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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萬劍紛飛,有緣者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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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萬劍紛飛,有緣者得之

“哈哈哈!”血河意志大笑著,身上分出一道道血絲,朝逃命的魔修追殺而去,天空中飛遁的元嬰魔修,如中箭的雁鳥哀嚎墜地。

“怎麽樣,這次能活多久就看你們的價值了。”它轉過頭,看向後方數名被捆在一起的正魔各道弟子。

它一一掃過幸存者恐懼且絕望的面容,最後落在一人眼睛上。

“多漂亮的眼珠呀,你還舍不得喊你的師父過來救你嗎?”

姜辰瞳孔收縮,玉石質的瞳膜連帶後面的眼球,正在被血河意志發絲般的血絲拖拽出來。

“又或者,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當初看見我這張臉,會那麽驚訝?”

“前輩,我早已通知師門,至於我師尊什麽時候來,那是命運的安排。”姜辰冷靜地看著自己被拔出的眼球,感受驚悚的異物入侵。

“真是好奇怪呢,沒想到天宮還會試驗這種道……”血河意志欣賞完,又把眼球塞回去。

就在他試圖取另一只正常的眼珠做對比時,它猛然擡頭,目光諵諷落向遠山,極遠的天邊正出現一點虹光,在以極快的速度殺來。

“真好,說來就來了。”

血河意志狂笑著迎上去,與來人戰得天昏地暗山河崩碎。

與此同時,周文天一行人,在魔修殼子上又套回了符陣檢修工的馬甲後,正快速往劍冢潛去。

原本天劍城郊出土的寶物,已經夠誘人了,但他們還覺得欠點火候。

不夠亂。

有言:寶劍有靈,自行擇主。

可實際哪有這麽簡單,除了天劍閣從外收繳來的靈劍,大多數都是以天劍閣幾大功法打造的定向靈劍。

自然天生親近天劍閣弟子。

而周文天要整的亂子,就是左手一道融靈符,右手一道啟靈符。

給路過的每一把靈劍恢覆出廠設置。

先對那些明顯不屬於天劍閣的靈劍下手,一大捆無主奔放的飛劍被插進陣符的各種節點附近,等待啟靈符生效。

半個時辰後,它們將暴力掙脫巖石束縛,到處亂飛。

“這……這樣不好吧。”夏承影皺著眉頭,但還在聽話貼符箓。

“嗯,心痛你宗門了?”周文天動作不停,配合系統給的提示,把陷阱都布置到位了。

這倒沒有。

夏承影這樣想卻欲言又止。

他或許從前不註意,但現在他可以從另一個視角了解自己的宗門,行事那是霸道無比。

在可預見的搜查之下,外人得到這些飛劍也休想帶出天劍城。

周文天只是恢覆了出廠設置,可沒把飛劍上的天劍閣各種標識抹去。

“到了,這層巖石之後便是劍冢核心區。”商非煜睜眼收回神識。

“好,倒計時一盞茶時間,夏承影你來準備。”周文天指著地面那捆不斷掙紮跳動的飛劍。

那是正宗的天劍閣高階制式飛劍,只被他們降了一半的靈智,原本金丹才可能收服的,放出去築基甚至煉氣都有機會。

“十九八七……一!”

轟——嗖嗖嗖!

“呼,去。”周文天掌心托起一支暗藍的短香,運起魔功輕輕一吹,幽火自燃。

一縷尺許外就無影無蹤無味的香氣,源源不斷從飛劍砸出的豁口飄入。

七八柄憤怒的飛劍穿巖而出,把正欲喚弟子出來的兩名金丹劍修嚇了一跳。

“高階無主靈劍?!”兩名金丹忍不住盯著飛劍的去處。

若不是有要事……有個屁的要事!

兩名金丹劍修默契地各看對方一眼,迅速朝飛劍追去。

周文天雖不知道劍冢中有多少人,但多少也不要緊,只要誘惑沖破理智的阻攔,這些本就在趁亂撈好處的,哪能不行動。

他們三人一路奔馳,如入無人之境。

“就在這裏!”

周文天一踏之下,保護核心的法陣嗡嗡發動,但剛亮起就閃爍著失效了。

劍冢各處的無主飛劍湧出,驚擾了整個劍冢,千柄萬柄飛劍從倒碗狀的法陣豁口鉆出,如流星群劃過天劍閣的半空。

鐺鐺鐺——

整個天劍閣的樞紐再遲鈍也開始發出警告,除了那些還在閉死關的長老。

一時間,天劍閣中元嬰劍修睜眼,甚至還有三道渡劫神識掃蕩過大地。

“豈有此理!大膽!”

劍冢中的幾名弟子,天劍城內外渾水摸魚之輩,被那些神識逮住,輕者肝膽俱裂,重者直接被嚇成白癡。

頭頂一丈之上煌煌威壓滾滾,而周文天則緩步沿著臺階朝地壇走去。

“餵,你別作死呀!”夏承影壓著嗓音,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石壁擠。

“噓,看來你還是不了解你的宗門。”周文天打斷他的後話,手中掏出一枚靈晶朝地壇扔去。

靈晶在石板上哢噠滾動幾圈。

什麽事也沒發生。

夏承影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沒覺得從進了劍冢之後,就有一樣東西很眼熟嗎?”周文天從對方的阻攔中繞出來,敲敲石壁。

“那個秘境地宮中的石板就是這種材料。”

“嘶。”夏承影倒吸一口涼氣,往臺階探腳的腿都凝住了。

很快他也回味過來,為何劍冢最重要甚至存放仙劍的地方,一個看守都沒有。

參悟仙劍是一條搭在刀山火海上的捷徑,一步踏錯變成劍瘋子的不計其數。

以致元嬰之上,都沒幾個劍修敢長期接觸飛劍,全要去苦苦找尋屬於自己到劍道。

“這樣你更不能去了!你又沒接觸過仙劍,還是個魔修,也不怕仙劍劈死你!”夏承影伸手欲繼續拽住那大膽的人。

剛在隊末善完的商非煜,立即順著臺階飄然而下,凝聚成翼的血魔氣擋在夏承影的手掌前。

“不會的,它不敢。”

“文天,讓我來吧,畢竟我才是它原來的劍靈。”

“好。”

商非煜摟過去,將人輕輕放到身後。

兩人的舉動看得夏承影一楞一楞,可下一刻,空蕩蕩的地壇就有一角亮起來。

商非煜身上濃郁的血魔氣如潮湧入,明明是極其血腥負面的能量,卻能順暢融入那柄的神聖仙劍。

嘣!嘣!嘣!

墨陽仙劍從符文鎖鏈中掙脫出來,那符文鎖鏈也似曾相識,與秘境關押血河尊主的手段如出一轍。

夏承影看到這一幕,越發沈默。

連那塊暫時讓他托管的問心鏡碎片也沈寂了,一人一魂陷入迷茫。

他們的宗門到底在做什麽?

仿佛這一切措施的假想敵是他們以及仙劍,而非邪修魔道。

“這裏只有千分之一的殘片,他們還防著我們呢?”商非煜握住飛來的墨陽仙劍,感應一番。

“那動這千分之一,你有把握嗎?他們肯定有追蹤方案。”周文天擔憂地看著。

“不怕,我們不是還有一位真正的血河之主嗎?”商非煜微笑看著不斷彈動的仙劍,血魔氣將之捆個老實。

將一小塊骨質碎片從仙劍中剝離出來。

“而且,有你在,這幫天劍閣的家夥根部不敢來確認仙劍的狀態。”商非煜托著安靜下來的仙劍,遞到周文天面前。

“你的意思是……”周文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還記得那些灰影嗎?那些劍瘋子在坐化時留下的靈魂印記,它們都繞你而行,卻會殺我和夏承影。”

“嗯,確實是這樣。”周文天想起那道跑進他影子內的灰影。

雖然這事詭異無比,但這麽些年來他確實沒有察覺到有什麽負面影響。

甚至夏承影與商非煜都沒受影響。

要知道,他們一個曾在宗門見識過那些石板與灰影,當初畏如狼虎。

一個直接是魔修,手上鮮血無數,是灰影的首要攻擊目標。

“文天,也許你當初不在意,但我與這家夥是有感覺的,隱藏進你影子中的東西偶爾會對我們產生敵意。”

周文天立即看向自己的影子,只感覺平平無奇沒有半點異樣,又蹙眉研究起仙劍。

“想讓它產生異象,或許要對你心存殺意才行,我做不到,讓這家夥來吧。”商非煜這會倒讓出了些位置。

“啊,你開什麽玩笑!我也不會有……”夏承影看到周文天從臺階下望來,一瞬間臉都綠了。

“不會有什麽?”周文天著歪頭從商非煜肩膀外看他。

夏承影的臉立馬又紅起來。

“什麽都沒有!!!”

“好吧,那你們是從什麽時間起,感覺到我影子裏的東西,再也沒有產生過威脅感?”周文天心中有了個模糊的答案。

“你搞什麽良種授予凡民起。”“你願意教凡民識字與修煉起。”

兩人同時作答。

周文天看向他們兩,有些驚訝,尤其是夏承影的話。

他不由微笑起來,溫飽與知識,才是喚醒人民真正力量的基礎。

他看這個鬼地方不順眼很久了。

只是他現在無法將內心的想法和盤托出,在這個有仙魔的世界,這樣的想法太脆弱了。

一旦暴露,那將是諸天的公敵。

“謝謝你們。”周文天燦爛地笑起來。

“莫名……奇妙,謝什麽……”夏承影手足無措,都不習慣這魔修這麽柔和的態度,臉一側看望別處去。

“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對吧。”周文天低頭看向手中的仙劍,閉目細細感應起來。

滄桑的氣息從仙劍中溢出來,將光潔的劍身染得斑駁,像一層層歷史的血跡。

剎那間,一任任劍主,歷代的參悟者,以模糊不清的幻象降臨在他視野的盡頭。

各種嗓音語調男女老少的聲音如潮水匯聚他的大腦。

‘師尊,他說的是假話,那位同道明明是死於同門毒手,僅為了爭奪寶物……’‘外宗的事,我們管不了。’‘但他家中還有凡民父母……’

‘師尊,他竟然怒殺了一家凡民,對方根本不知道他是修仙者吧,只是……’‘不知道又如何,他們難道不知道觸怒修仙者是死罪嗎。’

‘徒兒,仙凡有別,凡間的事就該交由凡間官府管理。’

提問者們不屈不撓地追問著,最終一道上位者合聲厲喝中斷一切。

‘徒兒/徒弟/師弟/師姐/孽徒!墨陽仙劍是洞察之劍,是讓你用來洞察劍道,而不是洞察人心!’

‘你現在就給我去坐生死關,腦子清醒了再出來!’

正因,墨陽仙劍是洞察之劍。

在理念與現實相沖那刻,能打敗天魔打不敗心魔的劍修們,全部隕落在突破元嬰這關。

可惜的是,在他們即將寂滅那刻,才明白自己真正的追求,一個個接近元嬰的強者怎會不升起強烈的執念。

千萬年來,執念最強者,便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灰影,仙劍再無瑕也積染上心血。

成為一根紮在天劍閣的釘子,元嬰之上避之不及的汙染。

“他們不敢直視的問題,我敢;他們不願打破的虛偽,我願;他們害怕承載的願望,我不怕!”

“諸位,你們是否願意跟我走?”

墨陽劍上的血跡全部剝落下來,似未熄滅的灰燼飄落周文天的影子內,讓那影子看起來凝練無比。

他手中的墨陽仙劍一下子輕盈了許多,更加通透聖潔了,卻少了一股生機。

這樣才是最符合天劍閣要求的仙劍。

他們做夢都想把被汙染的仙劍,恢覆到最初聖潔的樣子。

若知道有人無償替他們做這件‘偉事’,怕是要大笑出來,然後在將周文天這個禍害斬殺以除後患。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周文天將一幹二凈的仙劍甩出,倒插回地壇之上。

“既然墨陽劍如此,其他仙劍說不定也有類似的情況……”周文天閉上眼,神識展開覆蓋在地壇之上。

明暗不一的光芒亮起,每一團光芒之下都有一柄仙劍。

足有十六七把仙劍回應了周文天的召喚,劍身上的斑駁褪落,似蟲群般游走湧入他的影子。

那些強烈的情緒,怕是普通修士稍一觸碰就會被沖成瘋子。

可周文天全然不懼,他是真的想替這些執念實現願望,比他們還要‘激進’。

一柄柄被清空的仙劍墜落回地壇,全部變成世間罕有的無主仙劍。

“夏承影,這是你的承影劍,拿好!”周文天將一柄仙劍拔出扔回給他。

這劍傻不楞登,一看就知道合適這貨。

“非煜,過來幫我。”周文天朝安靜候在臺階上的人招手。

商非煜這才飄下來,看一眼周文天身後平平無奇的影子,把衣領扯松了些。

周文天看著滿頭問號。

“文天,你要把這些仙劍都拿走,需要抽取足夠的力量吧。”商非煜微彎下腰,露出膚色雪白,隱隱透著淡青血管的脖子。

看著確實值得一咬。

周文天晃晃腦袋,壓下牙癢的感覺,沒好氣地瞪對方一眼。

“誰要這一地垃圾呀,我只是需要一個爆發力,將所有仙劍扔出去做餌。”

“哦。”商非煜又垂下眼簾。

都帶著幾分我見猶憐了。

周文天真是受不了他裝可憐,只能抓起他的手腕象征性地咬了咬。

臺階上,抱著仙劍正欲走下來的夏承影一下定住。

地壇上的仙劍便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劍芒,雖無當初白墨陽主動祭獻般浩大,投射出一道道擎天立地光柱。

穿透劍冢與天劍閣的大陣,整座城池都看得見,甚至數千裏開外的各色宗門都有築基以上騰空而起,遠眺這一異象。

“走!”周文天轉身就朝來時隱蔽的地道跑,拍一掌那還在發楞的夏承影。

他們身後的地壇全部爆碎,一柄柄蓄力完畢的無主仙劍沖天而去,似一道道游龍脫困而出。

劍嘯如龍鳴,響切天地。

此界至寶,出世。

每個修士內心都在回蕩一句話:天下至寶,有能者得之,你天劍閣說了算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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