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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拿開你的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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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拿開你的狗手

金衣男子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那眼光飽含懷疑和深意,又帶著探究和好奇,最後都湮滅成灰燼般的不屑。

他喝退眾人:“都各自回房去,不知道凱莎大人最不喜歡爭風吃醋?”

報覆不成的男奴們各自散去了,一步三回頭,似乎仍舊對我初來乍到就獲得侍寢資格的我很不甘心。

我總算得以安穩回到我的小屋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打開房門,洪意一本正經坐在桌邊看書,脊背崩得筆直,神情很不自然。

這種怪怪的氣氛讓我第一時間想到他是因為我被欺負沒有出來幫忙,怕我報覆他所以尷尬。

我嘖嘖笑了兩聲:“淵大公子真是好雅興。”

“那……那是當然。”他不自在的翻了一頁書,終於察覺不對勁,快速將書反鋪在桌面上,臉頰迅速泛紅,一路到了耳根下。

我倒了被茶幸災樂禍走到他的身邊,通過蠻力從他手底下抽出書本,壞笑到:“果然是懷春兒郎,曉得看春宮圖了。”

我隨意翻了翻,大多數春宮圖畫得簡潔明了,看得出來他們在做什麽,但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他這本倒是不錯的,筆鋒細膩,色彩柔和,會把人體器官都畫出來,但又很意境,讓人臉紅心跳的同時又不覺得俗氣,以及太過刺目。

特別是其中一副煙雨中歡愛的場景叫人覺得悲愴與絕望,那熱烈澎湃的愛意與磅礴的雨交織在一起,叫人愛意濃稠間又對無法逾越的鴻溝無能為力。

竟是有故事性的,不僅僅是為了體現春宮的春宮圖。

我不由好奇翻看了兩頁,每頁都配有一些小字,字跡靈動俊秀,訴說著兩個少年捷越的愛情。

“我……我……就是覺得這人畫畫得不錯,甚至堪比謝歸舟先生……”洪意面紅耳赤解釋著。

我合上書,敲了敲他的腦袋:“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寫字,竟看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沒收。”

隨後堂而皇之的把畫冊收進了我的衣袋裏:“對了,你來的時間比我長,那你知不知道凱莎不在的時候,我們可不可以出去走走?”

洪意當即聳肩擺手:“我天天被鎖在這個屋子裏頭,你來之後我才得以出去半步,所以……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出去。”

看他那副樣子,想想也是。

“要你何用!”我輕錘了下他的腦袋,然後到我的地鋪上趟好:“熄燈睡覺。”

他揣著手,在我旁邊站著不肯離去,我郁悶的睜眼看向他:“有事?”

他的臉又唰一下紅到耳根子去:“把……把……冊子還我。”

“不行!沒收了!”

我把頭一扭,不算再還給他,他無奈的熄了燈到床上躺下。

時間尚早,其實我是睡不著的,回想起書中的內容,故事情節隱晦又讓人心裏生出一股酸澀來。

我不由想到同千重一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他此時此刻會做些什麽。

翻了個身,我把對千重一的思念壓了下去,想著如何出女羅剎的宮,省的我的計劃總不能實施,而小矮子廚子估計也急了,我可是給他吃了七日笑。

待床上之人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我翻身起來,點一盞微弱的燭燈,慢慢走出我的屋子。

偌大的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響在禁閉的房間內。

我走到門口,看到並未有人守著門,只見女羅剎進來時在門口的機關處摁了下,並未見她出去時用的鑰匙是什麽模樣,這樣我若是要去偷鑰匙,也無從下手。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開門聲,我趕緊熄了燈。

洞穴中屋子熄燈後是絕對的黑暗,一瞬間什麽也看不見了,我藏在櫃子後面,聽見那扇門又輕輕關了起來,接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盞豆大的油燈亮在不遠處,一步一步朝我在的方向靠近。

我放弱了呼吸聲,防止這屋子裏也有習武的人,而察覺到我的存在。

緊接著,那盞油燈在我處的櫃子處立了會兒,轉了個方向,朝著我和洪意所在的方向去了。

那小子細皮嫩肉,大淵又是盛行男風的國度,被人瞧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剛才被櫃子擋了一下,我沒看到那人是誰,如今又是正常的著裝,光是背影實在認不出來。

果然,他立在門口,輕輕將門推開來。

真是好大的膽子,不知道本盟主武功天下第一嗎?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進入我寢屋,是有多肆無忌憚?

他是真的膽大,連門都不關,我就藏在門外,靠著那豆大的微光,看到他直接跨過我地鋪,也不看我在不在,就走到洪意的床邊,看著洪意熟睡的容顏,伸手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臉頰。

距離有些遠,我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聽見他輕聲對著洪意說:“阿意,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呢?跟著我不好嗎?”

我不禁感到惡寒。

這下我知道是誰了,是那個著裝辣眼睛的金衣男人。

沒想到這個人喜歡女人就算了,連男人都不放過,而且洪意才十六七歲。

還是個孩子呢。

他的話音突然落了下來,猛然轉頭看向我睡的地鋪,終於發現上頭空空如也,我不知去向。

這時候我又把燭燈點上,假裝睡眼惺忪的回來:“唉,這該死的大漠上個茅房都不方便。”

他默默看著我走進來,我驚了一下,立刻清醒了:“呀,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若無其事的起身:“洪公子身子骨不好,我自是來看望他夜裏睡得可好。”

“你大半夜的為何不睡覺?”他冷眼質問著我,仿佛做奇怪事情的不是是他,是我。

我毫不示弱,丟個白眼過去:“怎麽?還不許人起夜上茅房嗎?”

他將信將疑,但也沒說太多:“明天一早,啊圖會過來給洪公子看診,你可要小心著些,別讓洪公子病發了。”

說罷轉身出去了。

我嘖嘖兩聲,沒再說什麽。

阿圖要過來給洪意看診。

難得他有心情對一個羅剎的男奴病情有心情,曾經的他,銀子不到位,赤火不開口,就說什麽也不肯治病的人。

除非是他沒見過的疑難雜癥。

說起來,我和他的淵源,還真是不淺。

既然出不去,那我就安心待在這裏,說不定阿圖就是我出去的契機。

隔天一早,金衣男子所說的阿圖並未如約到來,不過他素來如此,他的習性我了如指掌,不按約定走,就是他莫大的樂趣,他喜歡看人焦急如焚的樣子,享受他們面對死亡的絕望。

更何況是洪意這種,不發病一切如常,發起病來不及時給藥才會危機生命的病癥。

雖然我知道,但有些人不知道啊。

我和洪意都不太急,該幹啥就幹啥。

這女羅剎的男奴都挺忙的,練歌的練歌,練舞的練舞,唯獨我和洪意最是自在,仗著女羅剎的喜愛和專寵,他看書我看書。

只不過他看一本正經的書,我看看那本令人臉紅心跳的小人書。

只言片語的小人書,很快就看完了,末尾還留了一句“欲知後事,請看下回”。

我無趣的湊到洪意身邊,拱拱他的肩,笑問:“你這畫冊,哪兒來的?”

他的臉又不自主紅了起來:“這個我……”

“快說,不然我就把你丟在這裏。”我繼續笑。

他把臉埋在書裏,支支吾吾的說到:“這冊子很火的,是一個名叫思塵的先生的作品,半年才出一冊,每冊剛在書齋上市,就被哄搶一空,若不是我與清雋齋的老板屬實,他沒回都給我留一冊,我也……我也……搶不到的。”

“清雋齋?”真是個無良商家,我記下了,日後若能回去,一定要敲破他的腦袋告訴他,不允許向未及冠的孩子出售小人書,否則叫他一次打一次。

“對呀,你現在看的這一冊是最近一期的,我剛拿到手,就被捉來這裏了。”他弱弱的看著我,一雙水靈的,女子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惹得人特別想揉他的腦袋。

難怪女羅剎如此癡迷他。

就在這是,金衣男子來了。

“金阿倫!”洪意小聲驚呼了他的名字。

我這才得知,原來他是這樣叫的,一聽就是大漠子民的名字。

我慢條斯理的把畫冊收起來,看他想幹嘛。

“阿圖還沒來嗎?”他一進來,看到我們兩個挨得極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我們同時搖頭。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面上毫無表情,內心卻樂開了花,看這人一副不爽的模樣,真叫人開心。

“都午時了,怎還不來。”他嘀咕了一句,轉身出去了。

我估摸他是要派人去催了。

洪意在我身旁嘀咕了句:“淵都的大夫都治不好我的病,只能靠藥物維持著,我就不信一個魔窟中出生的大夫,能治得了。”

我終究還是對他的腦袋下了手:“別灰心啊小洪意,那個大夫真有這能耐,你不就可以放飛自我了。”

他嫌棄的打掉我的手:“士可欺不可辱,請拿開你的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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