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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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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期

阿貝拉並不知道匹配度高於70%的‘愛侶’,帝國會多此一舉的發送祝賀短信。

如果他早知道,他寧可用掉那管從黑市買來的抑制劑,也不想讓栢倫特知道自己隱晦的心意。

他忐忑不安的回到皇宮,腦海中放映著各種大騎士長發現那條消息後可能表現出的態度。

現在是值班時間,然而一向堅守崗位的大騎士長竟然不在。

阿貝拉那顆有些忐忑又有些隱秘期盼的心稍微冷卻了一些。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想給栢倫特發條消息問他去了哪裏。但又怕自己這樣的舉動落在對方眼中會變成‘主動’的象征,平白讓人得意。於是便只幹坐在那裏等著對方回來。

然而直到傍晚,太陽完全落山,那位身著正裝的大騎士長才終於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阿貝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幾乎在一瞬間跳到了他的身邊,“你去了哪裏?”

現在是工作時間,可栢倫特竟然穿著私人的正裝。能讓堂堂大騎士長用正裝會面,阿貝拉想,對方在他心中一定非常重要。

醋意在心間翻滾,他飛快的先發制人:“帝國發給你昂貴的工資,就是為了讓你玩忽職守嗎?”

栢倫特還未來得及解釋,先被王子殿下這聲冷冰冰的質問澆滅了一半熱情。

但他的心臟依然跳動的很快,老實回答:“我去見了一位老朋友。”同時,他強調:“不是玩忽職守。您不在的時間,我有權利自由支配自己的時間。”而不是像個傻瓜一樣,每天只為了等待他放學歸來而死守在宮殿的大門口。

但這解釋並沒有讓阿貝拉心裏舒服一些。

栢倫特的話無疑不是在證明一點,他的外出並不是為了公務,而是為了‘私事’。

至於見了誰,又因為什麽事,這就不是王子殿下的權限能夠得知的事了。

醋意變為小小的火苗,阿貝拉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尖酸的語氣道:“我都不知道你還有什麽老朋友。”

他當然不知道。

栢倫特平靜的看著對方。

因為他也從未關註過他。

此時此刻,栢倫特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這一路上的焦急和期盼在見到阿貝拉本人的那一刻,就像爐竈裏的星火遇到了剛剛從井底打撈上來的冰冷徹骨的寒水,讓他徹底從自己的臆想之中清醒過來。

在他眼前的人是阿貝拉。

是整個帝國最尊貴的王子殿下。

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妄想。

可即使如此,栢倫特還是在心底保留了最後一絲幻想。

他並不想繼續和對方糾結這個不太重要的問題。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想問。

他半跪在他面前,無比虔誠的看著對方:“殿下,我收到了一條訊息。”

阿貝拉的心立即不安的跳動起來。

他要問什麽?

他想不出這位大騎士長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也正是這一刻,阿貝拉才發現自己完全不了解對方。

他不了解,眼前這個恭恭敬敬半跪在他面前虔誠無比的男人,內心究竟在想什麽。

阿貝拉在心裏說,不過是一條訊息罷了,就算他真的測試了兩人的匹配度又如何?

“所以呢?”他虛張聲勢的反問:“你想說什麽?”

明知結果可能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栢倫特大騎士長還是保留了最後一絲幻想:“或許您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情意嗎?我其實....”

“無恥!”阿貝拉著急的打斷了他,不想聽他後續的話。

區區皇室的狗!竟然也敢提出如此無禮的問題!

在阿貝拉的幻想之中,理所當然該由這位忠犬騎士跪在自己面前,卑微的舔自己的腳。

由對方率先表明愛意,然後再對自己展開激烈的求愛。如果是那樣,或許他還會看在他們多年的情分上,勉強考慮同意對方的請求。

可現在,他把順序完全搞亂了!

阿貝拉已經不想再聽栢倫特後面的話。或許,這其中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逃避。

“不過是一條帝國的狗。”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冷酷又惡毒,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厭惡。

“那條訊息根本不代表什麽。”只不過是官方多此一舉的動作。

“你該不會天真的認為,帝國的王子殿下會喜歡一個低賤的守護騎士吧!”

他忍不住提醒對方,想要試探栢倫特的反應:“更何況,這還是‘通|奸’。”

守護騎士和主人的愛戀,在帝國是被嚴令禁止的。

這是在‘通|奸’。

然而栢倫特只是安靜的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阿貝拉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態度,等他稍微安靜下來反覆咀嚼自己方才的話,才意識到,他只顧著虛張聲勢,卻完全忽視了這些話究竟有多傷人。

可憐的大騎士長。

他一定被自己傷透了心。

可誰讓他不先向自己表明愛意,卻想要無禮的先質問自己的心意呢?

但這也不是他肆意傷人的理由。

冷靜下來後,阿貝拉顯得有些心虛,“你為什麽不說話?”

難道是自己說的話太過傷人,以至於栢倫特大騎士長沈浸在悲傷之中無法自拔?

可話已經說出口,無法收回了。真的讓阿貝拉低頭道歉,他也是絕對做不到的。

事實上,栢倫特的沈默只是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阿貝拉的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對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沒有脫離他的想象。

他確實做足了迎接惡言惡語的思想準備,但也還是被這些意料之中的話傷到了。

至今為止還不肯清醒,仍然沈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之中的人一直是自己才對。

或許。

他是說或許。

他真的應該接下莫雲樊將軍的任務,離開皇宮。

離阿貝拉殿下遠一些。

“抱歉。”栢倫特重新站了起來,一閃而逝的悲傷情緒很快被隱藏起來,臉上的表情再次歸於平靜。

看著栢倫特面無表情的樣子,阿貝拉的心裏忽然有一絲慌亂。

如果....他是說如果....

如果栢倫特其實根本不喜歡自己呢?

一個戀慕著自己的人,在聽到這些傷人的話後難道不應該表現出悲傷的表情嗎?可他看栢倫特的樣子,那一臉的平靜,哪裏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或許。

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阿貝拉在惱怒的同時,又不得不慶幸自己方才沒有承認對對方的感情。否則,現在淪落到這般悲慘境地的人一定會是自己。

大騎士長已經率先調節好情緒,重新站了起來:“是我問了多餘的話。”他在為自己的抱歉作解釋。

明明被言語傷害的人是他,但每一次,道歉的人也總是他。

阿貝拉大約也覺得自己這次說的有些過分,不太自然的別過頭,僵硬道:“沒什麽。”

他欲蓋彌彰的補了一句:“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栢倫特在心裏默默的說:是的殿下。

認清自己的位置。

不要去肖想不屬於自己的人。

他站在他身邊,腰桿挺直,盡可能將心底翻滾的洶湧愛意盡數隱藏,仿佛他真的只是他忠心耿耿的騎士。

“我一直都認得清自己。”

正如他知道,他註定只能成為他的騎士。

·

“栢倫特?”深夜接到對方的消息,莫雲樊有些驚訝。

“打擾到您休息了嗎?”栢倫特有些擔心的問。

他以前和莫雲樊共同住宿過,知道對方現在應該還沒準備休息。不過那也是結婚之前的事了。

“沒有打擾。”莫將軍放下手裏的資料,示意正準備喊她休息的妻子先等一下。

“不過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大騎士長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一般不會在這麽晚的時間打擾別人,除非發生了什麽重要的大事。

莫雲樊猜測,應該是今天的事,對方心中有了決定。

果不其然,栢倫特道:“我答應你的請求,去搜查這個案件。”

一旦答應接手這個案子,怕是短期內都不會再回皇宮了。這樣一來,也就避免了和阿貝拉殿下的親密接觸。

栢倫特深知自己對王子殿下那齷齪的心思。

以前對方沒有進入發情期,他還能說服自己心安理得的守護對方。但馬上,用不了多長時間,所有人都會知道阿貝拉成年並且進入發情期的事。

到那時,整個皇室都會著手替對方尋找最優秀的伴侶。他會和其他比自己更優秀的Alpha結為伴侶。

而像自己這種對主人抱有齷齪心思的Alpha,自然也就不適合繼續留在對方身邊了。

離開,是為了保留自己最後的尊嚴。

莫雲樊:“你應該知道,如果接下這個任務,皇室那邊,恐怕很長時間顧忌不到。”她在暗示他替阿貝拉殿下重新選擇一名新的守護騎士。

栢倫特:“我明白。”

“我會處理好這裏的事,但你要給我一些時間。”

莫雲樊表示理解:“我這裏暫時還能顧及得過來。”以栢倫特謹慎挑剔的性子,恐怕要花費好長一段時間替那位小殿下挑選下一任守護騎士了。

“我可以給你一個月的準備時間。”

“一個月後,我會和國王提出任務交接。”

栢倫特沈默良久,久到莫雲樊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又臨時改變了主意,這才聽見對方那沙啞中帶著藏也藏不住的疲憊的聲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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