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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在下丟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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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在下丟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有時候做人果然是得腳踏實地的,比如說,不要說大話。

在我終於搗毀了剎天的據點後,可真是幸運得不能再幸運得掉在了地宮底下的暗河中,然後陰差陽錯被一對醫女姐妹救了下來。

於是在她們救命之恩的熏陶下,我大言不慚的說會帶她們回淵國去,沒曾想第二天一大清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突然出現在我床頭的七八把長槍嚇得連起床氣都沒有了。

我看著一個個戴著尖尖的氈帽,穿著狼皮厚重軍裝的士兵,驚嚇之餘忍不住想問,幾位哥兒不會熱的嗎?

然而他們並沒有給我發問的機會,森嚴的氣息壓迫著人的意志,根本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更別提說話了。

有人站在他們外頭,傲慢的說著蹩腳的淵國話:“林小姐,你可曾聽說過,給臉不要臉?”

醫女姑娘原來姓林,我兀自走神著,那些士兵的長槍便向我壓近了幾分,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他們這又是何必?我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傷者啊!

醫女林姑娘和她的妹妹阿香站在那人面前,似乎是被這陣仗嚇得不輕,特別是平日裏在我面前囂張跋扈的阿香,直接躲在姐姐身後大氣不敢出。

而透過那些逼得我不敢說話的士兵,我看到那位似乎是軍官,且職位還不小的男人,正毫不掩飾的用禽獸般的眼神看著尚且發育全面的少女阿香。

我眉頭不由得挑了挑,感覺這人實在是讓人厭惡。

林姑娘神色緊張的將妹妹藏在身後:“這位只是我無意救下的人,大人何必為難他。”

“無意?呵,明知我大祁駐軍在這大金邊境,就是為了滅大金殺我朝太子之仇,你救一個不明來歷的人,分明是想引細作來我軍中。”他男人不由分說的,就把細作一詞用在我身上。

我大淵作為四海八荒第一大國,何需成天想著怎麽找你們茬?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恰好被那軍官看到,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子,在我面前一站,仍顯得矮了,若不是他四肢比我強壯了許多,穿得也多,才有大塊頭的樣子,不然我都想叫他一聲小布丁。

“把他給我拷上來!”他被我的這個白眼徹底惹怒,揮手叫這些一身汗臭味的男人把我帶過去。

本就受著傷,被他們一押,肩膀疼得我齜牙咧嘴。

“輕點輕點!不知道本大爺受傷了嗎?”

我在心裏記下了這筆仇,如今你讓我多痛,日後我就要百倍的討回來。

“啪!”

我還沈浸在肩膀傷口的疼痛中,就被他一巴掌打得暈頭轉向,耳朵嗡一聲響,差點以為自己聾了。

好歹我也是能夠號令武林的武林盟主,就算你是一國將士我得禮讓三分,也不至於這麽對待我吧?

緩過神的我笑了起來,眼神卻是冷得極致,充滿了殺意:“你最好能祈禱你這只手能完好無損。”

本盟主可記仇了。

他又是一巴掌扇了過來,扯動到了我肩膀的傷口,白色的紗布裏頓時流出血液來,浸染了我穿的薄衫。

男人冷笑著搓了搓手:“本大人面前,也有你說話的份?”

我的刀不知道去哪兒了,破山河自然是使不出來了,若是強行雲內力,左肩的傷口難免又陣開。

但是……男兒膝下有黃金,換做是誰都無法忍下一口氣。

我正要強運內力殺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時,突然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報!尉遲大人,金國大軍突然殺過來了!”

“什麽?”剛才還極度囂張的人神色慌張了起來:“不是才燒了他們糧草,又殺了他們的莫水將軍嗎?怎還有氣勢再戰?”

“小的……小的……”前來報信的士兵還來不及說完話,就被一支利箭貫穿了胸膛。

男人楞了一下,但還沒從報信士兵的死中回過神來,一顆人頭卷裹著鮮血,落在了他的腳下。

“將軍!”他大驚失色,痛不欲生的跪坐在地上,看著那顆還帶著頭盔的人頭。

“裏面的人聽著,繳械投降者,本軍不殺。”

我聽著那聲音,不由得好奇著走了出去,隨後楞住了。

大漠炎熱的風卷裹著黃沙吹過不遠處的千軍萬馬,其中一只棗紅馬上的男子,青絲飛舞,白衣浮動,芳華絕代。

“過來。”

他輕聲喚了一聲,我便不由自主的朝他走了過去,他伸手給我,風把他寬大的袖子吹得仿佛湖面的波浪。

我拉住他的手,他用力一扯之下,坐在了他跟前,時候那幾個士兵被人拉了出來。

白衣男子一手拉著韁繩,一手輕撫我受傷的肩膀:“嘖嘖,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竟被傷成這樣。”

“我才沒那麽弱,都是他們在以多欺少啊!”我想要辯解,那人卻松開了韁繩,把一條戴得褪了色的紅繩重新栓在了我手上。

我頓時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轉過來。”

那人說到。

我只好一蹬馬腿,漂亮的打了個空翻,轉到他面前去,他捧著我的臉,嫌棄到:“怎麽哭了?”

我立刻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胸口,瘋狂飆淚:“嗚嗚嗚,重一,那個混蛋他打我!”

千重一忍不住笑了起來,捧住我的臉看了,果然在大漠中被曬得黑黢黢的臉上有兩道鮮明的五指印:“哎喲,打得可不輕呢。”

男兒有淚不輕彈啊,可是此時此刻的我,我的眼睛,像個不聽話的調皮孩子,不停往外丟著水球,害得我喉嚨哽咽鼻尖酸澀,哭得稀裏嘩啦:“嗚嗚嗚,你要幫我教訓他,嗷嗚嗚,痛死了。”

眾人:……

“咳~”一旁的金國將軍忍不住輕咳了一下。

而不等他發話,千重一冷冷的說了句:“銀竹,給我剁了他的手。”

沒聽到有人回答,只聽到千重一話音落下,一聲淒烈的慘叫便響在了黃沙中。

“我的手!我的手!”

我淚眼婆娑的回頭看了眼打我的人,只見他雙掌落地,痛得在地上打滾。

我終於解氣了,又回頭埋在千重一懷裏繼續哭。

這眼淚就像決堤的大壩怎麽止也止不住,曾經都是他躲在我懷裏哭,現在怎麽成我在他懷裏哭?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

已經沒臉見人了。

“你把我的衣服蹭臟了……好貴的蠶絲呢……”他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我哭得更兇了:“死千重一,你到大漠裏找人家,是為了數落人家的嗎?”

“那麽大的人,還哭……”

“我哭一下怎麽了?你以前抱著我哭的時候,我說過你半句沒有?拿衣服給你擦眼淚鼻涕了沒有?現在我哭一下你就嫌棄我了?那你跑到大漠裏找人家幹什麽?你幹脆別來了你!”

“誰說我是來找你的?”

“你……”

“嗷嗚嗚……我死了算了……”

我艱辛萬苦跑到這大漠,死裏逃生好不容易終於見到他了,他還這樣氣我,氣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一口鮮血噴在他胸間的衣服上,鮮紅的血晃得我眼花,然後我眼前一黑,軟趴趴的躺在了他懷裏。

朦朦朧朧醒來時,嗅著一股熟悉的熏香,淡而清的香味,是我慣常愛聞的。

實不相瞞,我雖然是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卻喜歡寡淡的東西,比如不吃辣,不吃重油的食物,以及氣味重的任何東西都不喜歡。

這讓人舒適安心的熏香,通常只有千重一會為我點,我正要高興的起來看他,卻又想到見他時的場景,頓時又氣了,轉個身縮成一團,不管不問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而那人正和別人說著話,全然沒察覺我已經醒來了。

“這次多謝千老板相助,讓我軍得以大敗祁國大軍,特別是他們在這個尉遲使,官職不算太大,本事到不小,還有戀童癖,可把我國的少年小孩害得不輕,我國莫水將軍,便是為了救他抓走的孩子,才中了他們的埋伏,如今將他擒住,算是給我莫水將軍一個交代了。”

“連將軍不必言謝,只望將軍大人答應我的事,越快越好。”

“本將軍定會信守承諾,今日來就是向千老板此行的,若是日後你來我國行商,有需要到我的地方,盡可使喚。”

“在下就謝過將軍了。”

兩人寒暄完,一個腳步聲遠去,一個腳步聲朝我走近,我假裝自己還在睡著。

一只手拍上我的背:“我的好夫人,還在生氣呢。”

“哼,鬼才是你夫人!”

“唉,可惜了,本來特意讓廚子給我夫人做了藕釀雞呢,既然我沒有夫人,我就自個兒吃了。”他在一旁威逼利誘。

我的心傷透了,再好吃的飯菜也治不好那種,想用食物收買我,今天不行!

“哼。”我冷哼一聲,不搭理他。

他便在我身側躺了下來,我不願碰他,往裏挪了挪,他也跟著貼上來。

我再挪,他再貼,直至我挨著墻,無處可去,騰的坐起來,氣得要死:“我說這位千老板,你能不能換張床去躺?實在不行,我換也行!”

千重一噗嗤一聲笑起來,笑得春風燦爛,桃花滿天開。

我:……媽的幹嘛笑這麽好看!

見我還在氣,他起身把我圈進懷裏,下把閣在我頭頂上:“好了,別生氣了,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我還要發作,卻看感受到他渾身都在抖個不停,亦如當初我不在他身邊,他被人欺負,見到我使的模樣,整個脆弱又無助的抖著身子,我再有千般氣惱,萬般無奈,也止不住心疼。

“你個傻瓜。”

他似乎在笑,可是語氣裏夾雜著哽咽。

“你這個傻瓜,下次再丟下我,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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