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助

關燈
求助

“果然,又被拒了。”

周衡嘆氣,整個人蔫蔫巴巴如同鬥敗的公雞,一擡頭,就見馬車粼粼,已駛離侯府門前,不由嘀咕道:“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何必躲我如此快?”

此時,石康正巧尋完常山侯出來,聽見主子自言自語他有些茫然好奇,但到底學聰明了沒有詢問出口。

主仆倆就這麽杵在別人家門口好一會兒,直至後邊不停有人出來才動身讓路離開。

……

常山侯府喜宴過後,京城突然間傳出許多對孟玉嫤不利的流言,攻擊她的年齡,惡意編排她在婚事上的坎坷經歷,就連國公府的下人出去采買都能被人指指點點,更不用說孟玉嫤自己外出所受到的打量與議論了。

這種情況即便使手段也沒能壓制住,對她的名聲以及生活都產生不小的影響。

在此期間,周衡明裏暗裏派人調查,得閑就往齊國公府跑,比原先不知勤快多少倍,最終查出是碧辰公主被聖上責罰不得不住在常山侯府中,過著雞飛狗跳的生活,因而心生怨懟。

她沒辦法對自己的父皇如何,就將矛盾轉移至孟玉嫤身上,偷偷派人造謠生事,以此來出一口氣。

得知真相,周衡氣不打一處來,當即不顧孟玉嫤的阻攔入宮面見太子殿下,氣呼呼抱怨,變相告了碧辰公主一狀,又經太子殿下的口將消息傳到崇慶帝耳中,外頭的謠言終於消停了。

經此一事,周衡再度與孟玉嫤提及二人的親事,退一步只說二人假定親先堵住悠悠眾口。

“玉嫤,京城從不缺八卦,等過一段時間此事淡出眾人視線,亦或是你有心儀的公子我們再退婚也不遲啊!反正我家就只剩下我與小叔,很多事我們都看淡了,子嗣什麽的並不著急。”

周衡苦口婆心地尋找合理的借口,希望能蠱惑心上人的心,好得償所願。

然而孟玉嫤再三思慮,到底還是沒同意,並且在後續的十來天裏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以免他又胡言亂語,讓人生氣。

半個月了,任憑周衡用盡手段尋遍借口也沒能見到意中人,整天無精打采,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並且脾氣逐漸暴躁,誰惹他,他就板著臉將人說一頓,舌戰群儒,氣得那群老文官吹鼻子瞪眼,反正只要不動手,誰也揪不住他的錯處。

石康不忍心見主子消沈,又了解到前因後果,腦子終於靈光一回,知道問題出在隔壁孟姑娘身上,便出主意道:“爺,依屬下之見光靠您自己沒用,您得找幫手。”

“幫手?”周衡蹙眉,疑惑道:“找誰?玉嫤未同意,我若是往外說被她知曉恐怕她會生氣,這輩子都不理我了。”

“爺,瞧您平時挺聰明的,怎麽一到節骨眼上就,就……”

“有屁快放,賣什麽關子,小爺再傻也比你聰明。”

周衡見石康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愛說不說。”

“說說說,您如今越發沒耐心了。”石康小聲嘀咕,隨即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您是不是忘記府上還有一個長輩了?哪家姑娘公子談婚論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們老侯爺與夫人去得早,您是三爺養大的,怎麽也算半個爹了,不如尋三爺說道說道,讓他出面沒準就成了。”

聞言,周衡沈默了。

他確實沒想到這一茬,只顧著自己蒙頭往前沖。

“三叔靠譜嗎?他自己這麽多年也沒把媳婦追回來,別到時候把我媳婦也給勸沒了。”

周衡思索片刻,還是覺得周榮崢不太靠譜,可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

“罷了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如今玉嫤不願意見我,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還不如讓他去試一試,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對啊!”石康露出欣慰的笑容,“總比僵持不下媳婦被別家定下的好。”

“呸呸呸,烏鴉嘴。”周衡不悅,不過最後那點糾結與猶豫因石康一句話徹底沒了。

他心中激動又有些著急,沒耐心等待周榮崢下值,便命人備馬直奔大理寺道明來意,得知大理寺今日還算清閑二話不說拉著他家小叔就要走。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癢了?松手松手,你真當大理寺是咱們自己家了,想走就走,松手,我先進宮請假。”

“松手,別逼老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抽你。”

周榮崢一把甩開煩人的侄兒,氣呼呼離開,還不忘嫌棄周衡,道:“你小子先回家等我,莫要跟著拖我後退。”

望著小叔慢慢遠去的背影,周衡擡頭望天,乖乖回了侯府。

是日申正,孟玉嫤正要去書房練字,門房孟七笑盈盈過來稟告:“姑娘,隔壁侯府周大人遞帖求見,詢問姑娘方便否?”

“周家小叔?”

孟玉嫤有些詫異。

“是,周大人說有要事需同姑娘商議,奴才作主將人請去前廳,命人奉了茶水,好好招待才來稟告。”

“嗯,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孟玉嫤垂眸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偏日常,但見熟客也不算失禮。

她腳程還算快,一刻鐘左右便到達前廳與周榮崢會面。

周榮崢平日裏公事繁忙,鮮少得閑,加之孟家只剩下一個女娃娃還有一個幾歲少年,差著輩分也沒什麽私交,故而一大一小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往來了。

“小叔今日親自走一趟可是有什麽緊要之事?”

“確實有件要緊事。”

周榮崢不急不緩地端起茶盞小抿一口,借著喝茶的功夫不動聲色觀察孟玉嫤的反應。

“玉嫤丫頭十九了吧?”

“嗯,二月剛滿十九。”

孟玉嫤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清楚周榮崢並無惡意,便老老實實點頭回答了。

“十九還很年輕,處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周榮崢感慨,露出獨屬於長輩的慈愛笑容,隨即在孟玉嫤摸不著頭腦之際突然話鋒一轉,征詢意見般問道:“你覺得我家阿衡如何?他小子也十七了。”

“侯爺自然是極好的。”孟玉嫤心中隱隱有個猜想,不由緊張地握起拳頭,“小叔何來一問?”

周榮崢看出了小姑娘的不自在,溫聲笑道:“你若是覺得他不錯,小叔就厚著臉皮誇他幾句,兩家結個親家如何?”

“玉嫤丫頭別急著拒絕,先聽小叔與你分析一二……”

周榮崢性子跳脫不拘小節,與其他愛說教的同齡人不一樣。

他先是貶低吐槽周衡幾句,才從一個長輩的角度推翻自己方才的評價,言明周衡並非沒有可取之處,一來二往,姑娘的註意力便落於話頭上了。

二人一說一聽,不知不覺間已至紅日西沈時,紅霞漫天,百鳥歸巢,公府的下人們再度忙活起來進行今日收尾的活計。

“話已至此,玉嫤丫頭好好考量,若是想好了,就派人到隔壁傳個話。”周榮崢緩緩起來,徐徐躬身作揖,以表今日叨擾的歉意,“留步,不必相送。”

孟玉嫤聞言停住送客的腳步,目送周榮崢的身影漸行漸遠,而後獨自一人坐回原位,久久不能回神。

說實話,周家小叔的提議她有些心動。

如今孟家式微,弟弟長興年紀還小將來也沒有可以相互幫襯的兄弟,單憑他一人來振興家族,撐起整個齊國公府著實不容易。

且自從父母相繼離世,變故叢生,麻煩事了卻一件又來一件,讓人應接不暇,就好比外頭關於她的各種謠言,近兩年時間如同頑疾纏身,楞是無法徹底拔除,留痕又覆生。

至於昌平侯府,別看如今正得盛寵,誰又能猜到將來會如何呢?

“或許可以試一試。”

孟玉嫤小聲嘀咕,似乎在說服自己。

哪哪都好,就是她比周衡年長,幼時周衡就喜歡跟在她身後姐姐長姐姐短,她一時半會兒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

如若不然,別說假定親迷惑外人了,即便是真成親也未嘗不可,於她而言,這門親事利大於弊,可以省不少麻煩。

“罷了罷了,反正是假的。”

孟玉嫤擡頭,望著外面昏暗的天色,悠悠露出笑容來。

正巧此時雙兒進門,詢問是否需要點燈?

“不必了,命人傳膳,我們回明珠閣,明後兩日興兒休沐,記得提醒忠叔派人去接他。”

“是,姑娘。”

說著,孟玉嫤站起身款款朝外走,雙兒應聲也立馬跟上了。

初夏的夜微微透著涼意,偶有清風徐徐吹拂而過,吹散了白日裏的熱浪。

周榮崢春風滿面的從齊國公府出來,一眼便看到了等在不遠處的周衡,笑意瞬間收斂。

“小叔,小叔,怎麽樣?”

周衡顧不得其他小跑到周榮崢面前滿臉期待神色。

“您怎麽這個表情?”他湊近些,生怕自己的話被守在門口的齊國公侍衛聽見,“玉嫤把您……呸呸呸,玉嫤沒給您面子又拒絕了我?”

周榮崢沒回答,故意吊著,樂得看小侄兒跳腳。

“小叔,您怎不說話?是死是活好歹給個痛快話啊!”

周衡又急又氣,若非心中有所求,他都要當場翻臉了。

“急什麽?”

周衡越著急,周榮崢就越淡定,“也不看看是誰出馬,你小子回去等著吧!”

“玉嫤同意了?”周衡雙眸一亮,一把抓住周榮崢的手臂難掩激動的心情,“她,她還說了什麽?什麽時候去提親?下聘要準備多少臺才好?太好了,我就說……哎喲……小叔,你打我做甚?”

“你該打,廢話那麽多。”周榮崢白了侄兒一眼,沒好氣的將他的手甩開,大步往家走,一邊走還一邊回答:“玉嫤丫頭自言會好好考慮,你且穩住,別整日一副沒出息的模樣,看著就煩。”

“只是考慮嗎?”

周衡有些失落,不過也算是好結果了,願意考慮,說明並非不可扭轉,一切皆有可能,總比直接拒絕來得好。

如此想著,他心情舒爽不少,頓時生出幾分壞心思,想折騰一下他家小叔,便賤兮兮道:

“我還以為她同意了,看來是我高估小叔你的能力了,也不怎麽樣啊!”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找抽!”

夜幕沈沈,這一夜註定得不到結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