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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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思念日久, 魚水相歡，如久旱逢甘露，幹柴遇烈火。一夜纏綿。
許星喬和林一北差不多都是在七點多起來的, 林一北和許星喬都在打領帶，林一北對許星喬道：“你開的慣賓利嗎？我今天去見的客戶對方很低調，經年累月開輛改裝費比車子還貴的輝騰, 所以我打算坐保時捷, 房問西到時候過來, 我讓他開保時捷。你來帝都, 家裏就兩輛車, 只能屈就你了。”
許星喬忍不住樂了, “感情開賓利是屈就我啊？”
林一北：“那不然呢？我林一北這麽優秀, 我的男人自然也要配最好的。一輛賓利算什麽？”
許星喬對林一北說：“車子開法都差不多, 我開賓利還成吧, 只不過感覺有些招搖。”
林一北：“想多了，這裏是帝都，開輛賓利算什麽招搖？星喬, ”林一北對許星喬招了招手, 許星喬就湊過來, 林一北給他理了一下襯衣衣領, 接著說道：“帝都作為ZZ中心，商隨政行，水漲船高，各大總部雲集帝都, 帝都市場的重要性遠高於魔都, 這也是我為什麽要來開發帝都市場的原因。”
他望著許星喬, 說道：“希望你不要怪我為了事業冷落了家庭。”
許星喬伸手摟他的腰帶他到懷裏, 他溫柔的眼眸看著林一北，“只要你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就心滿意足了。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就算要當拼命三郎不也得有命才能拼？”
林一北乖乖點點頭，手指摩挲過許星喬西裝的扣子，然後親了親他的嘴唇。“晚上我回來吃飯，你也早點回來？”
許星喬：“好。”
兩人同時出了家門，房問西還跟許星喬熱情的打了招呼。許星喬開著賓利去到酒店接上了卓少殃他們去拍廣告。
拍攝要一段時間，像這種高奢品牌的廣告，不是簡單幾天就能搞定的。許星喬這一次雖然陪同卓少殃過來拍廣告，還有接下來有一些行程，但是並不會全程陪同。比如這個高奢品牌的廣告，他帶卓少殃他們過來熟悉門路，跟A家的廣告拍攝負責人打好交道，他就能抽shen了。
中午的時候，A家廣告拍攝負責人邀請他們一起進餐，許星喬帶著卓少殃他們欣然前往。到晚上的時候對方再邀請聚餐，許星喬就推拒了，地主之誼對方私人盡一次就夠了，沒必要一直“占便宜”，又不是吃不起飯。而且自己人吃飯才自在一些，沒那麽多的顧慮。
許星喬把卓少殃他們送回酒店之後，剛打算開車回家了，結果手機上來了一個陌生的帝都本地電話號碼。
許星喬眉毛微微的皺起來：是誰？
這個電話號碼不可能是普通人的電話號碼。一看就知道，畢竟那一連串“8”，普通人也用不起這個號碼。
許星喬猶豫兩秒，立馬接起來電弧，“您好。”
對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聲音雖然有點粗，但是聞聲給人對方很爽快的感覺。“是許星喬許總監嗎？”
許星喬：“您好，我是。”
“哈，我是鐘建章啊。”
許星喬腰板立即筆直起來，臉上也展開了笑容，哪怕對方看不到，“鐘總，您好。”他面上還算平靜，心裏卻掀起浪潮。鐘建章，天盛娛樂二把手，殷文軒的大靠山，親自打電話給他做什麽？
“好好好，我今天在聽文軒匯報工作的時候，他說你來帝都出差？”
許星喬連忙回答：“是。卓少殃接了A家的代言，我過來陪同拍攝廣告。”他說的清楚，卻是一點都不主動詢問鐘建章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
鐘建章在電話那邊眼皮子瞇了瞇，面上的笑容似乎有一瞬間深了些，可是他的聲音依舊那麽爽快，仿佛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爽朗的人，“星喬啊，”他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那樣親切的喊許星喬，“文軒跟我述職的時候經常為你表功，提起你就說你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我對你也是神往已久，一直只聞你名不得相見。這次你來帝都，不知道你今日有空沒空，要是有空，我備下薄酒做東，你可得來。”
許星喬的車子已經停在了可靠邊停的路邊，全心貫註的應對起鐘建章來。總部的副總跟分公司的一個總監說要見一面，還請客做東，由得許星喬拒絕嗎？
許星喬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說：“鐘總，殷總是客氣話。您召見我，我即刻就來。”
鐘建章在電話那邊笑了笑，說道：“那我讓助理發位置給你，過來吧。”
許星喬恭敬的說好。
掛斷電話之後許星喬垂了垂眼皮子，他一直沒什麽反應，直到手機響了一聲，他才從安靜的狀態下脫離，他看了看手機上收到的信息，導航過去。順便給林一北發了條消息說了這事兒，林一北回了個OK。
許星喬一邊開車一邊想：
按道理來說，鐘建章真的沒道理見他。
自古以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關系總是微妙。
天盛娛樂帝都總公司的一把手劉德安和二把手鐘建章相處的就很微妙，以至於天盛娛樂魔都分公司的一把手林煜（曾任劉德安秘書）跟二把手殷文軒（鐘建章親自拔擢）也很不對付。
天盛娛樂魔都分公司裏派系傾軋非常嚴重，林煜這邊的人就沒有跟殷文軒那邊的人對付過。
而明面上的情況是，他許星喬，是林煜那邊的人！
也就是說，他許星喬，是一把手劉德安劉董事長那邊的人。
鐘建章要見他，怎麽也說不過去。可鐘建章要見他他無法推脫。
許星喬開著導航，半個小時之後來到了目的地。
下車之後從外面看，門臉可以說有點破爛，連招牌都沒有一個。可是走進去之後，到後院了才發現別有洞天。擺設四處優雅而精致，很講究風水擺設的一個地方。
許星喬進去大堂，一個穿煙灰白西裝的戴眼鏡的男人站在一塊藏青色簾布前，看到他就笑了：“許總？”
許星喬步伐矯健走過去，伸手主動和對方握了握，“你好。”
對方主動報上名來，“許總好，我是鐘總的一助，周鎮。”
許星喬笑著道：“勞周助等我，這地方不好找，我還繞了兩圈才找準了。”
周鎮：“……”怪我沒出來接你？還是意在告訴他他不想跟他們打交道、等會兒有什麽話就不要兜圈子？還是兩者都有？
周鎮笑起來，說道：“是，這地方不熟悉的人是不怎麽好找。許總請進，鐘總等你有一會兒了。”別逼逼了，鐘總找你不是我找你，我就是個跟班。
許星喬眼眸和周鎮眼眸對上，不過須臾罷了，許星喬就笑著說：“好。”
周鎮掀開簾子，許星喬跟著走進去，一道屏風擱置在廳堂裏，屏風上潑墨山水，很有意境，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師的手筆。許星喬覺得這個地方，有點“貴”。剛繞屏風，就有聲音高興的傳來：“星喬來了啊？”
許星喬走進去，天盛二把手副總鐘建章正在濾酒。他實際年紀五十多，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他擡起頭來笑容滿面的沖許星喬招呼：“來來來，快坐快坐，周鎮，星喬來了，可以上菜了。”
周鎮一點頭，微彎腰，旋即就轉身輕聲卻跨大步離開了。
許星喬笑著走過去：“鐘總破費了，這麽好的地方，托鐘總的福，我今天有口福了。”
兩人在說話之間，鐘建章打量了許星喬，許星喬也不動聲色閱見了鐘建章。
在鐘建章這裏第一印象是許星喬果然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從內而外透出一股子沈穩來。
而在許星喬這裏，鐘建章雖然跟他言笑晏晏，可是從內而外都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勢。這是一個人長期身在高位大權在握才顯示出來的“霸道”氣場。
鐘建章笑著跟許星喬說：“我自詡算得上是老餮了，帝都這地方哪裏巷子深哪裏有酒香，我是門兒清。你在帝都這段時間，我常帶你出來走走，保管你更有口福。坐坐坐，別拘束，這兒不是公司，現在也不是上班時間，不用把我當老總看。”
許星喬笑著，沒應聲他後面的那些話，他也沒有坐，他站在一邊看鐘建章濾酒。
他要是把鐘建章的話當了真，那他就是那個段子裏“第二天左腳先邁公司大門而被辭退的倒黴蛋”，他沒有那麽傻。
黑色的螞蟻屍體被一個竹網漏鬥盛住了，下面的水晶瓶裏酒水顯得格外剔透。
鐘建章慢條斯理有條不紊的從瓦罐裏一竹升一竹升的舀酒出來慢悠悠的濾酒。
許星喬對鐘建章說道：“托鐘總的福，有這樣的口福一次兩次，我就很滿足了。您日理萬機時間寶貴，要是把時間耗費在我身上，那要成我的罪過了。”別再找他吃飯了，真不熟，有一無二最好。許星喬巴不得一頓飯都不和鐘建章吃。
酒液低低嘩嘩的響著，從漏網流進水晶瓶裏。
鐘建章穩穩的持著沽酒量筒的竹柄，笑著道：“三顧茅廬要不要時間？伯樂相馬要不要時間？只要時間花的值，就不算浪費時間。”
許星喬越發恭敬起來，對鐘建章道：“鐘總說笑了，帝都人傑地靈臥虎藏龍，我這樣的小角色別看在魔都嶄露了點頭角，在帝都卻只得算個雞尾。恐怕要讓鐘總失望，我頂多算匹精不算精糙不爛糙的馬。”
許星喬聽出來鐘建章有拉攏的意思，只不過他並不想站隊。公司的權利傾軋，很容易就讓人萬劫不覆。他故意這麽說意在告訴鐘建章自己這匹馬不值錢不值得拉攏，以及，委婉拒絕。
鐘建章聽了他的話，面色絲毫未改，仿佛一點都不為許星喬的拒絕生氣。
鐘建章依舊濾酒，目光卻看向許星喬，笑著說道：“年輕人不要銳氣全藏嘛，謙虛過度做什麽？能讓文軒對你大肆讚揚，也能讓林煜對你破格拔擢，還能夠讓分公司總公司的兩位人事部長被咱們劉董事長罵的狗血淋頭，你要是一匹爛糙的馬，那從殷文軒到林煜再到我、到劉董事長，豈不都是瞎了眼？”
許星喬歘的一下，背上浮了薄薄一層冷汗，寒毛頃刻倒起。
這時他低了頭來，並不說話，這種情況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鐘建章並沒有對許星喬咄咄逼人，他依舊老持沈重，慢悠悠的把酒液濾好。
而周鎮這時帶著服務員過來上菜了。
水晶瓶酒水濾滿，鐘建章要把水晶瓶裏的竹網給取出來，許星喬主動幫忙，鐘建章便坐了下來。
菜上完後服務員魚貫出去，房間裏安安靜靜，氣氛微妙。
周鎮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看許星喬似乎比剛才還要恭謹，心裏微覺古怪。
周鎮對鐘建章說：“鐘總，菜上齊了。”
鐘建章：“好！菜上齊了就好喝酒吃飯。星喬啊，你可得嘗嘗這菜，挺正宗的陜西菜。”
許星喬額角登時微微冒汗。
周鎮只覺越發古怪，他瞥到許星喬的反應，心中打出N個疑問號。
他自認自己還算聰明，不聰明也跟不了鐘建章。
可是這會兒他確確實實有點迷糊起來，不過他並不說話也不插嘴：今天做好跟班就成。
“星喬，坐啊，楞著幹嘛？難道你不喜歡吃陜西菜？”
許星喬笑了笑，從善如流的坐了下來，“沒有沒有，只是以前沒吃過陜西菜而已。鐘總果真老餮，竟然能在帝都找到做正宗陜西菜的店。”
許星喬拿起酒瓶倒酒，斟上一杯，恭敬的擱置在鐘建章手邊，又給周鎮滿上一杯，才給自己倒了一杯。
許星喬倒酒的時候額角的薄汗幹了，心裏給自己打氣：匹夫不可奪志，威武不能屈服。鐘建章放兵過來他有將擋，倒也不用怕三怕四，反倒整得自己氣勢先輸一籌。
鐘建章：“星喬，你先嘗嘗看，這菜的味道也要看人，畢竟各人口味不一樣。有的人喜歡吃有的人不喜歡吃。你要是不喜歡吃，就多喝兩杯酒，酒的味道肯定是極好的，這可是我的私釀。一般人，我都不拿出來。”
許星喬笑了笑，多謝鐘建章這麽“厚愛”他，他跟著鐘建章動筷子，又敬了鐘建章幾回酒。
酒桌上領導關心下屬、下屬尊重領導，領導慰問一下工作、體貼一下生活，倒也和樂融融。
只不過許星喬覺得自己今天這餐飯吃的會不消化。
在帝都不請他吃京菜，請吃正宗的陜西菜，呵呵！
歷史上鴻門宴設在哪裏？
陜西！
現在鐘建章請他許星喬吃的陜西菜嗎？請他吃的是鴻門宴！
要他多喝酒，是要他品酒嗎？是要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星喬很明白，娛樂三巨頭公司之一——天盛娛樂，身為它的副總，鐘建章不會是個普通角色。姜還是老的辣啊，五十多的年頭不是白活的。許星喬只感覺心裏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宴無好宴酒無好酒，雖然想不清楚鐘建章為什麽要來拉攏自己，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接受鐘建章的拉攏，鐘建章不會輕易放過他。
喝酒、吃飯、吃菜、聊天、說笑，到酒過三巡，鐘建章從慰問許星喬工作稍微轉了轉風向，問道：“星喬，你手底下那麽多藝人還帶的過來嗎？”
許星喬心裏一凜，面上越發鎮靜，說道：“還行，藝人都比較乖巧聽話。”
鐘建章笑一笑，“藝人聽話啊？藝人聽話是好事兒。自古以來，“聽話”就是一種美德！兒女遵父母，下屬遵上司，這方方面面的規矩才能圓寰吶。”
許星喬只笑著說鐘建章說的有道理，不反駁也不吹捧。
周鎮卻是笑著大捧鐘建章的話，狂拍馬屁。
恨不能將這話當場抄錄下來，然後貼到家裏去，奉為圭臬。
鐘建章自己都聽不下去了，餘光掃了周鎮一眼，周鎮頓時就閉上了嘴，面上笑意融融，那是一點異樣都沒有。
鐘建章看無動於衷的許星喬，樂呵呵的道：“不過以後你要是還捧人的話，手頭上的藝人肯定會帶不過來。到時候公司恐怕得給你安排幾個得力的經紀人，幫你分擔一些任務。”
許星喬笑著道：“公司安排得力的經紀人幫忙分擔任務，減輕我的負擔，我心裏自然感激不盡。只是這種事情我有點不太好說。”
鐘建章：“哦？什麽不好說？”
許星喬：“藝人跟經紀人之間從來都是雙向選擇，公司要委派其他經紀人幫我減輕負擔，我個人倒是極力讚成，不過藝人那邊不一定能接受。鐘總，有句話叫做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相信藝人還是更希望和自己的“故人”共事合作，好歹有一份長期建立的信任在。鐘總，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想從他手底下搶藝人，想得美！
鐘建章笑著道：“對，你說的對。只是公司真要有人事調動，為了大局著想不也得要克服一下自身困難？信任可以重新建立，人員也可以從新培養嘛。”
許星喬：“鐘總說的是，不過我個人認為，只要實力夠了，在哪都能有對應的待遇的。”就算搶了他的藝人把他趕出天盛，只要他能力還在，不管到哪兒都有飯吃！
鐘建章這個時候笑容似乎垮了一下，不過垮下去有揚起來的速度太快，沒有人看清。
鐘建章依舊笑容滿面，情緒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酒桌上喝酒吃飯吃菜聊天依舊繼續著，一派和樂融融。
至於飯菜酒水到了肚子裏是什麽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許星喬跟鐘建章吃的這段飯吃的心累，送鐘建章上車之後他也喊了代駕乘車離開。
鐘建章今天哪裏是請他吃飯？這個王八蛋醉翁之意不在酒，旨在威脅他要是不願意被他拉攏，就要承受拒絕的後果——滾出天盛娛樂，他手下的藝人也會被公司其他經紀人接手。
許星喬壓根不想、不會妥協。
來個副總威逼他一下，他就要跪地唱征服？
那他不應該叫許星喬，應該叫許·狗·慫！
他能捧出一個兩個三個……藝人出來，就能捧出N個來。
天盛娛樂就算真待不下去，他也不會在娛樂圈立不了足。
這場酒局，鐘建章敗北，可許星喬心裏陰影叢生。
這一次不歡而散，鐘建章拉攏不了他，就意味著他上了鐘建章的黑名單。
這次酒局是鐘建章給他的、唯一一次站隊機會，可惜他還是直接拒絕了。
許星喬心裏估摸著，不出意外的話，鐘建章的報覆將會很快落到他身上。
“這件事肯定有殷文軒那王八蛋在後面搗鬼！”許星喬看著車駛入車流，心裏忿忿不平。
得罪了鐘建章，並不是一件可以輕松解決的事情。
他坐著車，思考著，越想越覺得這是殷文軒的鍋！
他有理由懷疑是殷文軒喝了他端過去芥末山藥排骨湯，對他“恩將仇報”。
於是跟鐘建章說了什麽，鐘建章卻有些愛惜人才，試圖拉攏他許星喬一次。
結果嘛，自然是大失所望。
很好，現在得罪死了殷文軒，還得罪死了鐘建章。
以後在天盛娛樂分公司的日子，絕對會精彩極了！
許星喬心中頗為不爽，可是即使不爽這會兒也只能按捺下來，畢竟他不可能沖到鐘建章面前給他一個大逼兜，再把殷文軒給薅一頓，最好把他的頭發給薅成公關部部長那樣的。
——
而此時此刻鐘建章坐在後車座上，周鎮也陪同坐著，司機開車開的又平又穩。鐘建章閉著眼睛，臉色難看，脖子靠著車枕，頭是微微仰著的姿態。周鎮能很明顯看到鐘建章眉心皺起來的豎紋，他心中微微惴惴不安，面上倒也還好。
職場上歷練的久一點的人，基本上都是心裏事兒再大，面上唯一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
周鎮心說：許星喬那家夥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鐘總都已經親自宴請他拉攏他了，他竟然拒絕。還拒絕的那麽強硬。真是恃才傲物自以為是！真以為天盛娛樂沒了他許星喬，就捧不出大紅大紫的明星藝人呢？嗤！以後有他好看！
正這麽想著，鐘建章冷不丁的對周鎮說：“給殷文軒去電話。”
周鎮忙一點頭。
電話撥過去兩秒接通。
殷文軒恭恭敬敬：“鐘總，您找我？”
鐘建章：“那個許星喬和你說的一樣，骨頭硬，哼。”
殷文軒聽到那末尾的一個哼聲，眼皮子垂了垂，聲音越發恭敬起來，“許星喬一向這麽自視甚高不識擡舉。”
鐘建章沒有說話，他胸口起伏微微比平常的時候大了一些。
他不說話殷文軒也不說話，車子裏一時間安靜的有些詭異。
過了好一會兒，鐘建章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笑著對殷文軒繼續道：“這不稀奇，人才嘛都是有棱有角，唯唯諾諾就只配做庸人。”
雖然是笑著說，但是笑意之下的譏諷卻是滿滿。
殷文軒：“是。”
周鎮：“……”莫名其妙！就突然感覺自己像只走在路上、平白無故被人一腳踹進溝裏的狗。
鐘建章：“可是人才再好不能為我們所用就不值得費心思。許星喬跟林煜那邊不是一條心，我拉攏他，他不過來，便跟我們也不是一條心。他想居中而立，也要有居中而立的本事。可就算他有，我也不會放心。三足鼎立的局面稍不小心就會變成合縱連橫，他許星喬跟林煜那邊聯合起來站劉德安的可能性，比跟你聯合起來站我這邊的可能性要大的多。殷文軒，”
殷文軒：“您吩咐。”
鐘建章：“攔路石知道要怎麽做吧？”
殷文軒：“我知道，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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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日久, 魚水相歡，如久旱逢甘露，幹柴遇烈火。一夜纏綿。
許星喬和林一北差不多都是在七點多起來的, 林一北和許星喬都在打領帶，林一北對許星喬道：“你開的慣賓利嗎？我今天去見的客戶對方很低調，經年累月開輛改裝費比車子還貴的輝騰, 所以我打算坐保時捷, 房問西到時候過來, 我讓他開保時捷。你來帝都, 家裏就兩輛車, 只能屈就你了。”
許星喬忍不住樂了, “感情開賓利是屈就我啊？”
林一北：“那不然呢？我林一北這麽優秀, 我的男人自然也要配最好的。一輛賓利算什麽？”
許星喬對林一北說：“車子開法都差不多, 我開賓利還成吧, 只不過感覺有些招搖。”
林一北：“想多了，這裏是帝都，開輛賓利算什麽招搖？星喬, ”林一北對許星喬招了招手, 許星喬就湊過來, 林一北給他理了一下襯衣衣領, 接著說道：“帝都作為ZZ中心，商隨政行，水漲船高，各大總部雲集帝都, 帝都市場的重要性遠高於魔都, 這也是我為什麽要來開發帝都市場的原因。”
他望著許星喬, 說道：“希望你不要怪我為了事業冷落了家庭。”
許星喬伸手摟他的腰帶他到懷裏, 他溫柔的眼眸看著林一北，“只要你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就心滿意足了。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就算要當拼命三郎不也得有命才能拼？”
林一北乖乖點點頭，手指摩挲過許星喬西裝的扣子，然後親了親他的嘴唇。“晚上我回來吃飯，你也早點回來？”
許星喬：“好。”
兩人同時出了家門，房問西還跟許星喬熱情的打了招呼。許星喬開著賓利去到酒店接上了卓少殃他們去拍廣告。
拍攝要一段時間，像這種高奢品牌的廣告，不是簡單幾天就能搞定的。許星喬這一次雖然陪同卓少殃過來拍廣告，還有接下來有一些行程，但是並不會全程陪同。比如這個高奢品牌的廣告，他帶卓少殃他們過來熟悉門路，跟A家的廣告拍攝負責人打好交道，他就能抽shen了。
中午的時候，A家廣告拍攝負責人邀請他們一起進餐，許星喬帶著卓少殃他們欣然前往。到晚上的時候對方再邀請聚餐，許星喬就推拒了，地主之誼對方私人盡一次就夠了，沒必要一直“占便宜”，又不是吃不起飯。而且自己人吃飯才自在一些，沒那麽多的顧慮。
許星喬把卓少殃他們送回酒店之後，剛打算開車回家了，結果手機上來了一個陌生的帝都本地電話號碼。
許星喬眉毛微微的皺起來：是誰？
這個電話號碼不可能是普通人的電話號碼。一看就知道，畢竟那一連串“8”，普通人也用不起這個號碼。
許星喬猶豫兩秒，立馬接起來電弧，“您好。”
對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聲音雖然有點粗，但是聞聲給人對方很爽快的感覺。“是許星喬許總監嗎？”
許星喬：“您好，我是。”
“哈，我是鐘建章啊。”
許星喬腰板立即筆直起來，臉上也展開了笑容，哪怕對方看不到，“鐘總，您好。”他面上還算平靜，心裏卻掀起浪潮。鐘建章，天盛娛樂二把手，殷文軒的大靠山，親自打電話給他做什麽？
“好好好，我今天在聽文軒匯報工作的時候，他說你來帝都出差？”
許星喬連忙回答：“是。卓少殃接了A家的代言，我過來陪同拍攝廣告。”他說的清楚，卻是一點都不主動詢問鐘建章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
鐘建章在電話那邊眼皮子瞇了瞇，面上的笑容似乎有一瞬間深了些，可是他的聲音依舊那麽爽快，仿佛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爽朗的人，“星喬啊，”他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那樣親切的喊許星喬，“文軒跟我述職的時候經常為你表功，提起你就說你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我對你也是神往已久，一直只聞你名不得相見。這次你來帝都，不知道你今日有空沒空，要是有空，我備下薄酒做東，你可得來。”
許星喬的車子已經停在了可靠邊停的路邊，全心貫註的應對起鐘建章來。總部的副總跟分公司的一個總監說要見一面，還請客做東，由得許星喬拒絕嗎？
許星喬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說：“鐘總，殷總是客氣話。您召見我，我即刻就來。”
鐘建章在電話那邊笑了笑，說道：“那我讓助理發位置給你，過來吧。”
許星喬恭敬的說好。
掛斷電話之後許星喬垂了垂眼皮子，他一直沒什麽反應，直到手機響了一聲，他才從安靜的狀態下脫離，他看了看手機上收到的信息，導航過去。順便給林一北發了條消息說了這事兒，林一北回了個OK。
許星喬一邊開車一邊想：
按道理來說，鐘建章真的沒道理見他。
自古以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關系總是微妙。
天盛娛樂帝都總公司的一把手劉德安和二把手鐘建章相處的就很微妙，以至於天盛娛樂魔都分公司的一把手林煜（曾任劉德安秘書）跟二把手殷文軒（鐘建章親自拔擢）也很不對付。
天盛娛樂魔都分公司裏派系傾軋非常嚴重，林煜這邊的人就沒有跟殷文軒那邊的人對付過。
而明面上的情況是，他許星喬，是林煜那邊的人！
也就是說，他許星喬，是一把手劉德安劉董事長那邊的人。
鐘建章要見他，怎麽也說不過去。可鐘建章要見他他無法推脫。
許星喬開著導航，半個小時之後來到了目的地。
下車之後從外面看，門臉可以說有點破爛，連招牌都沒有一個。可是走進去之後，到後院了才發現別有洞天。擺設四處優雅而精致，很講究風水擺設的一個地方。
許星喬進去大堂，一個穿煙灰白西裝的戴眼鏡的男人站在一塊藏青色簾布前，看到他就笑了：“許總？”
許星喬步伐矯健走過去，伸手主動和對方握了握，“你好。”
對方主動報上名來，“許總好，我是鐘總的一助，周鎮。”
許星喬笑著道：“勞周助等我，這地方不好找，我還繞了兩圈才找準了。”
周鎮：“……”怪我沒出來接你？還是意在告訴他他不想跟他們打交道、等會兒有什麽話就不要兜圈子？還是兩者都有？
周鎮笑起來，說道：“是，這地方不熟悉的人是不怎麽好找。許總請進，鐘總等你有一會兒了。”別逼逼了，鐘總找你不是我找你，我就是個跟班。
許星喬眼眸和周鎮眼眸對上，不過須臾罷了，許星喬就笑著說：“好。”
周鎮掀開簾子，許星喬跟著走進去，一道屏風擱置在廳堂裏，屏風上潑墨山水，很有意境，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師的手筆。許星喬覺得這個地方，有點“貴”。剛繞屏風，就有聲音高興的傳來：“星喬來了啊？”
許星喬走進去，天盛二把手副總鐘建章正在濾酒。他實際年紀五十多，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他擡起頭來笑容滿面的沖許星喬招呼：“來來來，快坐快坐，周鎮，星喬來了，可以上菜了。”
周鎮一點頭，微彎腰，旋即就轉身輕聲卻跨大步離開了。
許星喬笑著走過去：“鐘總破費了，這麽好的地方，托鐘總的福，我今天有口福了。”
兩人在說話之間，鐘建章打量了許星喬，許星喬也不動聲色閱見了鐘建章。
在鐘建章這裏第一印象是許星喬果然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從內而外透出一股子沈穩來。
而在許星喬這裏，鐘建章雖然跟他言笑晏晏，可是從內而外都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勢。這是一個人長期身在高位大權在握才顯示出來的“霸道”氣場。
鐘建章笑著跟許星喬說：“我自詡算得上是老餮了，帝都這地方哪裏巷子深哪裏有酒香，我是門兒清。你在帝都這段時間，我常帶你出來走走，保管你更有口福。坐坐坐，別拘束，這兒不是公司，現在也不是上班時間，不用把我當老總看。”
許星喬笑著，沒應聲他後面的那些話，他也沒有坐，他站在一邊看鐘建章濾酒。
他要是把鐘建章的話當了真，那他就是那個段子裏“第二天左腳先邁公司大門而被辭退的倒黴蛋”，他沒有那麽傻。
黑色的螞蟻屍體被一個竹網漏鬥盛住了，下面的水晶瓶裏酒水顯得格外剔透。
鐘建章慢條斯理有條不紊的從瓦罐裏一竹升一竹升的舀酒出來慢悠悠的濾酒。
許星喬對鐘建章說道：“托鐘總的福，有這樣的口福一次兩次，我就很滿足了。您日理萬機時間寶貴，要是把時間耗費在我身上，那要成我的罪過了。”別再找他吃飯了，真不熟，有一無二最好。許星喬巴不得一頓飯都不和鐘建章吃。
酒液低低嘩嘩的響著，從漏網流進水晶瓶裏。
鐘建章穩穩的持著沽酒量筒的竹柄，笑著道：“三顧茅廬要不要時間？伯樂相馬要不要時間？只要時間花的值，就不算浪費時間。”
許星喬越發恭敬起來，對鐘建章道：“鐘總說笑了，帝都人傑地靈臥虎藏龍，我這樣的小角色別看在魔都嶄露了點頭角，在帝都卻只得算個雞尾。恐怕要讓鐘總失望，我頂多算匹精不算精糙不爛糙的馬。”
許星喬聽出來鐘建章有拉攏的意思，只不過他並不想站隊。公司的權利傾軋，很容易就讓人萬劫不覆。他故意這麽說意在告訴鐘建章自己這匹馬不值錢不值得拉攏，以及，委婉拒絕。
鐘建章聽了他的話，面色絲毫未改，仿佛一點都不為許星喬的拒絕生氣。
鐘建章依舊濾酒，目光卻看向許星喬，笑著說道：“年輕人不要銳氣全藏嘛，謙虛過度做什麽？能讓文軒對你大肆讚揚，也能讓林煜對你破格拔擢，還能夠讓分公司總公司的兩位人事部長被咱們劉董事長罵的狗血淋頭，你要是一匹爛糙的馬，那從殷文軒到林煜再到我、到劉董事長，豈不都是瞎了眼？”
許星喬歘的一下，背上浮了薄薄一層冷汗，寒毛頃刻倒起。
這時他低了頭來，並不說話，這種情況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鐘建章並沒有對許星喬咄咄逼人，他依舊老持沈重，慢悠悠的把酒液濾好。
而周鎮這時帶著服務員過來上菜了。
水晶瓶酒水濾滿，鐘建章要把水晶瓶裏的竹網給取出來，許星喬主動幫忙，鐘建章便坐了下來。
菜上完後服務員魚貫出去，房間裏安安靜靜，氣氛微妙。
周鎮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看許星喬似乎比剛才還要恭謹，心裏微覺古怪。
周鎮對鐘建章說：“鐘總，菜上齊了。”
鐘建章：“好！菜上齊了就好喝酒吃飯。星喬啊，你可得嘗嘗這菜，挺正宗的陜西菜。”
許星喬額角登時微微冒汗。
周鎮只覺越發古怪，他瞥到許星喬的反應，心中打出N個疑問號。
他自認自己還算聰明，不聰明也跟不了鐘建章。
可是這會兒他確確實實有點迷糊起來，不過他並不說話也不插嘴：今天做好跟班就成。
“星喬，坐啊，楞著幹嘛？難道你不喜歡吃陜西菜？”
許星喬笑了笑，從善如流的坐了下來，“沒有沒有，只是以前沒吃過陜西菜而已。鐘總果真老餮，竟然能在帝都找到做正宗陜西菜的店。”
許星喬拿起酒瓶倒酒，斟上一杯，恭敬的擱置在鐘建章手邊，又給周鎮滿上一杯，才給自己倒了一杯。
許星喬倒酒的時候額角的薄汗幹了，心裏給自己打氣：匹夫不可奪志，威武不能屈服。鐘建章放兵過來他有將擋，倒也不用怕三怕四，反倒整得自己氣勢先輸一籌。
鐘建章：“星喬，你先嘗嘗看，這菜的味道也要看人，畢竟各人口味不一樣。有的人喜歡吃有的人不喜歡吃。你要是不喜歡吃，就多喝兩杯酒，酒的味道肯定是極好的，這可是我的私釀。一般人，我都不拿出來。”
許星喬笑了笑，多謝鐘建章這麽“厚愛”他，他跟著鐘建章動筷子，又敬了鐘建章幾回酒。
酒桌上領導關心下屬、下屬尊重領導，領導慰問一下工作、體貼一下生活，倒也和樂融融。
只不過許星喬覺得自己今天這餐飯吃的會不消化。
在帝都不請他吃京菜，請吃正宗的陜西菜，呵呵！
歷史上鴻門宴設在哪裏？
陜西！
現在鐘建章請他許星喬吃的陜西菜嗎？請他吃的是鴻門宴！
要他多喝酒，是要他品酒嗎？是要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星喬很明白，娛樂三巨頭公司之一——天盛娛樂，身為它的副總，鐘建章不會是個普通角色。姜還是老的辣啊，五十多的年頭不是白活的。許星喬只感覺心裏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宴無好宴酒無好酒，雖然想不清楚鐘建章為什麽要來拉攏自己，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接受鐘建章的拉攏，鐘建章不會輕易放過他。
喝酒、吃飯、吃菜、聊天、說笑，到酒過三巡，鐘建章從慰問許星喬工作稍微轉了轉風向，問道：“星喬，你手底下那麽多藝人還帶的過來嗎？”
許星喬心裏一凜，面上越發鎮靜，說道：“還行，藝人都比較乖巧聽話。”
鐘建章笑一笑，“藝人聽話啊？藝人聽話是好事兒。自古以來，“聽話”就是一種美德！兒女遵父母，下屬遵上司，這方方面面的規矩才能圓寰吶。”
許星喬只笑著說鐘建章說的有道理，不反駁也不吹捧。
周鎮卻是笑著大捧鐘建章的話，狂拍馬屁。
恨不能將這話當場抄錄下來，然後貼到家裏去，奉為圭臬。
鐘建章自己都聽不下去了，餘光掃了周鎮一眼，周鎮頓時就閉上了嘴，面上笑意融融，那是一點異樣都沒有。
鐘建章看無動於衷的許星喬，樂呵呵的道：“不過以後你要是還捧人的話，手頭上的藝人肯定會帶不過來。到時候公司恐怕得給你安排幾個得力的經紀人，幫你分擔一些任務。”
許星喬笑著道：“公司安排得力的經紀人幫忙分擔任務，減輕我的負擔，我心裏自然感激不盡。只是這種事情我有點不太好說。”
鐘建章：“哦？什麽不好說？”
許星喬：“藝人跟經紀人之間從來都是雙向選擇，公司要委派其他經紀人幫我減輕負擔，我個人倒是極力讚成，不過藝人那邊不一定能接受。鐘總，有句話叫做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相信藝人還是更希望和自己的“故人”共事合作，好歹有一份長期建立的信任在。鐘總，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想從他手底下搶藝人，想得美！
鐘建章笑著道：“對，你說的對。只是公司真要有人事調動，為了大局著想不也得要克服一下自身困難？信任可以重新建立，人員也可以從新培養嘛。”
許星喬：“鐘總說的是，不過我個人認為，只要實力夠了，在哪都能有對應的待遇的。”就算搶了他的藝人把他趕出天盛，只要他能力還在，不管到哪兒都有飯吃！
鐘建章這個時候笑容似乎垮了一下，不過垮下去有揚起來的速度太快，沒有人看清。
鐘建章依舊笑容滿面，情緒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酒桌上喝酒吃飯吃菜聊天依舊繼續著，一派和樂融融。
至於飯菜酒水到了肚子裏是什麽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許星喬跟鐘建章吃的這段飯吃的心累，送鐘建章上車之後他也喊了代駕乘車離開。
鐘建章今天哪裏是請他吃飯？這個王八蛋醉翁之意不在酒，旨在威脅他要是不願意被他拉攏，就要承受拒絕的後果——滾出天盛娛樂，他手下的藝人也會被公司其他經紀人接手。
許星喬壓根不想、不會妥協。
來個副總威逼他一下，他就要跪地唱征服？
那他不應該叫許星喬，應該叫許·狗·慫！
他能捧出一個兩個三個……藝人出來，就能捧出N個來。
天盛娛樂就算真待不下去，他也不會在娛樂圈立不了足。
這場酒局，鐘建章敗北，可許星喬心裏陰影叢生。
這一次不歡而散，鐘建章拉攏不了他，就意味著他上了鐘建章的黑名單。
這次酒局是鐘建章給他的、唯一一次站隊機會，可惜他還是直接拒絕了。
許星喬心裏估摸著，不出意外的話，鐘建章的報覆將會很快落到他身上。
“這件事肯定有殷文軒那王八蛋在後面搗鬼！”許星喬看著車駛入車流，心裏忿忿不平。
得罪了鐘建章，並不是一件可以輕松解決的事情。
他坐著車，思考著，越想越覺得這是殷文軒的鍋！
他有理由懷疑是殷文軒喝了他端過去芥末山藥排骨湯，對他“恩將仇報”。
於是跟鐘建章說了什麽，鐘建章卻有些愛惜人才，試圖拉攏他許星喬一次。
結果嘛，自然是大失所望。
很好，現在得罪死了殷文軒，還得罪死了鐘建章。
以後在天盛娛樂分公司的日子，絕對會精彩極了！
許星喬心中頗為不爽，可是即使不爽這會兒也只能按捺下來，畢竟他不可能沖到鐘建章面前給他一個大逼兜，再把殷文軒給薅一頓，最好把他的頭發給薅成公關部部長那樣的。
——
而此時此刻鐘建章坐在後車座上，周鎮也陪同坐著，司機開車開的又平又穩。鐘建章閉著眼睛，臉色難看，脖子靠著車枕，頭是微微仰著的姿態。周鎮能很明顯看到鐘建章眉心皺起來的豎紋，他心中微微惴惴不安，面上倒也還好。
職場上歷練的久一點的人，基本上都是心裏事兒再大，面上唯一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
周鎮心說：許星喬那家夥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鐘總都已經親自宴請他拉攏他了，他竟然拒絕。還拒絕的那麽強硬。真是恃才傲物自以為是！真以為天盛娛樂沒了他許星喬，就捧不出大紅大紫的明星藝人呢？嗤！以後有他好看！
正這麽想著，鐘建章冷不丁的對周鎮說：“給殷文軒去電話。”
周鎮忙一點頭。
電話撥過去兩秒接通。
殷文軒恭恭敬敬：“鐘總，您找我？”
鐘建章：“那個許星喬和你說的一樣，骨頭硬，哼。”
殷文軒聽到那末尾的一個哼聲，眼皮子垂了垂，聲音越發恭敬起來，“許星喬一向這麽自視甚高不識擡舉。”
鐘建章沒有說話，他胸口起伏微微比平常的時候大了一些。
他不說話殷文軒也不說話，車子裏一時間安靜的有些詭異。
過了好一會兒，鐘建章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笑著對殷文軒繼續道：“這不稀奇，人才嘛都是有棱有角，唯唯諾諾就只配做庸人。”
雖然是笑著說，但是笑意之下的譏諷卻是滿滿。
殷文軒：“是。”
周鎮：“……”莫名其妙！就突然感覺自己像只走在路上、平白無故被人一腳踹進溝裏的狗。
鐘建章：“可是人才再好不能為我們所用就不值得費心思。許星喬跟林煜那邊不是一條心，我拉攏他，他不過來，便跟我們也不是一條心。他想居中而立，也要有居中而立的本事。可就算他有，我也不會放心。三足鼎立的局面稍不小心就會變成合縱連橫，他許星喬跟林煜那邊聯合起來站劉德安的可能性，比跟你聯合起來站我這邊的可能性要大的多。殷文軒，”
殷文軒：“您吩咐。”
鐘建章：“攔路石知道要怎麽做吧？”
殷文軒：“我知道，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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