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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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晚，註意到枕邊人翻來覆去，似難以入睡, 耳邊也總是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胤祕睜開眼睛, 手試探性朝對方摸去, 輕聲叫了對方一聲。
“阿瑪？睡不著嗎？”
隨著他的話語，一切聲響忽然盡數消失, 寢殿裏瞬間恢覆了安靜。
若非胤祕方才摸到了康熙放在外面的大手，此時手正被對方反客為主握在手中, 胤祕都會以為方才聽到的聲音或許是他的錯覺。
就在胤祕以為他不會得到康熙的回答，正要閉眼休息時，耳邊傳來康熙低低的聲音。
“胤祕。”
是康熙叫了他一聲。
“阿瑪？想說什麽？”
敏銳察覺到康熙話語裏有些不對的情緒，嘴上應聲的同時, 胤祕轉了個身，讓自己側躺面對著康熙。
沒等到康熙的回答, 胤祕也不急, 只是又將手遞回給康熙, 繼續讓他握著。
這次康熙又沈默了好久, 安靜的環境中, 沒一會兒，本就有些疲憊的胤祕眼皮子就控制不住地開始打架。
好在就在他臨睡著前沒一會兒, 康熙說話了。
“胤祕有沒有覺得朕煩？總是這樣一直讓胤祕陪著, 還一點都不考慮胤祕的感受。”
都說每當夜晚來臨，人總會不受控的胡思亂想, 康熙也是如此。
白日一見到胤祕，他壓根就控制不好自己, 但每當到夜晚，回想到白日的種種，康熙心中又止不住的懊惱。
“不會覺得阿瑪煩。”
相比之前清亮的嗓音，似乎是困了，此時胤祕的話語相比之前，聽起來多了幾分含糊。
幾乎是下意識回答著康熙的話，感受著包裹著手心的溫暖，胤祕的身子又朝康熙那處湊湊。
臉蛋貼到康熙的肩膀處，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胤祕總算是不動了，已經迷糊的腦子似仍然記得自己還在與康熙對話，胤祕迷迷糊糊地又開了口。
“之前胤祕年幼，阿瑪不也這樣照顧胤祕。阿瑪也有任性的權利，胤祕很喜歡阿瑪這樣依賴...”
感受著脖間屬於小孩溫熱的吐息，聽著他說到一半，斷了的話語，擡起一只手輕撫額頭，黑暗中，康熙面上扯出了幾分苦笑。
“胤祕可不能這樣慣著朕...朕會得寸進尺的。”
但胤祕已經睡著了，並未聽到康熙這喃喃自語的話。
寢殿裏十分安靜，除了自己與身旁胤祕的呼吸聲，康熙再也聽不到旁的聲音。良久的良久，寢殿內傳來意一絲喟嘆，是康熙，恍惚間，他好似忽然想通了什麽事情。
掌心中小孩的手還十分小，比起之前四歲的豆丁身材，如今六歲的胤祕個子已經比之前長高了好些。
但盡管如此，他的手相比康熙還是十分小，屬於小孩的手摸起來又軟又滑。因為胤祕睡著了，沒了力道控制，此時小手摸起來更是柔軟萬分，甚至可以握在手心隨意把玩。
回想方才胤祕回答他的話語，這些日子來胤祕面對他的胡攪蠻纏時總是順從著他，耐心無比的模樣，心中柔軟無比之餘，康熙心中也瘋狂在響著警報。
這樣不行。
康熙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若再繼續放任胤祕一直呆在他身邊，他遲早會做出更過激，更過分的行為。
康熙不想，也不願讓他與小孩的關系鬧僵，不希望小孩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他。一想到那樣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康熙的呼吸就不由得下意識一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因此變得難受起來。
腦海中下意識升出小孩帶笑的模樣，似應允康熙的想象，只一轉眼，那雙一直滿心是他的眼眸中升起了無限厭惡，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康熙心中升起了滿心的後怕與心有餘悸。
不，他絕對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握著小孩的手暗暗收緊，聽著身旁小孩平穩的呼吸聲，康熙暗暗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
又是新的一日，像往常一樣與康熙一道用完早膳，正要像往常一樣扶著康熙去到書桌處，這次康熙卻拒絕了他的攙扶。
“阿瑪？”
不顧康熙的阻攔，胤祕還是伸手扶住康熙，面上滿是疑惑。
“今日有人要來，胤祕替朕去迎接一下吧。”
說罷，康熙的手輕撫過胤祕的腦袋，又順勢摸了摸胤祕的臉蛋後，他獨自一人慢悠悠往書桌處走去。
迎接一下？
什麽人居然要他去迎接？
心中帶著疑惑，胤祕伸手抓抓腦袋。也不顧柔軟的頭發只瞬間就被他抓的亂糟糟的，沒多在原地猶豫，胤祕大步往外間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過來，居然還要他特意去迎接。
對方來的很快，一眾奴才將碗碟都收拾完，路過胤祕時一個個彎腰行禮時，禦書房的門被人推了開來。
“皇上正在裏面等著您，進去就好。”
是陳啟的聲音。
聽著這聲音，胤祕微微挺直了身子，轉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噠、噠。’
隨著沈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一個熟悉的身影逐漸映入胤祕的眼底，胤祕看到了來人。註意到來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只短暫楞了一下後，胤祕便站直身子，率先朝對方行禮打招呼。
“四哥，許久不見。”
面上不顯，胤祕心中卻多了幾分疑惑。
阿瑪這時候將四哥哥叫來做什麽？而且還特意叫他來接？
心頭滿是疑問，與此同時，胤祕心中忽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總感覺好像有什麽超出預期的事情要發生了。
只是這感覺來的突然又沒有根據，再加上胤禛除了對他頷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胤祕也無法對他問出口，只能作罷。
不再與胤禛在外間耽誤，既然接到了人，兩人也不繼續在原地耽誤，而是一道往裏間走去。
“阿瑪，四哥哥來啦。”
說罷，胤祕率先先走到了邊上，拿起茶杯為自己倒了杯茶喝。茶水剛入嘴，胤祕就聽到一旁康熙帶笑的話語。
“胤祕怎就進來了？朕可沒說那位讓胤祕接的人是老四。”
啊？
呆呆看向康熙，胤祕神情茫然。
不是讓他接的四哥？
下意識扭頭又看了眼站在康熙下方的胤禛，胤禛也回看胤祕，輕搖了搖頭，好似在告訴胤祕，他也不清楚。
站在原地楞了會兒，胤祕一口氣將茶杯裏的水喝完，扭頭又往外間跑去。
“胤祕再去看看——”
說罷，只一會兒，胤祕便瞬間沒了影兒。
不再能看到胤祕的背影，康熙收回看向他的目光，開口示意胤禛起來，開口的下一句話語裏帶了幾分炫耀。
“老四瞧，胤祕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啊。”
隨著康熙的話，胤禛腦海中回想出方才第一眼見到胤祕時的第一感覺，胤禛深以為然地對康熙點點頭。
“皇阿瑪說的是，二十四弟仍保留著赤誠之心，實屬難得。”
胤禛上次見到胤祕還是在過年，如今是夏季，距離上次見面大概半年不到的功夫，肉眼可見的，小孩兒又長高了。
胤禛不是沒聽到最近宮中的那些傳言，他不常進宮，但每次這些關於胤祕的傳言，他總會下意識的關註，然後聽完全部。
想到方才與胤祕一道往裏間走，看到的面前康熙的模樣，胤禛輕輕皺了皺眉頭，或許，傳言裏有些事情是真的...
不等胤禛回想到更多事情，外間傳來了胤祕嘰嘰喳喳的聲音，也不知他是接到了什麽人，忽然變得這樣開心。
裏間十分安靜，胤禛聽到了胤祕的聲音，理所當然的，沒一會兒，康熙也聽到了。
話語裏帶了幾分笑，康熙沒忍住開口道了聲感慨。
“這樣高興，看來胤祕接到人了。”
聽著康熙的話，胤禛沒忍住微抿嘴，下意識揉搓著大拇指上的扳指，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憶起方才胤祕見到他時面上的表情。
回想清楚了胤祕當時的模樣，胤禛的臉更陰沈了幾分。
若是他沒記錯，小孩兒看到他時，面上閃過的只有些錯愕，一點都沒有方才聽到的聲音那樣開心。
所以來人是誰？
皇阿瑪除了叫他進宮，還叫了何人進宮，而且胤祕還這樣在乎對方...
似是知曉胤禛心中所想，沒一會兒，胤祕的聲音從胤禛背後傳來，是個人都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來滿滿的愉悅。
“阿瑪阿瑪，胤祕回來啦，阿瑪讓胤祕接的是十四哥哥嗎？”
十四...
居然是十四。
下意識握緊了拳頭，胤禛微低的面上瞬間冷了下來。
也是。
他該想到的。
皇阿瑪這樣喜歡十四，會叫他來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為何會忽然將他們兩人都叫來？
雖然如今兩人不再各站兩隊，胤禎對皇位也無大興致，不會與胤禛爭搶，但兩人的關系並未因此緩和多少。
胤禎還是不喜與胤禛講話，他心中仍然覺得這個四哥嚴肅又死板，不好交流。明明之前許多次他都已經朝對方示弱了，但對方臉上仍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就好像是他非要扒上去的一樣。
笑著抱起胤祕，抱著他來到裏間，見到坐在不遠處書桌前的康熙，胤禎放下懷中的胤祕，笑著朝康熙行禮。
“胤禎給皇阿瑪請安。”
“小十四來了，起來吧。”
大手一揮後，康熙便讓胤禎從地上起來。
“謝皇阿瑪。”
大聲朝康熙道謝，胤禎從地上爬起，心情頗好地一揉站在他身旁胤祕的小腦袋。
直到這時，他像是才註意到一旁站著沈默不語的胤禛，胤禎一挺眉毛，主動開口朝胤禛打招呼。
“四哥，許久未見，還是老樣子。”
不鹹不淡朝胤禎微微頷首，胤禛神色淡淡。
“十四弟，許久不見。”
似是被胤禛這幅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模樣氣到了，胤禎忽然笑了下，再開口時，話語裏多了幾分尖銳。
“許久不見，四哥還是這幅樣子，看到人也不知笑一下。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還以為我是你哪個大仇人，而非你親弟弟。”
第一次聽到胤禎說這樣尖銳的話，胤祕轉頭看看胤禛又看看胤禎，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胤祕心生幾分無措。
怎麽，怎麽忽然就吵起來了？
見胤禛聞言，微瞇著雙眼，冷下的臉，胤祕下意識伸手拉拉胤禎的衣袖，小心叫了他一聲。
“十四哥哥...”
“嗯，沒事，胤祕，我們心善，不與這冷心冷臉之人計較，走，十四哥哥帶你去找皇阿瑪玩。”
說罷，胤禎一把抱起身旁的胤祕，帶著他往前方康熙的座位那走去。
胤禎身材高大，饒是胤祕已然長高了不少，他還是能萬般輕易地一下子將胤祕抱到懷中。
感受著胤禎有力攬住他的臂膀，胤祕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下巴輕靠到肩膀上，看了看被他們留在原地的胤禛。
“十四哥哥。”
開口叫了一聲胤禎，對上胤禎轉頭看向他的目光，胤祕歪歪頭，面上帶了幾分好奇，朝胤禎問。
“為什麽十四哥哥不喜四哥哥？”
聽著胤祕的問話，彎腰將胤祕放到皇上身旁的椅子上，沒等胤禎回答，一旁傳來了康熙的輕笑。
“皇阿瑪方才可是笑了？”
雖然方才胤祕一直在看向胤禎，但這不代表他註意不到周遭的事情。
方才胤祕聽得十分明顯，就在胤禎將他放到椅子邊上時，他耳邊傳來了阿瑪低低的笑聲。
就在胤祕神色驚奇看著康熙的同時，康熙招呼著胤禛胤禎兩人也來到身邊坐下，等他們都坐下了，康熙伸手一揉胤祕的腦袋，將他的腦袋往另外兩人的方向掰了掰。
“這個問題等下胤祕私下去問老四可好？今日叫你們二人來，是為了商量一件事情。”
順著康熙的力道轉頭看向已經坐到他身旁的兩人，註意到他們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沒忍住在心中感慨他們的關系是真不好啊，胤祕又被康熙的話吸引，轉了頭去看他。
“阿瑪要商議的事情與胤祕有關嗎？”
若不然平時，康熙並不會這樣正式，還特意讓他也參與進來。
心中感慨著胤祕的敏銳，康熙伸手一摸身邊胤祕的小腦袋，直接擡頭看向面前兩人，說出了此次叫他們來的目的。
“如今朕已是垂朽之際，許多事情都力不從心。”
邊說著，康熙轉頭看向胤祕。
不知胤祕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麽，只見胤祕正眼睛一眨都不眨看著他。
康熙見狀，話語頓了頓，又抿了抿嘴，強行按捺下心中的不忍與不情願，他收回目光，又擡頭看向胤禛胤禎，接著說道。
“朕已然沒什麽精力再顧及胤祕，但這孩子自幼粘人得緊，此時他也過了能與額娘生活在一起的年紀，朕只能再找他人來照顧他一段時日。”
話語說到這裏，在場三人自然是都知曉了康熙的言下之意。
只是，既然康熙是這樣想的，那當事人胤祕呢？
想到這裏，胤禛胤禎兩人紛紛轉頭看向胤祕。
他們原本以為胤祕會鬧騰，但胤祕沒有，他只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再沒了方才那活潑勁兒。
好一會兒，似稍微緩過神來，胤祕擡頭看向康熙。
“阿瑪什麽時候要將胤祕送走？”
話語再平靜不過，看向康熙的眼眸也平靜如常，卻讓康熙的心不由得一顫。
胤祕...胤祕這是明白他的意思了？還是單純的在與他生悶氣？
但這些話，康熙並不能此時就朝胤祕發問，胤禛他們還在這裏，想到這些，康熙只能強行壓住心中的不安，盡量裝作神色無常。
“暫時不急，等胤祕過完生辰。到那時，胤祕與他們出宮住一段時日可好？”
康熙也並不想胤祕離他遠太久，以往每日都能見到，忽然有一日他要許久都見不到，這讓他怎麽能習慣？
心中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不停競爭，一個小人說著何必這樣虛偽，他的身子自己不清楚嗎？非要將小孩往外推，然後再每日自己獨自難受。
另一個小人說，自己最清楚自己什麽性子了，之前發生的事情還不夠看明白嗎？若再放任自己一直將小孩留在身邊，恐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沒人比康熙更了解胤祕。
胤祕是個愛自由，做事隨心所欲的孩子。
自胤祕幼時，康熙就不曾拘過他的自由，他想出宮，康熙就帶他出宮、
他想吃什麽，康熙就讓人為他做、他想見那不能見的人，康熙也讓他見、他想和侄子們一起玩，一起上課，康熙就沒攔著他，順著他的意思讓他去尚書房上課。
可如今...
相比之前的年幼，如今胤祕明明長大了，可自從他三歲生辰過後，卻是已經有三年之多沒有出去玩過了。
去年開始，胤祕也一直沒去找過二阿哥，不再去尚書房上學。
除了還是能吃到想吃的菜，因為他的任性，胤祕失去了原本他生活中的大部分快樂與自由。
接下來的對話，胤祕一直沈默不語，只是聽著康熙與胤禛胤禎兩人仔細商討此事。
半個時辰之後，直到胤禛胤禎兩人皆離開了禦書房，禦書房裏恢覆了往日的安靜。
一直說著話，精神集中讓康熙有些疲憊不堪，將身子朝後靠到椅子上，未轉頭看胤祕，他的話語輕輕的，好似正滿心疲憊。
“胤祕一定也發現了朕的不對，容忍朕這麽許久，辛苦了。胤祕本就還是個孩子，朕任性這些時光就好了，若是再繼續下去，朕恐怕會帶著遺憾與後悔離開。”
這是康熙第一次主動與胤祕提到他的身體，提到他不久的未來。
雙眼微紅擡頭看向康熙，胤祕抿著嘴，聲音有些哽咽。
“哪有阿瑪這樣的，不要胤祕陪了就把胤祕丟到一旁，都不提前與胤祕說一下。”
方才忽然聽康熙提到要將他送給胤禛或者胤禎府上養，混亂的思緒一下子就塞滿了胤祕的腦袋，若不是心中還尚存一些理智，知曉此時不光他與康熙在，胤祕差點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只要一看到胤祕露出難過的表情，康熙也會跟著難過。
“是朕不對。”
一直打算著要在不是只有他們的場合說，康熙就是怕自己會反悔。之前一心只想著怎麽不再拘著胤祕，但他卻忘記了也要顧及到胤祕的感受。
“對不起，胤祕。”
一想到他居然本末倒置，讓他明明最在乎的胤祕這樣難過，康熙面上也跟著多了幾分懊惱與後悔。
“是朕未考慮周全，胤祕可能原諒朕？”
指腹輕輕擦過胤祕略濕潤的眼角，康熙話語低低，面上滿是小心翼翼。此時他哪裏還有皇上的威嚴，滿心都是眼前因為他未考慮周全而難過的孩子。
若是可以，他甚至恨不得自己替小孩難過。
康熙身材高大，完全朝胤祕這裏靠，長腿長手不自在的卷在一起，看著很是可憐。
但康熙此時滿心都是胤祕，並未註意到這些細節與身體上的不適。
胤祕註意到了，伸手擦擦眼邊沁出的淚水，胤祕從座位上站起身，將椅子挪到康熙面前，神情認真看向康熙。
“那阿瑪要答應胤祕，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不等康熙回答，胤祕又垂下眼眸，小聲補充了句。
“明明之前阿瑪就答應過胤祕，會一直陪著胤祕的。”
胤祕也不是那般不講理之人，若康熙提前好好與他商量此事，說清楚原因，胤祕雖然仍然不情願，但他多半還是會順從康熙的意思，同意下來。
“是朕不好，朕保證日後這種事情一定不會再發生了。”
聽到胤祕小聲的提醒，康熙只覺自己心都要化了，再也顧不得其他，只想好好將胤祕抱到懷中細細安撫。
好一會兒後，胤祕總算打起精神，願意主動與康熙說起之後的事情。
“生辰那日，胤祕能去看看額娘嗎？”
上次見到陳氏還是上次過年那會兒，但當時兩人也只是一起呆了片刻，就因為胤祕要與康熙一道出行晚宴而匆匆離開了。
這次胤祕只想好好陪陪額娘。
阿瑪有他的陪伴，但額娘沒有，額娘還許久都見不到他。
想到這裏，胤祕又擡頭看康熙，再次朝他確認。
“阿瑪可是方才與兩個哥哥都說好的，只讓胤祕在外住一個月，之後胤祕就能回來了對不對？”
對上胤祕的目光，康熙摸著他小腦袋的手一頓，然後才點頭。
“不錯，朕是這樣說的。”
康熙原本其實想說只住十幾日的，他覺得十幾日已經很多了。但對於胤祕來說，十幾日或許不夠他玩，所以康熙只能狠心再將天數說的更多些，讓胤祕能玩的開心些。
見胤祕仍目光不離他，康熙笑著捏捏他的臉頰。
“朕不是答應了胤祕九月末要帶胤祕去暢春園玩？等胤祕到時候回來，就差不多九月中了，稍微休息休息，我們就要一同去暢春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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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註意到枕邊人翻來覆去，似難以入睡, 耳邊也總是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胤祕睜開眼睛, 手試探性朝對方摸去, 輕聲叫了對方一聲。
“阿瑪？睡不著嗎？”
隨著他的話語，一切聲響忽然盡數消失, 寢殿裏瞬間恢覆了安靜。
若非胤祕方才摸到了康熙放在外面的大手，此時手正被對方反客為主握在手中, 胤祕都會以為方才聽到的聲音或許是他的錯覺。
就在胤祕以為他不會得到康熙的回答，正要閉眼休息時，耳邊傳來康熙低低的聲音。
“胤祕。”
是康熙叫了他一聲。
“阿瑪？想說什麽？”
敏銳察覺到康熙話語裏有些不對的情緒，嘴上應聲的同時, 胤祕轉了個身，讓自己側躺面對著康熙。
沒等到康熙的回答, 胤祕也不急, 只是又將手遞回給康熙, 繼續讓他握著。
這次康熙又沈默了好久, 安靜的環境中, 沒一會兒，本就有些疲憊的胤祕眼皮子就控制不住地開始打架。
好在就在他臨睡著前沒一會兒, 康熙說話了。
“胤祕有沒有覺得朕煩？總是這樣一直讓胤祕陪著, 還一點都不考慮胤祕的感受。”
都說每當夜晚來臨，人總會不受控的胡思亂想, 康熙也是如此。
白日一見到胤祕，他壓根就控制不好自己, 但每當到夜晚，回想到白日的種種，康熙心中又止不住的懊惱。
“不會覺得阿瑪煩。”
相比之前清亮的嗓音，似乎是困了，此時胤祕的話語相比之前，聽起來多了幾分含糊。
幾乎是下意識回答著康熙的話，感受著包裹著手心的溫暖，胤祕的身子又朝康熙那處湊湊。
臉蛋貼到康熙的肩膀處，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胤祕總算是不動了，已經迷糊的腦子似仍然記得自己還在與康熙對話，胤祕迷迷糊糊地又開了口。
“之前胤祕年幼，阿瑪不也這樣照顧胤祕。阿瑪也有任性的權利，胤祕很喜歡阿瑪這樣依賴...”
感受著脖間屬於小孩溫熱的吐息，聽著他說到一半，斷了的話語，擡起一只手輕撫額頭，黑暗中，康熙面上扯出了幾分苦笑。
“胤祕可不能這樣慣著朕...朕會得寸進尺的。”
但胤祕已經睡著了，並未聽到康熙這喃喃自語的話。
寢殿裏十分安靜，除了自己與身旁胤祕的呼吸聲，康熙再也聽不到旁的聲音。良久的良久，寢殿內傳來意一絲喟嘆，是康熙，恍惚間，他好似忽然想通了什麽事情。
掌心中小孩的手還十分小，比起之前四歲的豆丁身材，如今六歲的胤祕個子已經比之前長高了好些。
但盡管如此，他的手相比康熙還是十分小，屬於小孩的手摸起來又軟又滑。因為胤祕睡著了，沒了力道控制，此時小手摸起來更是柔軟萬分，甚至可以握在手心隨意把玩。
回想方才胤祕回答他的話語，這些日子來胤祕面對他的胡攪蠻纏時總是順從著他，耐心無比的模樣，心中柔軟無比之餘，康熙心中也瘋狂在響著警報。
這樣不行。
康熙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若再繼續放任胤祕一直呆在他身邊，他遲早會做出更過激，更過分的行為。
康熙不想，也不願讓他與小孩的關系鬧僵，不希望小孩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他。一想到那樣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康熙的呼吸就不由得下意識一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因此變得難受起來。
腦海中下意識升出小孩帶笑的模樣，似應允康熙的想象，只一轉眼，那雙一直滿心是他的眼眸中升起了無限厭惡，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康熙心中升起了滿心的後怕與心有餘悸。
不，他絕對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握著小孩的手暗暗收緊，聽著身旁小孩平穩的呼吸聲，康熙暗暗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
又是新的一日，像往常一樣與康熙一道用完早膳，正要像往常一樣扶著康熙去到書桌處，這次康熙卻拒絕了他的攙扶。
“阿瑪？”
不顧康熙的阻攔，胤祕還是伸手扶住康熙，面上滿是疑惑。
“今日有人要來，胤祕替朕去迎接一下吧。”
說罷，康熙的手輕撫過胤祕的腦袋，又順勢摸了摸胤祕的臉蛋後，他獨自一人慢悠悠往書桌處走去。
迎接一下？
什麽人居然要他去迎接？
心中帶著疑惑，胤祕伸手抓抓腦袋。也不顧柔軟的頭發只瞬間就被他抓的亂糟糟的，沒多在原地猶豫，胤祕大步往外間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過來，居然還要他特意去迎接。
對方來的很快，一眾奴才將碗碟都收拾完，路過胤祕時一個個彎腰行禮時，禦書房的門被人推了開來。
“皇上正在裏面等著您，進去就好。”
是陳啟的聲音。
聽著這聲音，胤祕微微挺直了身子，轉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噠、噠。’
隨著沈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一個熟悉的身影逐漸映入胤祕的眼底，胤祕看到了來人。註意到來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只短暫楞了一下後，胤祕便站直身子，率先朝對方行禮打招呼。
“四哥，許久不見。”
面上不顯，胤祕心中卻多了幾分疑惑。
阿瑪這時候將四哥哥叫來做什麽？而且還特意叫他來接？
心頭滿是疑問，與此同時，胤祕心中忽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總感覺好像有什麽超出預期的事情要發生了。
只是這感覺來的突然又沒有根據，再加上胤禛除了對他頷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胤祕也無法對他問出口，只能作罷。
不再與胤禛在外間耽誤，既然接到了人，兩人也不繼續在原地耽誤，而是一道往裏間走去。
“阿瑪，四哥哥來啦。”
說罷，胤祕率先先走到了邊上，拿起茶杯為自己倒了杯茶喝。茶水剛入嘴，胤祕就聽到一旁康熙帶笑的話語。
“胤祕怎就進來了？朕可沒說那位讓胤祕接的人是老四。”
啊？
呆呆看向康熙，胤祕神情茫然。
不是讓他接的四哥？
下意識扭頭又看了眼站在康熙下方的胤禛，胤禛也回看胤祕，輕搖了搖頭，好似在告訴胤祕，他也不清楚。
站在原地楞了會兒，胤祕一口氣將茶杯裏的水喝完，扭頭又往外間跑去。
“胤祕再去看看——”
說罷，只一會兒，胤祕便瞬間沒了影兒。
不再能看到胤祕的背影，康熙收回看向他的目光，開口示意胤禛起來，開口的下一句話語裏帶了幾分炫耀。
“老四瞧，胤祕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啊。”
隨著康熙的話，胤禛腦海中回想出方才第一眼見到胤祕時的第一感覺，胤禛深以為然地對康熙點點頭。
“皇阿瑪說的是，二十四弟仍保留著赤誠之心，實屬難得。”
胤禛上次見到胤祕還是在過年，如今是夏季，距離上次見面大概半年不到的功夫，肉眼可見的，小孩兒又長高了。
胤禛不是沒聽到最近宮中的那些傳言，他不常進宮，但每次這些關於胤祕的傳言，他總會下意識的關註，然後聽完全部。
想到方才與胤祕一道往裏間走，看到的面前康熙的模樣，胤禛輕輕皺了皺眉頭，或許，傳言裏有些事情是真的...
不等胤禛回想到更多事情，外間傳來了胤祕嘰嘰喳喳的聲音，也不知他是接到了什麽人，忽然變得這樣開心。
裏間十分安靜，胤禛聽到了胤祕的聲音，理所當然的，沒一會兒，康熙也聽到了。
話語裏帶了幾分笑，康熙沒忍住開口道了聲感慨。
“這樣高興，看來胤祕接到人了。”
聽著康熙的話，胤禛沒忍住微抿嘴，下意識揉搓著大拇指上的扳指，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憶起方才胤祕見到他時面上的表情。
回想清楚了胤祕當時的模樣，胤禛的臉更陰沈了幾分。
若是他沒記錯，小孩兒看到他時，面上閃過的只有些錯愕，一點都沒有方才聽到的聲音那樣開心。
所以來人是誰？
皇阿瑪除了叫他進宮，還叫了何人進宮，而且胤祕還這樣在乎對方...
似是知曉胤禛心中所想，沒一會兒，胤祕的聲音從胤禛背後傳來，是個人都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來滿滿的愉悅。
“阿瑪阿瑪，胤祕回來啦，阿瑪讓胤祕接的是十四哥哥嗎？”
十四...
居然是十四。
下意識握緊了拳頭，胤禛微低的面上瞬間冷了下來。
也是。
他該想到的。
皇阿瑪這樣喜歡十四，會叫他來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為何會忽然將他們兩人都叫來？
雖然如今兩人不再各站兩隊，胤禎對皇位也無大興致，不會與胤禛爭搶，但兩人的關系並未因此緩和多少。
胤禎還是不喜與胤禛講話，他心中仍然覺得這個四哥嚴肅又死板，不好交流。明明之前許多次他都已經朝對方示弱了，但對方臉上仍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就好像是他非要扒上去的一樣。
笑著抱起胤祕，抱著他來到裏間，見到坐在不遠處書桌前的康熙，胤禎放下懷中的胤祕，笑著朝康熙行禮。
“胤禎給皇阿瑪請安。”
“小十四來了，起來吧。”
大手一揮後，康熙便讓胤禎從地上起來。
“謝皇阿瑪。”
大聲朝康熙道謝，胤禎從地上爬起，心情頗好地一揉站在他身旁胤祕的小腦袋。
直到這時，他像是才註意到一旁站著沈默不語的胤禛，胤禎一挺眉毛，主動開口朝胤禛打招呼。
“四哥，許久未見，還是老樣子。”
不鹹不淡朝胤禎微微頷首，胤禛神色淡淡。
“十四弟，許久不見。”
似是被胤禛這幅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模樣氣到了，胤禎忽然笑了下，再開口時，話語裏多了幾分尖銳。
“許久不見，四哥還是這幅樣子，看到人也不知笑一下。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還以為我是你哪個大仇人，而非你親弟弟。”
第一次聽到胤禎說這樣尖銳的話，胤祕轉頭看看胤禛又看看胤禎，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胤祕心生幾分無措。
怎麽，怎麽忽然就吵起來了？
見胤禛聞言，微瞇著雙眼，冷下的臉，胤祕下意識伸手拉拉胤禎的衣袖，小心叫了他一聲。
“十四哥哥...”
“嗯，沒事，胤祕，我們心善，不與這冷心冷臉之人計較，走，十四哥哥帶你去找皇阿瑪玩。”
說罷，胤禎一把抱起身旁的胤祕，帶著他往前方康熙的座位那走去。
胤禎身材高大，饒是胤祕已然長高了不少，他還是能萬般輕易地一下子將胤祕抱到懷中。
感受著胤禎有力攬住他的臂膀，胤祕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下巴輕靠到肩膀上，看了看被他們留在原地的胤禛。
“十四哥哥。”
開口叫了一聲胤禎，對上胤禎轉頭看向他的目光，胤祕歪歪頭，面上帶了幾分好奇，朝胤禎問。
“為什麽十四哥哥不喜四哥哥？”
聽著胤祕的問話，彎腰將胤祕放到皇上身旁的椅子上，沒等胤禎回答，一旁傳來了康熙的輕笑。
“皇阿瑪方才可是笑了？”
雖然方才胤祕一直在看向胤禎，但這不代表他註意不到周遭的事情。
方才胤祕聽得十分明顯，就在胤禎將他放到椅子邊上時，他耳邊傳來了阿瑪低低的笑聲。
就在胤祕神色驚奇看著康熙的同時，康熙招呼著胤禛胤禎兩人也來到身邊坐下，等他們都坐下了，康熙伸手一揉胤祕的腦袋，將他的腦袋往另外兩人的方向掰了掰。
“這個問題等下胤祕私下去問老四可好？今日叫你們二人來，是為了商量一件事情。”
順著康熙的力道轉頭看向已經坐到他身旁的兩人，註意到他們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沒忍住在心中感慨他們的關系是真不好啊，胤祕又被康熙的話吸引，轉了頭去看他。
“阿瑪要商議的事情與胤祕有關嗎？”
若不然平時，康熙並不會這樣正式，還特意讓他也參與進來。
心中感慨著胤祕的敏銳，康熙伸手一摸身邊胤祕的小腦袋，直接擡頭看向面前兩人，說出了此次叫他們來的目的。
“如今朕已是垂朽之際，許多事情都力不從心。”
邊說著，康熙轉頭看向胤祕。
不知胤祕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麽，只見胤祕正眼睛一眨都不眨看著他。
康熙見狀，話語頓了頓，又抿了抿嘴，強行按捺下心中的不忍與不情願，他收回目光，又擡頭看向胤禛胤禎，接著說道。
“朕已然沒什麽精力再顧及胤祕，但這孩子自幼粘人得緊，此時他也過了能與額娘生活在一起的年紀，朕只能再找他人來照顧他一段時日。”
話語說到這裏，在場三人自然是都知曉了康熙的言下之意。
只是，既然康熙是這樣想的，那當事人胤祕呢？
想到這裏，胤禛胤禎兩人紛紛轉頭看向胤祕。
他們原本以為胤祕會鬧騰，但胤祕沒有，他只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再沒了方才那活潑勁兒。
好一會兒，似稍微緩過神來，胤祕擡頭看向康熙。
“阿瑪什麽時候要將胤祕送走？”
話語再平靜不過，看向康熙的眼眸也平靜如常，卻讓康熙的心不由得一顫。
胤祕...胤祕這是明白他的意思了？還是單純的在與他生悶氣？
但這些話，康熙並不能此時就朝胤祕發問，胤禛他們還在這裏，想到這些，康熙只能強行壓住心中的不安，盡量裝作神色無常。
“暫時不急，等胤祕過完生辰。到那時，胤祕與他們出宮住一段時日可好？”
康熙也並不想胤祕離他遠太久，以往每日都能見到，忽然有一日他要許久都見不到，這讓他怎麽能習慣？
心中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不停競爭，一個小人說著何必這樣虛偽，他的身子自己不清楚嗎？非要將小孩往外推，然後再每日自己獨自難受。
另一個小人說，自己最清楚自己什麽性子了，之前發生的事情還不夠看明白嗎？若再放任自己一直將小孩留在身邊，恐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沒人比康熙更了解胤祕。
胤祕是個愛自由，做事隨心所欲的孩子。
自胤祕幼時，康熙就不曾拘過他的自由，他想出宮，康熙就帶他出宮、
他想吃什麽，康熙就讓人為他做、他想見那不能見的人，康熙也讓他見、他想和侄子們一起玩，一起上課，康熙就沒攔著他，順著他的意思讓他去尚書房上課。
可如今...
相比之前的年幼，如今胤祕明明長大了，可自從他三歲生辰過後，卻是已經有三年之多沒有出去玩過了。
去年開始，胤祕也一直沒去找過二阿哥，不再去尚書房上學。
除了還是能吃到想吃的菜，因為他的任性，胤祕失去了原本他生活中的大部分快樂與自由。
接下來的對話，胤祕一直沈默不語，只是聽著康熙與胤禛胤禎兩人仔細商討此事。
半個時辰之後，直到胤禛胤禎兩人皆離開了禦書房，禦書房裏恢覆了往日的安靜。
一直說著話，精神集中讓康熙有些疲憊不堪，將身子朝後靠到椅子上，未轉頭看胤祕，他的話語輕輕的，好似正滿心疲憊。
“胤祕一定也發現了朕的不對，容忍朕這麽許久，辛苦了。胤祕本就還是個孩子，朕任性這些時光就好了，若是再繼續下去，朕恐怕會帶著遺憾與後悔離開。”
這是康熙第一次主動與胤祕提到他的身體，提到他不久的未來。
雙眼微紅擡頭看向康熙，胤祕抿著嘴，聲音有些哽咽。
“哪有阿瑪這樣的，不要胤祕陪了就把胤祕丟到一旁，都不提前與胤祕說一下。”
方才忽然聽康熙提到要將他送給胤禛或者胤禎府上養，混亂的思緒一下子就塞滿了胤祕的腦袋，若不是心中還尚存一些理智，知曉此時不光他與康熙在，胤祕差點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只要一看到胤祕露出難過的表情，康熙也會跟著難過。
“是朕不對。”
一直打算著要在不是只有他們的場合說，康熙就是怕自己會反悔。之前一心只想著怎麽不再拘著胤祕，但他卻忘記了也要顧及到胤祕的感受。
“對不起，胤祕。”
一想到他居然本末倒置，讓他明明最在乎的胤祕這樣難過，康熙面上也跟著多了幾分懊惱與後悔。
“是朕未考慮周全，胤祕可能原諒朕？”
指腹輕輕擦過胤祕略濕潤的眼角，康熙話語低低，面上滿是小心翼翼。此時他哪裏還有皇上的威嚴，滿心都是眼前因為他未考慮周全而難過的孩子。
若是可以，他甚至恨不得自己替小孩難過。
康熙身材高大，完全朝胤祕這裏靠，長腿長手不自在的卷在一起，看著很是可憐。
但康熙此時滿心都是胤祕，並未註意到這些細節與身體上的不適。
胤祕註意到了，伸手擦擦眼邊沁出的淚水，胤祕從座位上站起身，將椅子挪到康熙面前，神情認真看向康熙。
“那阿瑪要答應胤祕，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不等康熙回答，胤祕又垂下眼眸，小聲補充了句。
“明明之前阿瑪就答應過胤祕，會一直陪著胤祕的。”
胤祕也不是那般不講理之人，若康熙提前好好與他商量此事，說清楚原因，胤祕雖然仍然不情願，但他多半還是會順從康熙的意思，同意下來。
“是朕不好，朕保證日後這種事情一定不會再發生了。”
聽到胤祕小聲的提醒，康熙只覺自己心都要化了，再也顧不得其他，只想好好將胤祕抱到懷中細細安撫。
好一會兒後，胤祕總算打起精神，願意主動與康熙說起之後的事情。
“生辰那日，胤祕能去看看額娘嗎？”
上次見到陳氏還是上次過年那會兒，但當時兩人也只是一起呆了片刻，就因為胤祕要與康熙一道出行晚宴而匆匆離開了。
這次胤祕只想好好陪陪額娘。
阿瑪有他的陪伴，但額娘沒有，額娘還許久都見不到他。
想到這裏，胤祕又擡頭看康熙，再次朝他確認。
“阿瑪可是方才與兩個哥哥都說好的，只讓胤祕在外住一個月，之後胤祕就能回來了對不對？”
對上胤祕的目光，康熙摸著他小腦袋的手一頓，然後才點頭。
“不錯，朕是這樣說的。”
康熙原本其實想說只住十幾日的，他覺得十幾日已經很多了。但對於胤祕來說，十幾日或許不夠他玩，所以康熙只能狠心再將天數說的更多些，讓胤祕能玩的開心些。
見胤祕仍目光不離他，康熙笑著捏捏他的臉頰。
“朕不是答應了胤祕九月末要帶胤祕去暢春園玩？等胤祕到時候回來，就差不多九月中了，稍微休息休息，我們就要一同去暢春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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