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我只活這一世

關燈
第56章 我只活這一世

周文天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人都麻了,想大聲朝他們吶喊,但毫無作用!

同出一源,但性格似乎不同的靈魂,進行了對調。

然後他就看見,那長得與自己極像的人從血湖中重新出現,睫毛顫動睜開眼。

“您回來了,您以後再也不用這麽累了,這一切重任交托給我可好?”劍靈的雙眼如這湖水般赤紅,他朝對方伸出手。

美人如雛鳥般信任第一眼看見的人,手掌放在那攤開的大手上,身上擁有的規則光華似流水般褪去。

似卸下什麽重擔。

那一刻,美人舒展開的眼眉,宜嗔宜喜神采奕奕,仿如最初的祂。

“血河,那我力量都快收集齊了?”

“是的,即便有小許遺漏也無礙,這片將兩界切割開的血海已會自動誕生生靈,他們都將是您的子民,會自動產生情緒反哺您。”

不甘心、妒忌、貪婪、恐懼……無數生靈的影子在該改名血海的血湖水面誕生。

“好,全憑血河你處置了。”

血海便變成一道半虛半實的血河,從兩界下方延伸,分出無數支流,如蛛絲般紮入諸天萬界。

在劍靈被當成替代品那刻,他在人間界借用的祂的能力,凝結出一道全新的規則——欺騙。

隨著那些陰暗的規則越聚越多,最終反客為主。

濃烈的情緒、規則與封印在血湖之下龐大力量,最終扭曲了劍靈的性格。

反客為主。

眾生龐大而繁雜的情緒直接將這條血河的源頭滋養成真正的血河界。

一下竟發展成仙魔兩界都頭痛的存在。

“血河,哈哈他們終於認輸了,要交還兩條規則之力給我,快讓我看看。”

“都是一些無用的小規則。”

“哦,這樣呀,都叫什麽?”美人妖媚如狐坐在禦座上,衣袍穿得極隨意,修長的脖子與半邊肩膀都露出來。

“是‘同情’與‘思念’,都是很軟弱的規則。”劍靈攤開手掌,將這兩道微弱的規則展示一下,便將它們捏回掌心。

美人卻看著發楞,眼眸泛起似淚非淚的微光,睫毛顫抖。

“尊主,您怎麽了?”劍靈的聲音本能緊張起來,將那兩道規則捏得更緊了,垂下的衣袖將它們徹底掩蓋。

“我好像忘了什麽……”美人的手往身側摸索,只摸到他的成名武器,一條赤紅色的長鞭,他拿起鞭子低頭喃喃。

“血河,我想練習劍術,你教我吧。”

“我好像忘記了……忘了,自己應該還有一把劍。”

劍靈楞住。

就在他心神震蕩那刻。

蒼穹上被他用血霧掩蓋的骸骨,驟然出現。

美人便好奇往上看去……

“不可以,不可以,您絕對不能想起!”劍靈將人壓在禦座上,用胸膛遮擋對方的所有視線。

“想起什麽?難道是我有哪一世太任性,連累了你,對不起,很痛吧血河,我會想辦法幫你恢覆實力的。”美人摟住頸項,安撫地摸摸對方的背部。

此刻,劍靈終於明白,如何交換都不過是完美的假象。

那些被他借來的規則扭結成一個全新的意志,在他醒悟那一刻,從他身上脫離出來。

像一枚破殼的種子,長著根須,紮入美人身上。

“我們去人間吧,將血河種子全撒下去,讓他們也來滋養你!”美人的黑眸也似染上了血色。

他被越來越強大的血河力量所影響,當它脫離締造者的掌控時,終於迎來了發展的機會,蛻變成一個全新的意志。

有機會反過來將它締造者,牽引向最有利於它的軌道,若它成功,對方的靈魂會被蠶食,世上將再無眼前之人。

“我不允許!”

他手中的兩道微弱的規則化作光點,融入整片血海。

美人捂著頭顱,很快就回想起一切。

“你是……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美人雙眸劇震,猛然仰頭往成為蒼穹的骸骨。

“你也是他靈魂的一部分呀!”

劍靈壓制著那新生的意志,血海這下暗流洶湧,聽見這有所預料的答案,心臟仍然緊縮。

“若我說,很久以前我就不想是呢……”劍靈借助蒼穹上同源的力量,還有未被美人收回的權柄,將那新生的意志引向自己。

美人忽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所以,對不起,主魂缺少了我,三魂七魄不齊,他將再無法在您面前重生……”

顯然,劍靈還在主魂即將重生那刻,截留了那同源的靈魂力量。

即便是與神祇相當的上古異種,過於殘缺的靈魂也稱不上真靈了,會無法抵擋冥河的洗禮,跌落等階投生成普通生靈。

在這諸天萬界,蕓蕓眾生中,又如何能尋覓得到?

美人雙眸頓時溢滿淚水,淚珠如斷線珍珠般滑落。

“您哭了。”劍靈將血河意志壓成一枚珠子,緩緩靠近掩臉哭泣的人,擡起手指替對方揩掉淚水。

“所以,即便我與他同源,您也不能接受嗎?”

“那當年的一吻,還有這些年的陪伴?”劍靈將哭泣的人靠在胸膛,輕撫對方的發絲。

“對不起……”

“我不想聽您說對不起。”劍靈的眼眸全是暗紅,空氣中的血霧都在向他靠攏,也就是這一刻,那意志找到了突破口。

融入不了締造者,它就融入對方最重要的人。

濃郁的血海翻滾,編織出無數鎖鏈困住美人。

看戲快看麻的周文天,此時也感到同等的痛楚,才發現自己已經從跨越不知多少歲月的記憶幻象中脫離。

“文天,即便他不在,你也不能接受我嗎?”商非煜像瘋了般,將他雙肩扼住按壓在地面上。

周文天看著這些記憶吃瓜,卻沒想看商非煜反而被這項影響了。

“非煜,你醒醒這些都是假的!”他試圖擡腳頂開身上的人,就被對方輕易制住。

“全部轉世中,你是我見過最冷酷無情的尊主。”那個冒牌貨就在不遠處看著,神色猙獰地看著他們,聽見那個‘假’字。

又開始發癲了。

直接在他們身邊大聲宣講。

“如果你非要說我假,那我要奉送你一個免費的真消息!”

“這片血海也有那個世界的劍修投身過哦!你可以靠自己的直覺判斷真偽。”

那聲音不懷好意地笑起,即便周文天不想聽,在用魔氣切斷聽覺,也直接將聲音灌入他的腦海。

“那就是,主動祭獻仙劍的人,絕無生還可能,即便你們使盡辦法,最多得到一空白的軀殼。”

“因為,與仙劍簽訂契約的候選劍主,如果在飛升仙界前隕落,將再無兵解轉世之機。”

“因為他們缺少三魂七魄。”

周文天眼神一滯,淚珠忽然從眼眶溢出。

那冒牌貨看著他心靈波動的樣子,更多影響神智的話語擠入周文天的腦海。

‘如果你喜歡的是那個人,那實在太好笑了,一個為覆仇天庭的上古兇獸投身為天庭腳下的奴隸,還有為對方獻祭靈魂!’

“如果你喜歡的只是一個普通人,那很抱歉,哈哈哈哈!”

這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警告!您受到了未知能量汙染,此環境將致使人精神不穩定……】

系統,回答我,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周文天忍不住想盡辦法證偽這個消息,不管那積分急速下降,就往系統裏砸,然而全是石沈大海。

“你就真的那麽喜歡他。”商非煜看著身下人,盯著那悲傷又焦急的狐眼,肩頭微微顫動,眼眸暗紅。

無處不在的血霧,開始與他的血魔氣接觸。

“那你又不拒絕我……我都不介意你有幾個男人,合歡宗的魔修嘛……我只介意你心裏有沒有我的位置。”

商非煜擡起指節替他揩掉淚水。

“也是你一開始告訴我,你要離開合歡宗,要跟我一起離開的。”

“你只把我他的代替品嗎?”

“我……”沒有。

周文天想張口說話,就被一股力量阻止。

“我不想聽你說拒絕。”商非煜的眼眸全是暗紅,空氣中的血霧都在向他靠攏。

‘這樣就對了,一個貪圖你血氣的魔修,哪裏會這麽清純……’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商非煜不理會這些雜音,低頭貼著周文天的額頭,直視對方四處尋找,就是不直視他的狐眼。

那閃躲想要撒謊的樣子也是那麽好看。

周文天瞬間擡眼看向商非煜,就見平時在他面前透亮的眼眸,此刻似灌註了濃稠暗紅的血。

危險至極。

“非煜,你情況不對勁。”周文天渾身戰栗,趁那力量將他解綁,立即將一只手從商非煜的桎梏中抽出來,拍拍他的肩膀。

“沒有,我很好。”商非煜抓住拍來的手腕,白發紅眼笑得格外病態。

【叮!您不幸遇上了商非煜(裏人格),下列選項請您慎重考慮……】

“文天,你是對誰都這麽溫柔是嗎?”商非煜自顧自問話,抓起的他手背貼在臉頰上。

“我想和你做個約定,我幫你救助白墨陽,在此期間你當我的道侶好嗎?”

“我現在不想要你的心了,我只想要你的人。”

商非煜將人壓倒在地上。

他身後的血霧似在扭曲成一張怪臉。

“媽的,你醒醒!”周文天感覺毛骨悚然,不知哪來的念頭,一巴掌扇在這個危險青年臉上。

啪!

商非煜被他刮得腦袋歪到一邊,雪白的長發紛亂。

“打得很好,我現在更清醒了。”商非煜舔了舔破皮的嘴角,眼眸瞇起像即將發狂的餓虎,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

像解開了什麽束縛似的。

卻更順著某個意志的劇本走下去了,對方想讓商非煜也和最後那段記憶幻影般,將他囚禁起來。

周文天清楚,商非煜這個家夥心思擰巴得很,一旦知道是他本人傷害了自己,那病情就更重了,將根本無法從這些真真假假的幻影中掙脫。

他絕對不能讓對方這個目的達成。

“商!非!煜!你給我過來!”周文天從眾多系統垃圾道具中,翻出一個鐵喇叭。

那冒牌貨忽然動起來,卻無法阻止周文天動用那如凡物般的古怪東西。

“你特麽誰也不是,你就只是一個腦子不好使的傻瓜,商非煜!”

商非煜暗紅的眼眸凝視他,背後千絲萬縷的血霧被凍結住。

周文天吼完,嗓音又軟下了,臉頰飄起不好意思的紅暈。

“咳,既然你不介意……那我,我一個成年人……”聲音越說越小。

“選擇全都要。”

“我才不管你們誰是誰的靈魂,我只認這一世!”周文天狐眸彎起,狡黠極了,魔氣隨他情緒而動。

這是他運用魔功最熟練的一次。

絲絲縷縷的魔氣帶著魅惑,輕輕纏在商非煜身上。

他掙脫腳下血海的束縛,在這泥濘中向商非煜靠近,擡起手捧起那張與幻境那兇獸十分相似的臉。

摸摸剛才被他打了一掌的位置,踮起腳尖輕吻了一口。

“而我也不是這裏的誰,我只是我而已。”他永遠記得自己是個藍星來到普通人。

操控情緒,又被情緒操控,空有力量卻無法發揮出來,這樣的記憶有什麽用!

所以對不起,那些強加於他身上的記憶,他哪一個也不會背負!

周文天眼眸晶亮,燃燒著從不服輸的火焰。

商非煜著迷地看著那意氣風發的美人,心跳開始逐漸加速,捆綁在其上的密集絲線,一點點被剪斷。

“我都說我忘記了,現在我是一個全新的自己。”

“甚至可以說,你們要尋找的那位並不在,可能已被我鳩占鵲巢了哦。”周文天咬唇,小聲地坦白著。

“你介意?”

雖然心中忐忑之極,但此刻把這種事告訴一個在追尋縹緲背影的人,周文天感覺好受多了,能坦然面對一切結局。

商非煜搖搖頭。

周文天立即微笑起來了看著商非煜逐漸清明的眼眸,雙臂主動環在對方的頸項上。

“如果,將來我離開這個世界,你們也不用來覆活我。”

商非煜順著輕輕壓在他後頸上的力道,俯身親吻那微張邀吻朱唇。

“我只活這一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