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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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這是……流浪孩的記憶?

事情發展成這樣, 岑笙並不覺得意外。一切有跡可循,在他第一次陪流浪孩玩游戲時,它就有過失控的跡象。

看見流浪孩哭喊耍賴,不肯放他離開時。岑笙心裏沒有一絲不悅, 只有濃濃的心疼。

流浪孩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緒, 他想要得到它的信任, 必須真心對它好。

這些天他在這只怪物身上,傾註了太多的感情。

即便收到任務完成提示, 得知流浪孩的好感度和幸福值已經刷滿,他還是想在臨走前,給它做一件漂亮的小衣服。

岑笙知道, 流浪孩不是任性, 它只是太害怕了。

這六天裏, 它交到了朋友, 認識了很多哥哥姐姐。

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岑笙和容冶。吃過早飯, 就能和朋友們玩上一整天。他們玩到天黑,玩到滿身是汗。晚上洗完澡,它又能靠在岑笙的懷裏,聽他講睡前故事。和容冶一起, 疊飛機和小船。

無論生前還是死後,流浪孩都沒被人愛過。

這只是其他小孩最普通的日常, 卻流浪孩做夢都夢不到的天堂。

每晚岑笙抱著它睡覺, 流浪孩的小分.身都會死死攥著他的手指,像是攥住生命中唯一一束光。

岑笙是個偵探, 他的觀察力比普通人更敏銳。他早就隱隱察覺, 流浪孩不會輕易讓他離開。

同情歸同情, 岑笙不可能永遠留在這。

何俊業、蕭潔潔、小白和裴月,還在外面等著他。他們已經被他牽扯進來,他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他寫給自己的留言上,特別提到不要忘記伍龐。要幫助他最好的朋友,避開原文中的劇情,不讓伍龐的妻女遭遇不測。

之前抽出的幾個夥伴,還被囚禁在房東家裏。他既然知道了他們的位置,怎麽可能不管那些人的死活。

岑笙有很多想要保護的人,也有未了的心願,和沒報的仇。

即便他放棄外面的一切,那被困在流浪孩世界裏的人,和幾萬個飽受折磨的人體積木,又該怎麽辦。

岑笙既憐惜流浪孩,也同情那些無辜的人。

他心裏的天平,最終還是沒能倒向流浪孩的方向。

聽著小助手的提示音,岑笙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早有預感,這六天的時間裏,一直在和容冶打配合,給流浪孩施加心理暗示。

希望他做的準備,能派上用場。

坐在床上,岑笙環顧四周,打量著流浪孩的世界。

昏暗的房間,斑駁的墻壁。泛黃的,帶著不明水痕的床單。

這是一間老舊狹小的臥室,空氣潮濕冰冷。沒有窗戶,似乎是地下儲物室改裝成的。

岑笙不知道流浪孩在哪,自己該怎麽離開。

他試著開口:“在我心裏,你不是怪物。你有名字麽?我該叫你什麽?”

房間裏安靜許久,響起男孩稚嫩的聲音,“叫我歲歲、彤彤、多多、果果、小豆,哪一個都可以,我有很多名字。”

“不過這幾天,你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親親我的額頭,再說一句‘歲歲,晚安,我們愛你’,這些名字裏,我更喜歡歲歲。”

岑笙深吸口氣,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卻被空氣中灰塵,嗆得咳嗽兩聲。不遠處的床頭櫃上,立刻多出一杯水。

岑笙沒有碰水杯,“所以公寓裏那些小孩,都是你偽裝的。”

流浪孩沒回答。

“沒關系,我不怪你,只是以後不要再說謊了。”

“為什麽不能說謊?憑什麽岑爸爸可以說謊,我不可以。”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

“我沒有,我只說過,我會永遠愛你。”

房間溫度驟降,男孩清脆軟糯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既然你愛我,為什麽不能永遠留下來陪我!你是騙子!大人都是騙子!”

“我沒有騙你!我早就跟你講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任務。可能是實現兒時的夢想,是一次突破自我的旅行。可能是報效國家,是照顧家庭,是陪伴父母。我也有我自己的任務,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不能留在這!”

“你不是說愛我麽,為什麽現實世界的人,都比我重要?因為他們是好多個人,而我只是一個人?”

流浪孩話音未落,岑笙懷裏突然一沈,男孩歲歲出現在他的懷裏。

緊接著,身後、身旁、床下和地板上,冒出一群小孩。

一雙雙蒼白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岑笙。

“岑爸爸你看,好多好多個我。如果三十個不夠,我再變出四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你現實世界中喜歡的人,比一萬個還多麽?”

“我們都想要你留下來,少數服從多數,同意岑爸爸留下來的舉手!”

小孩們齊齊舉起手,他們拉著岑笙的手臂,逼他也擡起胳膊。

岑笙沒有反抗,只是垂眸看向懷裏的男孩,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

“抱歉歲歲,我不能留下來。不過我承諾,我會定期來看你,還會帶其他哥哥姐姐,一起陪你玩。”

“容叔叔不是教過你,什麽是永別,什麽是再見?我只是短暫離開,過幾天,你還可以見到我。這是再見,不是永別,你不要害怕。”

岑笙沒說謊,他們既然已經搶走了娘娘像,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等情況穩定下來,他會定期來看流浪孩。

白眼珠死死盯著他,男孩大聲哭鬧,“你不會回來了!”

“直視我的眼睛,我知道你能看出我有沒有說謊。”

“我不管,大人就是騙子!你走了就不要我了,你出去之後就不會再愛我了!我不讓你走!我不讓!!!”

“我沒有騙你!我不僅會回來看你,還會跟你帶外界的禮物,給你現實世界才有的玩具和新衣服!”

“我不要!”

岑笙長長地嘆了口氣,“放我離開吧,我承諾我會回來。”

流浪孩根本聽不進去。它太害怕失去,一直在哭。岑笙越溫柔越有耐心,它越舍不得他走。

在岑生再次提出離開時,流浪孩徹底失控了。

“我明白了,你對我好,就是因為想離開這!想都別想,連我都出不去,你又怎麽離開!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你休想離開!”

男孩死盯著岑笙的眼睛,“你說謊,你是壞孩子。我要懲罰你!你根本不明白,我活得有多痛苦!我要懲罰你,騙子!”

換成容冶在這,肯定能狠得下心,教訓流浪孩一頓。但容冶不在,沒他攔著,岑笙容易感情用事。

男孩語無倫次,聲音裏滿是痛苦和不安。

想到流浪孩的遭遇,岑笙最終還是沒能保持冷靜。

他無視男孩口中密密麻麻的尖牙,用力將他抱進懷裏。

“不怕不怕,沒事了歲歲。我一定會回來,我發誓。”

男孩收起尖牙,身體劇烈顫抖。

“你不走,我就不懲罰你。你不是好愛容叔叔麽?你說一句留下,我就放你出去,讓你去見他。求求你了,別走好不好?”

“……抱歉。”

“我不會拋下你,我發誓我會回來。”

————

黑衣軍人覺得岑笙和容冶人還不錯,他本來想幫幫他們。但岑笙消失得太突然,他什麽都沒來得及做。

認出漂浮在白色肉球中的男人,就是被擄走的岑笙後,他心裏其實不報多少希望了。

“那個白色肉瘤是流浪孩的本體,它平時吃東西,就是把人塞進肉球裏。岑笙恐怕已經……”

黑衣軍人不忍心,看長發男人被吞噬的畫面。

他摘下帽子放在胸口,“容先生,你節哀。”

回應他的,是野獸般的發狂嘶吼。

“把小笙放出來,把他還給我!!!”

一道血紅色的影子,從他身邊掠過,朝著流浪孩沖去。

流浪孩比幸福公寓還要高大,和龐大的怪物比起來,紅影渺小的如同塵埃。

“你瘋了!那可是鬼王!”

作為人體積木,黑衣軍人在流浪孩身上待了很久。曾經有白玉京的骨幹成員,進來查看項目進度。他們提到過厲鬼等級,他無意間聽到了一些。

白玉京內部,對於厲鬼的等級劃分是低級、中級、高級、鬼王。再高一級的厲鬼,白玉京還沒培育出來。

容冶身上的氣息不算強大,應該只是中級厲鬼。他狀態很差,好像受了重傷。

一個重傷的中級厲鬼,和全盛時期的鬼王戰鬥,這是送死。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溫柔的人。相比起說話總是細聲細語的岑笙,容冶更對黑衣軍人的脾氣。

岑笙被怪物塞進了身體裏,在黑衣軍人看來,他已經沒救了。

“容冶!你別去送死!我知道你難受,可等你實力強大了,你才有機會給你男友覆仇!”

黑衣軍人甩出鐵鏈,想把容冶栓回來。

男鬼速度太快,鐵鏈長度不夠,只碰到他腳踝就掉了下來。眼見容冶已經開始攻擊流浪孩,黑衣軍人急的直跺腳。

有岑笙主動接觸,季萌和他的關系親近了許多。

她大著膽子跑到保安身邊,“我找到一把刀,有用麽?”

“沒用,就算你有槍也沒用。”

季萌收起刀,兩人一起幹著急。

岑笙不在,沒人能攔住發狂的容冶。受的刺激太大,容冶大腦一片混亂,已然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只知道岑笙就在不遠處的白色肉球裏,他一定要把他救出來!

血線從人體積木的縫隙間鉆入,刺向中間的肉球。如同鋼針般鋒利的尖端,瞬間在肉球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四周飛舞的血色眼球劇烈震顫,人體積木發出痛苦的哀嚎。

尖銳刺耳的童音,從破損的肉球中響起,“你打我?你打我!我就知道你們全都是騙子,沒有人愛我!!!”

周身的血霧愈發濃稠,容冶根本聽不清流浪孩的話。親眼看著岑笙被怪物吞噬,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要殺他!把他還給我,把岑笙還給我!!!”

“我好乖的,一直在做乖孩子。我只吃一點點飯,每天都會做好多家務。我跟叔叔爺爺們睡覺,我乖乖的,沒有去找警察……”

“為什麽我怎麽做都是錯的!為什麽不管我多努力,你們都不愛我!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

無數只血紅色的眼球,將容冶團團圍住。骷髏組成的巨大手掌,朝著他抓來。

“容叔叔,你長得這麽好看,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你那麽多朋友,可不可以把岑爸爸讓給我?”

“你看,我身上有好多小人,我把他們都給你。還有我的玩具屋,和裏面的小娃娃。我和你換,好不好?”

聽見怪物的話,黑衣軍人眼睛一亮,“容冶!岑笙可能沒死!你冷靜點!”

容冶雙眼勉強恢覆清明,“你沒傷害小笙?”

“我沒有,我只是想讓他留下來陪我!”

容冶沈默一瞬,“放他出來。”

“我不!”

“他最是容易心軟,還愛感情用事,你這是要把他逼瘋……”

還沒等流浪孩明白他的意思,容冶身體就開始肢解分裂。

“別逼我對你動手,我再說一遍,放他出來!”

“我不放我不放,他是我的!”

混血男人神色一凜,縫合身體的血線,全部抽離出來。他如同被推倒的積木,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鮮血飛濺,碎屍萬段。痛苦刺激著容冶的神經,在最崩潰的時候,他下意識喊出了愛人的名字。

“岑笙!!!”

漂浮在白色肉球中的男人,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他眉頭緊鎖,四肢微微抽動。

這一瞬間,流浪孩感知到了覆雜的感情。

強烈的恨和熱烈的愛,同時從容冶身上迸發出來。

流浪孩又想起兩天前的晚上,容冶抱著它的分.身,教它疊小恐龍。

他手很巧,做的紙恐龍又大又漂亮,爪子還會動,它很想學。

混血男人不愛說話,總是冷著一張臉,經常嘲諷它的分.身。它卻在男人眼中,看見了隱藏極深的疼愛。

他曾經也很愛它,只是在它吞噬岑笙的瞬間,愛意全部變為仇恨。

它還沒學會疊小恐龍,但男人恐怕再也不會教它了。

岑笙在它體內掙紮,容冶在瘋狂攻擊它,季萌和其他哥哥姐姐,都驚恐地望著它。

流浪孩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明明它已經把岑笙吃了,為什麽沒有感到一點幸福,反倒比過去更加痛苦?

技能‘碎屍萬段’釋放成功,容冶對準白色肉球,使用了‘傷害轉移’

“啊———”

“疼!好疼啊!!!!”

身體被撕裂的痛苦,瞬間將流浪孩吞沒。它劇烈抽搐,掛在身上的人體積木,如同雨點般掉落下來。

終於獲得了自由,掉在地上的人體積木,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手指抓撓著地面,拼命往遠處爬。

看見幾個穿著軍裝的人掉了下去,黑衣軍人立刻拎著鐵鏈往樓下跑,“李哥,小張!我來了,我來救你們!!!”

看看碎成一灘爛肉的容冶,又看看身影越來越淡,即將被怪物完全吞噬的岑笙,季萌急的直轉圈。

“我想起了,你的聲音和歲歲一模一樣!歲歲是怪物變得?這些天兩個叔叔對你很好的,你怎麽能這麽害他們,實在不行……”

季萌想不起,自己還有什麽在意的人。她住進幸福公寓前,也是爹不疼娘不愛。

她咬咬牙,“實在不行,你就把我吃了吧,我留下來陪你。我沒有重要的事,也沒人愛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白骨組成的頭顱,正在迅速崩塌。

流浪孩疼得尖聲哭喊,“你不想活了,所以才願意留下來陪我!岑爸爸也是,你也是,為什麽你們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娃娃屋裏的人都不喜歡我,那些戴著手鐲的叔叔阿姨,也不喜歡我!我一個人在這,真的好孤獨。求求你們,陪陪我好不好……”

人體積木組成的防禦,終於破開一道缺口。

血肉迅速凝聚,容冶重新化作一道紅影,朝著怪物體內的白色肉球飛去。

“以小笙的性子,他不會拋棄你。哪怕有一絲希望,他也會回來看你。但這不是現實世界,他不能留在這!”

“為了得到幸福,你選擇摧毀他的人生。歲歲,你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緒。你覺得在失去一切後,他還能像之前一樣,給你帶來幸福麽?”

“我們知道該怎麽進入你的世界,我們會回來看你,我發誓!”

————

說完要懲罰他後,滿屋子的小孩就消失了。岑笙眼皮越來越沈,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依舊在地下室改裝的臥室。不同的是,他呼叫不出聖父模擬器,沒辦法召喚道具。

他的身體,也從成年人變成了小孩。

擦了擦滿是不明汙漬的鏡子,岑笙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這是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皮膚蒼白,身材消瘦,眼神空洞。樣貌平平,頂多有些清秀可愛。

他小時候可不長這樣。

男孩沒有褲子,穿著一件大人的上衣,狼狽地遮住身體。

岑笙掀開衣服,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

有拳頭打出的淤青,煙頭燙出的傷疤,皮帶抽打的血痕,還有許多讓人作嘔的痕跡。

看著腿上的指痕,岑笙氣得指尖都在顫抖。

這具身體的主人,被人侵犯了!

他應該是進入了流浪孩生前的記憶。

和其他厲鬼一樣,流浪孩受到刺激,也會失去控制。

它喪失理智,想要懲罰岑笙。

它想到的最嚴厲的懲罰,不是被白玉京制作成怪物,不是在幸福公寓裏忍受無盡的孤獨,而是它的童年。

岑笙試著走了幾步,腳下軟綿綿的,像是身處夢境。

剛開始他以為,是自己操控不好這具身體。走了幾步,他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男孩的聲音。

‘這兩天發燒,沒賺到錢,還搭進去好多藥。爸爸媽媽好生氣,都不給我吃飯。

‘好餓頭好暈,今天一定要努力接客,賺好多好多錢,讓爸爸媽媽開心!’

聽著流浪孩生前的心聲,岑笙只覺得眼眶發酸。

他按照心聲的提示,從床墊下,翻出被壓成餅的面包。撕開包裝,撕掉發黴長毛的地方。

‘我怎麽把面包撕掉這麽多,好可惜。這可是奶奶給我的,我忍了好久都沒舍得吃!’

看著已經變質的奶油夾心,岑笙深吸幾口氣,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容哥肯定在想辦法救他,他也要自救。

岑笙記得,在他被流浪孩吞噬,出現在地下室後,小助手才發布‘逃離流浪孩世界’的任務。

他在幸福公寓待了一周多,都沒有接到這個支線任務。說明‘流浪孩的世界’,針對的是它的記憶世界。

通過剛剛的心聲,可以看出流浪孩生前,應該吃了發黴的面包,但岑笙卻能撕掉發黴的地方。

他不會流浪孩的記憶操控束縛,他的選擇,能影響記憶世界的未來走向。

岑笙不知道,該怎麽逃離這個世界。

流浪孩的童年一直很悲慘,它會選擇這段記憶,作為對他的懲罰。那今天,多半是它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或許避開今天的痛苦和災難,給流浪孩留下一段稍微美好的記憶,他就能離開這?

信息太少,岑笙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隱隱聽見容冶在喊他的名字,容哥肯定和流浪孩打起來了。

岑笙擔心容哥受傷,也不想傷害可憐的孩子鬼。

他一定要盡快出去!

————

翻遍臥室,岑笙只找到一條小短褲,流浪孩挨了一頓打,褲子上滿是血汙。

他爬上樓梯,小心地推開地下室的門。

門外是廚房,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正在切菜。

男孩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媽做的菜很好吃,他們心情好的時候,會給我吃剩菜。希望他們今天,也能有好心情。’

不遠處的客廳裏,兩個男人正在喝酒聊天。

“你兒子那麽小,你就讓他幹這行,不怕他死了?”

“死了再買一個,幾單就回本了,管他死活。越小越賣得上價。,

“也是,對了,你最近小心著點。好像有人舉報,警察最近總往這片來,可別被逮到。”

“沒事,歲歲很乖,說什麽聽什麽。這幾天給他吃點好的,警察就算問了,他也只會說自己不好好學習,被爸媽打了。”

岑笙一楞。

死了再買一個?歲歲不是親生的,是拐來的?畜生!

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岑笙繼續往外走。

現在他操控的,是流浪孩生前的身體。男孩又瘦又小,就算岑笙戰鬥經驗再豐富,也不可能用這具身體,打過三個成年人。

流浪孩註意力全在吃的上。

‘前幾天爸爸過生日,買了好大的蛋糕。也給我分了一塊,很甜很好吃。我記得還剩了很多,不知道冰箱裏有沒有。’

‘好想偷偷打開冰箱看看,我只用手指沾一點點奶油,應該沒人能發現。’

現在不是吃蛋糕的時候,岑笙躡手躡腳往外走。

有人舉報,警察已經懷疑到了這裏。他和警察關系很好,知道他們晚上會假裝成路人,在可疑的地方蹲點。

只要他能溜出房子,就有機會找到警察。

‘啊……不可以吃蛋糕了麽?我真的好想吃蛋糕,就吃一小口。’

‘也對,媽媽就在廚房。打開冰箱她肯定會聽到。她一生氣,又要拿針紮我。’

女人邊看視頻教程邊做菜,她很專心,岑笙順利離開廚房。

兩個男人喝酒看球賽,嘴裏罵罵咧咧,問候警察和舉報人全家,揚言要砍死舉報者。

電視聲和剁肉聲,蓋過了岑笙的腳步聲。

太久沒吃飽飯,男孩看什麽都饞。

路過沙發,他開始念叨,想吃茶幾上的蠶豆。他打掃房間,偷吃了好幾顆。很香,就是有點硌牙。

路過樓梯,他又想起奶奶已經很久沒來看他了。她每次過來,都會給他帶糖吃。就是每一顆糖上,都沾著血,奶奶好像也在挨打。

沒有理會那些心聲,岑笙成功溜到大門口。

只要離開這個屋子,他就有機會改變流浪孩的記憶,逃離流浪孩的世界!

屏住呼吸,岑笙輕輕轉動門把手。

就在這時,眼前的大門忽然被人敲響。

岑笙心臟狂跳,迅速蹲下身體,躲到鞋櫃後面。

男人放下酒瓶,“誰啊!”

門外響起中氣十足的男聲,“警察檢查,開門!”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明天結束這個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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