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I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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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愛九零後II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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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而是你所有的樣子我都喜歡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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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4日,星期三,我記得很清楚去年的12月24日平安夜,因為那個時候牧朗冰被梁恭山一群人打了,血淋淋的牧朗冰倒在地上,我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想要保護他。他奄奄一息,走路都走不穩,被刀砍傷的手臂流著血,即便如此,他努力地保持清醒,一直哄我要我不要哭,要我不要難過。我覺得我很沒用,除了哭我什麽都不會。

我記得那個時候的心痛,我記得那個時候說好要與牧朗冰一輩子,我記得他對我說了很多很多感觸的話,我記得他說要娶我,要供我讀書,要養我一輩子。

啊。

牧朗冰。

想到這裏。

我好愛你。

我好舍不得你。

我反反覆覆地看著自己寫給牧朗冰的信,信紙是我特地買來的,浪費了不下十張。我寫得很用心,一筆一劃,沒有錯別字,每一個字都代表著我對牧朗冰的感情,承載著我對牧朗冰的愛。

我將寫好的信紙裝進信封裏,小心翼翼地保存著,那紅包與520元我也跟著放在了信封旁邊,我並不打算把這些占為己有,因為這是牧朗冰和他那即將誕生的寶寶的東西,我沒有什麽禮物送,也沒錢給寶寶買奶粉或者買衣服,只想盡自己一份力。

想著想著,我莫名哭了起來,我又一次,因為牧朗冰而哭泣。

多少次為他哭了。

我數不清了。

不記得自己為了牧朗冰什麽而哭,只是想到他的時候,我就會很難過,就好像有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心臟處。

很難受。

很難受。

而陸梓灝就好像是我的開心果,每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在腦後,後來我才明白他並不是開心果,而是我把自己的情緒隱藏了起來,不想讓陸梓灝看見我難受的樣子,於是漸漸被他帶入了他的世界,讓我感覺到了舒心。

我喜歡陸梓灝。

我說不上來我是不是還愛著牧朗冰,我只知道每次想到他的時候才會知道自己的心痛,才會明白自己愛過。

不。

我其實一直還愛著他。

12月21日,我跟班主任說了很久很久我要請假的事情,班主任最終還是被我說服了,因為我說請假而耽誤的課程班長會幫我補回來的。她知道,班長陸梓灝喜歡我,並且我們在交往,他自然願意為我效勞,我也不是班幹部,班主任也沒有太多質問與拒絕。

陸梓灝得知我要去三天,即12.24日-26日,27日回雲浮。他很想跟隨我一起去廣州,於是我用了各種理由將他勸了下來。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十分不安地叮囑:“那美希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哦,不要被別的男生看上了,不然我會吃醋的。”

“你放心啦!只不過是我表姐生孩子而已,再說了,我媽媽也跟我一起去的,是媽媽要我陪她的!”我撒謊撒得很是自然,拍拍他肩膀笑道。

“嗯,那就好。”陸梓灝很是放心地點點頭,趁同學不註意的時候他偷偷地親著我的臉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彎起唇角,沒有說話。

我們站在走廊上看操場那群人在打籃球,冬天難得見一次太陽,陸梓灝總是害怕我會冷到,他牽著我的手,我們十指緊扣,一同沐浴在陽光下。

那一天,我收到了陸梓灝送的蘋果,他說平安夜陪我過不了了,所以提前給我過平安夜,他還送我一本校園小說,要我在路上看,這樣就不會無聊了,當時我抱著他高興了很久,我說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是啊。

我拋棄了牧朗冰。

拋棄了陳藝豪。

還有什麽理由拋棄陸梓灝?

他是目前為止我最喜歡的男生了。

吳宏綸大概是怕了,這幾天他沒有來找陸梓灝的麻煩,似乎見陸梓灝就躲,原來再壞的壞人也有怕警察的時候啊,我笑著低下頭。不過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還書也依然沒有賠償,我這幾天很忙,暫且放過他,我是一名對書有著執著的人,不允許任何一本書缺少。

*

我給伊先生發了短信,我說小柔平安夜那天預產,我會在那天晚上到廣州。

我很好奇自己,伊先生跟我不算很熟,為什麽自己要給他發消息,讓他知道自己的行蹤呢?

許是沒有了牧朗冰,還想找下一個依靠吧?伊先生確實是很好的依靠,起碼做事方面比牧朗冰周到一點,還不會莽撞,是一個通情達理、彬彬有禮的人,他總能讓人感覺得到很有面子,互相尊重的同時不忘交談,這大概就是伊先生的相處方式吧?

媽媽知道小柔要生了,本來媽媽也想跟著來的,但被我拒絕了。我對媽媽說我長大了,很多事情我想自己處理,只要我不出格就可以了。

媽媽相信我不是那樣的人,不過她給了我一個不大不小的麻袋,麻袋上面寫著“豬飼料”幾個大字,我問媽媽這裏面是什麽,媽媽熱情地說:“臘肉啊,你不是有個朋友想吃臘肉嗎?”

“媽媽,人家層次跟我們不一樣,你拿這豬飼料麻袋他看見了一定不會收的!你拿個袋子裝不行嗎?”我快要被媽媽這種農村意識搞瘋了,十分嫌棄地說道。

於是媽媽找來了一個粉紅色的袋子裝了起來,放在我的小行李箱裏。我有些無語,想著到廣州了自己再包裝一下,不然這樣光溜溜的實在不好意思送給伊先生。

伊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上流社會的優雅男人,如果我送這些看起來臟兮兮的包裝,他不僅不會收下,還一定會扔掉的吧?

媽媽囑咐我要我把錢塞在秋褲的褲袋裏,她特地給我的秋褲縫了個口袋,說把錢藏在這裏準沒事兒。我實在說不過她那張啰裏吧嗦的嘴,不情不願地將牧朗冰那520元與信封塞了進去。

媽媽比較忙,而且她對我特別放心,幾乎是放養式養我的,在媽媽眼裏我長得很一般,不至於會被拐走的程度。我也十分感謝她會有這樣的想法,不然她就會黏在我屁股後面死活不願離開的,就像婭希。

我帶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帶著臘肉上路了,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半,我獨自坐三輪車來到雲浮車站。我走到售票口排隊的時候總是有人插隊,我雖然很不爽但也忍了,可終於輪到我的時候卻發現買票需要身份證,我沒有辦身份證,以前都不需要身份證的啊,為什麽現在突然要身份證了?我很無語,也很無奈,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張去往廣州的票被一位大媽買走了。

我心急如焚,徘徊在車站內很久很久,小柔問我到哪裏了?她說她現在在醫院了,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她希望我今天能夠過去。

我回應說我在車站了,等會就出發了。

我很早就說了,從雲浮到廣州不過就兩個小時的時間,我既然說我在路上了,那麽今晚必須要出發。天色漸漸黑了起來,車站外有不少面包車和小轎車在拉客,其中有一輛就是去廣州的。

“靚女你要去哪裏?東莞走不走?50塊錢差一位就發車了!”又是這耳熟的臺詞,每次來車站就會聽到這樣的拉客話。

我看了看另一位大叔,走過去問:“你好,你們去廣州嗎?”

大叔轉過身嬉皮笑臉地說:“去的去的,我們到達廣州客運站,只要35塊錢一位,還差兩名就出發了。”

我點點頭,在大叔的帶領下上了車,大叔很熱情,幫我把行李扛到了後車廂,我說我比較暈車,能不能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叔十分高興地同意了。

車內還有三名跟我一樣去往廣州的人,我們彼此沒有說話,坐了上去,大叔關上車門繼續拉客。

我坐好位置,搓了搓那冰冷的手,往往冬天的傍晚之後比白天還要冷,我上車好一會後才覺得暖了一點。

沒一會兒,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伊先生打來的,我接通了電話:“美希,上大巴了嗎?還是我來接你?”

“不用麻煩了,已經沒大巴了,不過我坐在面包車上,還差兩名就出發去廣州,謝謝院長。”

伊先生沈默了很久,問:“面包車有車牌嗎?”

“問這個做什麽?”我有些遲鈍地詢問。

“有車牌嗎?”伊先生沒有顧及我的反應,重覆地問。

“有。”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裹成粽子的衣服。

“嗯,你把車牌號碼發短信告訴我。”

我皺眉,頓時就覺得他很自以為是:“院長,你把他們當什麽了?壞人嗎?”

“沒有,我只是以防萬一罷了,你快去看一下車牌號,然後發短信告訴我,五個小時後我見不到你,我會去找你。”

“院長我會安全到達廣州,而且我去廣州是去看小柔,你疑心能不能不要這麽重?呃,我車牌號也發不了了,因為已經滿客了,我在車裏,已經準備要出發了。”我看著大叔拉到了另一位客人載上了車,車裏有六名客人,小小的面包車就超載,我很擔心司機的技術,更害怕出事故。

伊先生的語氣依然不快不慢:“美希,你別固執,你上的可是黑車。”

“院長又不是第一天來中國,如果中國那麽多壞人那你來中國幹什麽?無語,行了,我到廣州給你打電話,這樣可以嗎。”

伊先生說不過我,緩緩地應了聲:“嗯,好,保持與我聯系。”

“嗯嗯。”

掛斷電話的兩個小時後,我後悔了。

這確實是一輛黑車,為什麽會知道是黑車?因為一名年輕小夥發覺不對勁,他帶著幾分疑惑地詢問:“司機,這不是去廣州的路。”

這是肯定句。

那年輕人一定經常去廣州,所以對路很熟。

聽到這裏,我的心開始慌了起來,望著前方黑漆漆的路,我壓根就不知道這是不是去廣州的路,只是眼前的環境黑得可怕,好像車子開往農村,我仿佛看見不遠處的山坡都是墳墓。

“哦。”那名拉客的大叔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他就坐在我身旁靠著背墊,瞥了一眼在車門邊的年輕人:“都到這裏了,你們就安分點吧。”

我閉上眼睛,紋絲不動,我很害怕卻好像又忘記了害怕,好像我見多了一樣。

“不會吧?這是黑車嗎?”後座的一名女乘客慌了起來。

“這是面的,面的你懂嗎?”(面的di第一聲)大叔的語氣緩緩地提升了幾分,揮霍著手裏的小刀,“別急,快到廣州了。”

“這是去佛山的路!他是搞傳銷的!快報警!”女乘客絲毫不懼怕大叔,她慌忙地對身旁的其他乘客說。

其他乘客不敢相信地面面相覷,他們拿起手機想要報警,一把小刀就抵在一名女乘客太陽穴處。

說要報警並且拿手機出來的女乘客忽然頓住了,她的額頭被小刀劃出了血,血從額頭流了下來,流得不多,但女人的尖叫聲能夠嚇到我們所有人。

“操你媽,叫什麽叫?別叫了!再叫一句試試老子割掉你的嘴!”大叔兇狠地朝著女乘客吼道,眼珠睜得大大的,恨不得將她吞噬掉一般。

這面包車總共有10人,但面包車只能載6人,不僅超載了不說,開車的速度還非常快,一路顛簸著,這種顛簸能夠讓我明白這不是水泥公路,而是鄉下的坑坑窪窪。

10人內有4名是一夥的,司機一名,大叔一名,還有兩名坐在我們乘客左右的,他們手裏拿著一把小刀,拽拽的坐姿讓人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

我說我暈車,所以我坐在窗邊,可我一動不動,大叔也明白我很乖,他並不打算為難我。

“把你們身上的錢還有手機通通交給我!”大叔拿起一個黑色袋子,朝身後的人伸去,乘客都十分不情願地拒絕,嘴裏罵著:“你們這群搞傳銷的遲早會遭天譴的!”

那年輕人說出口的時候,後面的男人就拿東西往他身上砸去。

“等到了目的地,你要是沒被打死,老子砍掉自己的頭!”那男人兇神惡煞地凝視著年輕人,食指惡狠狠地指著他吼道。

他就要被打死了,我腦海中甚至浮現出年輕人那血腥重口味的死亡下場。

大叔轉過身看了看我,朝我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小姑娘你倒是很乖。”

我故作鎮定,小聲說道:“我很暈車。”

“對嘛!你這麽乖哥哥我肯定會給你開窗的了,反正到了那裏,我們不會虧欠你的!”大叔一邊猥瑣地笑著一邊替我把車窗繼續拉了下來。

鉆進來的風很冷,似一把鋒利的刀在我臉上刮著,我被風吹得睜不開眼,呼吸困難,頭發淩亂。

忽然那名年輕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打開了車門,不顧一切地跳下了車,車內瞬間一片混亂,乘客們都開始極力反抗著,兩個人打一個人,不顧他們手上是否有小刀,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

許多乘客都從中逃了出去,那群人追在身後,拿地上的石頭砸著乘客,企圖讓他們停止逃跑。

車內還有三名乘客沒有逃成功,包括我在內。

大叔下了車指揮著那群男人,教他們如何抓那些乘客:“把他們抓到直接打到他們求饒為止!”

還有一名司機和一名他們的同夥,不過他們很笨,車門打開了,他們目光卻望著那群逃跑的乘客。

我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車門有聲音,但是司機並沒有留意,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我能鉆出去。

我心驚肉跳,瑟瑟發抖,邊邁出一條腿邊看著司機和大叔以及車內的另一名同夥,隨後緩緩地下了車,一名在車內的乘客發現我了,我害怕得連忙做了個“噓”的動作,乘客沒有說話,好像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彎著腰以最快最輕的腳步跑到了路邊的草叢裏躲著,他們的聲音就在路邊,我不敢動,我努力地藏著自己。

沒幾分鐘,他們發現我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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