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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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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心性

清淡的嗓音明明沒有絲毫的情緒,卻讓原本低垂著眉眼的人,心生恍惚

記憶頃刻間覆蘇

“岑微之,本宮勸你,別在插手自己不該管之事”

“回娘娘,下官身居中書侍郎之位,食朝廷俸祿,理應行忠君之事,若是出現霍亂超綱,對朝廷無意之事,自不該袖手不做理會”

“好你個岑微之,霍亂朝綱,真是好大的罪名”

已是皇後的顏阿羨將奏章甩在他的臉上

“你說的忠君之事,便是彈劾本宮,壓制張旭,甚至將謝寂逼至牢中,你怎麽不直接請命,廢了本宮這個皇後”

岑微之俊秀的眉頭微皺,眼簾恭敬的下垂,長睫遮住了其中的情緒,嘴唇微抿,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下官只是就事而論,並未對娘娘不敬之心,張旭和謝寂二人皆是虎狼之輩,雖說才能過人,卻非正道”

“你這般說,那敢用他們之人,豈不是更加罪孽深重”顏阿羨眼尾高挑,朱紅的嘴唇滿是嘲諷,惡聲道

“下官並無此意”岑微之淡淡道

“本宮讓你放了謝寂”見他終於擡眸看向她,輕笑“岑微之,你可要想好了在回答,現已是深夜,本宮卻無端的出現在你的府邸,要是再做了些什麽,讓別人發現了”

“你說,這要別人想,或者說,等待你的後果又是什麽呢,岑侍郎”

“荒唐,娘娘怎可這般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呵,你們這些官員,整天張口閉口的妖後毒婦,還有這個霍亂朝綱的罪名,名聲,你覺得本宮還在乎嗎?”顏阿羨毫不在意的嗤笑

岑微之眸中閃過深色,如古井般的黑眸盯了她許久,卻只是淡淡道

“娘娘,有些執念並非就一定要如意的,這些當真就是你想要的嗎?”

顏阿羨微楞,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心下不耐“你只需安心的置身事外,本宮便不會幹涉你,等日後丞相府倒了,你自可接他之位”

“下官只行應做之事”

顏阿羨良久無言,她從未見過這般迂腐呆板這人,其實只需他應付幾句,之後她說不定便不會那般對待他

那算是兩人第一次相見,以她怒氣沖沖,用金絲抽了他一鞭,轉身離去後

不歡而散

只是她沒說的是,她也從未見過她這般不同之人

從那後,她行事越發囂張,朝廷中人人皆知,本是皇帝寵臣的中書侍郎,得了皇後娘娘厭棄,被諸多刁難

太後更是直接出手,尋了個理由,降了他的官職,重新做回了翰林院編撰

直到最後,惡人得到報應

他也終於,重臨高位,官至丞相

他站在鳳儀宮院門內,沖著裏面癱軟在地的皇後娘娘宣讀著種種罪行,最後卻好似莫名有了些動容

“娘娘,今日之局面,只因執念之過,好在性命猶在,一切便皆有挽回”

顏阿羨往日華貴不在,一襲鳳袍隨著她狼狽的攤在地上,眼尾天生便犯著薄紅,盡顯妖孽,眼淚不知何時滑落在地

挽回?如何挽回

愛她之人皆以喪命,一生執念仿若笑話

顏阿羨擡頭,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淚在無人註意下留了下來

岑微之,你可以告訴本宮

執念為何嗎?

是當初只因心戀沈翊,卻被他分外不屑,轉身就將一切捧至顏輕雪面前,心生妒意

還是一時差錯,漸漸迷了心,眼中只當權勢,非不清現世

那後位,皇權,當真是她真心想要的嗎?

“阿羨,你怎麽,哭了?”顏崇怔怔的看著顏阿羨臉上的淚水,連忙擔憂的問出了聲,隨即便是一臉怒氣的看向岑微之

“是不是你?”

此刻的岑微之還只是剛剛進入上昭城的狀元郎,秀眉俊朗,雙眼深邃,睫毛長卷,擡起剛毅,垂下生憐,鼻梁挺巧,薄唇微泯

一襲簡單的藍袍,便是最最俊朗惹人的君子,真正的光風霽月,清正之人

清淡的聲音透過曾經“郡主,可是真什麽不適?”

顏阿羨恍惚的看向眉頭微皺的人,連忙搖頭“不,沒,沒有”隨即有些慌張的擦著眼淚,解釋道“可能剛剛走的急了,突然之間有些晃神,認錯了人”

看向顏崇道“哥哥這麽激動做什麽,還不趕緊道歉?”

顏崇無語的指向自己,眼神看向其他幾人

周穹和李玄眼神飄忽,紛紛退後一步

見顏阿羨瞪向自己,渾身反骨的擼著袖子,氣勢洶洶,不過片刻,便雙手抱拳,敷衍道

“新科狀元郎,上次沒問清緣由便出手,是我們不對,有什麽要補償的,本世子絕不反駁”

顏阿羨立刻道“對啊,哥哥向來說話算數”

岑微之看著眼前火紅的四人,最後將實現對準了中間了顏阿羨,雖說心中不解,卻依舊道

“世子不必如此,當日恐是岑某不曾說清,只是當時入城之時,恰逢侯府小姐相助,心中感恩,才會貿然上前”

“顏輕雪現在估計在府中,現在我便可帶你入府”

“不”必,拒絕的話直接被顏阿羨拉他的動作卡住,身形瞬間僵硬

周穹心驚“阿羨,這是鬧得哪一出”

顏崇和李玄亦是想問,三個大男人就這般紅的站成一排

李玄“我們還是跟上去看看吧”

神情既無奈又卑微,剛剛不是還說要他請客嗎

岑微之站在侯府門前,心中有些生氣“郡主究竟是何意”

顏阿羨松開了他,擡眼,突然展顏一笑“本郡主看狀元郎,樣貌絕佳,像極了我的心上人,一時之間情急,怕是讓狀元郎受驚了?”

岑微之眸中泛起薄怒“荒唐,郡主也是女兒家,這種話怎可隨意出口,不僅誤了姑娘名聲,也是戲弄於岑某”

轉身拂袖而去

“岑微之,你不是要找顏輕雪嗎?”顏阿羨有些好笑,在他轉身後,還故意喊道

看著他越發加快的聲音,沒忍住開心的樂出了聲

顏崇扶額“顏阿羨,你這是搞得哪一出,剛剛那麽多人,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你直接拉著人便走,盡管名聲是不好,也不能這麽胡來啊”

周穹和李玄站在他兩邊,都深深點頭

顏阿羨眉眼帶笑“你們不懂,別人誤會便誤會了吧,我又不在乎”

“顏阿羨,你不會真的看向那小子的臉了吧”顏崇臉一黑,看著開心的跑進府裏的人,怒道

顏阿羨沒好氣的轉過身,做了個鬼臉“才不會”

只是她也想看看,那般清風朗月,錚錚鐵骨,始終身正如一的男子,究竟會不會永遠都是那般沈穩,永不失態

他難道除了心中的那份信仰,便真的沒有其他想要的東西了嗎

而且,他那般君子清正,自己這種人又怎麽會入得了他的眼

玥彎坊,顏阿羨看著冷著臉坐在她旁邊之人,嬉笑著道“岑微之,你板著一張臉做什麽,太後娘娘下的旨意可是收到了?”

岑微之桌下的雙手緊握,薄唇抿成直線“郡主,岑某自知才學比不上府中先生”

“狀元郎不必謙虛,我相信你”

“郡主,您要是想玩鬧,上昭城的人想要陪同的有許多,只是請您,不要再同岑某開玩笑了”

房間內青玉和其他彈琴比舞之人,頓覺氛圍有些微妙,都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郡主的神情,生怕小祖宗動怒

顏阿羨微滯,擡眼的瞬間卻依舊是笑著的,有些囂張卻莫名帶了些,其他的感覺

“我沒有在開玩笑,上昭城的人再多,卻抵不上一個岑微之的”

他楞楞的看向她,只見她有些可伶的低垂著眼尾

“人人皆知長樂郡主便是一個上昭城的一個小霸王,恃寵而驕,囂張任性,還極其惡毒,野蠻粗鄙”

“郡主不必如此說自己”話語有些滯澀

顏阿羨輕笑“這本就是事實,他們不喜我,我自然也厭煩他們,只是自小除了那些講書本知識的老頭,也沒人敢教我些,這世間的道理,何為規矩,又如何行事”

“愛我之人會說,這世間阿羨想要什麽皆可,所以自可隨心所欲,懼我之人也只會惺惺作態,阿諛奉承”

“以郡主身份,自當如此”岑微之眸光幽深,聲音堅定

“那若是我仗著身份之高,生了些不該有的妄想,最後捅破了這上昭城的天呢,到那時,岑微之,你可還會告訴我,自當如此”

岑微之話語一噎,狐疑的目光探究的看向顏阿羨,最後莫名露出了些笑意,微微搖頭

“以岑某如今看來,郡主只是年少心性,絕不會那般”

顏阿羨莫名生氣,喊道“你又不是我,又怎麽知,我不會如此”

琴音有一瞬間的錯亂,微風吹過落葉,從開著的窗前飄進,鈴鐺叮鈴鈴作響

一時間畫面定格在這一時刻,兩人目光相對,皆有些錯愕

岑微之率先起身“抱歉,是岑某說錯了話”

顏阿羨心頭一梗,有些酸澀,低垂著眉,坐在原位,整個人十分僵硬,不知該如何動作

傻子,明明就是我故意如此

也是我,在其他人都已經封了官職之時,求太後娘娘下了一道懿旨,暫緩了你的封賞

所以你又有什麽需要道歉的

擡手,偽裝好所有情緒,眼眸微彎,十分惑人“那你可否,暫且領了太後娘娘的旨意,跟著我身邊些時刻”

岑微之皺眉,顏阿羨立刻道“放心,期限直到皇上為各位新入科官員開宴席當日”

他微微嘆了嘆氣,終是松了口,輕聲道“好”

顏阿羨立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笑容似乎瞬間能將整個房間所有人融化

一旁候著的青玉微嘆,眼神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位新科狀元郎,只覺這般的人,配上他們郡主一定會很好

只是世間事,總是說不清的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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