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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廁所裏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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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廁所裏的石頭

江白羽被拖走了,剛剛要上演的好戲就這麽戛然而止,陸征心裏微微有些失望。陳伯朝他遞了一個“善意”的眼神,他裝作沒看見。

接下來都是些閑聊,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基本是江家人問一句陸征答一句。江詩雲始終不開口,陸征也全當沒有這個人,對她只字不提。

今天來江家主要是商量陸征和江詩雲的婚事,而眼下看來江天德是鐵了心同意這門親事,李彩英更是舉雙手讚成把女兒嫁給陸征,雷打不動的。

陸征的心裏開始著急了,既然江天德和李彩英這裏做不了文章,他只能從江詩雲身上下手。

好在今天的安排還挺多的,晚上還要在江家一起吃過晚飯再回柳川市。

在此之前,江家人還特地安排了陸征和江詩雲兩人的單獨幽會,這對陸征來說真是一次大好機會。

成敗在此一舉。

南方的夏天又濕又熱,在古木森森的園林中卻有別樣的陰涼舒爽,陸征認為世界上最先進的空調也造不出這樣的舒適。

花紅柳綠,亭閣小橋,蟲鳴鳥叫,流水潺潺。

陸征已經不知道轉來轉去走到了什麽地方,到處大自然的氣息撲面而來。江詩雲帶著他,兩人並肩而行,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用江白羽的話說:瑪德兩個人都是制杖!

江詩雲穿著純白色短裙,修長的腿盡顯無疑,一件粉色的短袖,簡簡單單,沒有多餘的點綴,也不需要什麽點綴。她就像森林裏的一個迷人的小精靈,走到哪裏就點綴了哪裏。

園林最東邊的一條石子路隔著高高的柵欄與外面的馬路並行,此刻他們二人正走在這條石子路上。路人的驚鴻一瞥過後,心裏就想著,自己是那女孩旁邊的那個木乃伊該多好啊。

陸征看出來其實江詩雲很高挑,身材說不上婀娜但很細長,和她走在一起雖然有點沈悶,但是卻讓人心神鎮定,那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

這個女孩天生有靈性,他不由得這樣想。

走著走著,陸征突然哈哈笑出聲來,江詩雲停下腳步疑惑地向他,想知道是什麽事情讓他這麽開心。

笑完了,陸征說道:“沒事,我只是想開個頭,我覺得咱倆得好好談談。”

江詩雲繼續往前走,她終於是開口說話了,聲音清脆如鈴聲一般,但口氣讓人感覺很老練:“路不平,你看不清楚,多小心。”

陸征楞了一下,興致勃勃地問:“你怎麽知道我看不清楚?”

江詩雲不以為意:“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瞎子,而只有我和二叔知道你並不是,你只是看不太清楚。”

陸征感覺這小妮子說話還帶刺,不悅道:“既然你知道了,那麽……”

“知道又如何?”江詩雲反問,“你以為我想嫁給你?別說你眼睛出點問題,你就是真瞎,我也得嫁。”

陸征覺得在這件事上受委屈的還不只是自己一個人,他有些同情地說:“話不能這麽說,既然大家都有心反對這門親事,那麽我們就得聯合起來抗爭。”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看不到我的真面目,我也看不清你長什麽樣,說明我們並不是因為長相問題而嫌棄對方,而是因為都覺得不合適,這是一種多麽純潔高尚的情操,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說得好。”江詩雲用先前陸征對江白羽說過的話回贈他,“可是有什麽用呢?”

“有用,怎麽會沒有用!”陸征憤憤地說,“只要你一句‘不嫁’,我必然揭竿而起響應,不怕大事不成。”

江詩雲淡淡地說:“你眼睛瞎,莫非心也瞎?我告訴你,我做的努力絕不比你少。我累了,不想再鬥下去了。你要是心裏不舒坦,就全當我欠你的好了,往後的日子裏做牛做馬補償你。”

陸征理直氣壯地大聲說:“廢話!當我陸征的老婆,當然得做牛做馬了!”

江詩雲不搭話,自顧自地往前走。

陸征急忙跟上來,用哀求的語氣說:“姑奶奶,難道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我聽說你長得很漂亮啊,為什麽非要賴在我身上,你們江家又不缺錢……”

江詩雲說:“聽說你長得很帥,你們陸家也不缺錢,你為什麽非要賴在我身上?”

陸征說:“我不是非要賴在你身上不可,只是我不答應跟你結婚,我……我……唉,反正我說不清楚,總之就是我不能反對。”

江詩雲一字一頓地說:“我——也——是。”

陸征咬牙切齒:“我警告你,我是基佬,我不喜歡女人,你看著辦吧。”

“我不在乎。”

“我有家暴傾向!”

“嗯。”

“我是性虐狂!”

“沒事。”

“我特喜歡孩子,我要你生十個!”

“可以。”

“我有艾滋病!”

“嫁雞隨雞。”

“握了個草,我服,你贏了……”

拋開別的不說,陸征覺得他跟這個江家大小姐還是挺談得來,尤其是鬥嘴的時候,簡直讓他欲罷不能。在一些比較狗血和極端的問題上,江詩雲總有自己的一套見解,每每讓陸征聽得一楞一楞的。

陸征也越來越喜歡找一些稱得上是齷齪的話題來跟江詩雲聊,他就是想知道這個女孩究竟是怎樣一個奇葩。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陸征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支支吾吾地說。

“你既然都這麽說了,難道不是非要問的嗎?”江詩雲很不客氣地說,對於陸征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那我可就問了啊,你可別紅著臉說我不要臉。”陸征說,“你還是不是處女啊?”

“是。”江詩雲面無表情而且極為幹脆地回答。

“壞了,你是處女,可我不是處男啊。”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啊。”

“你為什麽在乎?”

“因為我是直男癌。”

“挺好的。”

陸征楞了一下,然後悻悻地說:“你真的沒處過男朋友?”

“沒。”

“不是吧?”陸征有點不敢相信,“你長這麽大都沒談過戀愛?”

“有什麽奇怪?”江詩雲淡淡地說,“十六歲的女生沒談過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十六歲!”陸征頓時腦袋都要炸了,“你才十六歲?!握了個草,瘋了吧!要我娶一個十六歲的小女生當老婆?我……”

“難道沒人告訴你,我今年十六歲,還在讀高中嗎?”江詩雲有些詫異。

陸征已經是氣得直跺腳了。“瘋了,瘋了,全瘋了!”他嚷道,“十六歲,蘿莉,未成年少女!三年起步,最高死刑!這不是擺明了坑我嗎!?”

等陸征怒氣沖天地叫嚷了半天之後,江詩雲才用她那鎮定自若的語氣帶著點嘲諷地說:“有你們陸家和我們江家的長輩做主,法律算什麽?”

陸征憤憤地揮舞著拳頭:“荒唐!這事不能這麽幹,走,咱們去跟你的家人說清楚,簡直喪心病狂啊!”

“你覺得有用的話,你就去跟他們談好了。”江詩雲甩下陸征默默地向前走。

陸征氣急敗壞地追上來,恨鐵不成鋼地說:“我說你怎麽能這樣?這可是關乎你的終身幸福的大事啊,難道你就不為自己爭取一下嗎,甘願這樣小小年紀就嫁人?再說了,我比大這麽多,我二十三歲,你十六歲,我三十三歲,你才二十六歲,我四十三歲……好了,我編不下去了,一句話,這婚絕對不能結——至少現在不能結。”

江詩雲忽然停下了腳步,似乎對陸征的話有所觸動,問道:“現在結跟以後結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怎麽會沒有區別?”陸征說,“等你長大以後,到了合適的年齡再結不是更好嗎?”

江詩雲轉過身來,盯著陸征,突然又問:“你意思是說,你願意等我?”

“啊?”陸征一楞,“等——等也比現在這種情況好啊。”

江詩雲微微點了點頭:“很好,既然你願意等,那麽結完婚以後再等也是一樣的。婚禮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早走晚走都要走,我們又何必讓各自的長輩感到不快。”

“……”

陸征覺得江詩雲這個奇葩真的是廁所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怎麽說都說不通。

這可能是陸征有生以來吃過的最沒滋沒味的一頓飯,滿滿一桌美味佳肴,陸征筷子都懶得動,幹巴巴地嚼著白飯。他認為他明白了為什麽江家非要把江詩雲嫁給他,原來踏馬的江詩雲也是制杖!

為什麽說“也”?

離開江家之前陸征本想給江白羽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誰讓他老是沒大沒小地對自己大呼小叫,但是想想自己畢竟快成了他的姐夫了,以後能打他的機會多的是,這次就算了。

“勞累”了一天,總算是挺過去了,可是陸征計劃好的事情一件也沒辦成,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不是,完全是崩潰的。

“給我一支煙。”

“大少爺,在車裏吸煙不安全……”

“別踏馬再跟我廢話!”

陳伯頗為無奈地往身上掏煙,車窗外是繁華的夜景,霓虹燈閃爍的繽紛映照到車裏來,他隱隱約約看到陸征臉上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心想這孩子真是沒長大啊。

突然一個急剎車,陳伯的煙還沒掏出來就一頭往前栽倒,還好只是撞在了座椅上。

本來心情就非常糟糕的陸征受了這一驚,立馬破口大罵道:“麻辣隔壁的,連你們也跟我作對!能不能好好開車!”

前邊的司機滿是歉意地說:“對不起,大少爺,前方突然出現車輛堵路,屬下也是沒有辦法。”

陸征喝道:“那還不趕緊叫他們滾開!”

司機使勁按了幾下喇叭,停了片刻又按了幾下,然後說道:“大少爺,車子橫在馬路上不肯走。”

陸征要氣炸了,陳伯探頭往前看去,觀察了半響說道:“大少爺,不是正常的堵車,四五輛車整整排列,把路堵了個水洩不通,像是故意的。”

陸征楞了一下,問道:“是沖我們來的?”他心想我在桂森市也沒招惹什麽敵人啊,最多得罪了那幾個小流氓,吃虧的是自己,不至於被人家拿車堵路吧?

陳伯答道:“看那陣勢應該是。”

“喲呵,今天是倒什麽黴頭了,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陸征接過陳伯遞過來的煙點著了,一拍座椅就要下車開幹。

但想想自己眼睛出毛病,現在就是一個睜眼瞎,於是冷靜了下來,對陳伯說:“陳伯,隨我下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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