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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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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血崩

話說江予初手腕那處傷一直在淌血,江家兄弟怕她撐不到江家,路過街邊醫館就急忙闖了進去。

醫館眾人見江懷宇握著砍刀一沖進來就狂喊來人,而後頭的江懷信竟被懷裏人染透了半身的血,驚得顧不上看病就四處逃竄開來。

江懷宇身形嶄嶄攔在門前,狂怒一聲:“誰敢多叫半聲!”

眾人一個顫栗果真老實下來,帶著孩子的當即就捂了娃娃的口。

江懷宇極為暴躁連聲問誰是郎中,可眾人都被嚇呆了,個個低著頭不敢答半聲。

江懷信把江予初平放在小榻上還不見人來,也怒問:“醫者何在!”

默了半刻,終於見著藥櫃角落裏巍巍顫顫舉了只皺痕滿布的手。

江家在煙都原就頗有名氣,眾人之中自然也不乏有認得這對兄弟的,

趁著郎中處理傷口的空擋,膽子大些的往屏風那頭看了兩眼。

見倆兄弟都這般急切,又是從璟王府那頭趕來,即便被蓋了臉,也不難猜出受傷的是江家三姑娘。

她垂到地下的手腕已然沒了人色,上頭的捆痕,及深可見骨的傷口十分醒目。

這等罕事,眾人一下就猜到了些隱隱。

聽著她疼得幾近氣絕的低吟,及兄長低低寬慰的聲音,外頭直搖頭唏噓。

何其風光的娘家,父兄何其寵愛的姑娘。

大半年堪比皇女出嫁的排場,夫君許了幾近轟動整個煙都城的盛大婚禮的姑娘。

同夫君出入成雙的佳話尚且在耳,直叫眾人艷羨的姑娘。

能讓夫君心甘情願為她起誓終生不納二色的姑娘。

如今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唏噓之餘不禁又暗嘆。

不幸有幸,竟托生了那樣的兄長,若是換作別家姑娘,也不知能不能撐得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血腥之氣蔓延了整個醫館,而郎中也終是顫顫說了聲:“已妥帖。”

江懷信連聲說著謝,一邊抱她起身。

她又極其微弱地覆在他胸口低吟了半聲。

江懷信輕輕喚了她兩聲,卻只見她慘白的唇微微蠕動。

“你、想說什麽,要什麽,哥在,哥在這裏。”江懷信攏緊她,將小耳輕輕湊近。

江予初意識不清地想要推開他,喃喃道:“寧死,寧死…不覆相見…”

江懷信輕輕拍了兩下,安慰道:“我帶你回家,咱們回家。”

哪知她一聽這話,低低嗚咽幾聲竟又要去扯手腕上的包紮。

江懷信急忙壓下她的手,順著她的意思說:“好、好,哥答應你,一定替你做主,叫你遠遠離了那混賬東西。”

“大哥接你回家,大哥在,沒事了,莫怕莫怕。”

江懷信抱她出門前示意江懷宇打發銀錢,而後極力壓著嗓音交待今日之事不可外傳。

等他們回到承國公府已是垂夜。

江懷宇怕池昭動了胎氣,原是叫下人送她回房,可她見江予初那樣哪裏肯走。

“這得多疼啊,這得多疼啊…”池昭心疼的直抹淚。

莫學恩一見更是氣血上湧,聽他們說了在王府見到的境況,及她意識不清喃喃的話,當即就暴跳如雷地說要把皇嬸所受的罪還給皇叔。

是江懷信極力攔了下來,莫學恩氣得想打他,望見他一身血痕又極力忍了火氣,只怒道:

“你要你的前程富貴不敢動手,我不怕!你也不想想,當初若不是她不顧性命地救了你我,又何來你的今日!”

“你去打了他,就算殺了他又能如何,老三就能醒了?”江懷信道。

莫學恩粗粗喘了兩口氣:“我、我能解氣!”

“如今不是解氣的時候,如今老三一心想離了他,咱們要做的便是叫老三如願才好。”

江懷信拉了拉她的手,可她身一轉就忿忿地躲開了,江懷信又極有耐心地攬著她在外廊欄桿坐下:

“我瞧著你那皇叔怕是不會輕易放手的,但如今老三傷得重,老三就是苦主,實在和離不成,咱們以他苛待將門之後鬧上朝堂,他也不得不妥協。”

莫學恩想了想,倒也信了他兩分。

“那如果都行不通呢?”

江懷信聞言眼底急急掃過幾陣分明的陰狠驚浪,嘴裏卻只道:“我自有法子。”

莫學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想了想,眼光忽而一亮:“我知道了,來日我們就入宮叫父皇下旨解了他們的婚約!

咱們家大業大,兄妹和氣,就算她一輩子再不嫁人,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她丟了性命。”

聽她這樣說,江懷信心裏溫暖,握著她的手也抓緊了些:“你能這樣想就好。”

“於情,她是你的妹妹,那便是我的親人。

二來,從前我一時糊塗,給她惹了不少是非,她是好的,我不能再叫她受了委屈。

於理,此次就是皇叔的錯,她都傷成那樣了居然還要捆著她,這是想做什麽,當牲口嗎?”

見著丫鬟送出來的血衣,莫學恩越想越氣。

“說真的,若不是親眼見著她手上的捆痕我都不敢信,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莫學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醒過神就往江懷信狠狠拍了一下。

“這就是你們男人!常日裏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動起手來一個比一個狠!”

江懷信:“……”

莫學恩氣呼呼喘了兩口氣,默了片刻又想起些什麽。

“我都不明白了,我瞧著皇叔對她不像是假的啊,還有,昨兒他們不是還好好兒的,怎麽忽而就鬧成這樣了!”

“老三是不喜歡多話的,看她醒了怎麽說吧。”

江懷信頓了頓,而後特地提醒她:“她自個兒說便罷,你千萬不要逼問…”

江懷信話還沒落音,就聽著房裏悶嗆著咳了幾聲,緊接而來的便是安然、樂心的兩聲驚叫。

兩人相視一眼,回過神後忙忙跑進去一看。

榻上人兒臉上、枕下又是鮮紅一片。

而腰下正是堪堪淌出的血,幾乎染紅了小半張床榻。

江懷信駭吸口氣,禁不住怒道:“楞著做什麽!不去叫郎中都楞著做什麽!”

安然慌裏慌張地點頭,連滾帶爬的出了房。

在後頭趕來的池昭亦是臉兒一陣白青,顫著手胡亂撐了桌角才不至於倒了地。

江懷宇和莫學恩哪裏見過這陣仗,嚇得當時就發了懵。

江懷信上前叫了幾聲老三,而後確認探到了她的鼻息才略略緩了口氣。

池昭強行控著思緒,連忙問:“三姑娘是不是小產了?”

樂心哭著說:“殿下攔著害得姑娘摔了馬,郎中說小世子保不住了,可在王府姑娘是用了藥的呀。”

池昭顫了一下,而後急急說:“快,快去準備熱水!”

樂心胡亂爬起身,沒走兩步又聽池昭急忙道:“還有,把府裏的穩婆奶媽叫來,快,快去…”

眾人這才明白了些什麽,詫異一陣後,怒意更顯了幾分。

江予初原是一心想要和莫辭遠遠離了煙都,為著不叫江家父兄擔心,有孕之事也不敢同他們說。

誰承想,還沒來得及同江家分享這份喜悅就已徹底變了味。

那夜裏,江家三姑娘的小院鬧得是人仰馬翻,丫鬟們端著一盆盆的清水及血水胡亂交措而過。

房裏腥氣翻湧,卻見榻上人兒面如死色。

郎中、穩婆、奶媽忙得滿頭大汗。

兩對兄嫂更是急得如同熱鍋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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