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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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瀨慢慢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最近她實在是有些倒黴,總是昏迷和準備昏迷的路上,對於每次睜開眼都能見到一幅新的陌生景象這件事,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好歹這次的床比上次的解剖臺要舒服太多了。

時瀨有些吃力地坐起身,蓋在身上的薄被松松地滑落下來,露出她當時從印南的實驗室裏倉皇逃出時隨手套上的白大褂。

時瀨心裏頓時松了口氣。還好,衣服還在,看來這個房間的主人沒有對她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白大褂上沾上了一些泥土和草屑,將幹凈的床單都粘臟了。時瀨頓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甩了甩頭,在意識完全清醒後,便掀開被子,伸出細長的雙腿,正準備下床,便聽到一聲輕呼:“別動!”

時瀨驚訝地擡頭,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正站在門邊,手裏拿著一雙白色的女士拖鞋。

“你醒了?”男人有些驚喜地開口問道,嗓音溫潤,語速柔緩,令人聽了如沐春風。

時瀨眨眨眼,腦子裏有些迷糊。

她只記得自己逃出實驗室後就一直在跑,像一只流浪貓那樣漫無目的,可是很快她就支撐不住了,第一次使用能力的後果和項圈的強力電擊疊加在一起,令她幾次幾乎都要瞬間昏倒在路邊。

時瀨明白自己的身體快要撐不住多久了,為了防止第二天白天被人發現,她一邊逃一邊看著路過的建築,想要尋找一個荒廢的破屋或者沒人的隱蔽空地先藏一下。

然而不巧的是她似乎跑進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帶,周圍的住宅很少,只有大片的綠植和幾幢獨立分布的別墅。

時瀨雖然很想再逃到別的地方,但逐漸遲鈍的大腦已經不允許她再想下去,她的雙腿沈重地幾乎要擡不起來,眼皮也在沈沈下墜,她只得在神智保有最後一絲清醒的時候,拼盡全身最後的力量擡起右手臂,黑色鎖鏈從指尖“嘩啦”一聲高高地甩了出去,順勢越過了離時瀨最近的一堵高墻,連帶著虛弱不堪的時瀨一起甩了進去。

摔進墻內的時瀨瞬間失去意識,鎖鏈也消失不見,之後的事情她便不記得了,她甚至沒有看清自己跌落到了一個什麽地方。

眼前的男人身著米色毛衣和淺色休閑褲,雖然穿得十分隨性,但筆直的長腿和溫文爾雅的長相反而顯得他氣質非凡。

難道她當時隨便一翻,便翻進了這個男人的家裏?

時瀨覺得自己的大腦似乎又開始亂了,她有些不確定地問:“請問……是您救了我嗎?”

男人溫柔地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像一輪新月:“我是在花園裏發現你的,當時你已經昏過去了,我怕你著涼,就把你抱進了屋。”

說完,他大步上前,將女士拖鞋放到床下,然後拖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我看你沒穿鞋子,擔心你醒來後下不了床,正發愁呢,突然想起來我這裏剛好有一雙女士拖鞋,雖然是我的助手落下的,但是她還沒穿過,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將就先穿著。”男人溫聲細語地解釋道,聽得時瀨十分不好意思。

“您收留了我,我感謝您還來不及,我哪好意思挑三揀四!”時瀨連忙擺手,懇切的目光直直地落進男人的眼睛裏。

男人突然睜大眼睛,怔怔地盯著時瀨。

“你的眼睛……”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時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右眼上的眼罩早就被印南摘掉了!她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現在右眼已經被看到了,“蝴蝶眼”事件人盡皆知,佛陀市的市民應該沒有一個不知道的,她再去遮掩已經來不及,怎麽辦?

正當時瀨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時,男人擡起手好奇地指了指她的右眼:“你的眼睛裏為什麽會有一只美麗的蝴蝶?”

什麽情況?時瀨突然楞住了。這個男人是在裝傻嗎?還是說……他真的不知道?

時瀨遲疑地開口:“這個、這個是最新款式的隱形眼鏡……呵呵,戴著玩的。”

這麽蹩腳的理由,是個人都不會信吧?!

時瀨緊張地看著坐在床前的男人,心裏已經在猜測他會怎麽嘲笑她一頓然後掏出手機報警了。

不知道那個莫名其妙的破能力現在還能不能使得出來……

誰知男人竟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啊,我平時不怎麽出門,都不知道隱形眼鏡上還可以有花紋的。”他抱歉地笑了笑,看起來並不像說謊。

時瀨一臉茫然:……?居然信了?他居然相信了?並且完全沒有懷疑她這番話的真實性?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時瀨決定再試探一下:“因為是最新款式,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啦。”

男人又盯著時瀨的右眼看了一會兒,笑著說:“這樣嗎?不過現代社會的很多東西我都已經不了解了,畢竟我平時完全不關註外界的事情。”

時瀨歪了歪頭,好奇地問:“不關註外界的事情?您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難道是個家裏蹲死宅?可是就算是死宅也會看電視上網什麽的吧?

男人站起身,禮貌而紳士地對著時瀨伸出一只手:“眼見為實,你來看一看就知道了。”

時瀨沖他感激一笑,在男人的攙扶下下了床,穿上柔軟的女士拖鞋,由男人牽著她走出房間,穿過幽長的走道,走進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

“哇——”時瀨看著堆滿每個角落的畫作,不由驚嘆出聲。

“好厲害!這些都是您畫的嗎?”時瀨眼神近乎崇拜地看向身旁溫柔的男人,怪不得總覺得他眉眼間有種憂郁的藝術家氣質,原來真的是個藝術家!

男人輕輕點頭,眼中有隱隱的驕傲和自得:“是的,我每天都會畫至少一幅畫。偶爾也會寫寫小說,這兩樣事情基本占據了我全部的生活。”

時瀨頓悟:“所以您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關註其他的事情了?”

男人緩緩搖頭:“不是沒有時間,而是沒有興趣。我只對畫畫和寫小說感興趣,其他的我不在乎。”

時瀨這下明白了。簡單來說,這個人就是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嘛!因為對畫畫和寫小說以外的事毫無興趣,所以也懶得去了解和學習。

某種意義上也是個值得敬佩的人啊,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藝術中去。不過他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長此以往靈感不會枯竭嗎?

時瀨正在暗自思索,“藝術家”突然扭頭問她:“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時瀨笑得很是靦腆:“我叫時瀨。您呢,怎麽稱呼?”

他也笑笑,神色間有一絲小小的驕傲:“我叫白流石。”

白流石?時瀨微微蹙起眉頭,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白流石……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等等?白流石?!

她終於想起來了,白流石,是喬語曦在游戲伊始時提到的名字,是她非常喜歡的一位神秘的藝術家,據聞他從不出現在視野面前,沒日沒夜的待在自己的畫室裏,隨手就能畫出一副驚才絕艷的作品,是個真正的天才。

據說他的任何一幅畫都能賣出高價,但是他都懶得賣。寫小說也只是畫畫以外的業餘愛好,但是寫的每一部小說都會在出版後迅速成為暢銷書籍,在年輕人中的人氣炙手可熱。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當代天才藝術家,此時就站在她的面前,穿得非常居家,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時瀨心情有些激動,這對她來說可真是個好消息。對除了創作以外的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的人,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安全了!白流石甚至有可能是佛陀市唯一一個不知道“蝴蝶眼”事件的人了,待在他身邊,不但不用擔心自己會被發現,而且那些對她有威脅的人也不容易找到她。

畢竟白流石在社會上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那些人應該不好擅自對他進行調查。

但時瀨很快轉念一想,自己如果真的待在這裏,很有可能會害了白流石。先不說印南那個變態,只蒂諾那個瘋子一個人,就足夠危險了。以他的行事風格,他說不定壓根不會去管白流石是誰,直接一刀捅下去,然後再把時瀨折磨致死……

時瀨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連忙對白流石說:“白老師,您救了我,我非常感激,實在不好意思再打擾您了,我幫您把床單洗幹凈就離開這裏,您看可以嗎?”

她殷切地看著白流石,濕漉漉的眼神襯得眼眶中的蝴蝶盈盈欲墜。

白流石有一瞬的失神,反應過來後他掩飾地笑了笑,溫聲說:“要不你留下來做我的助手怎麽樣?”

“助手?”時瀨有些無措,“可是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工作,我怕我做的不好……”

“沒關系,”白流石溫柔地笑了笑,“只要會洗衣做飯就好。”

時瀨:……這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太累了,明天再回覆評論,給小天使們愛的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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