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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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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校長

江微和姜兮明急忙問道:“屍體在哪?身份信息確定了嗎?”

老秦看向楊秋,楊秋明白他的意思,說:“行,這樣,小劉你和老秦帶兩位同志去停屍房看看,有什麽線索隨時匯報,有需要支援的地方隨時跟我提。”

劉安利落地回道:“是!”

老秦領著他們來到停屍房,拉開停屍櫃。

一旁的劉安說,“這案子我也有印象。當時西郊的一家廢棄廠房起火,周邊居住的群眾報了警,本來以為是小孩子在廠房裏玩耍,不小心點燃了某些東西,但是清點現場卻發現裏面出現了一具男屍,被燒得不成樣子。另外據周邊群眾反映,著火之前他們似乎聽到過廠房裏傳來慘叫聲,只是廢棄的廠房經常被流浪漢當避難所,他們以為又是哪個流浪漢,所以就沒在意。”

老秦接著說,“屍體燒得不成樣子,給解剖帶來了很大的困難。不過從屍體、喉管和肺部都有積灰的情況來看,顯然死者在著火的時候還活著,是被活生生燒死的。並且他的胸腔、腹部、大腿有多處刀傷,最嚴重的在他的下腹部。”老秦面色不t忍,頓了頓,接著說:“那根東西被人活生生切下來了。”

此話一出,江微和姜兮明都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麽。

劉安在一旁嘖嘖稱奇:“這種殘忍的手法,兇手和死者一定有深仇大恨。”

“那死者到底是誰?”

老秦說:“姓馬,叫馬國良。發現這具屍體之後,由於沒有任何確定身份的物品和線索,所以我們向社會公開征集信息。發現屍體三個月後有個年輕女孩來報警,說他父親失蹤了,根據女孩的描述,我們想到了這具屍體,於是做了DNA檢測,結果就對上了。”

劉安接著說:“去年馬婷婷……哦,馬婷婷就是那個女孩。據馬婷婷所說,她父親是實驗中學的,因為身體不好,去年提早退休了,退休之後一直閑賦在家,平時也就是逛逛公園,喝喝茶,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地消失。”

江微問:“那為什麽三個月之後才來報警?”

劉安說:“馬婷婷在國外讀書,平時和馬國良都是電話聯系。據馬婷婷所說,馬國良失蹤之前她們吵了一架,她一氣之下把馬國良拉黑了,後來消氣了給馬國良發了幾次信息,馬國良都沒回,她以為馬國良還在生氣,所以也沒怎麽管。直到後來她覺得不對勁,打了電話問了周圍的鄰居,都說沒有看到她父親,她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從國外趕回來就發現家裏的所有物品都在,但就是人不見了,這才來報警。”

“那有兇手的線索嗎?”

劉安說:“本來我們以為這也是一起綁架殺人勒索財物未遂才撕票的案子。因為發現這具屍體之前,咱們縣曾經出了兩起針對富裕家庭的綁架事件,當時兩邊的案子糾纏在一起,我們也費了很大的精力調查勒索綁架那邊,但那起案子在不久之後就破獲了,嫌犯堅決不承認馬國良的案子是他們做的。所以我們重新梳理線索,加上發現嫌犯在馬國良遇害的時間也有不在場證明,我們這才把馬國良的案子單獨摘出來,之前的偵破方向可以說完全偏了,現場的所有物品被燒得一幹二凈,除了這具屍體什麽都沒留下,沒線索案子也就耽擱了。”

姜兮明在心裏盤算,也就是說這起案子沒破,而且沒有任何線索,那麽會是曹磊幹的嗎?如果是曹磊,那馬國良和曹磊又是什麽關系呢?曹磊曾經被人虐待過,這個人會是馬國良嗎?馬國良的身份又恰好是中學校長,這也未免太巧合了,姜兮明的直覺告訴他,巧合過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江微問:“我們可以去學校問問線索嗎?”

老秦看向劉安,劉安說,“行,我陪你們一起去。”

劉安帶著他們來到實驗中學,正值中午吃飯的時間,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穿梭在校園裏,在沈重壓抑的環境中待太久,碰上這樣愉悅活潑的氣氛,江微和姜兮明的心情也跟著釋放了不少。

實驗中學的教導主任姓田,是個齊耳短發用發箍固定、戴著黑框眼鏡、恨不得把嚴肅刻板寫在臉上的中年婦女。劉安在來的路上就告訴他們田主任不好打交道,一碰上田主任就讓他記起讀書的時候被老師訓話的感覺,連帶著想問的問題也問不下去。劉安還自嘲說,面對那麽多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也不如面對田主任來的心驚膽戰。

江微和姜兮明看到田主任黑框眼鏡後緊盯著他們的眼睛和不怒自威的嚴肅面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心裏發毛,心說,劉安講的果然不錯。

田主任收回打量的目光,說:“關於馬校長的事情,我之前已經說過了,馬校長去年是因為風紀問題被責令提早退休,並不是外界所說的身體原因,紀律問題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包庇。外面的人給他留面子,我可不會留面子。這都是實話,你們可以盡管調查。”

姜兮明問:“那對於馬校長被害一案您是怎麽看的?”

田主任說:“這得看是工作問題還是個人問題。工作歸工作,個人歸個人。雖然馬校長在個人紀律問題上犯了錯誤,但是他在工作上的付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在工作上可能有些因為溝通不到位而產生的誤會,但都是些小問題,不會因為這些小問題就要馬校長的命。而且在工作上我可以保證,咱們學校整體的風氣也是不錯的,一切以學生為主,抓成績、提素質、保證學生身心健康是咱們教職員工的第一要務。這樣的環境對思想不正的人也是強有力的約束,所以馬校長遇害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工作問題。”

雖然田主任一口一個學生、一口一個學校、一口一個紀律,但是他們三人都聽出來了,田主任是在為學校開脫,能夠滋生出亂搞男女關系的校長的土壤,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但田主任打著一切為了學生的名義占據了道德制高點,如果他們在馬國良的工作問題上繼續深究,似乎顯得過於不近人情,好像他們是刻意挑刺一樣。

姜兮明和江微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對方的意思,看來他們只能從馬國良的個人問題入手了。至於馬國良的工作問題,過去到底有沒有虐待、體罰學生,有沒有對學生做出出格的事情,看來是沒法從田主任這裏找到答案了。

“馬校長的個人問題到底是什麽問題?”

田主任見他們不再追著學校裏的事情問,似乎松了口氣,回答說:“就是騷……糾纏剛來的年輕女老師,被人舉報上去了,那個女老師家裏也是有背景的,馬校長就被擼下來了。”

兩句話就打發了他們。

“警察同志,如果你們真的想調查殺害馬校長的兇手,你們大可以去查一查那位女老師嘛。”田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說。

劉安尷尬地看了他們倆一眼。看來當初也不是沒有嫌疑人的,但是劉安剛剛給他們介紹案情的時候,完全沒有提這方面。劉安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用口型說了句:教育局。

江微和姜兮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馬國良騷擾女老師,按理說女老師確實有出於報覆行兇的動機,但仔細一想就知道,女老師家有教育局的背景,隨便說句話就讓馬國良提前退休,有這樣的能力又怎麽會讓自己輕易扯上人命官司呢?所以按田主任所說把女老師列為嫌疑人不太現實。

姜兮明拿出印有曹磊畫像的A4紙,說:“這個學生您有印象嗎?”

田主任瞇起眼看了片刻,說:“沒印象。每年畢業的學生那麽多,我哪能每一個都記得。如果有必要,你們大可以去我們的檔案庫裏查嘛。我們學校一向本著開放透明的原則,對待家長和上級領導都是一視同仁的,要查什麽都可以。”

姜兮明被這話說的沒了脾氣,官話聽多了,難免焦躁。

江微咳嗽一聲,似乎提了口氣,還是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請問貴校有出過學生被虐待或體罰的事情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田主任像個怒目金剛,一拍桌子,茶杯蓋跟著震了一下,發出咣當一聲,“你去看看教育局的文件,三令五申不準體罰學生。現在的孩子一個個都嬌貴的很,別說學校不體罰了,就是家長恨不得把他們的寶貝孩子捧在手心裏,哪裏還會去體罰他們。這位小同志,你講話要註意一點,知道吧?”

姜兮明和劉安一見田主任這副架勢,都知道今天怕是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江微站起身說了句:“不好意思。”

劉安接過話,打破尷尬的氣憤,說:“田主任,今天就打擾您了,我們要問的也差不多了,您先忙。”

田主任冷冰冰地回了句,“不送!”

三人出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剛剛那氣氛簡直就像回到了學生時代被訓話的時候。

姜兮明拿著畫像一邊走一邊看,說:“這到底要不要去他們檔案庫裏查一下,目前看來也只有這個線索了。”

“我看看!”劉安接過畫像,說,“要是有那種自動匹配畫像的軟件就好了,不管是誰,拿張照片放上去,哐哐就出來了,可省了咱們多少力氣。”

姜兮明和江微啞然失笑,誰不希望有個這樣的“神器”,要是靠攝像頭就能辨認出犯罪分子的臉,那還擔心什麽犯罪率?

劉安把畫像遞回來,一個沒拿穩,輕飄飄的A4紙卷在風裏落在了不遠處。旁邊的保安大爺見狀上前將A4紙撿起來,但保安大爺看到畫像後身體突然定住了一般,直楞楞地盯著那張鉛筆描出來的臉。

江微敏銳地察覺到保安大爺的不對勁,急忙上前問道:“大爺,您認識這個人嗎?”

保安大爺擡起頭看了他許久,問:“你們……找他幹什麽?”

一聽這話,t姜兮明就知道這位大爺肯定認識畫像上的人,並且似乎知道點內情。

姜兮明直接亮明警察身份,說:“有樁案子需要他協助調查。大爺,您知道他是誰嗎?”

保安大爺拿著畫像的手不自覺地抖起來,啞著嗓子說:“他叫曹峰。”

“不是曹磊嗎?”

“不,不叫曹磊,他叫曹峰。”保安大爺頓了頓,又說:“他有個弟弟叫曹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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