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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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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願的

中秋節過後,夏月發現小琳已經被調到了最輕松的工位上,她下意識感覺事有不妙,王元良這王八蛋可不會大發善心。她想起小琳說的“等價交換”。

難道小琳她……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了夏月。

在休息時,夏月把小琳拉到一角落,旁敲側擊,解開自己的疑問。小琳坦白了一切,果真如夏月猜想的那樣。

夏月不敢相信小琳會是這樣的人,一定是王八蛋逼迫的。“走!小琳,我們一起去向大老板舉報,大不了卷鋪蓋走人!”夏月抓起小琳的手腕。

小琳掙脫了夏月的手,說:“你要去,你去,別拉上我!”

“你這說的什麽話?沒事的小琳,你不用怕,你當證人,我叫上欣欣,我們三個一起去!”夏月想替小琳討個公道。

“真的不用!我願意這麽做。現在我在最輕松的工位上,有什麽不好嗎?”小琳反問夏月。

“小琳,你怎麽了?”夏月懷疑是王元良威脅小琳了。

“我沒事。我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好。不用你管!”小琳面露煩躁,不想再跟夏月糾纏這個問題,大步走回休息室。

剛開始同情小琳的夏月,現在怒火中燒。因為自己一直把小琳當作除了沈欣以外要好的朋友,現在想要為她出頭的好心竟被這樣糟蹋。恨鐵不成鋼啊!夏月氣得險些原地爆炸!

一直到下午吃晚飯,夏月還在氣頭上。

打好盒飯沒吃幾口就停筷了。沈欣見夏月臉上寫滿不悅,一言不發,猜到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問道:“怎麽了,夏月?”

飯後,夏月把沈欣拉到沒人的地方,湊到沈欣耳邊,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把小琳發生的事以及她倆之間的對話原封不動說給沈欣聽。

沈欣詫異地瞪大雙眼,盡量壓制住音量。“怎麽可能?”她不想用最壞的想法猜測這個可愛的女生。

夏月點點頭,肯定自己說的是事實。

“自願的?”沈欣知道這個答案夏月也拿不準。如果一個人心裏不願意,但嘴上強說願意。那究竟是願意不願意?

“她說是就是咯!誰知道。虧我拿她當朋友!真是要被她氣死了!”夏月一想到小琳最後說的那句話,心裏火氣噌噌直躥!

沈欣仍難以相信。她不是不相信夏月的話,而是不敢相信小琳說的自願。

盡管沈欣知道職場有它不成文的私下規則,但是現在這種規則明目張膽地發生在好友身上。

況且她自己多次受到王元良的打擾又怎麽不算其中之一呢?

而身體越軌則是以一種更加裸露的方式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對立面。

這是小琳自己的選擇嗎?

“我倆一起去找小琳聊聊吧?”沈欣怕小琳有難言之隱。對於王元良這種人,她們必須聯合起來一起對付。在這裏她們已經是卑如螻蟻,如果還不能互相幫助,那就太孤單了!

夏月壓下先前怒火,決定和沈欣一起去找小琳談談心。於是趁還有十幾分鐘休息時間,兩人去車間尋找小琳。

兩人邊走邊商量該如何委婉勸說,但是眼前一幕讓兩人呆在原地。

只見小琳工位上,除了小琳還有另外一個男人身影。雖然工位上的燈光已熄,光線變得有些朦朧暧昧,但那副瘦弱矮小的模樣一看就是王元良!

小琳正坐在王元良的腿上,兩手勾在他脖子上,兩人好不親密!

夏月後悔答應了沈欣的請求。她怒火再起。“呵!就不該管她!”

沈欣也沒料想這一幕。想給予幫忙的心惶惶不安。

兩人或兩人以上才可能存在幫忙一說。如果當事人不需要,失去受助對象,幫忙不成立。若不顧他人拒絕,執意幫忙,最後可能鬧得雙方老死不相往來。

該如何界定幫忙的初衷呢?幫忙幫忙,既然幫的是別人的忙,那就是以別人的需求為第一考慮因素。否則在施助者眼裏的好心善意,在受助者看來卻是多管閑事。

見小琳悠然神色,沈欣和夏月最終放棄了行動。

如果受助者不需要幫忙,那幫助從根本意義上也就沒有意義,也就不存在受助者施助者一說了。

下班後,沈欣在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看到媽媽發來一條消息!沈欣猜想應該是買的月餅寄到了。她點開語音消息。

“今天收到了一盒月餅,是不是你買的?”

媽媽質問的語氣,讓沈欣感覺不安。“中秋節想著給家裏買點吃的。”

沒一會兒功夫,沈欣和夏月還在回宿舍的路上,沈媽打來語音電話。

沈欣打算掛斷,等到宿舍了再打回去,但右手還是乖乖按了接通鍵。

“餵,媽,我才下班,還在路上呢。”

“誰讓你買月餅了?”

還沒等沈欣回答,沈媽接著說:“掙錢了就這麽浪費的?”

“媽……不是的。”沈欣壓低聲音。“我就是想著中秋節,給你們買點禮物。”

“是不是每個月給你留的錢太多了?掙錢了就知道大手大腳,亂花錢!”沈媽尖銳刺耳的聲音,走在沈欣一旁的夏月也能聽得分明,沈欣匆忙按低音量鍵。

“媽,這個不貴。過節嘛,難得買一次。”沈欣盡量放緩說話速度,只有她心裏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語速一快容易眼淚流淌。

沈媽繼續質問:“家裏什麽時候過過中秋節了?我們可舍不得吃月餅,也就你知道享受……等你回去了,馬上給我退掉!”

尖厲的質問直逼耳膜嗡嗡作響,沈欣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不用聽,她也知道電話那頭在說什麽。

沈欣上班之後,沈媽要求每月一半工資上交保管。盡管留下的錢不多,但是沈欣用錢節省,每個月還能再存個三五百塊。

“等我到宿舍了,再給家裏回個電話。”現在街上人多,沈欣不想讓自己難堪。

剛才與夏月聊天輕松的氛圍在這通電話之後頓時靜了下來。

周圍的歡笑、喊叫。車流疾馳,電動車的喇叭聲、自行車的叮鐺聲,越是吵鬧,沈欣越覺得心裏更靜更失落了。

夏月感覺氣氛不對,試探一問:“沒事吧?”

沈欣微笑故作輕松。“沒事呀。”冷卻的氣氛沒有點燃。

“你剛剛說到哪兒了?”沈欣嘗試回到愉快的聊天氛圍。“你說佳佳怎麽了?”

“哦!對,佳佳被開除了。我說我怎麽今天一天沒見到他。”夏月想起被打斷的話題,繼續說:“我是聽另外一個同事說,佳佳在過安檢門時,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些零件,所以直接被開了。”

夏月知道的新鮮事一樁接一樁。她自顧自地侃侃而談。掛斷電話後沈欣心神飄忽,勉強用一些“是嗎”“真的啊”來回應夏月。

回到宿舍後,沈欣打消了回電話的念頭。她輕笑一聲,把手機放在桌上,轉身進了浴室。

沈欣心裏有好多個秘密,喜歡少昀也算其中一個。

但是有一個秘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秀秀也不知道。

沒有援手給予,她只能把這個秘密死壓在心裏。都說時間是治愈的良藥。對某些傷害而言,需要的可能是一輩子的時間。可能一輩子的時間也不足夠救贖。如果是這樣的話,活著到底是生命的恩賜還是懺悔的懲罰?

她已經體會過太多次的無助和仿徨,想去幫小琳的原因也是出於此。但是那一幕是沈欣沒想到的。熟悉的厭惡感從每一個毛孔中鉆出,包裹整個身體。水流撫過寸寸肌膚,沈欣拼命搓洗,直到身上火辣辣紅一片才停了手。

一身收拾完畢,沈欣拿起手機,已經有好幾條待讀消息和未接來電。不出意料是沈媽發來的。

不用想,沈欣也知道說了什麽,但是一條條消息就像道道聖旨,不聽就是在抗命。

她終於還是在一股不可明說的力量面前敗下陣來 。她點開語音聽。

“打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別以為離得遠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把東西立刻馬上退回去!”

“以後別亂買東西,瞎折騰!”

沈欣一面聽,一面熱淚滾落,模模糊糊之下她回覆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翻開書,準備溺在書海裏,但是情緒未平,思路混亂,一個個字似乎也在作對,忽大忽小,字不成句,句不成意。

沈欣幹脆書一合,躺床上去了。

媽媽的態度時常讓沈欣懷疑自己是不是從哪裏抱來的野孩子。

媽媽每一次都否定得那麽堅決果斷,容不得半點質疑,似乎連她的存在也想一並否決。

她可能是被人遺棄的孤兒……沈欣半夢半醒,餘光裏王元良又湊到自己耳邊,油腔滑調吐一口汙濁煙氣。

王元良瞇著雙眼步步緊逼。沈欣大聲呼救。就在王元良動手動腳之時,不知從哪冒出一個修長身影,暴揍了王元良一頓,嚇得他落荒而逃。身影轉過頭,正如她期待的那樣,是少昀救了她。

沈欣漸漸清醒,屋裏一片漆黑。感受到了堅硬的床板,沈欣才稍稍放松下來。她摸了一下額頭微微出汗,雙腿疲軟無力。

夢見王元良倒說得過去,畢竟白天受了小琳一事的刺激,難免帶入夢裏。

可為什麽會夢見少昀?而且在那樣的緊急之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少昀。

盡管這不是第一次了,準確來說,來到邊海城以後,夢見少昀越來越頻繁。但每一次夢見,都是一遍遍重溫與他的零零碎碎。

沈欣很是不解。明明已經距離千裏,卻總是不由得鉆入夢境。興許以前在學校可以時時刻刻見面,所以不入夢裏。相隔遠了,回憶化夢上演。

沈欣不知道何時自己才能學會遺忘少昀,放下這份感情,讓之隨風而去,不再糾纏。如果成熟是可以泰然面對曾經的感情,那麽她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辦法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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