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I031

關燈
說愛九零後II031

*

*

女人在床上流的眼淚﹐比在任何一個地方多。男人在床上說的謊話,也比在任何一個地方多

——網絡

*

31

晚上,我從熟睡中驚醒,並不是陳藝豪把我弄醒了,而是我的小腿忽然抽筋,痛得我連忙用手去揉,痛得我發出嘶嘶的聲音。

陳藝豪似乎在看電視,音量調得很小,聽見床上有動靜,他扭過頭,見我難受的樣子,連忙走了過來打量著我:“美美,你怎麽了?腿疼?”

我十分難受,不斷地揉著自己的小腿,點點頭:“嗯,小腿抽筋了,肌肉部分特別痛。”

我不是第一次小腿抽筋了,每次抽筋的時候,就感覺小腿肌肉那裏硬邦邦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一樣,說痛吧,好像不是那種鉆心的痛,說不痛吧,卻每次抽筋的時候,把我弄哭,把我弄急。

陳藝豪坐在床邊,輕輕地幫我揉著,許是不放心,我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帶動著他的手輕揉著,我才得以平靜下來。

我側著身,不知不覺已經被他摟在懷裏,他摟得很輕,似乎害怕我熱,他沒開空調,又舍不得離開去拿遙控器,我仿佛看穿他的心思。

我的頭躺在他的胳膊上,彎曲著身子,呼吸淺淺,他另一只手輕輕地揉著我的小腿,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一晚上,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半了,我的作息時間依然與在傳銷裏的一樣,暫時還沒有緩過來,身旁的陳藝豪早已經不見。

我扭過頭,看見陳藝豪睡在另一張床,他側著身子背對著我,從背影上看就知道他睡相很好,再看了看我這東倒西歪的被子,我一定又踢被子了,他肯定又給我蓋被子了。

真糟糕,我總是被陳藝豪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我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只是這麽一個動作,陳藝豪就醒了,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望著我。

我怔了怔,有些尷尬地詢問:“呃,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陳藝豪搖搖頭,看得出來他的睡意也很淺,好像根本就沒有睡,因為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起床音:“沒有,我剛好也醒了,我出去給你買早餐吧?想吃什麽?”

我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說:“炒河粉加辣椒!加小米辣,還想吃水餃!好久沒有吃這些了。”

陳藝豪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露出笑容:“好,你再休息一會,我洗漱之後就去。”

“嗯!”

他洗漱完之後把電視的遙控器遞給了我,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嗯。

我第一次看見陳藝豪穿白色襯衫,什麽時候他有這種愛好了?不過還蠻好看的,襯衫我就只見過伊先生穿過,陳藝豪穿起來顯得格外好看,顯得更加有男人味了。

我好奇這一年陳藝豪都發生了什麽,他在福建有跟別的女生戀愛嗎?

我咬著唇,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他有前任,我的心就好難受。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左右,他提著大袋小袋走了進來,將東西放在茶幾上,我看了一眼時間,一臉埋怨地說:“都半個小時了,你怎麽去那麽久?”

陳藝豪走過來扶著我下床,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你要炒河粉還有水餃,附近的店都還沒上班,我就去了遠一點的店鋪給你買的。”

“哦,真是麻煩你了。”我差點忘記了,他出去買的時候差不多六點四十五分,那個時候大部分的店鋪都還沒有上班的,只有推著小車的包子攤才趕早過來賣包子。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其實如果附近沒有,可以買別的,不用我說什麽就一定要買到什麽,我又沒有說非要吃那些。”

“不會麻煩啊,也沒有多遠,走幾步路就到了。”陳藝豪註視著我的腳,觀察我的傷勢,隨後說道。

他不僅給我買了炒河粉和水餃,還給我買了一杯豆漿和一個茶葉蛋,他給自己買了一份不辣的蛋炒河粉和一杯豆漿,我坐在他對面,津津有味地吃著炒粉。他給我剝茶葉蛋,放在一次性炒河粉的盒子上,我怔了怔,隨後將茶葉蛋裏的蛋黃挑了出來,扔進了陳藝豪一次性盒子內,嘀咕地說:“我不喜歡吃裏面的蛋黃。”

“我知道你不喜歡,但蛋黃很有營養,就吃今天這一個,好嗎?”陳藝豪有些無奈地詢問,想要將蛋黃重新放回我盒上,我連忙拿起盒子搖搖頭。

“不吃。”我堅決地說。

陳藝豪拿我沒辦法,他用一次性筷子將蛋黃夾了回來,準備吃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真的不吃嗎?”

看他這麽固執,卻又不敢逼我的樣子,好像他很希望我吃掉一樣。我仿佛看見了以前的他,我故作清高:“那我吃一半?”

“好。”陳藝豪這才用筷子掰開蛋黃,他掰得一點都不整齊,把最大的那一半給了我,我非要跟他爭那最小的一半。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會變成這樣,以前我不怎麽挑蛋黃的,但在陳藝豪面前,我就喜歡這樣,他也從來不介意。

今天我就在酒店裏休息了一整天,陳藝豪出去了一會,說是關於我進傳銷的事情,因為過了幾天了,不見有人過來咨詢,走之前留了一臺手機給我。

我無聊地登陸著他的QQ,像女朋友一樣查崗,發現他的聊天記錄一切正常後才肯放下心來,隨後才登陸自己的QQ。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陳藝豪回來了,給我買了兩套衣服和一雙鞋,他說:“美美,我給你買了兩套衣服還有一雙鞋,不敢多買,怕你不喜歡。”

我只是看了一眼,隨後低著頭繼續玩手機:“哦,你放那裏吧。”

“嗯。”陳藝豪將東西放在另一邊,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那個,美美。”

我擡起頭:“怎麽了?”

“你的這件事我是真的報jing了,但那邊的人好像不受理這件事,說你人已經出來啦,就沒有繼續追究的必要了,我是外地人,沒有過多的發言權,對不起。”

我沒有望向他:“嗯,我已經看透這個社會了。算了,不去計較了,我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的。”

“嗯,還有一件事,我請假的時間已經超出了,可能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不然家裏人會發現我偷跑來東莞的。”陳藝豪有些糾結地說,他坐在我的床邊,我坐在床上。似乎他並不打算告訴我的,但他想知道我的意見。

我從無所謂的態度回過神,下意識地望著他,四目相對,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自己忘記了他還是一名大學生,今年是他的畢業季,只要他把今年的大學讀完就畢業了。

我思索了一會。

我其實想說你回去吧。

可我剛要說出來的話卻卡在了喉嚨。

我怔了怔,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比較好。

隨後,我說:“哦。”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靠近我,聲音變得無比溫柔:“你可以跟我去福建嗎?”

我條件反射地掙脫他的手,略帶厭惡地回應:“不要,你媽媽不喜歡我,她還罵我是狐貍精,還罵我賤人,難道你忘記了嗎?”

我覺得我挺記仇的,別人對我好,我不一定記得住,但別人罵我一句不好聽的話,我能銘記在心,任何人都一樣。

陳藝豪沒有說話了。

我們之間沈默了很久。

太安靜了,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夠聽得見,我的唇角微微顫抖,望向他:“你還是回去吧。”

他擡起眸,我們互相註視著,似乎我的回答讓他很失落,但他還是回應:“嗯。”

奇怪。

他同意了之後,我就莫名地煩躁不安了起來,這一晚,我的心各種糾結,陳藝豪洗完澡出來,躺在另一張床上,他翻閱著書,房間內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只有他的床頭燈亮著。

我看著他的側臉,看著此時正閱讀書籍的陳藝豪,頓時心亂如麻,我緊皺著眉頭,我的眉頭都快皺得跟老婆婆一樣了。

一夜難眠,他居然答應要離開了,而且行李都整理好了,為什麽我會這麽難受?

我緊閉著眼睛,十分生氣地想要睡覺,卻怎麽都睡不著,這麽對著他很久沒有換過姿勢了,他以為我睡著了,下了床,輕輕地給我蓋好被子,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我好想把陳藝豪拉到自己的身旁,好想讓他睡在自己的身邊。

他的氣息我依然很熟悉,即便一年不見,我依然能夠察覺得到那富有溫暖的手掌心,總喜歡輕輕地撫摸我的發絲,總喜歡在我熟睡的時候親吻我的額頭或者臉頰。

可他今晚沒有這麽做,只是蓋好了被子,只是撫摸了發絲,他這麽靜靜地看著我,似乎看了很久,我閉著眼睛,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有完全亮,大概差不多六點左右,陳藝豪睡醒了,一絲的風吹草動我都能夠忽然醒來,但我還在裝睡,聽見他走進浴室的聲音,聽見他出門的聲音,我以為他走了,一晚上的煩躁卻沒有發洩出來的我瞬間哭了出來,我緊捂著被子,我躲在被子裏抱著枕頭痛哭,泣不成聲。

陳藝豪也離開我了。

他像牧朗冰一樣,因為我讓他走,他就走了、

該死的男人,聽不懂女生的口是心非嗎?

我為什麽又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學不會低頭嗎?

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低頭又不會死。

我幹什麽要傷害身邊的人?

我幹什麽要傷害陳藝豪?

好對不起他。

見到他的時候,我還說要為他做牛做馬的,前腳剛說,後腳卻忘記了,依然把他當奴隸一樣使喚,我都變成這樣子了,他還一點都不介意。

唉。

我的愛情。

是真的不存在了嗎?

過了一會,他俯下身將被子打開,看見哭得狼狽的我,我才發現他是去給我買早餐了,還把房給續了三天,還去銀行取款機取了2000元(給我的)。

“為什麽哭?”陳藝豪看見我哭的時候,楞住了,他認真而帶著心疼的嗓音淡淡地詢問。

我側著身子,哭著搖搖頭,哭得說不出話,他揉著我的發絲,我握住了他的手,沒有勇氣看他。

“美美。”

“陳藝豪,你不走好不好?我突然好難過,我可不可以自私一次?讓你留在我身邊?”我擦著眼淚,緊緊地攥住他放在我發絲上的手,哽咽地詢問。

陳藝豪漸漸地露出笑容,將我摟在懷裏,緊緊地攬著我的腰,扣著我的頭,我整個人都在他懷裏,他似乎很高興,他在我耳邊說:“嗯,當然可以。”

我淚如泉滴,涕泗交頤,盡管我此刻哭得很醜,可卻是我最真實的一幕,我擡起手,與他相擁。

這是我第一次。

這麽認真地與他擁抱。

再後來,陳藝豪沒有回去讀書了,他告訴我說休學成功了。

之後我才知道,他為了我放棄了大學,放棄了大學畢業證,三年半的大學時光,還有半年就畢業了,真舍得。

不僅如此,他媽媽知道了陳藝豪跟我在東莞打工,氣得罵了我好幾聲,隨後她求我,潸然淚下:“韋美希,我求求你了,藝豪還有半年就拿到畢業證了,他現在休學休不了,他可是好孩子,你可不可以讓他把大學剩下的這半年讀完?我們做母親的不易,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可不可以等他畢業完了,他畢業了你們還相愛就直接在一起好不好?”

我本來是想同意的,但卻被陳藝豪拒絕了。

陳藝豪不想回去讀了,我其實是可以跟他去福建的,但我害怕面對他的家裏人,我害怕面對一切。

他說:“我不讀了,我已經二十一歲了,剩下的這半年我不要了,如果一個畢業證能夠換美美的真心,我寧可放棄本科生學歷。”

嗯。

他是一本本科生。

重點大學的學生,說放棄就放棄,真的很痛快。

我只是笑著,心裏卻覺得很愧疚,靠在他的懷裏,緊緊地摟著他,我心裏想著絕對不能辜負陳藝豪的這個決定,一定要對陳藝豪好。

我也一定不會意識到我自己的自私,到底有多惡心。

也許與以前不一樣了吧。

也許是我長大了吧。

自從那一次哭了之後,我對陳藝豪真的好了很多,他有著許許多多我驕傲的地方,有著許許多多讓我敬佩的地方。

我們牽著手,將我與牧朗冰做過的事情,都在他身上重覆做了一次。

我們在一家電子廠工作,我依然是普通的打工妹,可陳藝豪不一樣,他因為會不少物理方面的知識,還是重點大學生出來的,雖然沒有大學的畢業證,但敢說出這樣的話,談吐還這麽厲害的人確實不多,所以他剛面試進去的時候就直接當了主管。

主管是什麽崗位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在五樓他在三樓,下班了的時候他總會走上來幫我返工,幫我處理報廢品。

同事們都很羨慕我有這樣的男朋友,說陳藝豪是大學生,剛來就是主管了,還工作那麽好,不僅如此,下班了還跑來幫我一起工作。

有一次,一起工作的阿姨的孩子是初一學生,有很多不會的題,於是阿姨好像是為了考陳藝豪,下班的時候特地把孩子帶過來請求陳藝豪教教他,第二天孩子告訴媽媽,陳藝豪教的全部都是對的,孩子還誇陳藝豪說:“大哥哥教的比老師教的好,老師有廣東口音,而且我坐在後排聽不大清楚,大哥哥的這些題都是對的,而且我還會運用了。”

那之後,他們總誇陳藝豪,說陳藝豪是乖孩子,要是他單身,一定是阿姨們搶手的女婿。

我只是紅著臉低下頭,露出甜蜜的笑容。

也許。

陳藝豪才是最適合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