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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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愛九零後106

***用怎樣的詞句,來描繪自私的你,你不值得我哭泣,盡管輕視這感情,純潔的外表裏,藏著最虛偽的你。我恨自己沒有看清,這般醜陋的愛情,幾句安撫的話語,我竟無條件相信***

——喬洋《你的爛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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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藝豪是在2006年大年二十左右認識我的,那個時候他就一直盯著我,每次我轉過頭他就會收回自己那小小的眼神,我看穿了他的心思,還沒到花季年齡的我,就懂得了那種眼神,是喜歡。

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喜歡我了。然後到了那一次我媽媽發工資的時候,他站在我面前,看著我,目不轉睛的,真是像極了電視劇裏的一見鐘情。

如果沒有牧朗冰,他那種溫柔而又單純的愛,我一定會接受的,因為在被牧朗冰帶著我去了那麽多地方,見識到了很多的東西,所以思想跟他們不一樣了。我覺得我現在有點叛逆,可還是不由自主地這麽做。

可他現在抱著林媚兒,用那失落絕望的眼神看著我,我就知道他誤會了。

我沒有解釋。

我原以為陳藝豪會了解我。

沒想到他其實一點都不了解我,既然一點都不了解,那他憑什麽愛我那麽久?

憑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那種怦然心動嗎?

呵!

我覺得可笑。

我甚至好生氣,我甚至好介意。他居然在我面前抱了林媚兒,我們在一起一個多月了,沒有見過他這樣抱著我。

我轉過身,像個尷尬極了的木偶,血液都在逆流,沒有再看陳藝豪。

楊天擇抽完煙朝我走了過來,拉著我的胳膊往另一個方向走了,他邊走邊對那邊的人豎起中指,隨後將我扔到了副駕駛上。

“那叼毛不是你的男朋友嗎?”楊天擇坐回駕駛座,啟動車子,冷冷地質問。

“在他懷裏哭的那個女的喜歡他,還把我罵了。”我鼻子酸酸的,通過後視鏡能夠看得見陳藝豪還在看著我,緩緩地回應。

陳藝豪對我失望極了吧?

我難過地低下頭,沒有了聲音。

“這麽優柔寡斷的男生,你也喜歡?”楊天擇好笑地詢問。

我搖搖頭,心塞塞的:“不,我喜歡牧朗冰。”

“切,老子看不出來你哪裏喜歡牧朗冰。”楊天擇說,“要不是看在你是牧朗冰喜歡的人,老子懶得理你,家住哪?”

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報了陳藝豪家附近的地址。

楊天擇送我去陳藝豪那邊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今天從伊先生那邊傳來的消息:“想見牧朗冰嗎?”

“我可以見嗎?”我瞬間打起了精神,仿佛在黑暗中看見了一陣光芒。

“你可以見,因為當初是你報的警,警察都知道你,跟警察那邊打聲招呼,你就可以進去見牧朗冰。”楊天擇轉動著方向盤闡述。

見牧朗冰。

見兩個月未見的牧朗冰。

他還好嗎?

想起過去我們所發生的種種,又想到陳藝豪的這些事情,我真覺得現在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與牧朗冰在一起,危險又浪漫。

“我,我找個時間就去見吧。”

“也對,你現在忙著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楊天擇輕嗤。

“我可沒有,楊天擇你別胡說八道。”我皺著眉頭糾正道。

“老子胡說八道了?你看見那女生有多騷嗎?你打得過?兩個女的在爭一只弱雞?呵!真沒出息。”

“你嘴巴很毒。”我說了個心裏話,很不爽他這樣說陳藝豪是弱雞,他一點都不了解陳藝豪,我相信陳藝豪以後會成為像伊先生這樣的男人。

“嗯,這也就是老子為什麽單身的原因。”楊天擇也說出了實話,“因為沒幾個配得上老子,也沒幾個頂得住老子那床上功夫。”

“跟我說這種幹嘛?”我很敏感地問。

“哦,也對,撈妹這輩子是沒機會體驗了,因為你不夠格。”

“切,我一點都不稀罕!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給我撓癢癢吧!”

“我操,你是覺得老子不行?”

“你行?”

“我不行?”

“反正沒牧朗冰厲害。”我鼻子翹上天,洋洋自得地說。

“我操,搞笑了!”楊天擇又氣又好笑地搖搖頭,“居然有人拿老子跟牧朗冰比,不愧是撈妹!”

“實話而已。”

“你見過牧朗冰的?”

“要見嗎?”

“老子比他長,這一點你不能否認,論女人,老子比他多。”

“可你沒他好,起碼牧朗冰很負責,才不會像你,是個母的你沖上去就幹,眼光真差。”我十分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我操,哈哈哈!可以,很OK,老子無話可說!”楊天擇哈哈大笑著,轉動著方向盤說道。

我一肚子火,靠在副駕駛上坐著。

我扭過頭看著他,他的笑聲縈繞在我耳邊,我有些煩躁。最先開始很敷衍地哈哈笑著,隨後楊天擇又笑了,我莫名其妙也跟著笑了起來,於是兩人在車上笑了很久。

我為什麽選擇來陳藝豪家附近呢?

第一是因為我不想讓楊天擇知道我住在哪裏,不然他一定會嘲笑我窮的;第二,我想知道陳藝豪會不會回來,見到我了,他又怎麽說。

可是,我等了他很久,他沒有回來。

我甚至跑去他家裏敲門了,屋裏關著燈,我知道,他壓根就沒有回來。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

他根本就沒有給我發QQ消息,也沒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也沒有給我發過一條短信。

第二天我很驚訝,陳藝豪跟林媚兒開房了。

開房能做什麽?想也不用想。

所以。

陳藝豪和林媚兒上床了。

呵。

一個是牧朗冰,我喜歡的人。

一個是陳藝豪,喜歡我的人。

我坐在家門口的椅子上,望著天空發呆。

我低下頭,看著手機,不斷地滑動著牧朗冰的窗口,我每天都會保持與牧朗冰說“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每天發,就算有很多心煩的事情,我都會發。

很多時候我很想告訴牧朗冰,我跟陳藝豪交往了,我背叛了我們的誓言。

編輯了像作文那麽長的短信,最後還是刪除掉了。

我深呼吸,心好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

是誰告訴我的陳藝豪跟林媚兒開房了?

是婭希,還有我媽。

婭希跑到我身邊說早上媽媽送她去上學的時候,就看見陳藝豪跟一個女的牽著手從酒店走出來了,看起來他們在酒店睡了。

我媽告訴我說,那是陳藝豪的表妹,要我不要介意,陳藝豪還是很好的。

我知道。

那女的,是林媚兒。

我壓抑住自己內心的躁動,好幾次我都想大吼幾聲,可是想到牧朗冰的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哭了起來。我很奇怪我自己的想法,明明不喜歡陳藝豪,為什麽還要做出這樣的行為?

剛好那個時候,媽媽就一直嚷嚷著這工廠扣的工資越來越多了,而且現在沒有什麽活兒幹,沒活幹就沒工資。她坐在我身旁,跟我聊起了她的事情:

“美希啊,你看你馬上就要高中了,學費又這麽高,弟弟妹妹還要讀書,爸爸媽媽本來想存錢回老家蓋房子的,可是現在錢沒多少了,我們來廣州打工了這麽久了,定期取款的賬戶上才有兩萬多塊錢,現在這工廠工資老是扣,還沒有什麽工作做了,可能是淡季吧,可是我們現在是真的需要錢,如果你跟陳藝豪實在沒辦法了,那我們就離開廣州,去雲浮好不好?”

“雲浮?”我對這名字陌生。

“對,廣東雲浮,那個地方有一個石頭廠,工資特別高,一個月2000底薪呢!而且計件還計時,特別劃算,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那位阿姨也在那裏工作。”媽媽聽到2000一個月的底薪眼睛馬上亮了起來。

“哦。”

“如果你決定離開,就跟媽媽說一聲,媽媽尊重你的想法,知道嗎?”媽媽摸著我的頭說。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她很尊重我意見,眼眶有點濕濕的,我努力不讓她發現。

後來我問婭希,我問她想不想去雲浮,她連忙點點頭說想去,她的原因非常機智:“我肯定想去啊,因為那裏的學費比廣州便宜多了,買東西也比廣州便宜,那種地方就適合我們這種外地人,廣州消費太高了,我存錢一會就花完了。”

是啊。

爸爸媽媽為了存錢給我們讀書,他們都是省吃儉用地買東西,兩個月買一次排骨燉給我們,買水果也是從那些爛了的水果裏面挑好的,他們的衣服都是好幾年前的,每次消費都要砍價都要很清清楚楚地把賬算清楚,媽媽累死累活加班通宵一個月也就2500到3000,我很心疼。

我才意識到婭希比我小好幾歲就明白了這麽多道理,瞬間覺得我這個做姐姐的真是失敗,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爸爸媽媽偏心是正確的,因為很多時候我都在埋怨為什麽他們會偏心,而不是想著去接納弟弟妹妹,而弟弟妹妹卻只是做好自己,等著被我嫉妒被我恨。

如果我離開廣州了,一聲不吭地走了。

牧朗冰。

會想我嗎?

會找我嗎?

想到牧朗冰出來之後會履行我們說好的遠走高飛的承諾,我的鼻子一酸,趴在課桌上落淚。

那一天我對媽媽說,媽媽,我不想讀書了,拿個初中畢業證去東莞打工掙錢可以嗎?這樣就不用你們給我賺高中的學費了。

媽媽說,不行,你的成績那麽好,如果能夠拿高中畢業證,以後出來工作底薪比初中畢業的高一點。

我無語。

後來。

我選擇了離開。

我決定離開的時候去了飯堂,看見了陳藝豪。

陳藝豪跟林媚兒開房的事情已經過去三天了,這三天陳藝豪沒有給我發任何消息。

他不愛我了。

說不愛就不愛了嗎?

也對。

在他眼裏,我是個比林媚兒還要賤的女生。

我沒有告訴陳藝豪,我要離開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陳藝豪也要離開了。

我們彼此沒說話。

我打著飯,他翻著書。

似乎他在我轉過身的瞬間看我了,似乎又沒有,他表現得很安靜。

“美希,我聽你媽媽說要辭職,是真的嗎?”廚師阿姨端著飯碗過來堵住了我的路。

“是啊,要去外地。”我說。

顯然,陳藝豪聽見了。

嗯。

我刻意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的。

“哦,難怪。”阿姨的眼神往陳藝豪那邊暗示著,好像她想告訴我說:難怪這幾天看陳藝豪悶悶不樂的。

我笑了笑,告訴阿姨:“沒有了,他有別的女朋友了。”

“啊?藝豪的女朋友不是你嗎?”阿姨完全驚訝地望著我們。

“嗯,你問他吧,我先走了,阿姨拜拜。”我有些尷尬,揮了揮手,想要逃避這個話題。

我走到拐彎處的時候停了下來,我想等陳藝豪,我想知道他有沒有追上來。

我失望了。

他沒有追上來。

我心裏酸酸的,我苦笑著,提著飯盒回了家。

我感覺。

陳藝豪離我越來越遠了。

當天晚上,我下班的時候看見了陳藝豪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等我。

我深呼吸,他看見了我。我選擇無視,決定從他身旁走過,他連忙抓住了我的胳膊:“美美,我有話跟你說。”

“說什麽。”我面無表情地問。

“你真的要去外地嗎?”陳藝豪淡淡地詢問,聲音透出絲絲的憂傷。

“嗯,反正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不是嗎?”

“我們沒有說分手。”陳藝豪說。

“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分手了,你可以放手了。”我扯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卻覺得自己在口是心非。

沒一會兒,他又扣了上來。

陳藝豪望著我的手,“美美,你可不可以跟我走?”

我扭過頭,望向他。

看著他現在擺出一副這麽真誠的模樣,我不禁覺得他很搞笑:“跟你走?走去哪裏?”

“跟我去我老家好不好?”陳藝豪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說。

我忘記了,他老家哪裏了。“你老家哪裏?”

陳藝豪頓了頓,“福建。”

“不去。”

“可是我舍不得你,美美,我好舍不得你。”

“你不是跟林媚兒在一起了嗎?現在知道我要走了,舍不得我了?”我沒好氣地說。

“沒有在一起啊。”陳藝豪一頭霧水。

“別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們在酒店開房了,而且你一夜未歸,你不是跟林媚兒上床了難道跟狗嗎?”

“嗯。”陳藝豪突然沈默,我的心在這瞬間碎一地。

“我是給她開房了,但沒有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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