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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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開門
晚飯後，兩人在天悅公寓門口分開。
沈欣前一秒刷卡進了大門，後一秒少昀就打來電話。
兩人隔著三輥閘再次揮手再見。
“謝謝你，少昀。今天真的好開心！”
……
沈欣走到宿舍門前。
“嗯，我到門口了，你掛電話吧。”
她一邊在手機上和少昀說再見，一邊從背包裏摸出鑰匙。
鑰匙一插，門把手一擰，沈欣以為會有一陣面香撲鼻而來。
然而門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擰了擰門把，依舊打不開。難道鑰匙拿錯了？
沈欣把手機往包裏一放，抽出鑰匙，借著走廊燈光來回看了看，然後又插進鎖孔，往右一轉，應該就可以打開了。
但是門絲毫沒有動靜。
門縫裏透出絲縷光線，隱約還有游戲廝打的音效，顯然裏面有人在。
沈欣又取出鑰匙，連續試了好幾遍。門仍舊打不開。
鑰匙沒有錯，鎖孔裏也無異物，但就是打不開，似乎有什麽東西卡在門鎖，門像是從裏面鎖上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室友反鎖了門。
沈欣敲了敲門，“麻煩幫我開一下門。”
走廊裏沒有任何動靜。再貼耳一聽門裏情況，已經聽不見游戲聲了。
砰砰砰！“幫我開開門。”敲門的力度隨著情緒變化逐漸加重。
“別敲了！你真夠煩人的！”屋裏傳來回應，模模糊糊。
沈欣沒聽清楚，只知道裏面確實有人，還打算把她關在門外。
“你幫我開一下，我在外面打不開門了。”
每敲一下門，走廊上的聲控燈便亮起來，反反覆覆，明明滅滅，終於走廊上陷入無聲的一團黑裏。
這扇門現在就像堵墻，把她拒絕在外。
沈欣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傻傻站在門前。
隔壁一位女生開門，洩露出些許光亮。
她探出頭說：“嘿！沒帶鑰匙的話，你可以去找宿管阿姨，她那有備用鑰匙。”
“我……”沈欣氣惱又委屈，此刻解釋也是多餘的。
“好，謝謝你。”她匆匆跑去樓下求助。
沒過多久，沈欣和宿舍負責人一起來在宿舍門前。
阿姨用備用鑰匙一插一擰，門隨即打開了。
阿姨看了沈欣一眼，仿佛在說這不是能打開嗎？
阿姨推門而進，沈欣緊隨其後。
衛生間裏傳來一陣沖水聲，然後“謎”一樣的室友緩緩走出來，捂著肚子，坐在床邊。
阿姨不耐煩地說：“寢室是大家的，不是哪一個人的，誰都不能把這門反鎖上！”
那位室友沒有應聲，躺下來拿起手機開始游戲。
為了緩解緊張，沈欣接過話。“謝謝阿姨，麻煩您跑一趟了。”她把阿姨送到門口。
關上門，現在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人。沈欣怒火未消，想質問室友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她並不想與他人起沖突，她只是想知道原因。
她在心裏斟酌如何表達，但一開口話又變了形。“麻煩以後不要鎖門，謝謝。”
沈雙腿不自覺發顫，連聲音也跟著顫了起來。
室友冷哼一聲，白了一眼。“我想鎖就鎖。”
夏月不在，她無需再藏著掖著了。“不喜歡，就搬出去啊！”
“如果我有哪裏惹到你，我跟你道歉，但是請不要無緣無故鎖門。”一旦開了口，勇氣似乎越來越多了。
室友一聽，立馬從床上坐起來。“就是看你不順眼，就是討厭你！怎麽了？！”
“討厭我？”沈欣不知道怎麽反駁，眼眶先紅，瞬間充盈淚水，仿佛她才是做錯事的那一方。
沈欣自認為不去招惹別人，別人也不會來招惹她。
她開始細想自己有沒有惹到他人的地方，竟會讓人討厭到這種地步。
室友並未就此作罷，大聲說道：“一會兒捧束花回來，一會兒抱箱零食回來，一會兒就你愛學習唄……”
室友越說越激動，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在這炫耀嘛，炫耀自己有個男朋友，炫耀自己比誰都厲害，炫耀自己得到老板關註。呵！誰知道當上助理是不是使了什麽勁，有什麽好在這裏得意的，說得好像別人做不到一樣！”
室友數落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像極了過年時姑姨圍坐一團閑聊的樣兒。
她眉毛畫得鋒利，兩頰幹癟，凹陷了進去，顯得顴骨十分凸出，一張薄嘴唇不停蹦出難聽的字眼。
沈欣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看看這位室友的長相。
“總之，你給我小心點！我可不敢保證下次會做出什麽來，有本事你去告狀好了。”
室友眉毛一挑，神色太囂張。“難道我會怕你？！”她兩手一攤，又翻了個白眼，接著躺回床上。
戰鬥結束，宿舍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所有東西都停止了流動。
不一會兒她手機裏嘻嘻哈哈的笑聲吵醒了寂靜的空氣。
沈欣這下全都明白了，之前有些東西莫名失蹤她雖然也懷疑是室友所為，但沒有證據，另外她不想用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心。
而剛剛那番話，顯然室友承認了今天鎖門事件和之前一些事都是她故意而為。
室友的“控訴”讓沈欣又生氣又想笑，她終於明白了此前室友為何會發出一聲聲的冷笑，和一嘴的碎碎念。
只是當時沈欣並沒有在意，她只希望大家在同一個屋檐下無事相安，井水不犯河水。
以往看似平靜的生活終於隨著夏月的離開而翻湧發作。
沈欣覺得莫名其妙，她從未想過炫耀什麽，而現在的學習和工作也只是自己努力換來的結果。
沒想到她自己以為的普通生活，卻被他人羨慕在眼裏，但別人只看到了她表面的得到，忽略了她在人後的付出。
室友對她的形象已經固定，沈欣不想辯解，解釋是不值得的。
當下唯一讓她心有餘悸的是室友最後放的那句狠話。
沈欣自知理直，問心無愧，但狗急會跳墻，保不齊室友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
“餵？欣欣？你沒事吧？”
“餵？能聽見嗎？”
包裏隱隱約約傳來少昀的聲音，沈欣急忙拿出手機，才發現電話一直在通話中！那剛才的一切少昀都聽進去了？
沈欣快步走到走廊一處角落，整理好情緒，換上輕松的口吻。“餵，少昀，我還以為你已經掛斷了。”
“剛剛是怎麽回事？”少昀心情急切。
“沒事，應該是室友不小心把門反鎖了。”沈欣仍裝作無事發生，她不想在少昀面前哭哭啼啼扮一副可憐像。
“她一直這麽對你嗎？”
剛剛在手機裏聽到那麽大的動靜，怎麽會什麽事都沒發生？少昀想追問個清楚，又怕勉強了沈欣。
“沒有。”
少昀提議。“你明天找阿姨看看能不能換一間，要麽就搬出來自己住，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房子。”
“嗯……謝謝你的建議。”沈欣知道少昀多少已經猜到了。
“無論發生什麽事要告訴我，不然我會擔心的。”
沈欣嘴上應允，但仍沒有告訴少昀實情。
“我要去看書了，明天再聊吧。”她隨便找了個借口，掛掉電話。
躺在床上，沈欣腦中紛雜，“炫耀的罪名”怎麽會扣到她頭上來？
她越想越覺得好笑，越想越懊惱，越想越無聊。
考慮再三，為了生命安全起見，沈欣決定搬出去住，盡管可以向主管申請換宿舍，但是她害怕去面對新面孔，融入新環境。
到了周末，少昀陪沈欣一起去看了房子。
搬家的那天，兩人來回把東西搬上樓，又一起打掃了屋裏的角角落落。
“沒想到我居然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沈欣感覺眼前一切有些不真實。
“我準備了個智能貓眼，希望這樣會安全一點。”少昀卸下行李。
“多虧上次意外聽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宿舍還有這樣的人。這也是我的失誤，沒有及時問問你在宿舍的情況。以後如果我沒來得及問，你一定要告訴我。”他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沈欣。
“好。”沈欣爽口答應，有敷衍之嫌。
“最好是這樣。”少昀牢牢抱住沈欣。
“其實，我很希望你可以把煩心事說給我聽。現在有我在，以後的快樂也好，悲傷也好，困難也罷，我們是要一起分享，一起面對的。”
沈欣踏踏實實把頭靠在少昀肩膀上。“好。謝謝你少昀。”
“你每次這麽說，我感覺我們之間很生分，生分得讓我以為我們是一對陌生人。你可以不用這樣的。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逞強，不用假裝沒事，不用隱藏你自己的真實情緒。你可以表達你的煩惱、不開心，還有你的感情……這些你都可以說出來的。”
沈欣眼圈通紅，一滴熱淚落下。
發現沈欣掉淚了，少昀心一慌，松開手，邊擦眼淚邊安慰：“不哭不哭，我不是在指責你。”
沈欣知道少昀不是在指責，她落淚是因為少昀說中了她心裏的矛盾點。
少昀一面撫摸沈欣的頭發，一面安撫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自己，說出你心裏的想法和感受，不用過於在意別人的想法。”
沈欣淚流不止，拖著重重的鼻音。“很多事情……我一直覺得那是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煩別人。”
這麽久以來，沈欣對他像是待外人般客客氣氣，這樣沒有區別的對待，讓少昀多多少少也懷疑他在沈欣心中的份量如何。
“假如今天這個情況換作是我，你會嫌我麻煩你嗎？”少昀問。
沈欣毫不遲疑回答不會。
她寧願別人來麻煩她，也不想自己去麻煩別人。
被別人麻煩，證明她對別人是有幫助的，她是有價值的存在。
而麻煩別人，容易給別人帶去困擾，單單是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就讓她愧疚。
因此，沈欣極少主動麻煩別人幫忙。
“我知道你怕給我添麻煩，但是我更怕你不需要我。”少昀也有自己的不安全感。
“我習慣了……”沈欣止住了眼淚。
“你有沒有想過，避免麻煩別人，有時候也是拒絕與對方聯系。我們免不了要和別人產生聯系，我們的存在就是眾多關系的總和。我想和你有聯系，有千絲萬縷、剪不斷的聯系。”
少昀的重點在最後一句，沈欣卻只抓住了這句：“眾多關系的總和……”
她玩味這句話。突然豁然明白。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和父母是親子關系，和朋友是友誼關系，和同事是工作關系。”沈欣看了一眼少昀，接著說：“還有和戀人的親密關系……不論這些關系是親密或疏遠，我們總要和別人有所聯系，而這關系網支撐著我們的生活，也是我們存在的證明，是這樣嗎？”
少昀會心一笑，點點頭。
沈欣眼神落在遠處的地面，好像在發呆。
少昀輕輕用手敲了一下沈欣的額頭。
“沒事，不用再想了。以後我們一起改變，一起成長，一起面對，好嗎？”
她一聲“好”，便是同意打開心門，允許少昀進入她的情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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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欣走到宿舍門前。
“嗯，我到門口了，你掛電話吧。”
她一邊在手機上和少昀說再見，一邊從背包裏摸出鑰匙。
鑰匙一插，門把手一擰，沈欣以為會有一陣面香撲鼻而來。
然而門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擰了擰門把，依舊打不開。難道鑰匙拿錯了？
沈欣把手機往包裏一放，抽出鑰匙，借著走廊燈光來回看了看，然後又插進鎖孔，往右一轉，應該就可以打開了。
但是門絲毫沒有動靜。
門縫裏透出絲縷光線，隱約還有游戲廝打的音效，顯然裏面有人在。
沈欣又取出鑰匙，連續試了好幾遍。門仍舊打不開。
鑰匙沒有錯，鎖孔裏也無異物，但就是打不開，似乎有什麽東西卡在門鎖，門像是從裏面鎖上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室友反鎖了門。
沈欣敲了敲門，“麻煩幫我開一下門。”
走廊裏沒有任何動靜。再貼耳一聽門裏情況，已經聽不見游戲聲了。
砰砰砰！“幫我開開門。”敲門的力度隨著情緒變化逐漸加重。
“別敲了！你真夠煩人的！”屋裏傳來回應，模模糊糊。
沈欣沒聽清楚，只知道裏面確實有人，還打算把她關在門外。
“你幫我開一下，我在外面打不開門了。”
每敲一下門，走廊上的聲控燈便亮起來，反反覆覆，明明滅滅，終於走廊上陷入無聲的一團黑裏。
這扇門現在就像堵墻，把她拒絕在外。
沈欣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傻傻站在門前。
隔壁一位女生開門，洩露出些許光亮。
她探出頭說：“嘿！沒帶鑰匙的話，你可以去找宿管阿姨，她那有備用鑰匙。”
“我……”沈欣氣惱又委屈，此刻解釋也是多餘的。
“好，謝謝你。”她匆匆跑去樓下求助。
沒過多久，沈欣和宿舍負責人一起來在宿舍門前。
阿姨用備用鑰匙一插一擰，門隨即打開了。
阿姨看了沈欣一眼，仿佛在說這不是能打開嗎？
阿姨推門而進，沈欣緊隨其後。
衛生間裏傳來一陣沖水聲，然後“謎”一樣的室友緩緩走出來，捂著肚子，坐在床邊。
阿姨不耐煩地說：“寢室是大家的，不是哪一個人的，誰都不能把這門反鎖上！”
那位室友沒有應聲，躺下來拿起手機開始游戲。
為了緩解緊張，沈欣接過話。“謝謝阿姨，麻煩您跑一趟了。”她把阿姨送到門口。
關上門，現在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人。沈欣怒火未消，想質問室友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她並不想與他人起沖突，她只是想知道原因。
她在心裏斟酌如何表達，但一開口話又變了形。“麻煩以後不要鎖門，謝謝。”
沈雙腿不自覺發顫，連聲音也跟著顫了起來。
室友冷哼一聲，白了一眼。“我想鎖就鎖。”
夏月不在，她無需再藏著掖著了。“不喜歡，就搬出去啊！”
“如果我有哪裏惹到你，我跟你道歉，但是請不要無緣無故鎖門。”一旦開了口，勇氣似乎越來越多了。
室友一聽，立馬從床上坐起來。“就是看你不順眼，就是討厭你！怎麽了？！”
“討厭我？”沈欣不知道怎麽反駁，眼眶先紅，瞬間充盈淚水，仿佛她才是做錯事的那一方。
沈欣自認為不去招惹別人，別人也不會來招惹她。
她開始細想自己有沒有惹到他人的地方，竟會讓人討厭到這種地步。
室友並未就此作罷，大聲說道：“一會兒捧束花回來，一會兒抱箱零食回來，一會兒就你愛學習唄……”
室友越說越激動，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在這炫耀嘛，炫耀自己有個男朋友，炫耀自己比誰都厲害，炫耀自己得到老板關註。呵！誰知道當上助理是不是使了什麽勁，有什麽好在這裏得意的，說得好像別人做不到一樣！”
室友數落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像極了過年時姑姨圍坐一團閑聊的樣兒。
她眉毛畫得鋒利，兩頰幹癟，凹陷了進去，顯得顴骨十分凸出，一張薄嘴唇不停蹦出難聽的字眼。
沈欣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看看這位室友的長相。
“總之，你給我小心點！我可不敢保證下次會做出什麽來，有本事你去告狀好了。”
室友眉毛一挑，神色太囂張。“難道我會怕你？！”她兩手一攤，又翻了個白眼，接著躺回床上。
戰鬥結束，宿舍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所有東西都停止了流動。
不一會兒她手機裏嘻嘻哈哈的笑聲吵醒了寂靜的空氣。
沈欣這下全都明白了，之前有些東西莫名失蹤她雖然也懷疑是室友所為，但沒有證據，另外她不想用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心。
而剛剛那番話，顯然室友承認了今天鎖門事件和之前一些事都是她故意而為。
室友的“控訴”讓沈欣又生氣又想笑，她終於明白了此前室友為何會發出一聲聲的冷笑，和一嘴的碎碎念。
只是當時沈欣並沒有在意，她只希望大家在同一個屋檐下無事相安，井水不犯河水。
以往看似平靜的生活終於隨著夏月的離開而翻湧發作。
沈欣覺得莫名其妙，她從未想過炫耀什麽，而現在的學習和工作也只是自己努力換來的結果。
沒想到她自己以為的普通生活，卻被他人羨慕在眼裏，但別人只看到了她表面的得到，忽略了她在人後的付出。
室友對她的形象已經固定，沈欣不想辯解，解釋是不值得的。
當下唯一讓她心有餘悸的是室友最後放的那句狠話。
沈欣自知理直，問心無愧，但狗急會跳墻，保不齊室友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
“餵？欣欣？你沒事吧？”
“餵？能聽見嗎？”
包裏隱隱約約傳來少昀的聲音，沈欣急忙拿出手機，才發現電話一直在通話中！那剛才的一切少昀都聽進去了？
沈欣快步走到走廊一處角落，整理好情緒，換上輕松的口吻。“餵，少昀，我還以為你已經掛斷了。”
“剛剛是怎麽回事？”少昀心情急切。
“沒事，應該是室友不小心把門反鎖了。”沈欣仍裝作無事發生，她不想在少昀面前哭哭啼啼扮一副可憐像。
“她一直這麽對你嗎？”
剛剛在手機裏聽到那麽大的動靜，怎麽會什麽事都沒發生？少昀想追問個清楚，又怕勉強了沈欣。
“沒有。”
少昀提議。“你明天找阿姨看看能不能換一間，要麽就搬出來自己住，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房子。”
“嗯……謝謝你的建議。”沈欣知道少昀多少已經猜到了。
“無論發生什麽事要告訴我，不然我會擔心的。”
沈欣嘴上應允，但仍沒有告訴少昀實情。
“我要去看書了，明天再聊吧。”她隨便找了個借口，掛掉電話。
躺在床上，沈欣腦中紛雜，“炫耀的罪名”怎麽會扣到她頭上來？
她越想越覺得好笑，越想越懊惱，越想越無聊。
考慮再三，為了生命安全起見，沈欣決定搬出去住，盡管可以向主管申請換宿舍，但是她害怕去面對新面孔，融入新環境。
到了周末，少昀陪沈欣一起去看了房子。
搬家的那天，兩人來回把東西搬上樓，又一起打掃了屋裏的角角落落。
“沒想到我居然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沈欣感覺眼前一切有些不真實。
“我準備了個智能貓眼，希望這樣會安全一點。”少昀卸下行李。
“多虧上次意外聽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宿舍還有這樣的人。這也是我的失誤，沒有及時問問你在宿舍的情況。以後如果我沒來得及問，你一定要告訴我。”他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沈欣。
“好。”沈欣爽口答應，有敷衍之嫌。
“最好是這樣。”少昀牢牢抱住沈欣。
“其實，我很希望你可以把煩心事說給我聽。現在有我在，以後的快樂也好，悲傷也好，困難也罷，我們是要一起分享，一起面對的。”
沈欣踏踏實實把頭靠在少昀肩膀上。“好。謝謝你少昀。”
“你每次這麽說，我感覺我們之間很生分，生分得讓我以為我們是一對陌生人。你可以不用這樣的。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逞強，不用假裝沒事，不用隱藏你自己的真實情緒。你可以表達你的煩惱、不開心，還有你的感情……這些你都可以說出來的。”
沈欣眼圈通紅，一滴熱淚落下。
發現沈欣掉淚了，少昀心一慌，松開手，邊擦眼淚邊安慰：“不哭不哭，我不是在指責你。”
沈欣知道少昀不是在指責，她落淚是因為少昀說中了她心裏的矛盾點。
少昀一面撫摸沈欣的頭發，一面安撫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自己，說出你心裏的想法和感受，不用過於在意別人的想法。”
沈欣淚流不止，拖著重重的鼻音。“很多事情……我一直覺得那是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煩別人。”
這麽久以來，沈欣對他像是待外人般客客氣氣，這樣沒有區別的對待，讓少昀多多少少也懷疑他在沈欣心中的份量如何。
“假如今天這個情況換作是我，你會嫌我麻煩你嗎？”少昀問。
沈欣毫不遲疑回答不會。
她寧願別人來麻煩她，也不想自己去麻煩別人。
被別人麻煩，證明她對別人是有幫助的，她是有價值的存在。
而麻煩別人，容易給別人帶去困擾，單單是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就讓她愧疚。
因此，沈欣極少主動麻煩別人幫忙。
“我知道你怕給我添麻煩，但是我更怕你不需要我。”少昀也有自己的不安全感。
“我習慣了……”沈欣止住了眼淚。
“你有沒有想過，避免麻煩別人，有時候也是拒絕與對方聯系。我們免不了要和別人產生聯系，我們的存在就是眾多關系的總和。我想和你有聯系，有千絲萬縷、剪不斷的聯系。”
少昀的重點在最後一句，沈欣卻只抓住了這句：“眾多關系的總和……”
她玩味這句話。突然豁然明白。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和父母是親子關系，和朋友是友誼關系，和同事是工作關系。”沈欣看了一眼少昀，接著說：“還有和戀人的親密關系……不論這些關系是親密或疏遠，我們總要和別人有所聯系，而這關系網支撐著我們的生活，也是我們存在的證明，是這樣嗎？”
少昀會心一笑，點點頭。
沈欣眼神落在遠處的地面，好像在發呆。
少昀輕輕用手敲了一下沈欣的額頭。
“沒事，不用再想了。以後我們一起改變，一起成長，一起面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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