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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墜塵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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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墜塵仙鶴

璟王府。

莫辭笑著替她攏了攏外衣,“我還有旁事,你先進去。”

江予初靜靜掃過那倆隨仆——

王知牧神色半晦、夏芒則是一臉委屈拉聳著頭立在一旁。

怕是要受罰了罷。

她不想多問,只應下一聲便提上長裙徑自上了石階,飛絮緊跟其後。

莫辭負手而立特靜候在馬車前,待江予初前腳跨入府門才喚停了丫鬟,“飛絮,把糕點送去星月閣。”

江予初默允獨身回了院落。

莫辭緩緩沈下暖色,於飛絮下石階之時給王知牧送出個寒涼眼神,“還在這裏做什麽,自己去領罰!”

王知牧低眉拱了拱手。

“你去看著!”莫辭轉臉又看了夏芒一眼。

兩人緩緩退下。

正當飛絮提著食盒欲躬身退下之時,莫辭眸子一沈,“王妃為何要單獨見陸長庚。”

飛絮面上飄過幾陣難色,微微垂首退後半步不敢輕易作答。

莫辭寒目威懾透著肅殺之氣,沈聲微怒道:“混賬東西!陸長庚婚宴拉扯、還有王妃遇刺之事你是都拋諸腦後了嗎!是誰給你的膽子就敢讓他們私下會面!”

飛絮聞聲心神一震,急急弓下身子回道:“殿下,姑娘是清白的呀!您一定要相信姑娘啊!”

“本王從未疑心過她和陸長庚!”莫辭壓著怒意沈哼了聲。

冷眼相望頓了一陣,才又冷冷開腔,“王妃素來厭惡陸長庚,私下會面是因何緣故,還不說實話嗎!”

飛絮支吾道:“是…陸長庚以…風護衛的性命相逼…”

“風如疾?”莫辭怔了怔,怒意中含了些不可置信,“區區一個護衛就值得她冒此大險?”

飛絮道:“姑娘說王府的人,不敢怠慢。”

王府的人?

一襲夾雪狂風激得莫辭心神猛地一震,覆了兩片雪的肩頭定定凝滯了良久——

風如疾是飛雪出事的第二天握著江家信物前來報到,當初顧及江家的面子才沒有著人去深查此人的來歷,甚至沒有核查卷宗便允了入府。

既是江家人,何故在江家人身前又將他說成了是王府的人。

他究竟是個什麽來路,同江予初是什麽關系,那夜所謂賊人及飛雪的死同他又有何種關聯,他入府之事江予初暗中插了幾手,安插他入府的目的又是什麽……

“殿下…若無旁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飛絮的微顫聲兒拉回了他的思緒。

莫辭原本的怒意又添了幾分疑惑,心裏暗暗算著過兩日真得讓人去查查這風如疾的來頭。

但當下定是不能讓人發現了自己的疑慮,遂只控著怒意若無其事道:“罷了,往後見著陸長庚夫婦離得遠遠的,若再出了幺蛾子,鞭刑伺候!”

飛絮恭敬地說了兩聲“記下了”。

莫辭低眉看了食盒一眼,突然又記起在珩州她將糕點盡數打發送人之事。

蹙眉輕嘆一聲,“我親自給她送去,沒得又被那幫沒臉皮的人拿了去。”

飛絮只當他是氣消了,遞上食盒之際自己不免也松了口氣。

莫辭提著食盒上石階之時又試探道:“王妃氣性兒大,若是知道我背裏相問怕是又要生氣。”

飛絮擡眸急急道:“只要殿下信了姑娘,奴婢是絕對不會多嘴的。”

莫辭沈下眼簾應下一聲,舉步入府。

行過星月閣長廊之時,領了罰的王知牧撐著腰一瘸一拐緩步而來。

行禮之際深深送出個眼神,“新來了些案子,殿下請去一趟。”

莫辭會意,微側了側臉對飛絮道:“我還有公務要忙,你先去。”

語畢,低眉看了看手中食盒,又耐心交待了聲,“王妃鬧肚子怕是吃不了涼的,你拿去東廚熱熱,晚膳再備上。”

此時外頭已是一片凈白,趁得書房比常日都亮堂些。

那人執著張冊子於窗邊負手而立,一雙神色不明的眸光不知遠落何處。

只是,即使佇於房內最亮之處也散不去他眸中的晦暗,更化不開他面上的涼意蕭肅。

“今日來的這樣早。”莫辭眸光半沈地往他身邊迎了兩步。

李宣緩緩轉過身來,晦暗眸光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你要的東西。”

在莫辭翻著冊子之時,李宣添了句,“在赤淩,和陸長庚有過牽扯的也就獨她一人了。”

莫辭攤開冊子細細掃過上頭記錄的信息——

古君堯,及笄禮受任少主之位,一生未曾婚娶,二十三薨,屍骨無存。

莫辭滯了滯,有些不可置信地翻看了兩遍,“尋了這許久,就這?”

李宣難得的扯著唇角輕笑了聲,呼出的仍是刺耳涼意,“赤淩覆滅,能找著這些就不錯了。”

莫辭有些失望地隨意擺弄著手裏冊子。

李宣在莫辭身邊落了座,默了好一陣才幽幽道:“不過此人行事張揚果毅,赤淩沒了,倒是在別國邊域留下了不少傳聞。”

“聽聞,當年赤淩巫祝算出陸長庚是赤淩災星,女帝存了戒備幾次動了殺心,皆是古君堯以命相護。她更是毫不避諱地告知眾人,於她登基之日便是同馬奴大婚之時。可是到頭來…她以命相護的那人,終是應願做了她的災星。”

李宣眸光半暗,幹澀地笑了聲搖了搖頭,似在微嘲,又似惋惜。

莫辭將冊子隨意置上案幾,有些不屑地嗤笑一聲,“一國儲君這般感情用事,怪道是會亡了國。”

“旁人有心算計,你又能如何。”李宣難得地替旁人說了句話,但更多的又像在自評自說。

“其實她也並非你想得那般,否則,一國儲君光是感情用事只顧著個男人怕是早已被廢。傳聞她穩坐少主之位多年,上至女帝、文武百官,下至赤淩萬千將民對她可從來都是寄予厚望,不曾動過半分廢位的心思。”

李宣眼簾半沈,指尖靜靜摩挲過案邊雕紋,頓了一陣又道:“永夜說,邊域皆傳古少主行事如男,常日裏領兵出征、飲酒騎射皆不差於男子。最為傳奇便是她二十那年同將士困於蠻荒邊域,既無柴火又無糧草的楞是撐了整整兩月,最終反倒耗盡了敵國軍心趁勢浴血一戰殺出重圍,從而在邊域一戰成名。”

莫辭聽得驚心動魄,原本的不屑之意也逐漸轉而認真。

李宣笑了笑,常日威厲晦暗眸光現出幾分難見的讚揚之意,對她的稱呼也在不經意間轉換成了“古少主”。

“後來還是同戰將士提起,說糧絕之時是古少主率先斬殺夜狼,當場竟以狼血為飲、生肉裹腹,而後兩月眾將士就是這般撐下。說來,這女子膽魄非凡,倒堪比我當年的風範。”

李宣語氣漸緩,眸中讚揚也逐漸轉而憐惜,輕嘆道:“只是——終是感情用事了些。”

莫辭笑了笑,“還有這般奇女子,我倒…”

本想說一句“我倒頗有興致”,想著李宣常日不茍言笑,便生生把後半句給吞回了。

莫辭唇角不自然地抽了兩下,腦中又開始清晰地理著思緒——

如此看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陸長庚在赤淩欠了一筆風流債,永生再還不盡的虧欠。

只是,這古少主同江予初究竟是何種關聯,為何陸長庚每每見著王妃就會那般瘋魔。

莫不是,長相相似?

莫辭頓了好一陣,心下疑慮著實難解,便又問道:“可有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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