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胤祕說罷,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見他從座位上掙紮下來，蹬蹬蹬跑到門口, 滿臉期待看著陳啟公公。
對上胤祕這滿是期待的模樣看著他，饒是自認鐵面的陳啟公公見狀面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就是連拒絕胤祕的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不行哦二十四阿哥, 奴才來之前，皇上特意同奴才吩咐了二十四阿哥不能一同前去。”
陳啟跟著康熙也有十幾年了, 清楚皇上估計是有些不能讓二十四阿哥聽的事情要與九十阿哥說，所以特意打算避開胤祕。
可偏偏陳啟又不能與胤祕說的這樣明確, 垂眸看著聽了他的話後神情沮喪的胤祕，面上不顯，陳啟心中沒由來的多了幾分不忍。
“二十四阿哥，等皇上談完事情了, 奴才再來接您過去好不好？”
聽著陳啟的話，胤祕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
“胤祕需要等很久嗎？”
陳啟聞言先是一楞, 然後朝胤祕搖頭。
“二十四阿哥, 奴才也不清楚, 皇上只讓奴才將兩位阿哥帶過去, 沒說旁的。”
聽到這裏, 胤祕也不再纏著陳啟，而是退後一步擡頭看著陳啟, 乖乖點頭。
“好的, 陳啟公公快些回去吧，胤祕會乖乖等的。”
看著眾人離開的身影, 胤祕站在原地沒動，好一會兒後, 胤祕察覺到頭上搭了一個大手，仰頭一看發現是胤祺。
兩人恰好一個對視，胤祺也垂眸看胤祕，但沒等胤祺開口，胤祕先開口同胤祺說話，話語裏滿是安慰。
“五哥哥放心，阿瑪叫他們過去多半是為了解情況，沒一會兒他們肯定全頭完尾回來了。”
聽著胤祕的話，看著他神情不覆方才的眼巴巴，胤祺正要開口的話語一頓，面露些驚訝。
“胤祕如何知道的？”
看著胤祺面上滿滿疑惑看著他的樣子，胤祕有些欲言又止。
胤祕沒立馬回答胤祺的話，而是主動牽起胤祺的手將他帶到屋內，在一旁宜妃好奇的目光下，胤祕面上多了些不知從哪學來的語重心長表情，只見胤祕拍拍胤祺的手後，神情認真。
“五哥哥放心，胤祕肯定不會同旁人道五哥哥因為擔心九哥哥，就是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沒想到。”
胤祺：嗯？
胤祺伸手拉住說完後扭頭要走的胤祕，開口試圖說明真相。
“不對，胤祕，我不是擔心他。”還有，什麽叫這樣簡單的事情他都沒想到？
宮中誰不知曉他五阿哥與親弟弟九阿哥胤禟向來關系一般，一年甚至都說不上幾句話。
這次剛好碰到一起，也只是因為碰巧遇上，胤祺也是因為胤祕才一直坐在這，但即使如此，他與胤禟從頭到尾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話。
胤祺有心想把這些都說給胤祕聽，但不等他繼續開口，胤祕卻伸手一把捂住了胤祺的嘴，表情鄭重。
“放心，五哥哥，不必多說，胤祕都明白的，我與宜娘娘都不會說出去的。是吧，宜娘娘。”
胤祺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宜妃，就見宜妃捂著嘴笑個不停，一臉認真同胤祕點頭讚同他的話，一副萬分配合胤祕的模樣。
胤祺見狀面露些許無語，他倒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額娘居然這樣有童心了。
得到宜妃肯定模樣的點頭，胤祕面上感慨的模樣愈發濃厚了，見胤祺看向他們的目光滿是無語，胤祕又伸手拍拍胤祺的肩膀。
“九哥哥也只是嘴硬心軟，明面上看著一副十分嫌棄五哥哥的模樣，但實際上他肯定也同五哥哥在乎他一樣在乎五哥哥的。”
胤禟在乎他？
胤祺才不信。
就是胤誐或許都比胤禟在乎他。
心知自己根本無法反駁的過胤祕，聽著胤祕的話，看著他笑嘻嘻的模樣，感受著胤祕還放在他嘴上那肉乎乎的小手，胤祺已經放棄了抵抗。
聽著胤祕的話，他也只是點頭再點頭，沒有一絲再要反駁的意思。
見胤祺樣子，胤祕又轉過頭與宜妃說話，好一會兒後，他才發現自己小手還捂著胤祺的嘴，面上驚訝之餘，他看向胤祺的目光中滿是不好意思。
“胤祕忘記了...”
說罷，胤祕又伸手摸摸胤祺嘴邊被他捂得紅紅的皮膚，小心翼翼朝胤祺問。
“五哥哥可覺得難受？”
看著胤祕小心的模樣，胤祺先搖了搖頭，擡頭見胤祕仍在仔細看他臉上的紅印子，胤祺一把將胤祕抱到懷裏，使勁揉搓著他的腦袋。
“沒關系，五哥哥不難受。”
說罷，胤祺開口轉移胤祕的註意力，兩人又一道玩鬧了好久。
**
與此同時另一邊，跟在陳啟身後一道往乾清宮走去的九阿哥與十阿哥他們很快到了禦書房。兩人一道進禦書房時，康熙正拿著毛筆大手在紙張上揮灑著，像是在作畫。
進了禦書房，兩人站在原地，態度認真給康熙行禮。聽到兩人的行禮，康熙將筆放下，擡頭看向他們。
“來了，別在原地站著，坐。”
說罷，康熙又叫梁九功。
“梁九功，賜座。”
等兩人都坐下後，康熙又示意梁九功為兩人賜茶，直到看到了他們面前都有茶杯，幽幽冒著熱氣，康熙開始說話。
“朕聽聞早些時候，胤禟與胤禩在外面遇到胤祕了？”
胤禟聞言先是一怔，然後猛地擡頭朝康熙的方向看去，被胤誐打了一下胳膊，胤禟反應了過來，又連忙低下頭。
“是...回皇阿瑪的話，是的。”
嘴上回應著康熙的問話，胤禟又將頭朝胤誐那看看，擠眉弄眼，不知是想與胤誐傳達些什麽意思。
胤誐也很快註意到了胤禟的反常，但不待他說什麽，上方康熙又繼續朝他們詢問。
“當時發生了些什麽？胤禟可否與朕說說？”
聽著康熙的話，胤禟猛地轉頭看了眼胤誐，那眼神像是要說什麽，不等胤誐反應過來，下一秒，胤禟猛地站起來，幾個大步來到康熙面前跪下。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有事要同皇阿瑪稟報，且兒臣說的句句屬實，無半點隱瞞，胤誐也能作證。”
像是沒想到胤禟會忽然來這一茬，康熙先是頓了下，然後開口。
“先說說，但說無妨。”
胤禟於是點點頭，開口應聲。
“是。”
話語微微停頓了幾秒後，胤禟開口開始說事情。
一旁胤誐越聽越心驚，之前胤禟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像是與他強調著什麽，胤誐心中雖然有些譜，但他沒想到胤禟居然真的敢如此大膽直接說出來。
聯想到之前大阿哥胤褆在皇阿瑪面前大膽責備太子胤礽，甚至口出狂言說出要替皇阿瑪將胤礽斬首的話語，胤誐不由得攥緊了拳頭，集中註意力聽著胤禟的話。
認真的模樣像是正時刻準備著，若等下胤禟但凡說到有一點不對的地方，胤誐也好急忙補救一下。
但不知是不是胤禟已經說過太多遍了，這次他不但說的無比順暢，沒有一絲含糊不清，甚至都將當時胤禩說的話完完全全覆述給康熙聽。
胤誐在一旁聽得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滿臉驚訝，他雖然知曉胤禟記憶力好，但沒想到他居然記憶力能這樣好。
一刻鐘後，胤禟說完了。
隨著胤禟不再開口，整個禦書房內也頓時陷入了安靜。
感受著禦書房內的安靜的氛圍，胤誐下意識跟著垂下眼眸，面上不動神色，他腦中卻是在快速過著方才胤禟說的那些話。
皇阿瑪可是生氣了？
就胤誐聽到的來看，胤禟應當...沒什麽事情或者話語說錯了才對，想到這裏，胤誐只覺得脖子上多了幾分酸疼。
嘶，低頭太久了，腦袋疼...
胤誐很想擡起頭來看看...
餘光朝一旁仍跪在原地的胤禟看去，見他頭都沒擡，胤誐收回目光，在心中快速思考著之前他聽到的關於八哥的消息。
若是胤誐沒記錯，就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來看，八阿哥這些日子應當一直走的是下坡路，在皇阿瑪這應當是逐漸失了信才是，再者，胤禟說的也都是真話，最多他也就只是在這其中添加了一些有些主觀的話....
但皇阿瑪一向重視感情，再怎麽說胤禩也是皇阿瑪的兒子...
等等，既然皇阿瑪主動與他們提及了這件事，那是不是就說明皇阿瑪其實知道這件事？
就在胤誐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正要繼續往下想時，沈默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麽事情的康熙開了口。
“朕在幼時，不說與每個兄弟之間都情同手足，但也可以說是與每個兄弟都相處的萬分和睦，即使會有爭吵與打架，但從不會想到去要了對方的命。”
“朕本以為，朕的兒子們也會如此，只是可惜啊！可惜！終究是朕在妄想！”
隨著康熙話語的傳出，康熙到底還是手拍著桌子，情緒沒忍住跟著話語開始激動了起來。
“胤祕才多大？他才兩歲多，一個幼兒，他能構成什麽威脅？為何就這樣容不下他？...咳咳...”
聽到康熙咳嗽的聲音，胤誐胤禟此時也顧不得規律，連忙擡頭看向康熙。
“皇阿瑪註意身子，莫要動怒。”
胤禟說這些的本意只是想讓他與胤誐能名正言順脫離皇阿瑪對他們的固板印象，讓皇阿瑪知曉胤禩已經不可信，他們也不再追隨胤禩。
同時一定不能讓胤禩再接近胤祕，但他們從未想過要氣康熙啊。
聽著兩人的勸阻，康熙隨意擺手，喝了茶好一會兒後才停下咳嗽。
“無礙無礙，老毛病，朕老早是一把老骨頭了。”
比起自己，康熙此時更關心胤祕，關心這個孩子日後該如何。
想到這裏，康熙將目光轉而看向胤禟，若是康熙沒記錯，當時的胤禟氣到面紅耳赤，顯然是對胤禩的做法很是不讚同。
轉頭看向胤禟，康熙下意識瞇了瞇眼，等他再開口朝胤禟問時，話語中有些刁難的意味。
“朕記得之前，老九與老十，對老八都是萬般親近。好歹互相之間是相處了三十多年的人，你們與小二十四都沒見幾次面，因為兩次他們對胤祕的出言不遜，你們就疏離老八了？”
孰輕孰重，與哪邊關系好，這些很快都順應著康熙的話全部顯現出來。胤禟與胤誐他們兩人與胤禩相處了三十多年，怎就忽然發現他不可靠了呢？
康熙說著，還轉頭看看仍坐在一旁的胤誐，話語中滿是疑惑，模樣看著好像也很是疑惑。
但沒人知曉康熙這樣詢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胤禟與胤誐心中都清楚，若此問回答不好，他們多半也吃不了兜著走。
但胤禟沒慌，聽著康熙的問話，胤禟先是沈默了會兒，然後神情認真擡頭看向康熙，開了口。
“回皇阿瑪的話，說來也可笑，之前兒臣與胤誐打心底一直認為八哥是個對無論待任何人都萬分友善，性子萬分溫和的人。”
“這一認為就是從小到如今，若不是小二十四，兒臣也仍然會一直這樣以為下去。那日看著八哥在對小二十四時，面上與對我們分毫不差的笑，聽著他就是對一個小孩兒都那般客氣的話，兒臣...兒臣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當時胤誐也在場，我們之後就此事也討論了...但當時我們還沒當回事兒，直到今日又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才切實感受到八哥真的是在對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滿口散發惡意。”
“我們也不是沒接觸過小二十四，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還算了解小二十四，這麽小的孩子，哪來的心機哪懂得什麽討好...”
尤其胤禩還用那麽惡毒的話來形容胤祕，胤禟當時就覺得胤禩的話十分不可理喻。
但顧及著胤禩的面子，胤禟一開始甚至都沒吭聲，他以為胤禩只說一句過過嘴癮也就算了，沒想到胤禩會一句接著一句，說出口的話越來越難聽。
想到這裏，胤禟面露幾分愧疚，為當時讓胤祕聽到那麽多不好的話而愧疚。
胤祕才那麽小，怎麽能讓他聽到這麽不堪的話語...
聽著胤禟的話，胤誐也跟著沈默下來，也跟著回想起了當時胤禟與他說的那些話。即使是換了他，也沒辦法想象當時的場景。
唯一慶幸的便是，他們剛剛才見到過胤祕，不同於他們擔憂的那樣，胤祕的實際情況還算好，看起來絲毫沒有因為胤禩的話而受到什麽影響。
隨著胤禟辯解的話語，康熙似也逐漸緩過神來，微微點頭應聲。
“行，朕知道了。不過你們既然都這樣與朕說了，想必也下定決心決定好了，既如此，切莫再走上之前的路才是。”
明白康熙這是叫他們不要在他這說了，日後還又與胤禩走的那般近，讓旁人判斷不了他們到底支持何人，聽著康熙的話，兩人自然也很快想到這一點，立馬點頭應聲，表示自己時刻謹記著康熙的話。
說到這，既然事情都說完了，只草草又與他們說幾句話後，康熙也不再留他們，而是很快便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了。
兩人這邊剛離開，方才去叫人的陳啟被叫進了書房。陳啟也不知康熙叫他來是有什麽事情，來到書房後，陳啟照常跪下給康熙請安。
“奴才給皇上請安。”
聽著陳啟的請安，康熙懶散散回答。
“起來吧。”
“謝皇上。”
隨著感謝，陳啟站起了身。
見陳啟站起身，康熙手裏翻看著書，像是不經意間開口朝陳啟詢問。
“方才你去找九十阿哥的時候，二十四阿哥有沒有說要跟來？”
一說到這件事，陳啟可就頓時來了勁兒，他之前答應了胤祕的事情沒做到呢。想到這裏，陳啟在心中組織了下語言後，小心開口回答。
“回皇上的話，二十四阿哥當時纏著要跟奴才一起來找皇上，但皇上當時有要求不能帶二十四阿哥，所以奴才就婉拒了二十四阿哥。”
說到這，陳啟猶豫了瞬，又接著說。
“聽到奴才這樣說了後，二十四阿哥也就沒再說什麽，也沒纏著要一道，而是乖巧目送奴才帶著九十阿哥們離開。”
陳啟覺得他說的沒問題，但康熙在聽了他的話後居然笑了，面上同時還帶著肉眼可見的笑。
“這小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精，只不過，他們這是真的在小二十四心中有點地位了啊...”
康熙的話語說的很輕，聲音聽著像是在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大抵也不是為了說給陳啟聽。
陳啟自然也沒聽清楚康熙的話。
陳啟也不敢多問，只能微微垂眸，安靜站在原地，等待著康熙的命令。
沒讓陳啟等太久，好一會兒後，康熙話語中多了些懶散，垂眸看向底下的陳啟，開口道。
“你去同二十四阿哥說，朕知曉今日九阿哥又送了他不少玩具，今日便多陪陪陳氏，不必來朕這了。明日照常再來便是。”
半彎著腰從禦書房內退出來，直到這時陳啟才察覺到不斷從他額頭處滑落的汗，有些甚至都要低落進眼睛。
下意識眨了眨眼睛，趕在汗馬上要低落到眼睛之前，他擡起袖子，胡亂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一邊大步往外走。
“陳公公，又要出去啊。”
“陳公公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皇上總是召見他。”
...
臉上笑瞇瞇應和著路過之人朝他打招呼的話語，聽著耳邊若有似無對他的議論聲，陳啟一邊在心裏想著方才皇上跟他說的話。
陳啟自認為自己不大聰明，也做不到可以看出來每個人話語裏所存在的陷阱，所以他也不知道皇上為何在在乾清宮這麽多太監當中唯獨就選到了他來負責每次接送二十四阿哥來回乾清宮。
但總歸，陳啟並不排斥這些事，不排斥二十四阿哥，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喜歡這個小阿哥。
在乾清宮當差這麽些年，陳啟不是沒有見到過那些已經長成的阿哥，每位阿哥都有自己的個性，各個都...難以接近。
但索性陳啟並沒有要巴結這些阿哥的意思，他也只是在乾清宮幹活，日常情況下也不會與這些阿哥有什麽交際。
思緒不知為何忽然脫離了瞬他本來應當想的正題，轉頭看看他已經走了一半的路，陳啟搖搖頭，努力將這些瑣碎的事情先都丟到一邊，畢竟現在重要的是二十四阿哥的事情。
只是陳啟還沒想好他要怎麽面對二十四阿哥，他之前明明答應了幫二十四阿哥詢問皇上的意思，問的人可是二十四阿哥，陳啟本以為皇上肯定會答應的，卻不料出乎他意料的，皇上拒絕了...
想到這裏，陳啟沒忍住長嘆一口氣，就是連邁向前方的步子都跟著沈重了些。
即使陳啟再有心拖延，只一刻鐘後，陳啟與身後的跟著的奴才還是很快來到了陳氏所住的宮外。
見他們前來，宮女進門前去通報，在宮門口未等多久，他們很快便被請了進去。
此時胤祕正手中拿著胤禟新送給他的一箱玩具玩的正歡，聽到陳啟來了的消息，胤祕還先是一懵，接著才反應過來到底為何陳啟會過來。
“陳公公是來與告訴胤祕，胤祕可以去找阿瑪了嗎？”
聽著胤祕的話，陳啟面上顯而易見劃過了一絲愧疚，只見他彎腰蹲下來看向胤祕，話語中多了一些些艱難。
“二十四阿哥...奴才...皇上今日累了，今日打算休息，所以沒有要見您的打算。並且讓奴才告訴您，明日照常去乾清宮便可。”
聽著陳啟的話，見陳啟緊盯著他面上表情，模樣看著似有些不安，胤祕先是沈默了下後，忽然對陳啟露出了一個笑。
“好噠，沒關系，多謝陳公公還特意走一趟替胤祕轉達。走，陳公公，胤祕請陳公公喝茶。”
說罷，胤祕主動伸手牽起陳公公的手，帶著他一道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手中柔軟小手的觸感讓陳公公一度有些恍惚，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正被尊貴的二十四阿哥牽著手。
“二十四阿哥，可使不得。”
有心想掙脫二十四阿哥的手，但二十四阿哥過於年幼，陳啟擔心他一用力可能就會傷到對方，便只能象征性掙紮幾下，也不敢用力。
就此情景下，胤祕只微微用力便萬分順利的將陳啟帶到了屋內。
“喝水，陳公公。”
胤祕雙手捧著剛倒好水的茶杯轉向陳啟，有心想擡手直接遞給陳啟，但怎奈陳啟個子太高，胤祕太矮，即使他擡再高，對陳啟來說也不過剛到大腿。
看著胤祕手拿茶杯顫顫巍巍，努力踮起腳尖的模樣，註意到有些晃動的茶水，陳啟連忙半跪著小心接過胤祕手中的茶杯。
“多謝二十四阿哥。”
胤祕向來體貼，不光給了陳啟茶水，甚至還顧及到了他身後剩下的奴才。
看著胤祕仰頭笑瞇瞇與他們說話的樣子，陳啟站在不遠處，手捧著直接溫暖到他心中的熱茶，只覺滿心都因為這個小阿哥而盛滿了柔和。
這樣好心性，善良的小阿哥，陳啟進宮這麽十幾年年，真的是頭一次遇到。
陳啟從未與人說過小阿哥的好，但他打心底裏十分榮幸自己可以一直與這樣一位小阿哥相處，也很期望他可以一直陪著這個小阿哥長大。
顧及著要回去給皇上覆命，稍微在胤祕這呆了呆後，陳啟很快便帶著幾人開始往回趕。
雖然他們只是為皇上辦事，做什麽事情也不是他們自己可以選擇的，但不同於來時安靜的氛圍，這回去的一路上，他們都在感慨那位最幼阿哥的好，聽著背後人的小聲感嘆，陳啟沒忍住也勾起了笑。
仰頭看著此時正飄飄然落下的小雪，露在外面的面頰處傳來微微冷意，但陳啟心中卻滿是暖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胤祕說罷,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見他從座位上掙紮下來，蹬蹬蹬跑到門口, 滿臉期待看著陳啟公公。
對上胤祕這滿是期待的模樣看著他，饒是自認鐵面的陳啟公公見狀面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就是連拒絕胤祕的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不行哦二十四阿哥, 奴才來之前，皇上特意同奴才吩咐了二十四阿哥不能一同前去。”
陳啟跟著康熙也有十幾年了, 清楚皇上估計是有些不能讓二十四阿哥聽的事情要與九十阿哥說，所以特意打算避開胤祕。
可偏偏陳啟又不能與胤祕說的這樣明確, 垂眸看著聽了他的話後神情沮喪的胤祕，面上不顯，陳啟心中沒由來的多了幾分不忍。
“二十四阿哥，等皇上談完事情了, 奴才再來接您過去好不好？”
聽著陳啟的話，胤祕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
“胤祕需要等很久嗎？”
陳啟聞言先是一楞, 然後朝胤祕搖頭。
“二十四阿哥, 奴才也不清楚, 皇上只讓奴才將兩位阿哥帶過去, 沒說旁的。”
聽到這裏, 胤祕也不再纏著陳啟，而是退後一步擡頭看著陳啟, 乖乖點頭。
“好的, 陳啟公公快些回去吧，胤祕會乖乖等的。”
看著眾人離開的身影, 胤祕站在原地沒動，好一會兒後, 胤祕察覺到頭上搭了一個大手，仰頭一看發現是胤祺。
兩人恰好一個對視，胤祺也垂眸看胤祕，但沒等胤祺開口，胤祕先開口同胤祺說話，話語裏滿是安慰。
“五哥哥放心，阿瑪叫他們過去多半是為了解情況，沒一會兒他們肯定全頭完尾回來了。”
聽著胤祕的話，看著他神情不覆方才的眼巴巴，胤祺正要開口的話語一頓，面露些驚訝。
“胤祕如何知道的？”
看著胤祺面上滿滿疑惑看著他的樣子，胤祕有些欲言又止。
胤祕沒立馬回答胤祺的話，而是主動牽起胤祺的手將他帶到屋內，在一旁宜妃好奇的目光下，胤祕面上多了些不知從哪學來的語重心長表情，只見胤祕拍拍胤祺的手後，神情認真。
“五哥哥放心，胤祕肯定不會同旁人道五哥哥因為擔心九哥哥，就是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沒想到。”
胤祺：嗯？
胤祺伸手拉住說完後扭頭要走的胤祕，開口試圖說明真相。
“不對，胤祕，我不是擔心他。”還有，什麽叫這樣簡單的事情他都沒想到？
宮中誰不知曉他五阿哥與親弟弟九阿哥胤禟向來關系一般，一年甚至都說不上幾句話。
這次剛好碰到一起，也只是因為碰巧遇上，胤祺也是因為胤祕才一直坐在這，但即使如此，他與胤禟從頭到尾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話。
胤祺有心想把這些都說給胤祕聽，但不等他繼續開口，胤祕卻伸手一把捂住了胤祺的嘴，表情鄭重。
“放心，五哥哥，不必多說，胤祕都明白的，我與宜娘娘都不會說出去的。是吧，宜娘娘。”
胤祺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宜妃，就見宜妃捂著嘴笑個不停，一臉認真同胤祕點頭讚同他的話，一副萬分配合胤祕的模樣。
胤祺見狀面露些許無語，他倒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額娘居然這樣有童心了。
得到宜妃肯定模樣的點頭，胤祕面上感慨的模樣愈發濃厚了，見胤祺看向他們的目光滿是無語，胤祕又伸手拍拍胤祺的肩膀。
“九哥哥也只是嘴硬心軟，明面上看著一副十分嫌棄五哥哥的模樣，但實際上他肯定也同五哥哥在乎他一樣在乎五哥哥的。”
胤禟在乎他？
胤祺才不信。
就是胤誐或許都比胤禟在乎他。
心知自己根本無法反駁的過胤祕，聽著胤祕的話，看著他笑嘻嘻的模樣，感受著胤祕還放在他嘴上那肉乎乎的小手，胤祺已經放棄了抵抗。
聽著胤祕的話，他也只是點頭再點頭，沒有一絲再要反駁的意思。
見胤祺樣子，胤祕又轉過頭與宜妃說話，好一會兒後，他才發現自己小手還捂著胤祺的嘴，面上驚訝之餘，他看向胤祺的目光中滿是不好意思。
“胤祕忘記了...”
說罷，胤祕又伸手摸摸胤祺嘴邊被他捂得紅紅的皮膚，小心翼翼朝胤祺問。
“五哥哥可覺得難受？”
看著胤祕小心的模樣，胤祺先搖了搖頭，擡頭見胤祕仍在仔細看他臉上的紅印子，胤祺一把將胤祕抱到懷裏，使勁揉搓著他的腦袋。
“沒關系，五哥哥不難受。”
說罷，胤祺開口轉移胤祕的註意力，兩人又一道玩鬧了好久。
**
與此同時另一邊，跟在陳啟身後一道往乾清宮走去的九阿哥與十阿哥他們很快到了禦書房。兩人一道進禦書房時，康熙正拿著毛筆大手在紙張上揮灑著，像是在作畫。
進了禦書房，兩人站在原地，態度認真給康熙行禮。聽到兩人的行禮，康熙將筆放下，擡頭看向他們。
“來了，別在原地站著，坐。”
說罷，康熙又叫梁九功。
“梁九功，賜座。”
等兩人都坐下後，康熙又示意梁九功為兩人賜茶，直到看到了他們面前都有茶杯，幽幽冒著熱氣，康熙開始說話。
“朕聽聞早些時候，胤禟與胤禩在外面遇到胤祕了？”
胤禟聞言先是一怔，然後猛地擡頭朝康熙的方向看去，被胤誐打了一下胳膊，胤禟反應了過來，又連忙低下頭。
“是...回皇阿瑪的話，是的。”
嘴上回應著康熙的問話，胤禟又將頭朝胤誐那看看，擠眉弄眼，不知是想與胤誐傳達些什麽意思。
胤誐也很快註意到了胤禟的反常，但不待他說什麽，上方康熙又繼續朝他們詢問。
“當時發生了些什麽？胤禟可否與朕說說？”
聽著康熙的話，胤禟猛地轉頭看了眼胤誐，那眼神像是要說什麽，不等胤誐反應過來，下一秒，胤禟猛地站起來，幾個大步來到康熙面前跪下。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有事要同皇阿瑪稟報，且兒臣說的句句屬實，無半點隱瞞，胤誐也能作證。”
像是沒想到胤禟會忽然來這一茬，康熙先是頓了下，然後開口。
“先說說，但說無妨。”
胤禟於是點點頭，開口應聲。
“是。”
話語微微停頓了幾秒後，胤禟開口開始說事情。
一旁胤誐越聽越心驚，之前胤禟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像是與他強調著什麽，胤誐心中雖然有些譜，但他沒想到胤禟居然真的敢如此大膽直接說出來。
聯想到之前大阿哥胤褆在皇阿瑪面前大膽責備太子胤礽，甚至口出狂言說出要替皇阿瑪將胤礽斬首的話語，胤誐不由得攥緊了拳頭，集中註意力聽著胤禟的話。
認真的模樣像是正時刻準備著，若等下胤禟但凡說到有一點不對的地方，胤誐也好急忙補救一下。
但不知是不是胤禟已經說過太多遍了，這次他不但說的無比順暢，沒有一絲含糊不清，甚至都將當時胤禩說的話完完全全覆述給康熙聽。
胤誐在一旁聽得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滿臉驚訝，他雖然知曉胤禟記憶力好，但沒想到他居然記憶力能這樣好。
一刻鐘後，胤禟說完了。
隨著胤禟不再開口，整個禦書房內也頓時陷入了安靜。
感受著禦書房內的安靜的氛圍，胤誐下意識跟著垂下眼眸，面上不動神色，他腦中卻是在快速過著方才胤禟說的那些話。
皇阿瑪可是生氣了？
就胤誐聽到的來看，胤禟應當...沒什麽事情或者話語說錯了才對，想到這裏，胤誐只覺得脖子上多了幾分酸疼。
嘶，低頭太久了，腦袋疼...
胤誐很想擡起頭來看看...
餘光朝一旁仍跪在原地的胤禟看去，見他頭都沒擡，胤誐收回目光，在心中快速思考著之前他聽到的關於八哥的消息。
若是胤誐沒記錯，就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來看，八阿哥這些日子應當一直走的是下坡路，在皇阿瑪這應當是逐漸失了信才是，再者，胤禟說的也都是真話，最多他也就只是在這其中添加了一些有些主觀的話....
但皇阿瑪一向重視感情，再怎麽說胤禩也是皇阿瑪的兒子...
等等，既然皇阿瑪主動與他們提及了這件事，那是不是就說明皇阿瑪其實知道這件事？
就在胤誐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正要繼續往下想時，沈默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麽事情的康熙開了口。
“朕在幼時，不說與每個兄弟之間都情同手足，但也可以說是與每個兄弟都相處的萬分和睦，即使會有爭吵與打架，但從不會想到去要了對方的命。”
“朕本以為，朕的兒子們也會如此，只是可惜啊！可惜！終究是朕在妄想！”
隨著康熙話語的傳出，康熙到底還是手拍著桌子，情緒沒忍住跟著話語開始激動了起來。
“胤祕才多大？他才兩歲多，一個幼兒，他能構成什麽威脅？為何就這樣容不下他？...咳咳...”
聽到康熙咳嗽的聲音，胤誐胤禟此時也顧不得規律，連忙擡頭看向康熙。
“皇阿瑪註意身子，莫要動怒。”
胤禟說這些的本意只是想讓他與胤誐能名正言順脫離皇阿瑪對他們的固板印象，讓皇阿瑪知曉胤禩已經不可信，他們也不再追隨胤禩。
同時一定不能讓胤禩再接近胤祕，但他們從未想過要氣康熙啊。
聽著兩人的勸阻，康熙隨意擺手，喝了茶好一會兒後才停下咳嗽。
“無礙無礙，老毛病，朕老早是一把老骨頭了。”
比起自己，康熙此時更關心胤祕，關心這個孩子日後該如何。
想到這裏，康熙將目光轉而看向胤禟，若是康熙沒記錯，當時的胤禟氣到面紅耳赤，顯然是對胤禩的做法很是不讚同。
轉頭看向胤禟，康熙下意識瞇了瞇眼，等他再開口朝胤禟問時，話語中有些刁難的意味。
“朕記得之前，老九與老十，對老八都是萬般親近。好歹互相之間是相處了三十多年的人，你們與小二十四都沒見幾次面，因為兩次他們對胤祕的出言不遜，你們就疏離老八了？”
孰輕孰重，與哪邊關系好，這些很快都順應著康熙的話全部顯現出來。胤禟與胤誐他們兩人與胤禩相處了三十多年，怎就忽然發現他不可靠了呢？
康熙說著，還轉頭看看仍坐在一旁的胤誐，話語中滿是疑惑，模樣看著好像也很是疑惑。
但沒人知曉康熙這樣詢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胤禟與胤誐心中都清楚，若此問回答不好，他們多半也吃不了兜著走。
但胤禟沒慌，聽著康熙的問話，胤禟先是沈默了會兒，然後神情認真擡頭看向康熙，開了口。
“回皇阿瑪的話，說來也可笑，之前兒臣與胤誐打心底一直認為八哥是個對無論待任何人都萬分友善，性子萬分溫和的人。”
“這一認為就是從小到如今，若不是小二十四，兒臣也仍然會一直這樣以為下去。那日看著八哥在對小二十四時，面上與對我們分毫不差的笑，聽著他就是對一個小孩兒都那般客氣的話，兒臣...兒臣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當時胤誐也在場，我們之後就此事也討論了...但當時我們還沒當回事兒，直到今日又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才切實感受到八哥真的是在對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滿口散發惡意。”
“我們也不是沒接觸過小二十四，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還算了解小二十四，這麽小的孩子，哪來的心機哪懂得什麽討好...”
尤其胤禩還用那麽惡毒的話來形容胤祕，胤禟當時就覺得胤禩的話十分不可理喻。
但顧及著胤禩的面子，胤禟一開始甚至都沒吭聲，他以為胤禩只說一句過過嘴癮也就算了，沒想到胤禩會一句接著一句，說出口的話越來越難聽。
想到這裏，胤禟面露幾分愧疚，為當時讓胤祕聽到那麽多不好的話而愧疚。
胤祕才那麽小，怎麽能讓他聽到這麽不堪的話語...
聽著胤禟的話，胤誐也跟著沈默下來，也跟著回想起了當時胤禟與他說的那些話。即使是換了他，也沒辦法想象當時的場景。
唯一慶幸的便是，他們剛剛才見到過胤祕，不同於他們擔憂的那樣，胤祕的實際情況還算好，看起來絲毫沒有因為胤禩的話而受到什麽影響。
隨著胤禟辯解的話語，康熙似也逐漸緩過神來，微微點頭應聲。
“行，朕知道了。不過你們既然都這樣與朕說了，想必也下定決心決定好了，既如此，切莫再走上之前的路才是。”
明白康熙這是叫他們不要在他這說了，日後還又與胤禩走的那般近，讓旁人判斷不了他們到底支持何人，聽著康熙的話，兩人自然也很快想到這一點，立馬點頭應聲，表示自己時刻謹記著康熙的話。
說到這，既然事情都說完了，只草草又與他們說幾句話後，康熙也不再留他們，而是很快便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了。
兩人這邊剛離開，方才去叫人的陳啟被叫進了書房。陳啟也不知康熙叫他來是有什麽事情，來到書房後，陳啟照常跪下給康熙請安。
“奴才給皇上請安。”
聽著陳啟的請安，康熙懶散散回答。
“起來吧。”
“謝皇上。”
隨著感謝，陳啟站起了身。
見陳啟站起身，康熙手裏翻看著書，像是不經意間開口朝陳啟詢問。
“方才你去找九十阿哥的時候，二十四阿哥有沒有說要跟來？”
一說到這件事，陳啟可就頓時來了勁兒，他之前答應了胤祕的事情沒做到呢。想到這裏，陳啟在心中組織了下語言後，小心開口回答。
“回皇上的話，二十四阿哥當時纏著要跟奴才一起來找皇上，但皇上當時有要求不能帶二十四阿哥，所以奴才就婉拒了二十四阿哥。”
說到這，陳啟猶豫了瞬，又接著說。
“聽到奴才這樣說了後，二十四阿哥也就沒再說什麽，也沒纏著要一道，而是乖巧目送奴才帶著九十阿哥們離開。”
陳啟覺得他說的沒問題，但康熙在聽了他的話後居然笑了，面上同時還帶著肉眼可見的笑。
“這小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精，只不過，他們這是真的在小二十四心中有點地位了啊...”
康熙的話語說的很輕，聲音聽著像是在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大抵也不是為了說給陳啟聽。
陳啟自然也沒聽清楚康熙的話。
陳啟也不敢多問，只能微微垂眸，安靜站在原地，等待著康熙的命令。
沒讓陳啟等太久，好一會兒後，康熙話語中多了些懶散，垂眸看向底下的陳啟，開口道。
“你去同二十四阿哥說，朕知曉今日九阿哥又送了他不少玩具，今日便多陪陪陳氏，不必來朕這了。明日照常再來便是。”
半彎著腰從禦書房內退出來，直到這時陳啟才察覺到不斷從他額頭處滑落的汗，有些甚至都要低落進眼睛。
下意識眨了眨眼睛，趕在汗馬上要低落到眼睛之前，他擡起袖子，胡亂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一邊大步往外走。
“陳公公，又要出去啊。”
“陳公公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皇上總是召見他。”
...
臉上笑瞇瞇應和著路過之人朝他打招呼的話語，聽著耳邊若有似無對他的議論聲，陳啟一邊在心裏想著方才皇上跟他說的話。
陳啟自認為自己不大聰明，也做不到可以看出來每個人話語裏所存在的陷阱，所以他也不知道皇上為何在在乾清宮這麽多太監當中唯獨就選到了他來負責每次接送二十四阿哥來回乾清宮。
但總歸，陳啟並不排斥這些事，不排斥二十四阿哥，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喜歡這個小阿哥。
在乾清宮當差這麽些年，陳啟不是沒有見到過那些已經長成的阿哥，每位阿哥都有自己的個性，各個都...難以接近。
但索性陳啟並沒有要巴結這些阿哥的意思，他也只是在乾清宮幹活，日常情況下也不會與這些阿哥有什麽交際。
思緒不知為何忽然脫離了瞬他本來應當想的正題，轉頭看看他已經走了一半的路，陳啟搖搖頭，努力將這些瑣碎的事情先都丟到一邊，畢竟現在重要的是二十四阿哥的事情。
只是陳啟還沒想好他要怎麽面對二十四阿哥，他之前明明答應了幫二十四阿哥詢問皇上的意思，問的人可是二十四阿哥，陳啟本以為皇上肯定會答應的，卻不料出乎他意料的，皇上拒絕了...
想到這裏，陳啟沒忍住長嘆一口氣，就是連邁向前方的步子都跟著沈重了些。
即使陳啟再有心拖延，只一刻鐘後，陳啟與身後的跟著的奴才還是很快來到了陳氏所住的宮外。
見他們前來，宮女進門前去通報，在宮門口未等多久，他們很快便被請了進去。
此時胤祕正手中拿著胤禟新送給他的一箱玩具玩的正歡，聽到陳啟來了的消息，胤祕還先是一懵，接著才反應過來到底為何陳啟會過來。
“陳公公是來與告訴胤祕，胤祕可以去找阿瑪了嗎？”
聽著胤祕的話，陳啟面上顯而易見劃過了一絲愧疚，只見他彎腰蹲下來看向胤祕，話語中多了一些些艱難。
“二十四阿哥...奴才...皇上今日累了，今日打算休息，所以沒有要見您的打算。並且讓奴才告訴您，明日照常去乾清宮便可。”
聽著陳啟的話，見陳啟緊盯著他面上表情，模樣看著似有些不安，胤祕先是沈默了下後，忽然對陳啟露出了一個笑。
“好噠，沒關系，多謝陳公公還特意走一趟替胤祕轉達。走，陳公公，胤祕請陳公公喝茶。”
說罷，胤祕主動伸手牽起陳公公的手，帶著他一道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手中柔軟小手的觸感讓陳公公一度有些恍惚，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正被尊貴的二十四阿哥牽著手。
“二十四阿哥，可使不得。”
有心想掙脫二十四阿哥的手，但二十四阿哥過於年幼，陳啟擔心他一用力可能就會傷到對方，便只能象征性掙紮幾下，也不敢用力。
就此情景下，胤祕只微微用力便萬分順利的將陳啟帶到了屋內。
“喝水，陳公公。”
胤祕雙手捧著剛倒好水的茶杯轉向陳啟，有心想擡手直接遞給陳啟，但怎奈陳啟個子太高，胤祕太矮，即使他擡再高，對陳啟來說也不過剛到大腿。
看著胤祕手拿茶杯顫顫巍巍，努力踮起腳尖的模樣，註意到有些晃動的茶水，陳啟連忙半跪著小心接過胤祕手中的茶杯。
“多謝二十四阿哥。”
胤祕向來體貼，不光給了陳啟茶水，甚至還顧及到了他身後剩下的奴才。
看著胤祕仰頭笑瞇瞇與他們說話的樣子，陳啟站在不遠處，手捧著直接溫暖到他心中的熱茶，只覺滿心都因為這個小阿哥而盛滿了柔和。
這樣好心性，善良的小阿哥，陳啟進宮這麽十幾年年，真的是頭一次遇到。
陳啟從未與人說過小阿哥的好，但他打心底裏十分榮幸自己可以一直與這樣一位小阿哥相處，也很期望他可以一直陪著這個小阿哥長大。
顧及著要回去給皇上覆命，稍微在胤祕這呆了呆後，陳啟很快便帶著幾人開始往回趕。
雖然他們只是為皇上辦事，做什麽事情也不是他們自己可以選擇的，但不同於來時安靜的氛圍，這回去的一路上，他們都在感慨那位最幼阿哥的好，聽著背後人的小聲感嘆，陳啟沒忍住也勾起了笑。
仰頭看著此時正飄飄然落下的小雪，露在外面的面頰處傳來微微冷意，但陳啟心中卻滿是暖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