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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汽水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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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汽水025

江飄邊走路邊跟周燼科普這個故事, 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她偏偏加入了自己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

她走在路裏面, 周燼走在路外面,兩人步幅同頻,周燼遷就著她慢慢走。

“所以說,這麽冷的天,你出來幹嘛?莫非是跟我們都不認識的人偷偷出來約會?”她陡然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周燼神情怔住。

少年臉上的表情被她盡數收入眼底, 她滿臉吃驚朝他看去,但卻被凜冽寒風拂起的長發擋住她的半邊臉表情。

周燼沒說話,仿佛就是在默認。她莫名生出一股委屈,重重地用手撥正亂飛的發絲, 心想,周燼外頭肯定是有新朋友了, 她再也不是獨一無二的了。

一剎那的想法就此打住,委屈又被恍然大悟替代,她驀然意識到,她本來就不是獨一無二的, 周燼的好朋友還有陸游還有薛吟。

周燼見她臉上表情換來換去,整個人生動而鮮活, 眼底不禁聚起淺淺笑意, 但又被他眸光一斂, 眼底情緒逐漸變得平靜、波瀾不驚。

“沒有, 我出來見林恣。”他冷不丁出聲解釋。

“什麽…見林恣?你是說見林恣嗎?他人呢, 讓我見見, 我去跟他對峙,我跟你說, 欺負你的人我一拳一個。”江飄充滿正義感地捏緊拳頭,舉起,朝周燼笑,隨即又扭頭往身後張望。

“走了。”周燼提醒道。

江飄此時氣血上湧,眸光還在四處瞟,聽周燼一說,她眨了眨眼,略有些失落,喃喃自語道,“走了啊…”

周燼又說,“回去吧。”他等了一會,等江飄緩緩轉過身來。

他視線不經意往下一瞥,意外看到她棉服的拉鏈沒拉上,不禁問,“不冷?”

江飄擡手攏緊棉服,邊低著頭將衣服拉鏈往上拉,邊回答,“剛跑過來的,有點熱,就把拉鏈拉開了。”

話音剛落,她就被冷風吹得縮了縮脖頸,急急忙忙把衣服往上拉,但拉鏈卻卡住了,還是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她的臉被風吹得通紅,加上棉服拉鏈拉不上的尷尬境地,她臉紅程度逐漸加深,整個腦袋都往下低,恨不得直接用力扯掉拉鏈,她真的受夠了關鍵時刻掉鏈子。

“需要幫忙?”周燼站在距離她半步遠的位置問。

她點頭如搗蒜,抿緊唇,松開手,但腦袋還低著,視野裏突然闖進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她眼珠子轉了轉,就看到少年的手指按住她的拉鏈,輕輕往下一滑,又往上拉。

她楞楞地擡起頭,突然開口,“燼燼,你再拉高一點,我等會就要被悶壞了。”

周燼順手一拉,將她棉服拉鏈拉到頂,鵝黃色的棉服襯得她整個人十分青春元氣。他喉結滾了滾,聞聲往下拉了點,退開,“嗯。”

她把下巴裹進暖和的棉服裏,臉頰往兩邊蹭了蹭,整個人暖洋洋的,朝周燼道完謝後,連心情也開始雀躍起來,話鋒倏地一轉,“周燼,今天是周末哎!”

少年腳步沒停,說話漫不經心,“嗯,怎麽了?”

“難道周末不應該犒勞一下辛苦學習了一周的我們嗎?”江飄快步跟上。

“你很想嗎?”周燼偏頭掃一眼她臉上期待的表情。

江飄幾乎是毫不猶豫,“當然!而且我好久沒有遛我家小金毛玩了,真的很想帶它出來玩!”

周燼略一沈吟,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但對上江飄亮亮的眼睛,他拒絕的話卡在喉嚨又吞咽下去。

·

起初是江飄用力拽著遛狗繩,拉著金毛下樓,但沒過一會,就變成了金毛激動地往樓下竄,反拉著江飄往樓下走。

一人一狗氣喘籲籲下樓,走到周燼跟前,沒料到的,是少年擡腳往後退了退,他薄唇繃緊,抿成一條線,雙手抄進溫暖厚實的棉服口袋裏。

江飄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唇間笑意漸收,少年微縮的眼眶,向下垂的眼瞼,繃緊的唇線和發白的唇瓣,讓她感到一瞬茫然。

“靖靖,我們往後面退一點。”她察覺到了周燼對狗的恐懼,其實在之前,她就有所猜測,居民樓下林恣牽來的大型犬,還有周燼生日時他送的玩偶狗。

林恣一直都在用周燼的雷點來挑釁他。

江飄皺眉,在心裏默默吐槽,林恣這人的行為實在過分惡劣。

埋怨過後,她眉頭舒展開,但忍不住輕嘆一口氣,她的少年,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呢?

天稍有些灰蒙,不像往常敞亮,她仰頭往上看,天邊捎來一朵形狀奇特的雲,引得她伸出食指往上戳戳,朝周燼興奮地喊,“周燼,你快擡頭看,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她喊完,視線微低,落在少年揚起的脖頸上,強調,“不許說不知道!不許不回答!”

少年啞然失笑,被她斬釘截鐵一要求,不由得將註意力都轉移到漂浮著形狀各異雲朵的天空上。

他薄唇翕張,輕聲回答,“看到了,小狗。”

江飄順著他的話說,“你應該說,看到了可愛的金毛靖靖!”

周燼依舊擡著頭,不期然冒出一句,“有時候覺得你喊靖靖像是在喊燼燼。”

江飄楞住,被他這麽一點,竟覺得他說的十分有道理,她有時候喊靖靖確實咬字不清,容易喊成燼燼。

“沒有啊,我普通話很標準的。”江飄弱弱反駁,為自己據理力爭,但毫無說服力。

周燼輕嗯一聲,略顯得有些敷衍,江飄輕輕拽了下金毛,俯下身蹲在它旁邊,伸手揉揉它的腦袋,“燼燼,看這!”

少年眸光垂落,跟她布滿笑意的視線堪堪撞上,耳朵邊仿佛聽到煙花啪地一聲炸開,少女揉著狗頭,喊他來看。

“我松開啦,讓小金毛給你展示一下它的動耳神功!”

她黝黑瞳孔裏閃爍光芒,手松開,往上擡,懸在半空中,小金毛像是得令般驕傲地動了動耳朵,風往它臉上一刮,臉上柔軟的毛發就順著風翻起來,顯得呆呆憨憨的。

但莫名可愛,跟它的主人一樣。

“怎麽樣?可不可愛?有沒有被它迷到,然後少一點對它的恐懼?”她緊張地眨了眨眼,期待周燼的回答。

小金毛呆呆地又動了動耳朵,仿佛周燼沒有點頭,它就要繼續展示它厲害的一面,直到得到他的認可。

風聲呼嘯,窸窸窣窣的,周燼目光飄落在憨憨的小金毛上,風把他吹得往它那邊帶。

“挺可愛的。”他朝著一人一狗走過去,口袋裏顫抖的手出賣他此時的恐懼,掌心沁出一層薄汗,他不動聲色換下異樣的表情,俯身蹲下,誇了一句。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遛遛它?”江飄擡頭看向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少年微彎的腰漸漸直起,他站在江飄的旁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任寒風吹著,刮蹭他的掌心,讓汗水風幹。

他應下,江飄牽著金毛在前頭跑,他慢悠悠地,跟散步似的跟在她身後,在桃李街轉了一圈,遛到了成蹊江景風光橋上。

江飄腳步驟然停住,偏頭,轉過身,牽著金毛站在橋邊,橋底下是滔滔江水,綿延不絕橫跨成蹊的南與北。

“我想去看海,在夏天。”很簡單的一句話,但是是江飄的肺腑之言,是她在腦海裏構思了無數次卻未能實踐的想法。

“想和朋友們。”她又補充一句,周燼朝她投去目光,意外地捕捉到了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黯然。

“但是我才十六歲,我爸媽說我還沒長大,還不夠成熟,不能在沒有他們的陪伴下去遠行。”這是她爸江琢經常拿來堵她遠行的理由。

很多時候,她都在想,能不能快點長大,她想獨立想自主安排屬於自己的人生。但是長大的速度實在太慢,她現在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會去的,在夏天,看海。”他說得一字一頓,還只是言簡意賅的短句。

但江飄卻在他這裏得到了肯定,起碼周燼沒有掃興,讓她覺得這個想法,是值得未來可期的。

“周燼,你以後會去北方讀書嗎?”她收緊搭在欄桿上的手指,猝然問道。

周燼看她,“為什麽這麽問?”

“就覺得,以你的成績應該會去很高的學府深造。”

而她,想試著再向他靠近一點點。

周燼含糊地點頭,說了句也許,扭頭去看平靜的江面被風吹得掀起層層波瀾。

回家的路上,江飄思來想去,總覺得有個問題她梗在心裏不說出來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跟周燼表達。

只好一路無話,偶爾耳邊響起的聲音也只是金毛哈氣聲,她跟周燼兩個人都是安安靜靜地走著。

直到還差一半路快到小區樓下,江飄忍不住了,才張了張嘴,問周燼他怕狗的原因。

但她又擔心會勾起他的傷心事,連忙添一句,“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說。”

只是這件事藏在她心裏抓心撓肝,恨不得立馬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對癥下藥。不過她問完後又開始後悔,她應該去旁側敲擊問陸游,畢竟陸游跟他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或許知道原因。

然在她左右搖擺等待的時刻,周燼突然開口,他講述的語調很平靜,但莫名讓江飄鼻腔泛起陣陣酸澀感。

“大概是十一歲那年吧,我媽跟我爸鬧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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