公司接下來會面臨很多問題,也許……粟家的輝煌就此結束了,但哪怕是個爛尾,我也得去收拾了,只是,接下來會有一段日子不那麽好過,是我不好,答應過爺爺奶奶岳父岳母好好照顧你,現在只怕要讓你受窮了。”

辛綰搖了搖他的手,微微撅了嘴,表示這話她不愛聽。

他目光溫和,隔著桌子看著她,而後另一只手伸過去,手指穿過她的長發,在她發間揉了揉。也罷,不肯去睡,就在這陪他吧……

“我有錢。”不愛說話的她忽然道。

他微微一怔。

她臉孔微微泛紅,“沒有爸爸之前那麽多,但是……還是有點的。”

他眼裏柔光浮動,若是平時,他必然還會嬉皮笑臉一番,但此刻他笑不出來,只眸光瀲灩地凝視著她,“好,那以後你養我?”

她認真想了想,點點頭,怕他沒看清,又用力點了點。

他凝噎。

怎麽會讓她來養?但到底還是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寒冷的冬夜裏,感受到了溫暖,身心都如同浸泡在了溫水裏。

而粟融星和尚清梅也在這大晚上的各自準備出門了。

粟融星先走。

尚清梅是打算去羊肉疙瘩胡同的,但剛換好衣服出家門,就見有車開回來了,而且是粟融歸的車。

她臉色一冷,這下不用出去了,她裹緊了大衣,站在門口等。

粟融歸要進家門必須得從尚清梅面前過。

他沈默著下車,在她面前叫了一聲“媽”,而後再無多話,往裏走。

尚清梅跟著進門,冷著臉,言語甚是尖刻,“你還有臉回來?我當不起你這聲媽!也不配有你這樣優秀的兒子!”

粟融歸腳步頓了頓,沒有多言,直接往樓上走。

尚清梅一腔怒火沒得到回應,愈加氣憤,加快腳步沖到他前面,擋住了他的路,“粟大記者,現在家裏變成這樣,你還不滿意嗎?這裏還有什麽新聞值得你挖的?”

粟融歸看著自己的母親,是他熟悉的歇斯底裏,還多了憔悴和蒼老,不過兩天時間,所有的意氣風華都消失得幹幹凈凈。

作為兒子,他到底是辜負了吧?

“對不起,媽。”他不是來求諒解的,他也知道,依母親的性子,她是不會原諒自己了。他們母子兩個,終於還是站在了鴻溝的兩岸。

“對不起?”他不說話還好,尚清梅所有的攻擊都打在棉花上,一旦他開口,就迅速點燃了尚清梅的鬥志,尚清梅尖銳的聲音仿佛能將這房頂都刺破,“對不起有用?對不起你爸爸就能回來?你兩個爸爸啊!都栽在那個忘恩負義的小賤人手裏!你當初還求著我救她?結果你救了個什麽東西?但凡知道感恩,能這麽對你?能這麽對粟家?還把你也帶壞了!跟著她一起六親不認?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這麽大動靜,早驚動書房裏的人了。

辛綰的聲音在樓梯上響起,柔和卻不失穿透力,“融歸回來了?你大哥在書房等你。”

粟振一不在,粟融珵儼然就有了一家之主的風範,尚清梅不會阻止他見粟融歸,相反,她知粟融珵是個不好惹的主,她也要看看,粟融珵到底怎麽對待粟融歸的背叛!

粟融歸進書房的時候有個錯覺,大書桌後坐著的人是粟振,他每回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書房見粟振,跟他說一聲“爸,我回來了”。

但他知道不是,粟振已經被帶走了,此刻等著他的是他的兄弟,坐在曾經父親的位置,也不知道今後這兄弟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回來了?坐。”粟融珵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狀。

他坐下來,辛綰也緊跟著進來了,端過來一瓶酒,兩只杯子。

開了瓶,還給他倆一人倒了一杯之後,辛綰便出去了,同時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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