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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有什麽東西在滴落。
自醒來後，沈淩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只餘耳邊這不斷作響的聲音。她遲疑著向前摸索，在伸出手剛好夠到的地方摸到一片濕漉漉的黏膩。
不知何物從高處落下，存在手心穿過手心，留下些微痕跡後又頃刻消失，沈淩蜷縮了下手，掌心除去還未退去的溫涼感，只剩一如先前的黏膩滋味。
沈淩怔神握著手心，抓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是在抓什麽。
須臾，知覺漸漸回歸，藏在黑暗中的種種感覺突然間冒了出來，渾身如同骨頭都被人打散了一樣疼，沈淩下意識蹙著眉，迎著光明漸現的世界，迷蒙間，她終於找回些許昏迷前的記憶。
耳邊像是還有人在說什麽，沈淩聽不清，也記不清，只覺得依然困倦得很。身體沒半點力氣，也不想提起力氣清醒過來，只想就這樣睡下去。
管他天昏地暗，管他巨浪滔天。
“阿姐！阿姐！”
是沈時祺的聲音。
沈時祺在喊她，沈淩心中判斷著。
她撐起精神，勉強睜開雙眼，瞇縫半晌才適應屋內明亮，還沒說話便察覺有人坐到身側，在她腕邊、頸邊、頭邊搗鼓了好一陣，才又坐了回去。
“可算醒了。”孟丘山看著蘇醒的人長松了一口氣，似笑非笑說道：“再不醒，那小子怕是也要跟著你去了。”
沈淩意識終於全然回籠，只是仍舊頭腦不清醒，淺淺思索良久，才聽明白了孟丘山的話。她想回應他，卻是半點力氣也拿不出，連張口說話都像是成了奢望。
孟丘山似乎也沒有要她開口的意思，轉身便瘸著拐著向外走，沖床邊人使喚道：“來，小祺，快把你姐扶起來，這藥終於是能好好餵了。”
“阿姐。”
沈時祺放輕了手將人扶起，怯生生喚著人，又端近了藥放在旁邊，拿起小勺子一點一點餵，口中不停念叨著哄人喝藥的話，像是怕沈淩嫌藥苦不肯喝一樣。
沈淩闔上眼存著力氣，緩了許久才終於能出聲，只是話依舊說不利索，聲音也嘶啞得厲害：“說這麽……多，當我是……小孩子麽？”
“你要是小孩子就好了。”沈時祺低笑了一聲，眉眼間卻沒帶一絲笑意，兩眼還通紅著，像是帶了些委屈的意思。
“沒事了，不哭……”沈淩依舊閉著眼，慢聲安撫著人，侃道：“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學人抹眼淚？”
“我就哭。”沈時祺立時回了一嘴，又說：“你不趕快好起來，我就天天來你面前對著你死命哭，吵著你鬧著你，讓你安生不得，非得等哪日你好全了我才會走。”
他說得利索，語氣也惡狠狠的，似是拿定了主意真的要跟人吵鬧，只是那眼遭的痕跡還明晃晃留著，多少失了底氣，怎麽看怎麽像是小孩子賭氣。
沈淩輕笑出聲，分明也沒用力，卻牽動了不知哪處的傷。她略微一頓，壓著那不礙大事卻鬧人的疼意，裝著若無其事道：“天天對著我哭，不知道的還以為……以為你是要給我哭墳呢。”
“我還沒死，就這麽不講理，真是孩子氣。”
“說什麽話，呸呸呸！”沈時祺當即反駁，“什麽死不死的，快別說這些，才撿了條命回來，就說這不吉利的話，你還嫌……還嫌不夠疼嗎？”
本是訓人的話，說著說著卻自己沒了底氣，語氣也愈發地弱，分明遭難的不是他，讓人聽著卻覺得更委屈了。
沈淩一時失笑，嘗試著想伸出手拍拍人，卻還是苦於提不起力，最終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只能繼續緩著氣，溫聲道：“不疼。”
“阿姐沒事了，小祺別怕。”
沈時祺才不信，旋即反問道：“怎麽可能不疼？”他轉開視線，楞楞望著窗外青蔥綠意，看烈日當頭天光明亮，他自己卻難過得緊，喃道：“阿姐騙人，明明說好了會安然無恙回來，結果還是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你不知道，我——”
他想跟沈淩訴說這幾日的憂懼驚恐惶惶不安，想像以前一樣，心裏不舒坦就把滿腔苦水盡數訴於自家姐姐聽，可這一瞬間他又想到這般變故並非沈淩之意。
遭遇埋伏受了重傷的是沈淩，剛去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是沈淩，這個時候最該被人照顧的也是沈淩。
想到此處，沈時祺縱有再多的話也沒法再跟人開口，只能將所思所想盡數打碎了重新吞進肚子裏。
他對著人低聲問：“阿姐，你困不困累不累？我是不是跟你說太多了？你才剛醒，還要多休息才對，我、我扶你躺下。”
沈時祺扶著攬著，讓人重新躺了回去。
“阿姐，你先睡著。趙姐姐和世子都還不知道消息，我這就去派人跟他們說，也免得他們繼續懸著心。”
話罷，他快步跑了出去。
望著人匆匆忙忙的背影，孟丘山搖頭，無奈嘆了口氣，他走到近前見沈淩還醒著神，便放下手中藥碗，道：“想問什麽，問吧。”
“空青……”沈淩張口便頓住，話到嘴邊還是沒問下去，停了片刻後才問：“安葬了嗎？”
“他們還說等你醒了也先緩緩，等過幾日好些了再跟你說，我瞧著真是力氣使錯了地。”
那個時候只有沈淩在空青身邊，她親眼看到空青被人一刀穿腹，她自己都是昏了數日才醒，又怎會不知道空青是何種情況。
“回來後趙家那姑娘便安排著人辦事，空青家中也都知會過了，左不過這兩日，就該葬了。”
沈淩沈默著沒有出聲。
是該葬了。
只是，她還沒送今年的生辰禮。
“丫頭，這不是你的錯，別想太多了，養好自己的身子才對得起空青吶。”
“孟叔放心，我沒事。”沈淩回過神淺笑著答，接著自己將話題掀了過去：“他呢？”
她隱約記得昏沈之際，段風辭是來了的，只是現在不知人去了哪裏。
“他去宮裏了。”孟丘山又嘆了一聲，想到段風辭走前說的話，他心裏還是不讚同，思索一番後直白道：“他未曾奉旨擅開城門，又違禁帶兵，朝堂上一片吵嚷，幾個言官彈劾他不守規矩，不把陛下放在眼裏，吵著要陛下嚴懲。”
“他知道那些人其實就是拿不準西南的事，挑著要找他麻煩，不過也是他自己把這理由交給人的，這也沒什麽辦法。他回來後就去了紫宸殿請罪，這都兩日了，也不知裏頭情況如何。”
“唉，公主和王爺才過世，西南不定，玉兒還在覆州，你又出了這檔子事，這都叫什麽事？”孟丘山愁著臉道，“那小子前幾天日日守在你身前，看著都快撐不住了，知道你的命保住之後，還硬扛著去跟那群惦記著他家兵權的人鬥，老夫跟他認識這麽多年，真是……唉。”
“邊防要事在前，還想著那點權不權的，真是朝廷養的好官。”沈淩斂下眸光，思索著道：“孟叔，書房案邊有我的官印，可否請孟叔替我寫份東西？”
“你又要做什麽？”孟丘山挑起眉頭，“丫頭，我說這些是不想瞞著你，可不是讓你再去摻和的，你好好養傷才是。”
“孟叔放心，我不做什麽。”
“那你這是？”
看孟丘山是要追根問底，沈淩無奈，只得如實道：“放權容易收權難，陛下遲遲不下決定，無外乎是拿不準長公主走後平南王府是否還如從前忠心不二，這次他因我犯禁竟敢無令領兵，陛下只怕更是疑心。”
“但疑心的同時，陛下也知道，如今他有了新的人質。”
“你是想……去宮裏？”孟丘山遲疑問，沒等沈淩回，他又接著道：“不行，你這身子如今動不得，需得好好靜養，這事你想都別想。”
“孟叔。”沈淩叫住要起身的人。
“只是表個態，便是在府上將養些時日又能如何？鬧得這樣大，怕是朝廷中人如今都知我重傷在身，陛下也不會真讓我去的，孟叔放心。”
“那也不行。”孟丘山依然不應，“你怎麽知道自己猜的一定對？這事莫說我不同意，便是那小子知道也不會同意的，何況他走前我答應了要照顧好你，這東西我不能寫。”
“孟叔。”沈淩無奈喊人，“我等得了，他等得了，可宜陽縣主怎麽辦？西南邊地百姓怎麽辦？我們在這拖著，拖的只會是平南關守關將士和附近百姓的命，難道就這樣由著圖倫人犯我邊境、殺我朝民嗎？”
孟丘山犯了難。
於私交來講，他自是不願沈淩摻和其中，也不願失信於段風辭，可沈淩所言又在情理，這樣拖著的確不是辦法。
“孟叔，我也是將門出身，雖說身子差了點，可也不是真的弱不禁風經不得事，不是什麽都要你們顧好，真的沒關系。去明州前我求了您一次，您說我難得求人，又說醫者仁心，為情為己，說什麽也要答應。如今我再求您一次，求您醫者仁心，可否慣著我再應一次呢？”
孟丘山在一旁孤立了半晌，最終還是低了頭，認道：“從覆州到萬都，又到明州，我真是欠你們倆的。”
沈淩輕笑一聲：“多謝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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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醒來後，沈淩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只餘耳邊這不斷作響的聲音。她遲疑著向前摸索，在伸出手剛好夠到的地方摸到一片濕漉漉的黏膩。
不知何物從高處落下，存在手心穿過手心，留下些微痕跡後又頃刻消失，沈淩蜷縮了下手，掌心除去還未退去的溫涼感，只剩一如先前的黏膩滋味。
沈淩怔神握著手心，抓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是在抓什麽。
須臾，知覺漸漸回歸，藏在黑暗中的種種感覺突然間冒了出來，渾身如同骨頭都被人打散了一樣疼，沈淩下意識蹙著眉，迎著光明漸現的世界，迷蒙間，她終於找回些許昏迷前的記憶。
耳邊像是還有人在說什麽，沈淩聽不清，也記不清，只覺得依然困倦得很。身體沒半點力氣，也不想提起力氣清醒過來，只想就這樣睡下去。
管他天昏地暗，管他巨浪滔天。
“阿姐！阿姐！”
是沈時祺的聲音。
沈時祺在喊她，沈淩心中判斷著。
她撐起精神，勉強睜開雙眼，瞇縫半晌才適應屋內明亮，還沒說話便察覺有人坐到身側，在她腕邊、頸邊、頭邊搗鼓了好一陣，才又坐了回去。
“可算醒了。”孟丘山看著蘇醒的人長松了一口氣，似笑非笑說道：“再不醒，那小子怕是也要跟著你去了。”
沈淩意識終於全然回籠，只是仍舊頭腦不清醒，淺淺思索良久，才聽明白了孟丘山的話。她想回應他，卻是半點力氣也拿不出，連張口說話都像是成了奢望。
孟丘山似乎也沒有要她開口的意思，轉身便瘸著拐著向外走，沖床邊人使喚道：“來，小祺，快把你姐扶起來，這藥終於是能好好餵了。”
“阿姐。”
沈時祺放輕了手將人扶起，怯生生喚著人，又端近了藥放在旁邊，拿起小勺子一點一點餵，口中不停念叨著哄人喝藥的話，像是怕沈淩嫌藥苦不肯喝一樣。
沈淩闔上眼存著力氣，緩了許久才終於能出聲，只是話依舊說不利索，聲音也嘶啞得厲害：“說這麽……多，當我是……小孩子麽？”
“你要是小孩子就好了。”沈時祺低笑了一聲，眉眼間卻沒帶一絲笑意，兩眼還通紅著，像是帶了些委屈的意思。
“沒事了，不哭……”沈淩依舊閉著眼，慢聲安撫著人，侃道：“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學人抹眼淚？”
“我就哭。”沈時祺立時回了一嘴，又說：“你不趕快好起來，我就天天來你面前對著你死命哭，吵著你鬧著你，讓你安生不得，非得等哪日你好全了我才會走。”
他說得利索，語氣也惡狠狠的，似是拿定了主意真的要跟人吵鬧，只是那眼遭的痕跡還明晃晃留著，多少失了底氣，怎麽看怎麽像是小孩子賭氣。
沈淩輕笑出聲，分明也沒用力，卻牽動了不知哪處的傷。她略微一頓，壓著那不礙大事卻鬧人的疼意，裝著若無其事道：“天天對著我哭，不知道的還以為……以為你是要給我哭墳呢。”
“我還沒死，就這麽不講理，真是孩子氣。”
“說什麽話，呸呸呸！”沈時祺當即反駁，“什麽死不死的，快別說這些，才撿了條命回來，就說這不吉利的話，你還嫌……還嫌不夠疼嗎？”
本是訓人的話，說著說著卻自己沒了底氣，語氣也愈發地弱，分明遭難的不是他，讓人聽著卻覺得更委屈了。
沈淩一時失笑，嘗試著想伸出手拍拍人，卻還是苦於提不起力，最終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只能繼續緩著氣，溫聲道：“不疼。”
“阿姐沒事了，小祺別怕。”
沈時祺才不信，旋即反問道：“怎麽可能不疼？”他轉開視線，楞楞望著窗外青蔥綠意，看烈日當頭天光明亮，他自己卻難過得緊，喃道：“阿姐騙人，明明說好了會安然無恙回來，結果還是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你不知道，我——”
他想跟沈淩訴說這幾日的憂懼驚恐惶惶不安，想像以前一樣，心裏不舒坦就把滿腔苦水盡數訴於自家姐姐聽，可這一瞬間他又想到這般變故並非沈淩之意。
遭遇埋伏受了重傷的是沈淩，剛去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是沈淩，這個時候最該被人照顧的也是沈淩。
想到此處，沈時祺縱有再多的話也沒法再跟人開口，只能將所思所想盡數打碎了重新吞進肚子裏。
他對著人低聲問：“阿姐，你困不困累不累？我是不是跟你說太多了？你才剛醒，還要多休息才對，我、我扶你躺下。”
沈時祺扶著攬著，讓人重新躺了回去。
“阿姐，你先睡著。趙姐姐和世子都還不知道消息，我這就去派人跟他們說，也免得他們繼續懸著心。”
話罷，他快步跑了出去。
望著人匆匆忙忙的背影，孟丘山搖頭，無奈嘆了口氣，他走到近前見沈淩還醒著神，便放下手中藥碗，道：“想問什麽，問吧。”
“空青……”沈淩張口便頓住，話到嘴邊還是沒問下去，停了片刻後才問：“安葬了嗎？”
“他們還說等你醒了也先緩緩，等過幾日好些了再跟你說，我瞧著真是力氣使錯了地。”
那個時候只有沈淩在空青身邊，她親眼看到空青被人一刀穿腹，她自己都是昏了數日才醒，又怎會不知道空青是何種情況。
“回來後趙家那姑娘便安排著人辦事，空青家中也都知會過了，左不過這兩日，就該葬了。”
沈淩沈默著沒有出聲。
是該葬了。
只是，她還沒送今年的生辰禮。
“丫頭，這不是你的錯，別想太多了，養好自己的身子才對得起空青吶。”
“孟叔放心，我沒事。”沈淩回過神淺笑著答，接著自己將話題掀了過去：“他呢？”
她隱約記得昏沈之際，段風辭是來了的，只是現在不知人去了哪裏。
“他去宮裏了。”孟丘山又嘆了一聲，想到段風辭走前說的話，他心裏還是不讚同，思索一番後直白道：“他未曾奉旨擅開城門，又違禁帶兵，朝堂上一片吵嚷，幾個言官彈劾他不守規矩，不把陛下放在眼裏，吵著要陛下嚴懲。”
“他知道那些人其實就是拿不準西南的事，挑著要找他麻煩，不過也是他自己把這理由交給人的，這也沒什麽辦法。他回來後就去了紫宸殿請罪，這都兩日了，也不知裏頭情況如何。”
“唉，公主和王爺才過世，西南不定，玉兒還在覆州，你又出了這檔子事，這都叫什麽事？”孟丘山愁著臉道，“那小子前幾天日日守在你身前，看著都快撐不住了，知道你的命保住之後，還硬扛著去跟那群惦記著他家兵權的人鬥，老夫跟他認識這麽多年，真是……唉。”
“邊防要事在前，還想著那點權不權的，真是朝廷養的好官。”沈淩斂下眸光，思索著道：“孟叔，書房案邊有我的官印，可否請孟叔替我寫份東西？”
“你又要做什麽？”孟丘山挑起眉頭，“丫頭，我說這些是不想瞞著你，可不是讓你再去摻和的，你好好養傷才是。”
“孟叔放心，我不做什麽。”
“那你這是？”
看孟丘山是要追根問底，沈淩無奈，只得如實道：“放權容易收權難，陛下遲遲不下決定，無外乎是拿不準長公主走後平南王府是否還如從前忠心不二，這次他因我犯禁竟敢無令領兵，陛下只怕更是疑心。”
“但疑心的同時，陛下也知道，如今他有了新的人質。”
“你是想……去宮裏？”孟丘山遲疑問，沒等沈淩回，他又接著道：“不行，你這身子如今動不得，需得好好靜養，這事你想都別想。”
“孟叔。”沈淩叫住要起身的人。
“只是表個態，便是在府上將養些時日又能如何？鬧得這樣大，怕是朝廷中人如今都知我重傷在身，陛下也不會真讓我去的，孟叔放心。”
“那也不行。”孟丘山依然不應，“你怎麽知道自己猜的一定對？這事莫說我不同意，便是那小子知道也不會同意的，何況他走前我答應了要照顧好你，這東西我不能寫。”
“孟叔。”沈淩無奈喊人，“我等得了，他等得了，可宜陽縣主怎麽辦？西南邊地百姓怎麽辦？我們在這拖著，拖的只會是平南關守關將士和附近百姓的命，難道就這樣由著圖倫人犯我邊境、殺我朝民嗎？”
孟丘山犯了難。
於私交來講，他自是不願沈淩摻和其中，也不願失信於段風辭，可沈淩所言又在情理，這樣拖著的確不是辦法。
“孟叔，我也是將門出身，雖說身子差了點，可也不是真的弱不禁風經不得事，不是什麽都要你們顧好，真的沒關系。去明州前我求了您一次，您說我難得求人，又說醫者仁心，為情為己，說什麽也要答應。如今我再求您一次，求您醫者仁心，可否慣著我再應一次呢？”
孟丘山在一旁孤立了半晌，最終還是低了頭，認道：“從覆州到萬都，又到明州，我真是欠你們倆的。”
沈淩輕笑一聲：“多謝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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