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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四章:九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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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四章:九仙

開封城內武學街禦劍派內,已是張燈結彩,滿屏金紅富貴,滿眼龍鳳呈祥。一個中年婦人正在張羅著兩個仆人在廳堂中央放置一張木榻。婦人反覆查看著木榻的位置,一會朝東挪了一寸,接著又向南進了一寸,直搬得兩個男仆頭上冒汗。其中一個突然手一滑,將榻的一角砰得一聲敲在了地上。

“哎喲,當心點!這可是新郎官明天要‘高坐’的木榻,萬一敲壞了不吉利。”這個婦人便是阮狄的妻子徐氏,也就是於墨霄的姨母。於墨霄自幼喪母,而於中仁也已過世,所以這次婚事男方的長輩便由阮狄和徐氏代勞。這一個來月,為了張羅婚事,徐夫人和秋下真人兩邊都沒少忙乎。按照大宋的習俗,婚事先得由雙方家長起草帖子列明曾祖、祖、父輩的名諱,和五服之內的近親、田產、官職,隨後男方要去送許親酒,女方要回贈。不過因為兩派都乃武林中人,親事又都已經敲定,雙方商定便省去了部分繁覆的禮節。但是阮狄夫婦t覺得雖然繁文縟節可省,但是女方的定親禮怎麽也省不了,於墨霄接任掌門之後,兩人便在三月頭上拉著於墨霄去商梁派送去了當年徐夫人留下的若幹金銀首飾、數匹綾羅和一對全新打造的長劍,以表誠意。

“姨夫人,晌午去商梁派送禮的白兒回來啦,擡回來一大箱子女方的回禮,您看擱哪兒?還有商梁派的兩個嬤嬤也一起跟來了,給新人鋪床的。”丫頭翠蘭拎著小廝白兒搬著一個紅漆大箱子從門口快步走了過來,後面跟著兩個和藹的婦人,都是穿著整齊喜慶。

徐夫人連忙招呼:“來來,快放到新人房裏吧,兩位嬤嬤跟我來。”隨即又轉頭向那丫頭急道:“掌門呢?快去請他一同過來。”

才從廳堂往後院新房走去,出門便看見阮狄和於墨霄兩人一前一後走來。

“墨霄,正在找你呢!趕快,柳姑娘那裏的兩位嬤嬤過來鋪房,你該親自招呼答謝才是啊。”

於墨霄輕輕“嗯”了一聲,阮狄在他肩上輕輕一拍,他才趕緊擠出一個笑容,招呼兩個婦人去了後院。

阮狄朝徐夫人嘆道:“適才安排了朱雀閣、點蒼派、白虎堂諸位英雄們的起居,想是有些疲勞了,這一個月來也難為他了。”

“是啊,好在柳姑娘能幹,過門之後派內大小事情也可以幫襯著墨霄。”

於墨霄招呼了商梁派的人在新房中掛上帳幔,鋪好鋪蓋,又陳設了若幹柳若眉的嫁妝,胭脂水粉等等,直到傍晚時分才給兩位嬤嬤送了回禮,招呼她們去下面用了飯。他一人獨自回到新房之中,擡眼看了看這布置一新的房間,只見大紅對聯掛於門邊,金絲楠木大床前掛著龍鳳呈祥的帳簾,繡鳳鸞的大紅被祳堆滿床邊。全屋箱籠框桌都貼上了大喜剪紙,紅燭透出旖旎的光亮。恍惚間,他只覺胸口一陣煩悶,突然站起身來,推門而出,恨不得狠狠吸上幾口傍晚的微涼空氣,讓自己舒暢一些。

他不由自主地朝西面的花園走去,路過抄手連廊,後面院內住的都是前來道賀的客人們。走了幾步,突然間前方一男一女朝花園快步走去。女的在前,男的似乎是在快步追趕,兩人言語間似有爭吵。於墨霄停下腳步,才認出原來是烈鷹門的齊望亭和妻子季婉秋。

“婉秋,等等,你聽我說。”

“你別跟著我!”季婉秋回頭丟下一句話,手臂卻被齊望亭一把拉住。

“好歹這裏是禦劍派的地盤,人多口雜,你說話可別不知輕重!”齊望亭朝著季婉秋,口氣加重了幾分。

“哼,自從我爹死了之後,你對我的態度也變了,現在更是開始要挾我了是嗎?”她眉毛一挑,用力將齊望亭的手甩開,續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你為了加入烈鷹門,對我爹和我百般討好,可如今我爹過世,烈鷹門落入了你的手裏,我也早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你怎麽這麽想?”齊望亭僵在原地,臉上甚是尷尬。

“不是嗎?”她白了齊望亭一眼,“好,我問你,如果你心裏還在乎我,怎麽可能大老遠從建州到這裏來喝我殺父仇人的喜酒?”

此語一出,齊望亭趕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拉起她的手臂就往院裏走。於墨霄一聽之下,下意識得朝後退了一步,避在一棵老松後面。

她奮力拉下他捂在嘴上的手,“我有說錯嗎?我爹是被禦劍派的狗賊所殺!江湖上人盡皆知。你倒好,還來開封喝禦劍派的喜酒,江湖上的人都以為我們烈鷹門是孬種!”

齊望亭見她越說越過分,“啪”的一下,一個巴掌打在她左邊臉頰,頓時紅了一片,喝到,“你給我住嘴!季煥已經死了,他的為人你我心裏都很清楚,死得不光不采,我還有什麽臉來禦劍派報仇?更何況我們烈鷹門如今要的是重振江湖地位,禦劍派向來與少林、蜀山結好,又屬五大門派之中,與禦劍派為敵不是自尋死路嗎?”他說得義正言辭,好像自己從未參與季煥的勾當一般。

“你敢打我?!”季婉秋在一旁捂著左臉默默抽泣,她狠狠瞪了齊望亭一眼,突然轉過身朝前廳方向走去。

“你給我站住,你去哪裏?”

“我去哪裏你管不著!”季婉秋憤恨道。

“為了烈鷹門的顏面,明日觀禮之前給我回來!”季婉秋頭也不回地獨自朝前廳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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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兄!”沈之妍推了推一個人背對著坐在檐廊下的於墨霄,此時快到卯時,東方剛剛露白,仆人們開始陸續準備今日喜宴的用度,沈之妍也為了要幫忙,起了個大早,不想竟然看見於墨霄一人呆坐在此。

於墨霄被她一推之下猛地回過神來,沈之妍看見他布了血絲的雙眼,稍稍一怔:“師兄,你不會在這裏坐了一夜吧?”還不等於墨霄回答,她便壞笑道,“還是說因為今日要成親,激動得睡不著覺?”

於墨霄啐了一下,本想打個圓場,可是發現自己怎麽都笑不出來。

沈之妍雖然天性活潑,卻到底也是個觀察入微的女子,還是從於墨霄的神情裏看出了些不對勁。她小心翼翼地探聽於墨霄的口氣:“師兄,柳姐姐長得漂亮,武功又好,人還能幹,天底下沒幾個女子能和她相提並論,師兄你也應該特別稱心如意了吧。再說,我從小和她就很投緣,她能嫁過來做掌門夫人,我高興得很。”她頓了一頓,“想著師父和錢師兄的事情,我之前見你每日愁眉不展,特別擔心你來著。如今總算好了,我們禦劍派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師兄今後應該每日都高高興興才是啊!”

於墨霄看著沈之妍期待的眼神,對她報以一個安慰的神情,“丫頭,你現在長大了,也懂得體諒別人了,師兄很是欣慰。”他擡頭看看漸漸泛藍的天際,長長舒了一口氣,便抿嘴不言。

“別發呆了,還不快去洗漱更換喜服?一會去迎親可別誤了時辰!”沈之妍笑著使勁推著他的手臂,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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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將至,武學街上已熙熙攘攘擠滿了看熱鬧的街坊,禦劍派是京城中頗有聲望的武學世家,於中仁生前又曾做官,前來湊熱鬧的人自然不少。仆人白兒帶著一眾小廝在門口差點把脖子都深斷了。

“來啦!來啦!”快去告訴阮掌門和姨夫人,白兒看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盡頭,一匹棕馬背上身穿耀眼紅服的於墨霄正朝這邊騎來。

不一會,眾人率著各大門派的賓客都到了門前,小廝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給安排出了一條供迎親隊伍進門的通道。到了門前,於墨霄下馬,向各雄和街坊發了喜錢、花紅,好不熱鬧。小廝向中間拋灑谷豆、錢果,引得看熱鬧的孩童們爭相撿拾,好不熱鬧。緊隨其後的花橋輕輕落地前傾,喜簾掀起,只見一身綺美吉服羅裙的柳若眉頭戴鴛鴦金絲繡蓋,盈盈下轎身材婀娜,踏於青色布條之上,與於墨霄一同朝正廳走進。

於墨霄用紅綢牽著柳若眉,擠過賓客緩緩而行,徒然間,他的左臂被人群中不知從何伸出的一只手拉住。於墨霄還沒來得及扭頭,那只手將他往邊上一扯。

“於墨霄,於墨霄,你等等!”

他擡頭一瞧,竟然是齊望亭拉住了他,邊上鑼鼓喧天,根本聽不清齊望亭說的話,於墨霄只見他神色頗為緊張。礙於場面,於墨霄試圖讓他松手,可是齊望亭卻不依不饒,迎親的隊伍就這樣被堵在了中間。

周圍的賓客見狀也覺得古怪,你一嘴我一言的插起話來,場面更加混亂了起來,不一會,坐於正廳高堂之上的阮狄和徐氏發現似乎不對勁,才匆匆過來,喝止了鑼鼓嗩吶,眾人才突然安靜了下來。

於墨霄道:“齊掌門,我敬你是客,過往的一切暫不追究,你此舉為何?”

“於墨霄,我夫人不見了,若不是哪裏都尋她不到,我也不必來阻擾你的親事。”

眾人一聽齊望亭所言,有不知情的竟然在後面哄笑起來,不知是誰在人群裏諷道:“真是奇了,你娘子不見了,怎麽來問新郎官要人?”跟著一陣哄堂大笑。

於齊二人都覺得頗為尷尬,可是齊望亭覆又焦急起來,“我娘子從昨日黃昏便不知蹤影,我今日找了她半日,可是杳無音訊,她人是在你禦劍派丟的,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阮狄見二人相持不下,平日脾氣溫和的他也耐不住朝齊望亭施壓:“齊掌門,今日是墨霄大喜日子,你莫要t在此胡攪蠻纏。尊夫人走失,我們禦劍派自可竭力幫忙搜尋,但當下還請行個方便,莫要耽誤新人拜堂吉時!”他雖然說得客氣,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是明顯。

“慢著,我烈鷹門與你禦劍派素有過節,你此番如此好意請我來喝這喜酒,我本就覺得古怪,我怎知你不是故意騙我前來,擄我夫人?”

“我禦劍派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之妍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氣呼呼地朝齊望亭辯道。

於墨霄伸手做了個手勢讓沈之妍稍安勿躁, 回頭打量了齊望亭和他身旁數個烈鷹門的弟子:“我昨日黃昏確實見到過你夫人,當時她正與你在後花園,似乎有些口角,隨後你夫人便出了我禦劍派大門,至於去了何處,若你齊掌門不知道,那我禦劍派上上下下更是無從知曉,我於墨霄可以人格擔保,你夫人失蹤與我無關!”

“好啊,你居然在暗處偷聽我們說話,你還說你禦劍派行事光明磊落?真是叫人笑掉了牙!”齊望亭顯然不肯善罷甘休。

於墨霄只覺眼前一道紅霞般閃過,瞥見在一旁的柳若眉暮地扯掉了頭上的紅蓋。只見她凝脂般的臉龐之上,一雙妙目美艷清麗,眉心綴了一朵五瓣梅花,一張精致的絳唇櫻嘴惹人憐愛。此刻秀眉微蹙,臉頰上因為焦慮飄過一陣緋紅。她平日向來行事穩重,可誰會設想在自己的大喜之日竟有人如此蠻不講理,當下就範:“齊掌門,墨霄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你若再胡攪蠻纏,休怪我商梁派與禦劍派對你無禮!”

還不等齊望亭答話,只聽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看上面!”眾人聞聲朝空中看去。只見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在禦劍派正廳上方的屋瓦上移動,一開始如同一團黑色旋風,隨後騰地幾個跳身,落在眾人頭頂上方的那方屋頂一角,眾人這才看清,那是一個身掛粗布披風,頭纏布巾的黝黑漢子,肩上還扛著個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半裸的女子身體,兩條白皙滑潤的玉臂從他灰褐色的鬥篷中裸在外面,烏黑的長發從他的左肩一直垂下,著實香艷。在場的人都驚呼一聲,有些女賓更是轉過了頭去。

“哈哈哈,這裏好熱鬧!”那漢子開口,竟然有一些外族口音。

“來者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居然連我都不認識?你個娃娃,怎麽做的禦劍派掌門?早知如此,我當日就該一刀殺了你!”

“當日 我們何曾見過?”

“我乃九仙教教主楚九靈,當日城北城隍廟發生的事,看來你都忘得一幹二凈啦?”

於墨霄被他這麽一說,頓時記起當日發生的那一連串古怪事情,先是著了那個小孩的道,佩劍被盜,後又是半夜中了迷香。他看了一眼那楚九靈的打扮,果真和當日他在昏迷前隱隱約約見到的那個帶頭巾的人影十分相似!

“想起來啦?”楚九靈古怪地笑了一笑,說著順手將肩上的那個女子往上提了一提,那女子的頭垂到一邊,黑發滾落,露出了半張臉,雙眼緊閉像是昏厥了過去。一旁的齊望亭瞬間驚叫起來:“婉秋!好啊,原來是你擄走我夫人!”說著便要上前與楚九靈對峙,被後面烈鷹門的弟子硬生生給拉住。

“哈哈哈,原來這小娘子是你夫人,這麽個嬌艷欲滴的娘子,你怎麽把她給氣跑了呀,還好昨晚半夜被我遇上,那送上門來的,我正好就——哈哈哈哈。”他口氣說得輕佻無理,許多賓客都聽不下去,紛紛向齊望亭投來了憐憫的目光。

“你也別小氣,如今我來還人——”說著將季婉秋的身體朝齊望亭那裏一拋,只見季婉秋裸露的身體此刻只穿了一件肚兜小衣和貼身紗裙,在空中一拋,隱隱約約的曲線現於眾目睽睽之下,無論是誰,都覺得難堪之極。而今天的這場喜宴,也被這件事攪得一團糟。

齊望亭跳入空中一把接住夫人,身邊的弟子快快脫下衣裳將其包裹,讓丫頭帶回後院去了。齊望亭腦袋上頓時青筋暴起,臉上一陣猩紅一陣煞白,難看到了極點,想是惱怒之極,二話不說拔出身邊弟子腰間的一把長劍,向空中一騰,踩在賓客的肩上就翻身上了瓦頂,欲與楚九靈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齊望亭大呼一下朝楚九靈頭上刺去,對方不急不緩從身後取出一把長約兩尺,刀不似刀,劍不像劍的利刃,在手中一轉,一分為二,頓時雙手持刃,當的一下,抵住齊望亭的來招。齊望亭沒有想到他的力氣居然如此之大,那一招與其說是擋,不如說他將內力傳於刀刃之上,以守為攻,齊望亭不僅近招不成,還向後一仰,腳下不穩,從屋瓦上直接翻身落地,好不狼狽。

“嘿,你不是我對手。”楚九靈收了兵器,輕描淡寫地甩下一句。

齊望亭背上著地,雖然吃痛,為了不至於太過狼狽,但依然奮力迅速站起,狠狠盯著楚九靈,雙眼如同要噴出烈火。

兩人打鬥之際,於墨霄只聽身後蜀山派的弟子輕輕說道:“九仙教是西夏門派,此人是出了名的采花大盜,但已經數年未來中原——”待楚九靈將齊望亭打下屋頂,於墨霄便順勢追問道:“閣下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我難得來一次大宋都城,你禦劍派辦喜事,怎麽也不請我喝個喜酒呢?”

“我與閣下非親非故,為何要請你?”

楚九靈摸了摸下顎處滑亮油膩的那一撮胡子,斜眼看著於墨霄笑道,“哈哈哈,我前日聽聞禦劍派掌門於墨霄要辦喜酒,本想來湊個熱鬧,怎麽說我也算你的半個媒人!”

於墨霄越聽越奇:“你休要再次胡說八道,我何時要你做媒”

“別急,我還沒把話說完呢?”他說著幹脆坐在了屋檐之上,一腳曲起,一腳伸直,將手架在膝蓋之上。旁若無人,甚是放肆,視下方眾人如無物。他眼神一瞥落在了柳若眉的臉上,續道,“誰知你的新娘子竟然不是那個林丫頭,嘖嘖嘖,可憐哦!”

此言一出,於墨霄和柳若眉的臉上都尷尬至極,可兩人心中卻是各有所想,柳若眉偷偷看了於墨霄一眼,卻見他眉心緊鎖,眼神之中透出絲絲痛苦。

“墨霄,你——”

於墨霄並沒來得及回答她,覆又擡頭對楚九靈道:“你所謂何意?我今日娶的是商梁派秋下真人門下柳姑娘。”

“人家為了你甘願服毒,你卻要在此和別的女人洞房花燭,世間的男人哦,多是薄情郎,還不如像我楚九靈,快活一日是一日。”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於墨霄捏起拳頭逼問道。

楚九靈不緊不慢,幹脆翹起二郎腿,在空中晃晃悠悠。周圍的人早已因為齊望亭的事情議論紛紛,如今話鋒一轉,又多出個林姑娘,外人自然不知所謂,可在場的許多武林人士卻已猜到大概,楚九靈口中的這個林姑娘正是當日武林大會上被於墨霄所傷的林寒初。只聽楚九靈依然一副半諷半疑的口吻:“告訴你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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