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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三十九章: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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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三十九章:女鬼

於墨霄自己也不記得,已經有多久沒有如此安心地睡去。當林寒初小心翼翼地脫開他的擁抱,在昏昧的晨曦中不辭而別時,他依舊睡得安溺。

紙窗後已是一片微黃明凈,不想他醒來惶然發現枕邊已空無一人,尋遍四周,卻只見桌上的字條和那枚自己始終帶在身上,早已重新接好的玉蘭發簪。

雋秀小字,寥寥數行:“此去兇險,生死未測。然重責難卸,遺願未酬。恐與君前緣不覆重續,浮雲游子塵盡,莫念折柳故情。唯願君安順遂意,覓得佳偶。寒初惜別。”墨香猶存,可人已行遠。

於墨霄徒覺指間一陣涼意湧來,呆立在原地,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椿恬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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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城枕漢水。《方輿記》載:“諫水亦名襄水,荊楚之間,水駕山而上者,皆呼為襄。”襄,實則為逆流。當日匆匆逃離襄州,一別便是一載,林寒初再次踏入這熟悉的襄州城門,一景一物,歷歷在目。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每次父親帶她下山都會去的桃林館。

不想那夥計一見她便認了出來:“t哎呀,這不是林小姐嗎?”他在這店裏已有幾年,對林寒初和承天教的人事都略知一二。時隔良久再次看見她,雖驚訝,但還是湊近桌子才低聲道:“林小姐,我還以為去年的那場大火……”

“我逃出來了。”她輕描淡寫。

“那林教主呢?其它人呢!你可知道,那火整整燒了三四天,燒得整個紫蓋山半山腰都炭了一大片,滾滾濃煙我們在這城裏都看得見。後來聽管事的軍爺說,挖出來的屍體足足有兩三百具,真是慘不忍睹。”

“我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其它人都……”她說不下去了。

“林小姐,承天教出事之後,還有武林打扮的人來我這裏打聽過你的下落,這城裏也貼了不少懸賞的告示,你可得小心吶。”

“嗯。小二哥,你可知這些屍體都被埋在哪兒了?”

“哎,聽說因為太多,官兵就在紫蓋山後山挖了許多大坑,就地給埋了。如今聽說那裏時時鬧鬼,城裏人根本不敢去。”

“多謝相告!”林寒初點上一份三鑲盤、糖醋白菜、清蒸槎頭。家鄉的味道入口,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對這裏,依然是如此懷念。自從懂事起,父親便常常帶她來城裏游玩,林擎自幼寵她,也不敦促她苦練武功,只是由著她的喜好,每次盡買些筆墨字畫、女紅胭脂回去。林寒初還總是愛拉著他去瓦子裏聽戲看曲,有一次幹脆買了醜角面具硬要他帶著回承天教,惹得一幹教眾都在暗地裏哈哈捧腹,即便這樣,只要她樂意,林擎也都由得她。

“爹爹,那麽久了,女兒不孝,讓你在那後山孤孤單單。”

傍晚,林寒初先去了趟觀音廟,隨後便找了一個鬧市的酒樓,直等到亥時,街上人煙稀少,才點了燈前往城外。紫蓋即為中峴,是襄州境內峴山諸峰中的一座。整座峴山延漢水岸邊而立,雄踞一方。峴首距離襄州城東南五裏,向西為中峴紫蓋山,此後便為上峴萬山。承天教位於紫蓋山半山,林擎在世時,此處修葺屋舍道路,若幹年間,沿著山路有不少當地人也都在此落戶,過去林寒初有時晚歸,這上山途中總能遇到些農戶。可這次上山,卻發現路上的人家也減了不少,一入夜山道上林植茂密之處,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越是往半山走去,越是覺得淒冷陰郁。

行了幾裏,承天教舊址附近,林寒初隱約在山道盡頭瞧見出現一個龐然大物,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夜色中不可分辨顏色,仿佛只是漆黑一片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下。附近除了幾只飛禽鳴叫,不聞人聲。林寒初慢慢靠近,終於她看清那是一片禿地上依然聳立未倒的門頭和圍墻。向後眺去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殘垣斷壁。一些房梁依然橫七豎八地搭在斷柱的一頭。她似乎聽到了這屋舍在大火中轟然倒塌的那一刻,看到火苗竄上一磚一瓦,速速蔓延,隨後燃燒殆盡。她呆呆繞著焦地走了幾圈,試圖找到一處她曾經熟悉的場景,可是大火肆虐,又早已時隔多時,哪裏還留得下絲毫人煙?怕是連牲畜都已避而遠之,難怪城裏人都說這兒鬧鬼。

繞得累了,她才失魂落魄地朝後山找去,行了一炷香,果然找到了幾個大大的土堆,可卻連碑都沒有一座,官府果然是草草了事。林寒初這才伐了幾塊木板,刻了字,立於土堆前。一塊給林擎,一塊給救了她性命的陳伯,另一塊給其他教眾。林擎生前嗜酒,她取出身邊特地帶的一壺酒,拔蓋澆於碑前。心中湧起這些日子來得知的關於爹娘的一切,潸然淚下。

“姑娘,你在這裏哭什麽呢?”林寒初突聞背後一個清細的聲音傳來,她募地回過神來。心下駭然,自己是習武之人,此刻卻全然忘了觀察周圍。只見身後十米處站著一個白影,也是提著一個紙燈籠,那人長發垂肩,聽聲音是一個女子。在這荒山野嶺,突然出現在此,真如女鬼一般。

林寒初壯壯膽,喊道:“什麽人在此裝神弄鬼?”

“姑娘,你在這裏哭什麽呢?”這女鬼又重覆了一次,好像沒有聽到林寒初講話一般。

林寒初拔出長劍,劍鋒直指跟前:“你再向前一步,我便不客氣了。速速報上名來。”

那女鬼果然停在原地不動,過了片刻,她開口道:“姑娘,我沒有惡意,也是來此祭拜罷了。”她稍稍把燈籠向上提了一提,照出一張蒼白得發青的面容。林寒初細瞧才發現,這女鬼是個三十上下的婦人,纻衣素縞,面容雖然慘白但也算是清秀。

“祭拜何必要挑這半夜三更?你到底是誰?”

“姑娘,你不也是半夜才來?”女鬼反問。

“我身不由己罷了。”

“奴家也是,奴家名喚三娘,亡夫本乃承天舊部,去年死於教變,屍骨埋於那場大火中。無奈官府視承天教為邪教,還要抓拿同黨,故每月初五子夜時分來此悼念亡夫。”

“你丈夫是承天教的?叫什麽?歸於何人部下?”

“亡夫姓袁名庭旸,原是承天教襄州總教白堂主的部下,自從夫君走後,奴家生計艱難,卻還不斷有官府尋上門來,不是搶砸就是要挾,奴家實在是活不下去了……”說著抽泣起來。

林寒初聽聞她的悲慘遭遇,頓時心生憐憫。還劍入鞘道:“袁大嫂,我是林擎的女兒林寒初。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那女子猛地擡起頭來道:“啊,原來你是教主的女兒林大小姐。奴家無理了,還望大小姐贖罪。”說著盈盈拜倒下去。

“袁大嫂哪裏的話,不必見外。到底是什麽人為難你?”林寒初趕緊上前攙扶起來,詢問了她官府的情況,原來是官府借著去年圍剿承天教的由頭,稱教眾皆參與邪教勾當,為非作歹,借機不斷勒索敲詐教眾的遺孀或是孤兒寡母,若是不交保護費則要送官府受審。

林寒初覺得這官府之人簡直喪盡天良,便又打聽了官府當值之人姓甚名誰,打算出口惡氣。

“奴家先謝過林大小姐。這天色已晚,若大小姐不嫌棄,不如先跟奴家回去休整,明日再作打算也不遲。”林寒初見早已月上中天,她回到襄州也不便多做聲張,便答應跟著袁三娘回去。那婦人從隨身的籃子出掏出一塊餅,遞給林寒初:“原是奴家備著當宵夜的。大小姐若是不嫌棄,先吃塊餅充饑吧。”林寒初謝了接過,邊行邊吃便到了袁三娘的住處。原來她就住在山腳下的一處竹屋之中,家中陳設簡單,林寒初看針線簍裏有些孩童玩意,便隨口:“袁大嫂,你和袁大哥有孩子嗎?”

她埋頭為林寒初整理床鋪“哎,無人照顧,我連自己都養不活了,便送回夫君老家。”稍稍停頓,擡頭道:“大小姐,床鋪好了,您趕緊歇息。”

林寒初應聲謝過,便掩著被子側身睡去。也不知是怎麽的,感覺特別疲累,眼睛一合便人事不知。

等她努力擡起極重的眼瞼,從睡夢中再次醒來時,卻發現此刻自己的手腳已經被捆綁,她再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封閉的竹室之中,外面強烈的光線從竹壁的縫隙當中射進來,想是天已大亮。

“餵!有沒有人,快放我出去!”無人應答,“袁大嫂,袁三娘!你快放了我!”她提高嗓門,連著喊了幾聲,都沒有絲毫回應。

“別喊了,沒用的。”一個微弱的女子聲音從竹室幽暗的一角飄來。林寒初順著找去,只見那雜亂的草堆裏,蜷著三個人影,仔細看去,原來是三個破衣爛衫蓬頭女子,臉上臟兮兮,但看身形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為何被關於此?”

“我們和你一樣,也是被那婆娘騙來的。”其中一個較大一些的蓬頭女子答道:“她是不是勸你跟她回家?半途給了你一塊餅吃?”

“不錯,你是說那餅?”

“那婆娘果然都是這一招!”那個女子狠狠道。

“無冤無仇,她為何抓你們?”

“我們也不知道,總之是逃不出去的,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林寒初手腳被縛,長劍也不在身邊,她突然想起藏於懷中的那本冊子,好像也已離身,不由心下暗叫不妙。她這一年多也算履歷江湖,居然這麽容易又著了這賊婆娘的道,懊惱萬分。

“你們在這裏呆了多久了?”

“算算日子也有個把月了吧,這位大嫂是近日才被抓來的。之前還有兩個姑娘,前幾天被人帶走了。聽說那袁大嫂不斷會帶新的姑娘來這裏,每隔一陣子就有人來接走幾個。”

“接去哪?”

“不…不知道。”那個女子想到前途未蔔,說著哭了起來,語無倫次:“爹、娘,我好想你們,嗚嗚嗚t。我不想死,爹,娘,嗚嗚嗚”身邊另外兩個女子也跟著嗚咽起來。

“姐姐莫哭,你聽我說。若有人來,我定會想辦法制服他,然後救你們出去。”

“你…你又是誰?憑什麽救我們?”

林寒初也不再與她們多言,聽她們哭哭啼啼更覺心煩。她本想找個物件掙脫開手腳上的繩索,可尋了半天也沒有合適的東西,地上除了幹草沒有瓷片瓦片之類的碎物,而墻上也都是圓筒狀的竹子,滑不溜手沒有棱角可以打磨,便只靠在墻邊閉目休息。大約隔了一兩個時辰,只聽竹室外的門突然開了,聽腳步前後進來三四個人。

林寒初頓時打起精神,只要進來的人近身解她繩索,她便有十足把握可以制服對方。室門啪地一聲開了,那袁三娘領了兩個中年男人進來,一個穿著講究,商人打扮,一個則高壯彪悍,看似會些拳腳功夫。

“你那價錢只夠挑兩個。”袁三娘雙臂插於胸前,挑挑指甲,側眼道。

“你這婆娘還學會漫天開價了?也不瞧瞧你這都是些什麽貨色,臟兮兮的。”那彪形大漢說著挑起角落裏一個女子的下巴。見一臉汙垢,啐一聲,便是一口唾沫吐在那女子額上。那女子嚇得又嚶嚶哭出聲來。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在此拐賣婦女,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商人打扮的走過來,低頭瞧了瞧林寒初,雙眼大睜喜道:“哎喲喲,不得了,這個妞兒好,快快,咱們挑這個走。”

袁三娘立馬上前攔住:“哎喲,使不得,使不得,這個你們不能挑。”

“為何?”那大漢上前便是一擺手,擋開袁三娘便去拉地上的林寒初。那袁三娘使勁攔在他前面:“哎喲,她可是方二爺要的人,你趕緊罷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方二爺?你嚇唬我呢?”那大漢喝到:“他要這丫頭做什麽?還是留給我群燕館來得好。”

“他人片刻間就到,你可別壞了我的好事,老娘還指著她發財呢?”

那漢子依然不會理會袁三娘,一腳將她踹倒一邊,伸手便去拉林寒初。林寒初突然嬌聲道:“大爺,小女子被關得太久,腿都麻了,大爺幫我把腿上的繩子松一松,也好跟大爺走啊。”

那大漢哈哈哈笑道:“你當我傻嗎,給你松綁你還不跑嘍。”

“小女子半點武功不會,哪裏跑得了。若再綁下去,這腿怕是廢了,也不好服侍其它客官了。”

那大漢在林寒初的嬌嗔軟語之下,招架不住,抓抓後腦勺,憨道:“也對,跑不了。”便順手松了她腳腕上的繩索。他剛一下身,那袁三娘便回眸大叫:“不好!”

林寒初一個掃腿,錘在那大漢腰間,那大漢吃痛單腿跪地,林寒初拔出他腰間的短刀,駕於他的脖子上,一腳踏在他的背上,將之穩穩控制。

“快如實招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在此為非作歹?”

那商人模樣的男人嚇得魂飛魄散,叫到:“女俠手下留情。”那袁三娘見狀趕緊想往門外跑,林寒初一腳抄起那大漢腰間的玉佩,朝袁三娘背心擲去,她吃痛撲倒,跪地求饒。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夫君的確是承天教舊部。無奈他去世後家中無以為繼,這才想起去後山墳頭,專門去抓些前來祭拜的女子,然後賣…賣給群燕館做娼。這兩人便是那娼館的管事。每…每逢有新貨到,我就就去通知他們來…來…來挑揀。”

“你這惡婦!天理不容!這些婦孺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弟兄,你竟然還想出這種歹毒招數來迫害她們,你還有沒有良心?”林寒初罵道,正尋思如何收拾地上三人,忽然,後頸一沈,接著一陣暈眩,手中短刀哐地一聲落地。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隨後背後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短刀反架在她背心。

林寒初駭然,此人好淩厲的功夫!只聽他冷冷道:“林大小姐自顧不暇,還那麽愛管閑事?”

林寒初擡起身來,轉頭瞥見那人,一張長臉左頰一個刀疤一直延到脖子,面露兇相,果然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你想必就是方二爺吧?”

“哼哼,怎麽,你認得我?”方二爺冷笑道。

“既然落於你手,說吧,你想如何?”

那方二爺朝地下的漢子和那管事喝到:“這裏沒你們的事,給我滾!”

那兩人一看揀回一條命,一溜煙連滾帶爬地便離開了竹屋。袁三娘顫聲道:“方…方二爺,奴家可是把人給你抓住了,奴家的好處?”

“我呸!你個廢物,若不是我及時趕到,這煮熟的鴨子還不飛了,你還有臉跟我要好處?”那袁三娘趕緊閉嘴,縮在原地。

“我問你,這丫頭隨身可帶著什麽東西?”林寒初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心中一慌,這《元豐》冊子可千萬不能落入此人之手。

“有有!”那袁三娘跑去前屋,取了林寒初的佩劍和那本泛黃冊子。那方二爺一手接過粗粗翻了一翻,隨即便扔在一旁。

“”這冊子是什麽東西?”

“二爺不識字嗎?是本話本筆記罷了,二爺喜歡拿去便是。”

“這破書我可不稀罕。林寒初,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落在我手裏算你倒黴!”

“小女子和你無冤無仇,方二爺為何和我過不去?”

“嘿嘿,好一句無冤無仇,我大哥死在你手裏,這筆賬怎麽算?”

“你大哥?方?方野鳴是你兄長?”

“不錯!我今日就要替我兄長報仇!”

“方野鳴並非我所殺,是他自己欲設計捉拿我領賞,結果自己與門下弟子互傷至死。”

“廢話,你這故事編給誰聽?我大哥他好端端的怎麽可能與自己的弟子自相殘殺?就算如此,他的功夫也遠在自己弟子之上,怎會如此暴斃?林小姐,你今日識相的最好說出你知道的那個秘密,不然,我教你死不全屍。”

林寒初一聽此言,也不想再與他多做解釋。她心中湧起一絲不安。難道連這個方野鳴的弟兄也想知道《早春圖》的秘密嗎?這又是誰告訴他的呢?不過聽他這麽一說,林寒初反而欣喜,既然他想探知秘密,便不會輕易殺她,便順勢接話:“秘密?我不知道方二爺說的是什麽秘密。我林寒初賤命一條,你要殺便殺。”

“你別跟我兜圈子,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秘密。林擎不肯說出口的事,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免得落得和你爹一樣的下場。”

“哦?看來方二爺對當年承天教的叛教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啊。到底你們背後是什麽人在指使?”

“哈哈哈,我怎麽可能讓你知道呢?”他突然出手點了林寒初兩處大穴,提起短刀朝角落裏那幾個已被嚇破膽的女子走去:“林小姐天生的硬骨頭,沒關系,但是林小姐一定對承天教的遺孀懷有惻隱之心吧這些女子如此可憐,難道林小姐眼睜睜看著她們喪命嗎?”

林寒初心頭一緊:“你想幹什麽?”

“你若不說,那麽今天就先送她們幾個去見閻羅。”

"你別亂來!”林寒初急道。

“哈哈哈,看來我這個方法挺奏效啊!”方二爺一把拉起其中一個女子的頭發,將短刀輕輕滑過那個女子面頰,鮮血順勢滴了下來,那女子大叫救命。“怎麽樣?林小姐再不說,我就在她身上捅上幾刀?”

“你有什麽仇怨就沖我來,何必為難她們?”林寒初大聲喝止。

那方二爺並不停手,在那女子的手臂上深深砍入一刀,那女子發出慘烈的叫聲。

“你到底想知道什麽?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什麽秘密?”林寒初話音未落,那方二爺一刀刺入女子小腹,又攪了一下,那女子一聲慘叫後,頃刻間便垂頭不再動彈。邊上的兩個女子都發了瘋似的尖叫,林寒初也被嚇得一聲冷汗,沒想到這方二爺如此心狠手辣。

“要不我提示林小姐一下?”他瞇著眼,笑道:“寶——藏。”

林寒初倒吸一口涼氣,果然,這幫人又是沖著寶藏而來,死了一個季煥,還有無數個視財如命的惡徒前赴後繼。如今該怎麽辦才好?

在這進退兩難之時,林寒初只聽側面的竹墻啪地一聲,被人從外重重踢出一個窟窿。強烈的陽光射入屋內,一個人影從中竄出。還未定睛細看,那人朝方二爺一劍刺去,攻其左胸,方二爺側身一躲,避開這一招。那人又翻身直撲,攻其腋下穴道,兩人一瞬間便拆了四五招。

承影劍法!是老李!林寒初暗暗驚喜,雖然這方二爺的功夫著實比方野鳴高明了不少,但老李還是略勝一籌,不一會便占了上風。但他並不戀戰,只見他一劍刺在對方左胸,便撤回奔向林寒初,替她解了兩處穴道:“快走,他的人就在附近,人多勢眾,不好對付!”便t拉著林寒初往外跑去。

林寒初才跑出數步,突然回頭:“等一下。”她急急回到屋中,拾起地上的長劍和冊子,隨後去解了那兩名活著女子的繩索:“趁現在,趕緊跑!”那兩名女子楞了一楞,那方二爺已緩過神來,一刀朝林寒初砍來! 林寒初趕緊提劍一檔,一招寥落晨星,還來不及拔劍,便將劍鞘化為點點劍雨攻向其面門,方二爺後退幾步。林寒初沖那兩名女子道:“還不快跑?!”她們才回過神來,三人齊齊拼了命地往外跑去。

林寒初和老李直往山道深處跑出兩三裏地,見沒人追來,這才松了一口氣。兩人相視而笑。

“你這個丫頭,行事還是如此不小心!虧得我到得及時!”

“老李,我還以為你沒看到我在觀音廟留的記號呢!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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