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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冥冥中自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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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冥冥中自有定數

“秋燕,小未,你們可曾看見了?”

正待我以為清風閣人無話可說的時候,把我們盛情邀來的秋燕和小未唯唯諾諾的出現在人群中,兩個年僅十五六的小姑娘看了我們一眼後愧疚的低下頭,許久不肯答話。

“耳朵聾了嗎?你們兩個。”杏兒姑娘今日一身白衣,點綴著銀色發飾,衣服上的繡花隱隱約約閃著銀光,想是花了大價錢,參入了銀線,若是不看臉的話,這一身行頭到給人不少威懾力,因此那聲質問顯得威嚴起來。

秋燕渴求的看向她,無辜的杏眼微微發紅,將要落下淚,卻被杏兒姑娘狠毒的目光生生壓了下去。

小未在此時把秋燕拉到身後,對眾人說:“就是他殺的,我和秋燕都看到了。”

眾人具是一驚,正所謂三人成虎,清風閣大大小小的女弟子不多不少三百餘人,此等誣陷之言一出,就算眾武林門派不信,也有三分疑慮了,因此紛紛轉頭看向我。

清風閣這麽繾綣優雅的名字,卻安置著紅如血液的燈籠,在風雪中飄飄搖搖,將一眾人的嘴臉映照得陰森可怖。

我故作惶恐的躲到千重一身後,小聲呢喃:“不是我就不是我!”

“世人皆知,武林盟主蘇言塵的武器是一把愛人所贈的湛藍長刀名喚重言,如今長刀在你手,我清風閣平白無故多出那麽多屍體,又有我清風閣人作證,你還想抵賴!”杏兒姑娘不依不饒,言辭犀利的鼓動著眾人。

“對,就是,肯定是他殺的!”

“如今淵都頻頻出現命案,每起命案都被人看到是位手持湛藍長刀的人,雖蒙著面,可那等身手,是常人無法比擬的!”

“我也聽說了,難怪現在淵鬧得人心惶惶,都是這家夥害的!”

“殺了他,為民除害!”

從人群的角落中,此起彼伏響起迎合清風閣主的聲音,我一一看向那些人,他們躲在人後,只如一只趨炎附勢的瘋狗般叫囂,卻是面都不敢露一下。

我看了眼角落裏的秋燕和小未,對方木訥的站在角落,卻是不敢多看一眼我們。

最近淵都命案連連,兇手確實手執重言,我可是一直粘著千重一呢,我殺不殺人他最是清楚,只是眾口鑠金,他一人言辭太過微小了,根本無人可信。

眾門派已經被那四起的附和帶動了疑心,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質疑與憤恨,竟是那樣的清晰。

“你們……卻是不信我的?”

心裏有些慌張,更多的是失望,雖說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僅僅幾載光陰,也無甚作為,可我為人如何,他們又不是不知道,竟是連這點信任都不曾給的。

“武林盟主蘇言塵,手執盟主令卻無甚作為,且出生於剎天,能做出那等事,也再正常不過。”

杏兒姑娘再度出聲,將我的身份公之於眾。

剎天可是只服務於皇室的門派,江湖上鮮有人知,她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比起剎天,武林中最毒辣且人人見而都想誅之的,是專註於殺人的刺客組織,浮戮門。

只要出得起價,浮戮門都能給你滿意的結果。

“哎呀呀,說的真是比唱的好呀。”

人群裏傳來一股清冷的聲音,眾人紛紛側目,正是武林第一美人之稱的萬素素,她一身朱紅狐裘立於風學之中,如同一枝淩寒獨放的紅梅。

“杏兒姑娘可謂好口才,不做說書先生可惜了。”

“你……”

杏兒姑娘見了她,眼裏閃過一抹驚詫。

萬素素笑盈盈走到我身邊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對我拋了個媚眼:“若不是有人飛鴿傳書叫我淵都一敘,我恐怕要錯過這場好戲了,杏兒姑娘,你也太小瞧我萬淵閣了,居然傳武林盟主已死的假消息給我,害我孤身直赴枂城,差點感染瘟疫死在枂城中,又趁我不在,襲擊我萬淵閣,倘若不是我留下妹妹在閣中,我那些個姐妹,杏兒姑娘可該怎麽向我交代?”

“你胡說!”杏兒姑娘眉目一淩,不再有絲毫畏懼。

而就在這時,有人在人群中說到:“一個救我於危難中的人,又豈會做屠戮武林的事?”

正是那個我從剎天救出來的人,洪意。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有人為我正聲:

“就是,誰不知道武林盟主是個大草包。”

“對啊,他除了沈迷酒色,到處借錢,哪有傷天害理的本事。”

“而且他欠我們山莊不少錢呢。”

我:……

說得很好不用再說了。

“杏兒姑娘,你且好好看看我們是誰。”千重一淡淡開口。

隨即往臉上一撥,漏出一張完全不屬於千重一,而屬於季寒的臉來。

有人驚呼:“既然是九王爺!”

…………

“已經找你很久了。”

我坐在欄桿上,低頭俯瞰著清風閣發生的一切,而赤火,正悠閑喝著茶。

手都沒抖一下。

他的指尖纖長,翹起蘭花指的模樣很美,但他的臉陽剛之氣太重,即便塗脂抹粉也掩蓋不住他是男人的事實。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輕功果然又進了一步,我現在都後悔,把你教得那麽好了呢。”

茶香裊裊,清,且雅,是個好茶

人卻不是個好人。

“可我的師傅只有一個。”

我下了欄桿。

清風閣裏,杏兒姑娘的計謀早已被拆穿,季寒與樓風淺把持著局面。

而赤火,也是通過千重一抽絲剝繭找出來的。

誰曾想,他竟躲在這個禁地。

此處是秦貴妃逝世之地,當初陛下年幼時,曾與秦貴妃青梅竹馬,只可惜青梅有意,竹馬無心,秦貴妃滿腔愛意卻得不到回應就罷,還成為了皇權爭奪的犧牲品,愛不得恨不得,守在深宮中看自己心愛的人與他人夜夜笙歌,還不得已為之誕下皇子,傷心欲絕之下,一把火點燃了兒時同陛下嬉戲游玩的青鳶樓,將自己燒死在了其中。

陛下感念她,將此封閉,不得再翻新重建,是留在自己心中的疤,也是警醒自己的刺。

“呵,如此隱秘之地,也能被你們猜中,不愧是培養出來的人,是吧,無霜?”

千重一緩緩走上樓,他似笑非笑:“洞主,我們的帳是該好好算算了。”

“呵。”赤火冷笑一聲。

揮掌擊向千重一。

我自然不會讓他得逞的,揮刀擋了上去。

這把真正的重言,被他用來給杏兒姑娘誣陷我的重言,我要用他,親自斬下他的腦袋。

沒錯,最近武林各大門派被秘密集結來淵都,再讓我一個個殺掉,都是他和杏兒姑娘的陰謀,他們想把剎天公之於眾,想讓皇室再得不到剎天的庇佑,想讓我從武林盟主的寶座上跌下來,想讓我成為武林的公敵。

因此請來了苗疆蠱毒師,將我種下蠱毒,誘發我的殺氣。

可是他們錯了,因為我沈迷酒色無心正業,在武林中一直無所作為,各大門派又不傻,怎會察覺不出其中的陰謀詭計?

若是這都察覺不到,那麽這些門派也存活不長久。

再則,有千重一在,我心中的那些殺意根本無法泛起,他忘了,他曾經把無霜修煉成了拴住我的繩,唯有他,能安撫失控的我。

而千重一也布了局,這局便是讓季寒和樓風淺偽裝成我們招搖過市,再入杏兒姑娘的局。

而我們,負責把他揪出來。

“洞主,無霜就交給我吧!”水妖握著長槍刺向千重一,而我一點也不擔心,這裏不只有我,還有劍羽五兄弟,以及銀竹。

這青鳶樓裏兵刃相見,樓外卻熱鬧非凡,正是一年臘八節,人們正在籌備年貨,夜市也打開,叫賣的、討教還價的、閑聊的聲音不絕於耳。

不愧是赤火,曾經教導我的人。

百來招過去,他重了我幾招,吐了幾口血,依舊還沒倒下。

而我已經有些乏力了。

我喘著粗氣,應對著他的一招一式。

突然他越到圍墻上,堪堪避開了我的破山河,肩膀被割出一個口子,血汩汩冒出,他卻不覺得疼似的,咯咯咯的笑:“你應該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一個在妓院長大的,沒人疼的孩子。”

“父親明明就在身邊,卻沒有機會相認。”

“你說什麽?!”

他說完那句話,縱身跳到了圍墻外。

我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我們過了好幾招,雙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他比我傷得更重,那一刀砍到肩膀之前,我已一掌內力震碎了他的稻田,如今的他油盡燈枯,沒多少功力了。

卻在這時話裏有話,難道,他是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遠遠的,我看到蘇越正在從一輛那車上接下一位老婦人,兩人眼角都有笑意,想必是故人久別重逢。

然而,赤火握著長劍,出其不意的刺向老婦人,等蘇越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出於本能,他將老婦人擋在了身後,那一劍,直直沒入蘇越的胸口。

而我的刀砍下赤火腦袋的同時,蘇越的臉色已經失去了血色。

老婦人驚恐的喊:“阿輕!他就是你父親!”

我的腦袋嗡一聲,回憶起同蘇越的歲歲年年,總覺得蘇越這人懶散無度,毫無上進之心,而在他丟下我的時候,我也學成了他的模樣。

懶散傲慢,不思進取。沈迷酒色。

原來,冥冥之中,我們早已在彼此身上體現出了血脈的特點。

只是我現在才發現。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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