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粟老師我又要對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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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病初愈,經不得勞累,今天去村裏轉了一圈,回來又捯飭這些土特產,也有些不堪負荷。

聽著她呼吸漸亂,他神色一凜,就要領她去醫院。

“沒關系啊!我吃點藥,回房間躺躺就好。”她自己的身體她還是清楚的,“哪有那麽虛弱了?又沒有過敏源?就是累了!你跑完長跑喘不喘啊?”

他斜睨她一眼,“不喘。”

“……”真是完全不能好好聊天的一個人!

她的確是累了,回房間也顧不得滿身塵土就躺到了床上。

她的藥,哪種怎麽吃,一天吃幾次,他如今已經分得清清楚楚。揀了出來,一杯溫水,端到床前。

她斜靠著被子,懶懶的不想動。

“來,先喝一小口潤潤嘴。”他把杯子舉到她唇邊。

她眼睛半翕著,抿了一小口,溫暖的潤澤在齒間漫開,她忍不住多喝了一口。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房間裏還沒開燈,她覺得這種時候的他,十分的好看。暮色的遮掩,依然是峰巒成影的輪廓,峰影便只剩了俊秀,模糊了攻擊性,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在沒有光裏暮色裏格外明亮,他眉毛裏隱藏的那顆小痣都不那麽清晰了,就好像,粟老師和小許的界線也不那麽明顯了……

“張口。”藥丸送到她嘴邊。

她張開嘴,他的手指把藥丸送進她嘴裏。

“喝水。”溫水再次送上。

其實她也記不得是從哪一天開始,他們就變成了這樣。分明大病醒來第一天,她還戰戰兢兢地不敢讓他餵水喝,後來不知怎麽的,就習慣成了自然。

哦,她想起來了,是有一天她掛著吊瓶,自己逞能要吃藥,結果沒端穩,水杯打破,藥撒了一地不說,她急著去接杯子,針頭都蹦出來了。然後,挨了他一頓好訓,接下來,吃藥喝水的事就都被他接手了,她膽敢說個不字,又得挨一頓訓。

粟老師訓起人來,還是十分有些可怕的……

“怎麽?又想起你爸爸了?”他早就註意到她的眼神了,一直盯著他看,每回這樣看他定然沒好話,他都能預測了!

“不是……”她微微踟躕了一下,“粟老師,你今天真好看。”她多實誠,從來都是說他好看,不像他,動不動說她醜。

“……”這麽直白的誇他,他也是鮮少聽見,估計除了她這,別無二家了,”吃藥吧!“他將最後一粒藥送進她嘴裏。

“……”這話接的,怎麽像在罵人呢?

她張口去含藥,卻一口將他的手指也含住了。

“……”她呆住,連吐出他手指都忘了,一直含著。這算什麽?算非禮粟老師嗎?媽呀,會被他當色狼而挨揍嗎?要挨揍的話應該不是今天,估計又得記下賬,等她好了一起算了。

她在這戲精一般,心理活動無數,粟老師卻是鎮定自若地抽回了手指,“你這習性,真是跟棒棒糖一模一樣!”

“……”為了表示她跟棒棒糖不一樣,她不得不補充一句,“粟老師,你的手指,沒你的手臂好吃……”棒棒糖會咬人,棒棒糖會評價嗎?

他氣得笑了,“見過欠賬的!沒見過還自己主動翻舊賬的!生怕我忘記了是嗎?”

“……”她在床上打了個滾兒,“粟老師,你還是忘記吧。”不想翻舊賬,就想給你一個差評!

“要睡了嗎?我準備叫餐吃飯。”

她打了個呵欠,“我先歇會兒……”

“蓋被子!”

“嗯……”她應著,卻沒有動。

有人走過來,替她把被子展開,輕軟的被子落在身上,她又打了個呵欠,更困了。

她睡眠質量算不上頂號,具體表現為多夢。

而這一次,她的夢十分可怕。

不知是不是白天討論過生死的緣故,她居然夢到了媽媽。媽媽坐在高樓的邊緣,小小的她爬上頂樓去找媽媽,看到的卻是媽媽縱身一躍,從樓頂跳下。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媽媽,不知誰把她抱到了樓下,媽媽躺在血泊裏,周圍的血流成了小河……。

“媽媽!媽媽!媽媽不要!媽媽醒來……”她是這樣哭著喊著醒過來的。

醒來的時候,有人坐在她床邊,一只手輕拍著她,讓她“醒醒”。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不一樣的是,夢裏的媽媽跳樓的悲痛如此真實,真實到她幾乎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她坐起來用床頭酒店的電話立馬撥了個電話回去,當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時,她淚如雨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她手裏接過了電話,對那端說,“對不起,我打錯了。”

這樣才算是把大晚上這個奇怪的電話給搪塞了過去。

“怎麽了?這大半夜的,也不怕打電話回去嚇著人?”他在她身邊坐下。

“幾點了?”她問。

“半夜十二點。”

她沒去問為什麽半夜十二點他還在她房間裏,她只覺得,這個時候,她很想要抱抱什麽東西。

如果她在家裏就好了,她可以抱抱毛絨熊;

如果越越在就好了,她可以抱抱越越。

可是,她眼前只有粟老師……

她吸了吸鼻子,“粟老師,我覺得我可能又要對不起你了。”

“……這話怎麽說?”

她鼻頭酸酸的,“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

“……”這和對不起有關系?

她已經撲身入懷,“我也沒有辦法,誰讓這個時候除了你沒有旁人呢?我也不想又多欠你一筆的……不過,反正欠了你那麽多了,不欠二主也好……”

“所以……如果是別人你也隨便就抱抱了?”他一只手僵在空氣中。

“沒有別人啊,我還沒抱過別人……沒試過,我不知道……”

他僵著的手這才緩緩落下,擱在她肩膀?背?腰?還是背吧……

“夢見什麽了?這麽害怕?”

“夢見……”這個夢可怕得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她臉頰貼著他的衣服,柔然的纖維深處散發出青草的氣息,她蹭了又蹭,傻癡癡地問他,“粟老師,你現在是小許嗎?”

“……”奇怪的丫頭,提個問題都這麽奇怪,他頓了會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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