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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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柳墨軒與身側的葉景澈對視一眼, 他看見那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握著一把特制的雪色的匕首。

這匕首是當初葉景澈用過的,已經沾染他的氣息,再加上他註入了壓制匕首寒氣的術法, 等一下取血時柳墨軒不會感到很痛苦。

纖細的手接過那把匕首時微微發抖。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鳴遠仙尊自然不會出手制止,如果可以安撫這些惱怒的尊者和其他弟子惴惴不安的心,讓柳墨軒出去代替不無可能。

柳墨軒自暴自棄, 那麽他便是替死鬼。

臉色蒼白的少年, 用力將匕首刺入心臟處。刀刃沒入的距離離心臟僅有一厘米之隔,若再往裏面送一點他就會刺穿心臟而死。

柳墨軒雙眼微闔,額頭前細密的汗珠滑落,臉色顯露出痛苦之色。

他似乎聽到匕首刺穿皮肉發出的聲音, 聽的他頭皮發麻又痛的呼吸不了。

雪白的匕首染成了紅色, 無力的手顫巍巍地把匕首遞到葉景澈:“大師兄拜托了, 我……”

他跪在地上的雙腿發軟又麻木,幾乎不可控制地倒在葉景澈的懷裏。

葉景澈接住了冷的就像掉進冰窖的艷麗修士,此刻他失去了張揚, 毫無生氣。

眸子像浸了寒霜, 薄涼的唇瓣微抿。

高臺之上的仙尊衣袖下的手指蜷縮, 藍色若碧藍大海的眼眸怔住了,他斂眸不語。

他自是沒想到弟子這般莽撞, 想也沒想就用這損害極大的辦法自證。他可以救他, 只不過要些時間。可柳墨軒等不及, 其他人更是不願等。

滿腔怒火的修士們, 只想找到一個‘發洩口’而柳墨軒之事情出現的時機剛好。

幾峰受妖邪魔修騷擾已經有一段時日,今日的進攻是所有人防不勝防的。清月峰因為有陣眼和各個地方法網的庇護, 弟子們沒有收到人身威脅。就是有些外傷, 修養些時日就好。

縹緲峰在陣眼即將修覆好時遭受魔修的攻擊, 還好有兩位尊者的抵禦和各位長老的幫助弟子死傷不過十五。

相比之下無極峰沒各位尊者的協助陣眼又沒修好,原本修覆陣眼的顧念安失蹤其他幾個金丹弟子在尋他,來不及修覆陣眼。剛好魔修邪祟來襲,魔修道行高深已達元嬰境界,兩位尊者在應對。最後寡不敵眾他們喚不來鳴遠仙尊,其他仙尊也已經派人去叫可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們趕到時魔修已經擊退,可弟子傷死了幾十名弟子,傷了百名。

這一次魔修來犯絕對是有備而來,殺掠幾大峰的魔修必定是經過那個谷主的授意,來者身手不凡境界不亞於幾位尊者。

十幾年過去了,那個消失不見的魔谷谷主應該是回來了。

他們斷定,來勢洶洶之勢,必定是覆仇。

殿內的尊者愁苦不堪,一個個心思凝重。

紅光現,碧翠寶石點綴的孔雀翎古鏡光芒萬丈。先前發生的一幕幕景象在幾位尊者的眼前再現。他們看見顧念安對柳墨軒糾纏不休,欺辱不成惱羞成怒之下重傷了李鶴,最後被驟然出現的一團紫氣裏的黑影了解性命。

真相擺在眼前一時之間愕然的修士們不知說些什麽。

徐媚不可置信道:“單單這一段怎麽可能,顧念安我自是了解他!鏡像裏的根本不像我的愛徒,他定然是被邪祟附體了!”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信的人自然就信,不信的人也多說無意。

葉景澈冷冰冰道:“徐媚尊者怕不是得了失心瘋,連上古法寶孔雀翎古鏡都敢質疑。”

徐玉林側過身第一次收起不正經的姿態,他俯視地下的二人說了句:“顧念安可能有心魔這般下場他自作自受,可……”

他餘光落到剜心頭血後脆弱的弟子身上道了句:“以防萬一,所有弟子一一驗證是否被邪祟纏身。”

鏡像中幾人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只有徐玉林覺察到這個叫柳墨軒的弟子似乎把重傷的叫李鶴的小弟子身上的祟氣吸收進體內。

鳴遠仙尊無視幾位尊者把重傷的的徒弟醫治好,為他源源不斷灌輸靈力。可下一息靈息像是反彈,全部洩露出來。

眾人震驚之餘,一股陰森可怖的魔息從柳墨軒體內鉆出。

細微的痛苦悶哼,柳墨軒抓著靠著的人的衣衫,邪氣越來越多幾乎將二人包圍。

“還說不是魔修,拿下他!”殺氣騰騰的劍氣襲向被認為是魔修的柳墨軒。

“錚——”的一聲,劍受到極強靈息的波及偏了方向直直穿破玉石柱子,裂開了幾道紋。

徐媚一雙杏眼圓睜,她幾乎不敢相信阻攔她的人是浩然正氣容不下一點魔息的鳴遠仙尊:“仙尊這是包庇罪該萬死的魔修?”

“僅憑這一團濁氣就認為我的弟子是魔修,徐媚你真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鳴遠仙尊已達到化神境界,只要是他想誰敢阻攔,不過是救一個可憐的小修士。

這些時日發生的大大小小之事,已經脫離了掌控。心中的狐疑好像昭然若揭,幾峰中必然有偽裝正派弟子的魔修,而且對他們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宗主自然知曉鳴遠仙尊動怒了,他勉強一笑讓徐玉林拉著歇斯底裏的徐媚去了偏殿休憩。

如今這件事情已經鬧的沸沸揚揚,弟子之間流傳著有魔修侵入的消息,眼下要是想查出真正的魔修只能讓柳墨軒做“替死鬼”好讓潛伏之人放松警惕。

就是可憐了這個小弟子成為犧牲品。

宗主傳音給了鳴遠仙尊告訴他再三思慮的結果。

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鳴遠仙尊應了。

他高聲道:“柳墨軒你邪氣太重於所有人來說是個危害,幾峰留不得你。”

看了一出好戲的盛郁走下了高臺,他擡起虛弱到軟成一攤面團的柳墨軒小巧的下巴,嘴角微勾:“可憐的小家夥,就算看見真相他們可還是不願放過你。”

戲謔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緊緊按在小修士腰上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心中一陣冷笑。

“塵埃落定,這個弟子就由我趕出清月峰吧。”盛郁收斂了身上的森寒氣息。

柳墨軒精神恍惚地擡起腦袋,茫然地望著自家師尊和師兄,他們不為所動甚至不再為他多說一句話。

他不懂,怎麽就被扣了魔修的帽子趕出峰了。

幹澀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心裏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好像從來都沒有期待過什麽,又怎麽可能在乎啊。

雙眸含淚,他強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這些人不值得,鳴遠仙尊不值得,葉景澈更不值得。

不過性命尚在,他能活就好。

身子一輕,他被紅衣張揚的尊者扣在懷裏,詭秘的香味刺激著他的大腦,沒了力氣的柳墨軒任由人對待也無法反抗乖巧地依靠在盛郁懷裏。

盛郁帶他離開時,鳴遠仙尊傳話給他,讓他給柳墨軒安置好去處。

人間是個很好的地方,為他弄一個過得去的身份再抹去記憶自此做個無憂無慮的凡人就好。

柳墨軒就這樣被趕出清月峰,空蕩蕩的大殿幾個人面面相覷,也終是無言。

目睹一切的三名弟子惶惶不安,害怕遭受罪罰。不過罪罰是沒有,但被強行洗去記憶。

眼下的和平盛世終被打破了。

十幾年前的那場仙魔大戰是由鳴遠仙尊的師尊天剎尊者以身殉道殺了魔谷谷主兩個人同歸於盡,雙方都損失慘重。

那時的鳴遠仙尊才剛突破元嬰中期,也是所有修士中的佼佼者,正當他們以為可以壓住住那魔族可沒想到那個死去魔谷谷主的兒子,不知道使用了什麽違背天道的邪術不過十幾歲小兒居然到了元嬰後期境界就又要突破。

到最後魔谷谷主的小兒以一敵千的絕對優勢逆轉局面,無數修士重傷,他們十二峰落敗,更不要說那些零零散散的修士怕的都沒有敢冒頭。

關於兩界大戰之事的內情知道者甚少,唯一清楚的只有天剎尊者的兩位親傳弟子,鳴遠仙尊和盛郁尊者。

當然這段往事成了不可言說的禁事,至今為止關於這段傳聞得有百八十個話本子。

柳墨軒離開的事情不過半日就已經在幾大峰傳的沸沸揚揚,關於他為什麽立刻的版本五花八門。唯一認同的就是他走火入魔逃離了門派,畢竟之前他有過先例,再加上有弟子親眼證明,如今所有人都信了。

鳴遠仙尊離開無極峰後去了先前柳墨軒醫治好的奇異花圃,不過幾日未曾照料,花便有枯萎跡象。

泛白的指尖觸碰鮮艷的花瓣,眸光流轉異樣的神色瞬間流逝。

送他入塵世,這是他為柳墨軒想到的最優解法。

另一邊,葉景澈在師叔把柳墨軒帶走後,很快就閉關了。

關於他為什麽閉關也有弟子紛紛猜測,他受柳墨軒那個迷惑人心的魔修的古惑動了情,現在柳墨軒身份暴露又受刑死裏逃生出了清月峰。

大師兄自是覺得不恥厭惡,從此自省甘願閉關,一心修煉無情功法。

弟子之間多半人信服了,有些對柳墨軒有好感受他幫助的弟子爭辯。尤其是平常和柳墨軒關系還好的兩個修士差點把汙蔑柳墨軒的人揍了。

*

邪祟入侵各大峰,所有弟子都有要經過檢驗確保沒有遭受邪祟入體。

幾大峰逐一排查,大戰後十幾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多弟子死亡重傷,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排查是好事。

門派中有不軌行為詭異的修士很有可能是魔谷的奸細。

外門和內門弟子都排查後選出幾個懷疑對象出來。有些弟子不服說親傳弟子也應當和他們一樣,也就一一驗證了。

檢驗後果真查出有問題之人,立刻就被處決了,慘叫聲聞之毛骨悚然,血水濺了一地。

“等一下,是不是漏了一個人。”弟子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一直和柳墨軒那個魔修親近的李鶴還沒有檢驗。”

“對,他十有八九也是魔修,趕緊去查!”

一弟子怒喊:“他還沒有修養好,你們就這樣逼迫人家嗎?檢驗也是損耗精力的!”

“不用,我驗。”嗓音嘶啞的少年面色慘白沒有絲毫的血氣,他走到眾人面前。

李鶴把手按在鑒別邪祟濁氣的儀器上,註入靈息,良久儀器亮起。

紅色的寶珠裏面多了黑色煙霧的絲絮,所有弟子不寒而栗地後退,似乎看李鶴像是什麽吃人的魔鬼。

“魔……魔修!”嬌俏的女修花容失色結結巴巴道。

“殺了他,殺了他!”數道聲音齊聲喊叫,話語裏全都是深惡痛絕的仇恨。

李鶴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這些醜惡作嘔的嘴臉。

一無所知醒來的李鶴滿懷期待地要見好友,結果聽到好友受罰差點死掉的消息還被趕出了清月峰。

李鶴眼裏滿是絕望,他望向好友居住過的偏殿方向。

從頭到尾,葉景澈沒護過柳墨軒,他再也沒有資格了。

黑霧四起,李鶴施法隔絕眾人。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弟子一窩蜂用來一個個呲牙咧嘴的揚言要殺死他。

低聲念咒,消失於黑霧中。

這個事情很快傳到宗門裏,以及幾位尊者耳中。他們對於簽訂了協議,承諾不會再犯的魔修還是太輕信了。

而今這些魔修已經光明正大進他們門派傷他們弟子,擺明了不想把當初的協議放在眼裏 。既然如此他們也沒必要再一味忍讓和遵守協議,先挑起禍端的是魔界而不是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反擊。

三界之中鳴遠仙尊的名諱,誰人不畏懼,而仙尊就是他們的底牌。

*

很快大會再次召開,眾弟子齊聚。

宗主背著手嚴肅道:“即日起,所有弟子未經允許不可私自下峰。好好修煉,秘境隨時打開,遇到難題可詢問各位尊者。我們不日會攻打魔界,做好萬全的準備。”

弟子們了然,這一次是必回大戰一場。

不知誰提了一句,如果靈植一族在世就好了他們也不至於受制於魔谷。十幾年前說好的與他們達成協商,結果就這樣摧毀。現在魔界又蠢蠢欲動使這些骯臟陰狠手段,說白了就是想稱霸三界。

這話鳴遠仙尊聽到了,聲音比往常更加冷漠:“妄言的弟子,逐出師門。”

那名弟子驚慌失措地跪地求饒想讓仙尊放自己一馬,並沒有什麽用。他被廢除修為趕下山了。

所有人頭低的很低,提心吊膽,不敢言語。

鳴遠仙尊自幾日前性情又變了,之前渾身上下是不可接近的清冷,現在是刺骨的寒意逼的人四肢發軟想跪地。

大會散去,許久不見的盛郁出現了。

他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衫沒有之前那麽明艷的色彩和逼人的殺氣,多了一絲仙氣,

“他可還好?”鳴遠仙尊問了這麽一句。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防盜調低了,時間也調了一下)

柳墨軒:人間不值得。

大師兄:自有考慮。

鳴遠仙尊:做的一切都為他。

師叔盛郁:小修士屬於我了。感謝在2022-11-23 23:52:29~2022-11-24 23:59: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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