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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只要江家在,斷然不會叫你沒了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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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只要江家在,斷然不會叫你沒了去處

農屋。

這日,雲蹤踏著萬丈暮霞急急走來,待見李宣正慢條斯理地剪著菜滕上多出的嫩芽,便也盡可能地緩了緩情緒,輕輕上前。

“何事。”李宣沒有多看他一眼就事先問道

雲蹤摩挲了片刻,把心底的緊張壓退了些,才磕磕巴巴地說道:“宮裏來信說、說頭些日,…公子私下見了莫離。”

李宣倒是淡然,只面無神色地繼續修剪著多餘的嫩芽,問他何時見的,談了何事。

雲蹤道:“大抵十來日了,是密談,不知何事。”

李宣心底霎時一震,連同手裏的動作也驟然停了下來。

“宮裏探不出消息?”

雲蹤堪堪垂首:“是。”

李宣唇角猛地抽了兩下,默了半晌,到底是沒將怒火斥出來。

雲蹤想了想,“你說,公子會不會已經把兵符交給…”

“璟王府是何動向!”李宣語氣忽的一重,擡眼時,內裏已是如墨的冷戾。

雲蹤道:“我去探過兩次,裏外添了成倍的守衛,王妃身邊也時刻守了人,實在、難以近身。”

李宣冷冷哼了聲,內裏怒意喧囂更重了幾分。

“好啊,好啊,翅膀硬了,這是擺明了要和我對著幹哪!”

李宣忽而眼光一收,像是想起了些什麽。

“不對,不對…”

李宣極力控著情緒堪堪轉身,寒光凜冽的剪子在他指上靈活地玩轉著,猶如他疾速運轉的思緒。

“如今他添了這許多府兵,宮裏是何種說法?”李宣問道。

雲蹤道:“並無動靜。”

此話一定,李宣就立馬明白了過來。

這對怨恨多年的兄弟竟忽而添了信任,而這信任,定是源於那場“密談”。

可是莫離素來多疑,同莫辭多年來也只是維持著面上和氣。

究竟說了什麽才會發展成如今局面?

他腦子裏過了很多念頭。

首先想到的是,怕是莫辭為了那個女人出賣自己換取了莫離的信任。

但很快他就把這想法壓了下去。

除了北霄公主那一件事的敗筆,旁的一切布局從未被查封分毫。

而後他又想到,莫辭可能已經把兵符交給了莫離。

但是,私藏兵符乃殺頭大罪,以莫離的性子,又怎麽可能放他茍活至今?

李宣一次一次壓下那些不合理的念頭。

半晌後,他眼光忽而一亮。

能叫這對兄弟言和的,定是莫辭舍棄了些什麽東西。

是了。

一定是莫辭舍棄了些莫離一直忌憚的東西。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手段,你還嫩了點!”李宣一掌攏了那把剪子恨聲斥道。

雲蹤看不懂主人的深意,但見他怒氣不小也能猜到恐是公子觸了他的逆鱗,便小心翼翼地問怎麽辦。

“他不是最在意他那王妃嗎。”李宣給他送了個深凝眼神,“有句話叫,殺人先誅心!”

“可如今…”

“那幾個小崽子也配阻了我的路!”李宣斥道。

雲蹤連聲稱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璟王府自然是不足為懼,可承國公那頭,…怕是不好對付啊。”

李宣無聲,直徐徐低下眉梢望著手裏剪子冷冷發笑。

六月十八。

皇女出嫁,普天同慶。

琳瑯珠玉,紅霞瓊漿,喜慶醇香連同各色煙火染了半個煙都城。

從宮門出來,一路都是探頭探腦的眾街坊,一面爭搶著迎親隊伍撒下來的紅包喜糖,一面喊著恭賀之詞。

江懷信騎著高頭大馬不時回頭看過,望見轎攆上那重重帷幔裏的淺影時,眼底竟還添了幾分羞澀。

雖不曾顯露過多神色,暗裏卻早已澎湃萬千,連握著韁繩的掌心也滲了些許粘膩的汗。

浩浩蕩蕩的隊伍到承國公府緩緩停下,江懷信接了那柄金蛇弓弦,三箭齊發,穩穩射中車轅。

賓客齊聲叫好。

江懷信直直凝著轎攆,一步步上前,身形一定,深深作揖:“恭迎公主。”

陪嫁嬤嬤一一撩開帷幔,入眸的是那金鳳滿繡喜帕及大紅嫁衣。

裏頭人兒端正坐著,兩手輕輕搭在金線龍鳳祥雲的膝前。

片刻後,徐徐探出白嫩小手,江懷信雙手接了,攙她下轎。

而後堪堪直起身,同執牽紅引著她入府。

再後便是跨火盆、跨馬鞍、拜堂,眾賓客又是一通笑鬧稱好。

今兒江家的熱鬧顯然要勝過從前兩場。

承國公吃了茶,等眾賓客擁著新人去了新房又開始老淚縱橫起來。

不過望見江予初夫婦,他就急忙擦了眼淚,托著江予初的手一遍一遍叫她老三。

哽咽著說:“…咱們江家的姑娘怎麽都這樣狠心,一個一個都要遠遠離了父兄。”

江予初甚少見他這樣,鼻子一酸,眼底也禁不住泛了紅:

“父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麽舍得遠遠離了你們,往後女兒會常回來看父兄的。

若是有幸遇上木槿,咱們姐倆一塊兒回來,在父親跟前好生盡孝。”

承國公堪堪點頭,大掌緊緊攥著她的手:“我們做的,都是為了木槿,你於江家才是大恩哪。”

“往後好是最好,若受了委屈,老三要記得,只要江家在,斷然不會叫你沒了去處。”

承國公哽咽得喉嚨犯疼,頓了好一陣,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擡手擦了眼淚,再擡眸望向莫辭時,顯然是要嚴厲許多:

“莫以為赤淩沒了人,老三就能任由你擺布,但凡江家有一個能站著的兒孫,就絕不允許外人欺辱了江家的姑娘。”

莫辭看著淚如泉湧的父女倆,鄭重其事地退後半步,拱手作揖:“以我之命,佑阿堯餘生喜樂。”

“我的兩個女兒都給了你,你已負了一個,可莫再叫我失望。”承國公道。

莫辭恭敬地稱是,“小婿知道了。”

“父親…”江予初反手覆上他滿是老繭的大掌,心裏酸楚陣陣。

承國公只攥著她的手直點頭:“不哭了,為父是多了個好姑娘,姑娘,…終是要出門的。”

“你們這樣,鬧得我都不好受了。”

徐徐走來的江懷宇藏了好些翻湧滋味,笑著擡手拍拍江予初的肩:

“上回哥可是沒喝盡興,下回見了,定要好生收拾你。”

江予初也終是破涕為笑:“就你那點子酒量,還敢在我面前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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