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5章

關燈
第065章

“確定就是那輛車?”

“確定。”

“許星喬和卓少殃兩個人都在車上?”

“都在車上。”

蔣池今坐在外表低調內飾卻十分豪華的轎車內, 他的眼眸陰陰冷冷的,帶著一種讓人害怕的殘忍味道,他看著前面的奧迪A6, 露出一個捕殺獵物的血腥笑容,“今晚就解決了吧,不要再讓他們在娛樂圈蹦跶了, 看著心煩。”他說著這話, 把玩著手上的一串玉珠。這玉珠是頂級的玻璃種, 雖然還達不到全透的地步, 但是已經很不錯了。蔣池今喜歡“玉”的事情圈內圈外的人都知道。

更是被粉絲們親切的稱呼“玉公子”, 說他愛好高雅, 公子獨愛玉器, 如玉溫潤、如玉清貴、如玉大雅。可是唐照跟了蔣池今這麽多年, 深深知道蔣池今是個什麽人。什麽溫潤?什麽清貴?什麽文雅?P!都是P!蔣池今就是徹頭徹尾的狠人。不僅對別人狠, 對自己更狠。

唐照心裏壓抑著對蔣池今的恐懼,面上恭恭敬敬的對蔣池今說道:“我現在就去把這件事辦穩妥。”

蔣池今覷他一眼,把唐照看的心中微微肉跳, 他對唐照漫不經心實則滿是警告的說道:“你跟我做事這麽多年, 應該知道, 什麽時候做事要做絕, 不能留退路吧?”

唐照背上脊梁骨仿佛擦在南極的冰川上,寒氣滋啦滋啦的。他對蔣池今保證道:“你放心,我肯定辦妥。該有的照片一定會有,到時候他們就算不想退出娛樂圈也不得不退。敢進, 就叫他們身敗名裂!”

蔣池今淡漠的垂下眼眸, 輕輕嗯了一聲, 修長白皙骨節勻稱的手指輕輕撚動珠子。

唐照從這輛低調的黑色轎車下去之後, 幾輛面包車就停在了路旁邊,而蔣池今那輛黑色轎車卻繼續駛入車流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唐照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陸續有肱二頭肌健壯的男人從面包車上下來。

唐照遠遠的盯著奧迪A6停下來的地方,對一夥人中的頭頭說道:“等下知道該怎麽做吧?”

這個黃頭發左邊紋過肩龍、右邊紋下山虎的頭頭對唐照笑起來,露出來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說道:“你放心。弟兄們保管把事情做的幹幹凈凈妥妥帖帖,讓您滿意。絕不會讓你覺得是浪費了錢。”

唐照對這個說法很滿意,他點點頭,說道:“去吧。”

黃頭發的男人帶著手下一幫小弟往酒吧去。唐照在馬路邊的路燈下抽著一根煙,煙霧朦朦朧朧的,他的臉也看的不甚真切,只有那雙眼眸裏的一絲絲同情還隱約可見。

不能不讓他同情啊,不管是站在局內人還是局外人的角度,許星喬和卓少殃得罪了蔣池今,現在只能承受淒慘的後果了。想著蔣池今的吩咐,唐照都不由得嘆息一口氣。許星喬啊許星喬,明明是一個很有本事的經紀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卻偏偏要和蔣池今作對。哼,今天怕不是要死的淒淒慘慘了。

唐照將一支煙吸到煙屁股了,才把煙蒂扔在地上,華貴蹭亮的皮鞋輕輕碾了碾,才邁過去,往酒吧那邊走去。只剩下煙蒂冒出一縷淡薄的煙霧,還沒升上空中就被一輛車開過帶來的風吹散了。

·

許星喬到這個酒吧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臟微微緊了緊,有點心虛。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老地方,他曾經為了李惠子在酒吧的視頻,特意來這裏當過保安,最後以他那莫須有的老婆梅子懷孕流產為借口,從這裏跑了。還被當時的保安隊隊長黃鵬天硬塞了幾千塊錢,那個錢到現在也沒有用,搬家和北北一起住以後,錢也重新放進了臥室的抽屜裏。

他閑來無事跟林一北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林一北還樂不可支的笑話了他。

許星喬再一次走進這裏,沒有人認出他來,保安看起來好像都換了幾茬了。許星喬對跟在身邊戴著口罩還有帽子的卓少殃說道:“待會兒你跟著我就是了,不要怕。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張嘴。”

卓少殃對許星喬說:“許哥你放心,我就跟著你,絕對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的。”

許星喬對他輕微點一點頭,就帶著卓少殃走進了酒吧裏面。裏面的布局都更改變換了,可是布局再更改,路徑、電梯、包廂這些卻不會有所變動。許星喬輕車熟路的打算去張若平所在的包廂裏,看看那被拿捏住的一男一女供沒供出來一些有趣的東西。

可是就在他帶著卓少殃打算走到電梯,打算乘坐電梯上去的時候,人群陡然傳來慌亂的聲音,不過慌亂聲很快就消失,動感的音樂聲都沒有了,跳鋼管舞的男女舞郎都停了下來。

大家都看向了那處卡座。

很快一瓶紅酒直接砸在了一個大漢的頭上,酒瓶被砸的稀碎,對方的頭當下就流出血來。許星喬微微瞪大眼睛,感覺錯愕,這瓶子是對方自己砸的……

黃鵬天跪在那個男人面前,血液順著他的臉頰緩緩留下來,他的西裝裏那白色的襯衣被酒液和血液沾的猩紅。

黃鵬天說:“常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們家先生一馬,求求你。不管我們家先生做了什麽,我都願意替他給您賠罪。求求你常先生。”

那個姓常的是一個十分年輕的男生,看起來和林一北差不多的年紀,眼睛裏有著和林一北一樣的桀驁、囂張。他淡漠的瞥黃鵬天一眼,換了條腿架著二郎腿,而後譏笑了一下,語氣很嘲諷的說道:“你替姓牛的賠罪?你憑什麽替姓牛的賠罪?姓牛的那家夥就是個地痞流氓出身,他、呵、就他,也配被稱作先生,這年頭是個男的都能被喊先生了嗎?”

他說著,傾身從卡座的茶幾上抽了幾張雪白的衛生紙出來,一點一點的擦去黃鵬天眼皮子上的血汙,黃鵬天的睫毛出乎意料的長,坍塌著肩膀跪在地上的時候,脊背卻還筆直筆直的,他一動不敢動,任由姓常的一點一點擦他臉上的血汙。姓常的看的仔細,看他強做鎮定實則內心驚慌,畢竟他的睫毛眨動的不正常。

姓常的他似乎來了些許興味,眼睛裏的興味也越來越濃,他突然用手指擡起黃鵬天的下巴,對他說道:“這樣吧,姓牛的欠我那麽多錢,把這個酒吧抵給我都不夠,我真要對他做點什麽,還是不能彌補損失。你說替他賠罪,那就你來吧。除去這個酒吧抵的錢,他還欠我500萬。你來還,我就放了他。”

黃鵬天哪裏有那麽多錢?

他要是有那麽多錢,怎麽可能只在酒吧裏做一個保安隊長。

他張張嘴,完全說不出話來。

姓常的又笑道,眼神格外的涼薄:“我聽說姓牛的救過你、收留你,對你一家子有大恩,你才跟了他很多年啊。你屁股還幹凈嗎?”

黃鵬天臉上滿滿的屈辱,他看著姓常的,雙手握成拳頭,牙齒都在顫抖,最後竟然憋出一絲哭腔來,他低著頭在姓常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幹、凈。幹凈的。”

姓常的笑一聲,“這麽心不甘情不願的,弄的好像我喜歡上你這種老男人似的。”他話落,卡座邊坐著的他的朋友們全都哈哈笑了起來。

許星喬就是這個時候走到了黃鵬天的身邊,拍了拍黃鵬天的肩膀,“黃隊。”

黃鵬天擡起頭來,看到了許星喬。他看著西裝革履的許星喬,像是從某個頂級的上流晚宴下來,整個人都散發著特殊的氣場,從容鎮定穩重不迫。雖然已經時隔很久,但是黃鵬天還記得許星喬。

只不過這個許星喬和曾經他眼中的許星喬完全不一樣。曾經的許星喬極盡討好,看起來嘴巴利落,但是人卻是憨憨的。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許星喬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不過當下並不是他考慮這件事的時候,而是……許星喬為什麽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裏?

一股無地自容的感覺從他心底深處傳來。

所以,許星喬剛才是把自己說的話、自己被折辱的場景全都看了個遍嗎?

“你,怎麽在這裏?”黃鵬天艱難的開口說道。

許星喬拉他一把把他拉起來,反問:“我怎麽不能在這裏?”

黃鵬天順勢站起來,可是他的眼睛還是看向姓常的,眼睛深處有著濃濃的害怕。姓常的,全名叫常遠善,這個名字聽起來像個大善人,可是常遠善這個人跟善根本不沾邊兒。他這個人心狠手辣,腳踩黑白兩道,上能通天,做的一些黑事只有更殘忍沒有最殘忍。年紀雖然小,但是在道上混的人,都要稱呼他一聲常爺。

許星喬看向常遠善,常遠善也看著許星喬。

常遠善眼睛有著淡淡的不爽,坐在沙發上看著許星喬,漫不經心的開口:“你誰啊?”多管閑事。惹著他了。

許星喬微微笑一笑,對常遠善說道:“鄙人許星喬。”

常遠善:“怎麽?你很有名嗎?我要認識你?”

許星喬對常遠善道:“常先生說笑了,只不過常先生雖然不認識我,但是我卻認識常先生。”許星喬對商界大佬、新貴什麽的,有他自己過眼不忘的原因在,也有林一北的原因在。林一北這段時間跟藍天科技的人打的火熱,他自然而然也因為林一北了解過藍天科技的人。這常遠善的老子,是藍天科技的總舵手、一把手。

常遠善嗤笑一聲:“認識我的人多的去了。”你算老幾?

許星喬一點都不著惱,他微笑道:“我是個小人物,藍天科技的太子爺常先生您不認識我沒關系,不過您應該認識林一北。”

常遠善:“……”

常遠善:“!!”

常遠善撇了下嘴,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許星喬,“呵,你說你跟林一北認識你就跟林一北認識啊?”

許星喬從容不迫的笑了笑,然後當著常遠善的面給林一北去了個電話,“一北,睡了嗎?”

“沒有。想你想的睡不著。”

“我不相信,你肯定是又在忙工作還不睡覺。”

“就睡了。馬上就睡。”

林一北今天超幸福,許星喬都給他一晚上打兩個電話了。他肯定是想自己想的不得了,不行,自己一定要壓出一天時間出來,回家跟他老公貼貼……

……

許星喬掛了電話之後,看向常遠善,“常先生,我朋友要是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還請常先生高擡貴手。”

常遠善磨了磨牙齒,有些晦氣的瞪了瞪許星喬。MD這個男的竟然是林一北的男人,靠!竟然真的是林一北的男人!林一北的面子他能不給嗎?當然不能。林一北是他們藍天科技最大的投資爸爸,他要是敢得罪林一北,回去他爸一準得收拾他。

還是林一北厲害啊,自己爸爸說送牢房就送牢房。

林一北這一把手跟自己這種二把手,就是不一樣。

許星喬對常遠善微微點點頭,打算帶黃鵬天離開。不管後面會遇到什麽事情,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把傷口包紮一下,再怎麽樣也不能讓傷口這麽繼續流血下去。

許星喬這邊其實趕的急,可是為了黃鵬天他還是願意耽誤一下下。畢竟黃鵬天當初幫他的那一份善心他依舊記在心裏。許星喬這個人,有仇就一定會報,有恩就一定會償還。

許星喬帶著黃鵬天離開,他走在前面開路,卓少殃跟在他的身邊,黃鵬天在後面半步。三人一行。雖然酒吧裏剛才發生了那種事情,但是依舊人多。酒吧重新熱鬧起來,人山人海群魔亂舞。許星喬正打算去電梯前面,可是幾只手臂飛快的從人群中伸了出來,緊接著就把許星喬給拽住了。

卓少殃的待遇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許星喬還以為自己得罪了常遠善,常遠善不肯善罷甘休。可是不管是誰不肯對他善罷甘休,他也不願意束手就擒。許星喬頓時就反抗起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踹倒了一個之後,立馬就有一群人圍了上來。卓少殃一看許星喬幹起架來,自己也努力掙脫。黃鵬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的楞了一下,旋即就出手了。

對方一共二十多個人,等其他無辜路人驚慌失措跑開之後,場面就空了出來。對方的人數一下子就清楚起來。

卓少殃賣力打兩個,卻被人抱著腿拖在地上,一個一字馬差點劈叉劈到蛋。許星喬逼退了兩三個人,可對方又卷土重來。只有黃鵬天,一腳就把人給踹的倒飛出去,口鼻流血當場就爬不起來了。

一分鐘

兩分鐘

……

五分鐘

保安其實早就沖了進來,可在常遠善的目光制止下他們並沒有沖上來。可即使他們沒有出手,現在地面上也全都是被放倒的人。

黃鵬天蹙著眉毛站在那裏,西裝只微微有點亂,他矜持禁欲的把打架過程裏解開的兩粒衣扣又再次系了起來。他的身手不僅僅一個打十個!

常遠善走過來,眼睛看黃鵬天的時候興味濃的讓黃鵬天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老虎盯上的綿羊,他微微低著頭讓開了路,常遠善卻是在他身邊站定,垂眸看向地面上那些掙紮著想爬起來又爬不起來的人。

“挑事啊?”他問黃毛。

黃毛嘴硬的閉著,眼睛瞪著看著常遠善。

常遠善微笑:“這是我常某人的場子誒,新開業沒幾天,你們誰啊?誰讓你們來的?來,告訴我。”

黃毛他們硬氣極了,一聲不吭。

常遠善無奈的皺皺眉毛,然後給了下面人一個眼神,有人直接就把黃毛摁在地上,掏出一把匕首來就要挖對方的眼球。

黃毛這下恐慌了,他慌張急了,大喊大叫:“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屬下看常遠善,常遠善哦了一聲,然後轉頭看許星喬和卓少殃,卓少殃的臉嚴嚴實實的,他看不到,就專註許星喬,問:“你招來的?”

許星喬:“可能吧。”他看一眼黃毛,又說一句;“不要意思啊常先生,給你添麻煩了。”他說著這話,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條銀白色的蠶絲帕子,摁在了黃鵬天的腦袋上。黃鵬天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許星喬:“剛才要不是你,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要謝謝你。”

常遠善不耐煩看他們倆你謝謝我我謝謝你,讓下面的人趕緊把這些找事的扔出去,酒吧還要繼續做生意。事情解決了,不過他並沒有走人,依舊杵在這裏,反而是對許星喬道:“你看,我不追究你給我惹了事兒,壞了客戶在酒吧玩的興致,許星喬,要不然你把黃鵬天給我留下來?嗯?”

“常先生真是說笑了,天哥他自己長了腿,想走想留不得他自己說了算嗎?而且強扭的瓜也不甜不是?常先生您這樣的人物要什麽人不唾手可得?對不對?何苦為難我們這些小人物?”許星喬話說的謙虛,態度卻真是半分不讓。

常遠善面色都黑了黑。

他哼了一聲,冷冷的看許星喬一眼之後,他轉向黃鵬天,他擡起手給黃鵬天整理西裝上微微的褶皺,雙手理了理黃鵬天的白襯衣,然後拉著黃鵬天的襯衣衣領往自己身前一帶,笑容和眼神裏充滿威脅,“總有一天你會哭著求著讓我上你的。”

黃鵬天沒有說話,他閃避的眼睛裏有著難以掩飾的害怕神色。他能一個打十個,一個打二十個,可是常遠善這樣的人,能找到很多比他黃鵬天更厲害百倍、千倍的人,真要常遠善身邊的高手出場,他黃鵬天有可能三招都接不下來。

常遠善帶著人離開。一道幽深的目光從常遠善身邊一直不說話的保鏢那裏傳來,像一條再忠誠不過的狼狗。只要常遠善發號施令一句,黃鵬天今天晚上就別想再好好的站著。

而許星喬終於能夠帶著人上了電梯,來到張若平訂好的包廂之後,他對黃鵬天道:“等會兒天哥你別說話,稍微等我一會兒,我們就去診所。”

黃鵬天說:“我是不是不方便進去?如果不方便進去的話……”

許星喬輕輕的搖搖頭,“沒關系。”說罷他敲門,很快門就開了。張若平看許星喬帶兩個人,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他說:“星喬,你總算來了啊。”

許星喬一邊進去一邊對張若平道:“遇到點事兒耽擱了。怎麽樣?都交代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