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IPart.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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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愛九零後IIPart.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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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愛九零後II東莞,美麗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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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t。05

這縫紉機似乎跟韋美希有仇,它總是不斷地傷害著她的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韋美希不註意還是怎麽了。今天紮到了食指,明天紮到了無名指,後天又紮到了左手。

四組老大再三容忍,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把韋美希痛罵了一次,說她是故意紮傷的,說她想引起別人註意力,四組的女同事都在暗笑,韋美希依然踩著踏板,眼睛濕潤,好像要哭了,但她忍著,沒有落下眼淚。

那受了傷的手指依然在流著血,老大越罵她越慌,一慌血就染在了衣服上面,老大氣沖沖地走了上去,將韋美希從椅子上抽了起來,惡狠狠地說:“行了行了!你不用做了!這五天你連工資都沒有!滾!去辦公室把這些沾染你血的衣服費用補了!一共三百五十元!不會做還裝!裝給誰看啊?!”

我在二組都能夠聽得見四組老大在那邊大吼大罵的嗓門,我忽然沒有心情工作了,韋美希又不是故意要弄傷手指的,就算她是真的不小心或者故意,也說一聲就可以了,非要這樣兇,難道要讓所有人都聽見嗎?

還有,什麽叫裝?韋美希又沒打扮又沒噴香水什麽都沒有,其她女生噴香水都快要惡心到我了,她怎麽罵人罵到裝的份上了!

好過分!

我心裏很不爽,忍不住看了一眼抿著唇不說話的韋美希。

第二次她紮到手指的時候,她就說:“我好羨慕你啊,我都不會車這些,笨手笨腳的,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在家的時候我碰過縫紉機的,我那個時候還不會弄到手,但是在這裏,就老刮到,不知道是不是機器的問題,可我也不敢提,要是不是機器問題,老大一定會覺得我自作多情的。還是算了,我工作再認真一點吧。”

她紮到手不是只紮一下,而是隨著傷口劃開,因為踏板她沒有適應過來,所以就會隨著劃開,第二次的時候她被這種痛痛到哭了,第三次她忍住沒有哭。

我好想抱抱這樣讓人心疼的韋美希,我認為韋美希是個聰明的人,她在學校的成績一向很好。如果她工作不認真才紮到了手,第二次她一定會留意,但接二連三,那就不大對勁了,可我們都是新來的,不敢提太多事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韋美希被挨罵。

我原以為她來這裏工作會很輕松,看來是我連累她了,看著她捂著傷口走進辦公室,還要自己掏腰包補償那個衣服的費用。

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我卻只能默默這麽忍著。

最終韋美希還是被辭退了,下午下班的時候,我匆匆忙忙地跑回宿舍,看見韋美希正準備收拾行李離開。

“對不起,美希,你沒事吧?”我十分愧疚地走了上去檢查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周圍被她用了白色紗布簡單包紮了一下,似乎是她自己處理的傷口,看起來很痛,一定很痛。

難道那些人只要她賠償費用,不幫她處理傷口的嗎?

太無情了吧?!

“我還好,你一個人在這裏一定要好好工作哦,我可能不適合做這行吧,我先去外面找個便宜一點的旅館住,然後再找電子廠了。”韋美希縮回手,勉強地露出笑容,對我說道。

“行李我幫你扛,今晚你不著急搬出去,明天再走吧?我們先找旅館短租,估計短租會便宜一點的。”

韋美希點點頭。

我覺得她好堅強,我要是被老大這樣罵,一定會頂撞回去的,我好像看見了韋美希哭過的樣子,她一定很委屈吧。

當然。

換做是我。

我也一定很委屈。

最終韋美希還是搬了出去,住在了制衣廠不遠處的小旅館內,短租是10元一天,水電費到時候自己結算,所以短租的價格比較便宜。

我返回去工作的時候,我就聽見了四組的男同事走過來對我說:“韋美希她沒事吧?”

我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沒好氣地回覆:“也就那樣吧,我加個班,八點鐘下班陪她搬東西。”

“哦,剛才老大用了那臺縫紉機,自己也都紮到手了,檢查了之後發現是機器的問題,不是韋美希的問題,如果可以,老大說可以等韋美希傷好了再上班,但補償衣服的費用不退。”男同事說。

我聽了覺得很難受,差一點就哭了出來:“算了,韋美希在你們那邊受氣,現在知道不是她的問題又想讓她回來,你們幹脆給她結算這五天的工錢,她自己在外面另找別的地方做!”

男同事怔了怔:“這個不大可能,要麽回來繼續工作,要麽就不要這個工錢了。”

“那你別跟我說話了。”我生氣地說。

下班之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韋美希,韋美希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她堅持要離開這裏,我也沒有阻攔她。

她手指受傷了,而且她看起來嬌小嬌小的,一看就感覺她在家裏沒有做什麽活兒,我很是愧疚,在來之前我就答應她會跟她一起共進退,而如今她卻做不了縫紉,其它工作她也不想嘗試,也不肯給四組老大一個機會。

我也十分讚同,要是我,我也不會給這種人機會,好在二組老大人好,覺得四組老大做得過分,不然我自己都想走了。

過了兩天,韋美希就在制衣廠五公裏外的電子廠工作了,她還跟我分享說在電子廠工作穿得跟太空員一樣,還說電子廠裏比制衣廠涼快多了。

看見她說得這麽開心,我很替她高興。

我在制衣廠工作有差不多一個月了,不過我沒有發工資,現在的生活費都是找表哥借的200元過的。

而恰好就在這一天,韋美希生病了。

她被電子廠裏的空調吹得發了高燒,還咳嗽得很嚴重,我急急忙忙地跟老大請假,說了很久老大才肯答應,說:“你趕緊帶她去醫院啊,這裏現在在趕貨。”

“好,謝謝老大。”

我去得太匆忙,只帶了一百塊錢,以為一百塊錢是夠的,誰知到了醫院後,醫生要求做各種檢查,還要打退燒針,再打吊瓶,來來回回就要差不多三百了。

韋美希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休息,整個身體都發冷,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血絲,我看得很心疼,馬不停蹄地跑去收費處排隊,看見需要290元的時候我很絕望地後退,我跑回去問韋美希有沒有帶錢,我只帶了100元不夠。韋美希搖搖頭,似乎她被燒到了腦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也對,她從廠裏出來,肯定也不會帶錢了。

怎麽辦。

我現在就算回去拿表哥給我的那一百塊也不夠啊。

我好著急。

看著韋美希躺在病床上難受,我咬著牙齒,緊握一百塊錢的雙手害怕得瑟瑟發抖。

我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想到了一個人。

那就是牧朗冰。

牧朗冰應該是社會人吧?

就算不是社會人,他總該有幾百塊錢吧?

不知道牧朗冰是不是在東莞,要是在東莞,我們等個半個小時應該沒問題。

於是我下定決心,走到韋美希面前輕輕地摸著她的頭:“你在這裏睡一會,我出去一下,可以嗎?”

韋美希迷迷糊糊地點點頭。

我連忙跑去醫院附近的電話亭,拿出自己記著電話的紙條,火速地給牧朗冰打了電話。

對方似乎猶豫了很久才接了起來。

“哪位?”好無情的聲音。

“你是牧朗冰對嗎?”我不確定他的聲音是不是就是他本人,稍微有些禮貌地詢問道。

“你哪位?”對方又問了一次,帶著些許不耐煩。

“你別管我是誰,你是不是牧朗冰?”我繼續堅持著自己的思路,追問道。

“呵,幼稚。”

隨即他掛斷了電話。

就憑最後他罵我幼稚,我相信他就是牧朗冰了,我實在沒帶夠錢了,而且我也沒有時間照顧韋美希,韋美希對我來說長得不大安全,我怕我把她擱在病房裏,有壞人進去的話,發現她沒有親人照顧就把她帶走了怎麽辦?

東莞這麽亂,只要是女的獨自待著,男人就容易動歪腦筋。

我現在只能要牧朗冰過來了。

於是我又厚著臉皮打了過去。

他第一次掛斷了。

我不死心繼續打了過去,心裏暗罵著,他要是再掛斷,我就在韋美希面前說他的壞話。

第二次他依然掛斷了,似乎還跟我玩起了游戲。

我很生氣,我快被他氣死了!

我又打第三次,這次他才接了起來,開口的語氣倒是蠻霸道:“老子就是牧朗冰,你有事就直接說。”

“你大爺的敢掛我電話!”我氣得直接兇他。

“操!說事行嗎?”

“我不想說了!被你氣得不想說了!”

“那滾。”

“臭不要臉的牧朗冰!你最好不要後悔!”我罵了一句後我自己就掛斷電話了,理智回來我才發現我找牧朗冰的最終目的。

但牧朗冰這種脾氣。

晾他也不能照顧好韋美希,不過,付這個醫藥費總該有錢吧?

把他罵了又掛斷了他的電話,現在又要打回去,我覺得我好犯賤。

可為了韋美希,我又厚著臉皮,打了過去。

牧朗冰還是接了起來,但他沒有說話。

我嘗試心平靜和地闡述:“你不是喜歡韋美希嗎?她現在發高燒,需要幾百塊錢的醫藥費,我全部的錢加起來都不夠,醫院是要先交費才能打針的,而且我等會就要去上班了,沒有人照顧她,我估計她也沒有那麽多錢,所以你能不能來?不能來就當我沒說。”

“操你媽不早說?!”牧朗冰急了,聽完後他十分火大地朝我吼。

“我想說啊,可是你老罵我!真不明白韋美希喜歡你哪裏!”

“行,你們現在在哪裏?”牧朗冰也懶得跟我爭,直接放低語氣問。

我把地址報給他。

他怔了怔:“東莞中堂鎮?我過去需要一個半小時。”

“那怎麽辦?我等會就要上班了,把韋美希扔在醫院不管嗎?醫院是需要先付錢才給打針的。”

“你給我想辦法先借到錢,我到了給你醫藥費的雙倍,可以嗎?我現在在廣州,馬上過去。”牧朗冰似乎開始行動起來了,我聽見了門關掉的聲音。

“雙倍?”我絲毫不滿足,被他剛才的態度氣到了,我決定要折磨他:“我要三倍!”

“OK,快去借錢。”牧朗冰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

有了牧朗冰給的三倍醫藥費的錢,我就可以買一臺屬於自己的手機了。

其實我並不是故意要以這樣的手段對付牧朗冰的,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韋美希,是不是真的可以為韋美希做更多的事情,看起來好像是這樣。

不過他會不會真的給錢我也不知道,只希望他把醫藥費付清了就可以了。我火速地跑回制衣廠把表哥借給我的100元拿了出來,還找宿舍的舍友借了100元,那麽我現在就有了300,我付給了醫院的交費處,醫院這才給韋美希開藥打針。

不是我小心眼,是因為我現在也自身難保,我也不好意思問韋美希要錢,而且韋美希前幾天就被四組老大罰了那麽多錢,我估計韋美希也沒有那麽多錢了。現在只能問牧朗冰要了。

護士給韋美希打吊針的時候,韋美希看著我說:“詩婷,你回去上班吧,我自己會看點滴的。”

“不不不,你睡一會吧,護士時不時就會過來的。”我說。

韋美希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

大概隔了一個半小時,下班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醫院確認一下牧朗冰來了沒有,韋美希現在有沒有好點了。

我推開門,就看見一位男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握著她的手,似乎就這樣註視著沈睡的她很久了。

呃。

好耀眼。

這個人是牧朗冰嗎?

跟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只見他擡起眸,看見了我,他才放下握住韋美希的手,朝我走了過來,要我跟他出去一下。

我看了一眼韋美希,就跟著出去。

到病房門口,他給了我600,冷冷地說:“我確實答應了要給你三倍的價格,但你照顧不周,韋美希的手指有三處受傷了,一看就知道是在工作的時候受傷的,你身為她的朋友或是親戚,怎麽會讓她連續受傷三次?你壓根沒資格找我要三倍的錢。”

“我找你要三倍也只是隨口說說,我就想知道你會不會來,如果你不會來,我就會跟韋美希講你有多懦弱罷了。”我憤怒地為自己辯解道。

牧朗冰似乎不大想繼續和我說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隨後走了進去。

我之所以找牧朗冰要三倍,真的只是隨口說說的,但如果我把自己的生活費都給韋美希付醫藥費,我是真的沒有錢花了,離自己發工資還有半個月,我也是沒有辦法。

不知道韋美希看見牧朗冰的話會怎麽樣。

我也很糾結我這樣做是不是對的。

只希望韋美希不要誤會我,也希望牧朗冰不要惡化我在韋美希心目中的形象。

看著牧朗冰又走了進去,我本想也跟著進去看看韋美希的情況的,可我腳還沒邁進去一步,牧朗冰就死死地瞪著我,好像我進去了的話他就會扁我一樣。

可怕的男人。

我白了他一眼,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默默地收回了腳,轉身離開。

原來他就是牧朗冰。

好高的男人。

一定有一米八吧?

一身黑色的衣裳,長得還挺好看,拽拽的,酷酷的,口氣還那麽霸道。不過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喜歡韋美希。

我記得我推開門的時候,看見牧朗冰坐在椅子上,握著韋美希那受傷了的手,很心疼的樣子,好像受傷的不是韋美希。

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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