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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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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賭局

在我面前坐下了,他一手杵著臉頰,一手在桌邊用指尖輕輕敲著桌邊,金色的發冠只束了一半的發,剩下的發是一卷一卷的,如同西域人一樣,連額前的龍須都是卷的。

他每扣動一下指尖,手上戴著的金手鐲便顫動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一雙瑞鳳眼微瞇,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雖然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姿色,但讓人覺得親切,沒有疏離和壓迫感。

但往往這種人,最是殺人於無形的。

本盟主如此聰明才智,都要敗在他這樣的笑容中。

“怎麽辦?真是越看越好看,在下都要動心同重一搶人了。”

他說。

哎呀呀,連誇人的嗓音都叫人如沐春風,我頓時心花怒放:“你快別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繼續笑,伸手拉住我:“一個人吃飯多無趣啊,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著就拉著我往門外跑了,我一臉懵,手中的筷子都來不及放下。

出門遇見小寧子,卻似一陣風刮過從他面前消失無蹤,只遙遙聽到他在後面喊:“盟主,你這是要去哪兒?”

一路被他拉出了客棧,上了馬車。

我一臉疑惑:“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別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話的同時,馬車已經開始朝前奔馳,速度快得讓路過的行人連連尖叫。

沒辦法,就只能跟著他,看他到底要帶我去怎樣的地方。

過了許久,馬車終於停下了,他拉著我下馬車,入目便是人潮擁擠的……賭坊?

唉?賭坊?

他居然帶我來這種地方?!

天知道,本盟主雖愛喝酒,卻最厭賭,當初觴九帶我在他身旁時,可讓我見識到了賭坊是個多麽讓人不喜歡的地方。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千老板還是不要捉弄我了。”

說完我就要往回走,誰知他竟笑著拉住我:“別急呀重一的娘子,這裏可跟別的賭坊不一樣,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由分說拉住我就往裏去了。

說起來這賭坊委實也太大了些,而且也奇特了些,廳中人滿為患,卻都圍在一處臺前,目光灼灼的盯著臺上的人看。

千重一拉我進來的同時,就有人客客氣氣的迎上來:“哎呀,千老板來了呀,快,裏面請。”

於是我們就被帶到了二樓的一間雅座上,正對著那臺面,正好可以穿越人群看到臺上的光景。

那臺上擺著一桌,桌上放著兩副骰子,桌子的正上方吊著個鐵籠子,鐵籠子裏……關著個人?!

“這是?”我瞬間就呆了,這賭坊……竟把人關在籠子裏?

不會是把人當作賭註吧?

千重意見到我的神情,滿意的笑了起來:“重一的娘子,你可來得真是時候,這墜雲賭坊就是不走尋常路,若不然怎會有如此好得生意?能同我們千家比肩?你且莫急,仔細看吧。”

我便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疑惑再次將目光落在鐵籠子上,而恰巧的是,鐵籠子裏的人,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竟也把目光向我投來。

那是一雙與眾不同且蔚藍色如碧空般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美麗眼睛,四目相對間,他眼裏帶著委屈與恐懼,叫人心底無端生出愧疚與罪惡感。

我心虛的移開了目光,卻仍記住了他的容貌,五官深邃,皮膚白得似天山那些化不開雪。

波浪一般濃密的發是從未見過的金色,看起來年齡並不是很大,但整個人都讓人覺得極美。

此時當啷一聲,有人敲響了銅鑼,一個身著深褐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走到了臺上,笑呵呵的對眾人說:“各位各位,感謝各位來陋舍捧場,今日這位美人兒,來得可不簡單,他來自異常遙遠的北之國,可比西域人更加難得啊,別的我就不多說了,老規矩,出價最高的兩位可上臺,贏的人帶走他。”

是什麽邏輯的賭坊?如此波折,不如直接搞個拍賣會拍價不就行了?還搞這彎彎繞繞來讓人出價去賭,這麽不劃算的賭法,會出價的腦子大概都有病。

可世事總不按常理出牌,中年男子話音才剛落下,底下瞬間喧嘩了起來,出價聲是一聲更比一聲高,那高漲熱烈的情緒讓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我再次震驚。

“尋常的賭法,大家都玩膩了,不玩點新花樣怎麽能行呢你說是吧?”

千重意回過頭,沖我眨眨眼睛:“重一的娘子?要不要上去賭一把?我幫你出價?”

“我嗎?”拿人命做賭註,我可不興玩這種的,眉頭緊鎖的搖頭:“不用……”

奈何千重意才不管我願意不願意,高舉起手中的牌子:“我出一千兩,黃金。”

他一出聲,底下瞬間就安靜了,紛紛擡起頭看向我們的方向。

那站在臺上的中年男子笑得格外熱情:“千老板果然出手闊綽。”

“那麽我就宣布,此次出價最高者是離城燕來雙客棧的千老板,以及不肯透漏身份的花公子,有請兩位上臺。”

說完就有一白衣男子戴著一頂猙獰的夜叉面具上了臺,站在了一賭桌的一邊,擡頭看向我們所在的地方。

“重一的娘子,快上!”

不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被千重意提溜起後頸一把從圍欄上甩了出去。

我只好施展輕功緩緩落到臺上,同那白衣公子面對著面。

他比我矮了半個頭,身子纖細得有些瘦弱,卻是個不看臉也讓人覺得風姿卓絕的人兒。

什麽樣的人會來賭坊賭一個遙遠的北之國人呢?

“這位公子真是好功夫。”

中年男子客套了一句:“開始之前呢,我們還有一個小小的賭局,敢問這位好功夫的公子尊姓大名?”

沒想到賭個錢還要上報大名,我自然是不願意透漏出我蘇言塵的大名的,誰不知道蘇言塵是當今武林盟主。

思忖了片刻,我說:“在下觴九。”

“觴九?”

“不會是那個天下第一刀客觴九吧?”

“他不是在江湖消失許多年了嗎?”

“觴九居然這麽年輕,不會是假的?”

我聽著底下的議論,沒想到觴九的名聲居然這麽響亮,區區一個賭坊,都有這麽多人認識他。

我不禁皺皺眉頭,這些人若是不信,會不會讓我使兩招?可蘇越交給我的刀法都很普通啊,要怎麽證明才好呢?

“餵!你居然敢冒用觴九大俠的名字,找死!”

沒想到第一個憤憤不平的人,居然是面前要同我賭局的人。

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卻聽中年男子樂呵呵的說到:“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無論此人是否真實觴九大俠,咱們還等賭完了再說,莫要壞了我墜雲的規矩。”

說罷拍拍手,有兩名小司擡上牌子來,左邊賭我贏,右邊賭花公子贏。

我頓時汗顏,居然臺上臺下都要賭。

“那麽賭局開始,三局兩勝,還是一局定輸贏?”

待臺下的賭註押得差不多,中年男子這才面朝我們,和善的問到。

我從未出來賭過,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奧妙,為了省事,我選擇了一局訂輸贏,左右花的不是我的錢,輸了也怪不了我。

那位花公子欣然同意。

“那,賭局開始!”

花公子便利落的把骰盅往桌面一劃,那五顆骰子便乖巧的滑進他的骰盅裏,他開始搖晃起骰子來,速度快得人眼花繚亂。

而我只能幹巴巴的抓起骰子放進骰盅裏,慢慢的搖了搖,搖得很漫不經心,因為我知道自己贏不了。

待搖得差不多了,見他放下骰子,我也跟著放下。

中年男子見狀,開嗓喊到:“開骰~”

兩人同時把骰子打開,對方搖出全六的點,而我……一二三四五……

“觴九公子勝!”

“怎麽會是他勝?!”

花公子急了。

中年男人好脾氣的捋著下巴上的小胡子笑到:“這位公子,你怕是不知,我們墜雲賭坊門口標有提示:不按常理來,點小為勝,這位公子沒看規矩,怪不得在下了。”

我就這樣贏了?

底下再次嘩然,因為看到我搖骰子的模樣,就知曉我從未賭過,因此大把的人買花公子贏,賠了個底朝天。

我贏了,可是我一點兒也不開心,這麽大個人,我帶回去作甚?

坐到了馬車上,我與那位北國男子大眼瞪小眼。

他連個完整的衣服都沒有,就一塊簡單的布披在身上,用一根麻繩隨意系在腰間,擋住比較羞恥的部分罷了。

唇薄而粉,臉頰有淡淡的紅暈,加上他碧藍的眼睛,我見猶憐。

好看是好看了,可該怎麽和千重一解釋?我又不能丟下他不管。

一旁的千重意卻是開心得不得了,他押了兩千兩黃金賭我贏,因此那一千兩開臺的黃金不緊贏回來了,還多贏了一千兩。

“果然重一的娘子是個好運氣的人,今兒個不僅贏回來一個大美人,還多贏了一千兩。”

“下次一定要多帶你去。”

“你可別了。”

回到客棧,那人一路拽著我的衣角跟我進了房間,他似乎不會講淵國話,跟他說什麽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看著我,看得我不忍心呵斥他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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