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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之國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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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之國篇(九)

回去的路上,沙利文見豆豆面色愁苦,便說:“奕恩殿裏冷清沒什麽趣味,你是不是住得不高興?”

豆豆吶吶地看著他,緩緩搖了下腦袋。

“不如你搬來跟我一起住,做我的侍從吧。”沙利文淺笑道,“雖說是侍從,不過你是牧辛的朋友,我自然當你客人招待,你覺得如何?”

“那我可以經常去見牧辛嗎?”

“你拿我的令牌去,獄卒今日見過認識你,往後你可以自己去。”

豆豆連忙答應:“謝謝殿下,那我今日就搬去你那裏住。”

沙利文含笑點頭,豆豆也松了口氣。

馬車到達奕恩居住的殿宇外,沙利文道:“我和奕恩說一聲,你隨我一同去向他道別。”

豆豆忙不疊地答應。

兩人跳下馬車一起往裏走,剛進內殿,卻見青茴與艾茴滿臉緊張地跑前跑後。

沙利文沈下臉道:“怎麽了?”

青茴焦急道:“奕恩殿下舊病犯了,這會兒正難受,沙利文殿下,我先去請醫生。”

沙利文快走幾步跑進臥室,豆豆連忙跟了上去。

奕恩躺倒在高床軟枕中,臉白如宣紙,見沙利文來,他支撐著坐起來,聲音柔弱道:“你怎麽來了?”

沙利文滿臉心疼道:“為何又舊病覆發?難受嗎?”

奕恩將腦袋靠進沙利文懷裏,他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說:“原本豆豆每日替我推拿活血,我身體已經無礙,這一兩日我見身體舒爽,便想讓豆豆休息,卻沒想到反而舊病覆發了。”

豆豆站在原地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奕恩。

沙利文轉頭看他:“你會推拿?”

豆豆茫然地看著沙利文。

沙利文扶著奕恩躺下,“你先休息,等醫生看過再說。”

沙利文等他睡著,然後和豆豆一起離開房間。

他看著豆豆,猶豫再三說:“豆豆,眼下的情況你看到了,奕恩身體不好,他如今離不開你,能否請你多照顧他?”

豆豆沒想到一轉眼的工夫沙利文就改口了,他既然不請自己去住,自己又豈能厚著臉皮去,豆豆只好點頭:“我明白了。”

不多時醫生就來了,青茴吩咐豆豆去廚房催燉品,豆豆去了廚房,哪有什麽燉品,廚娘還在那裏揀菜呢。

豆豆知道青茴想把自己支遠,便沒有著急回去,他在小板凳上坐下,和廚娘一起把菜洗幹凈。

廚娘聽見前頭的動靜,嘆著氣對豆豆說:“二殿下人這麽好,可惜身子骨差了點,真是遭罪。”

豆豆心不在焉地點頭,過了一會兒艾茴來叫他,說是沙利文和醫生都走了,奕恩殿下叫他去伺候。

豆豆走進房間的時候,奕恩猶然靠在床頭,他冷冷看著豆豆說:“以為靠上我大哥就有好日子了嗎?”

豆豆站在遠處不過去,他攥著手看著地板,也不去看奕恩的臉。

奕恩見他這般模樣,嘆了口氣說:“我見過父王了,馬上就是他生日,生日之前他會放了牧辛,屆時我會給你六百金買船票。”

豆豆微微擡起頭來。

“你的事情父王已經知道了,他答應我不會為難你,也不會將你是巫族的事情公之於眾,你只管像從前一樣便是。”奕恩悶聲道,“站那麽遠幹什麽?過來!”

豆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想了半晌說:“沙利文殿下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總是裝病騙他?”

“我對你好,你不也總騙我?”奕恩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和往日裝病時的憔悴不同,他的面色煞白,眼眶卻血紅,喉頭哽咽了半晌,仿佛自暴自棄一般說:“況且,我又不是只騙他一個。”

豆豆怔怔地看著他,似是非是地點了一下腦袋。

“你到底過不過來?”

“過、過來的。”豆豆快走了兩步,木楞楞地站在床邊。

奕恩仰頭看著他,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試探性地拉了一下豆豆的指尖,見他沒有太反感,奕恩握住他的手將他拉到床邊坐下。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奕恩嘀咕道:“醜八怪。”

豆豆瞪他,小聲咕噥:“你又好看到哪裏去。”

奕恩笑了一下,覆又板起臉來,半晌說:“我那天親你,你生氣啦?”

豆豆怯怯地看著他,一時間沒有回答。

奕恩忙說:“我又不是要親你,我不過是沒坐穩栽了一下,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吧?”

豆豆連忙擺手,他稍稍松了口氣說:“是我誤會了。”

“本來就是。”奕恩抱怨道,“明明是你自作多情,還故意躲著我,分明就是想偷懶。”

豆豆不好意思地說:“我明天多幹點活。”

奕恩清了清嗓子,低聲問:“我的事情你沒有跟別人說吧?”

豆豆搖頭。

“一樣都沒有?”

“你指什麽呢?”

奕恩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豆豆想了半天問:“你裝病的事情?”

“不是。”

“那是你放火燒屋子嫁禍修德諾的事情?”

“這算什麽大事?”

“呃......是你抱著魔王痛哭流涕的事情嗎?”

奕恩惱羞成怒道:“胡說,我何時抱著他哭了?”

豆豆撓撓頭,原來這些都不算事啊,他原本還以為可以拿這些事情來威脅奕恩,弄了半天這些竟不是他的軟肋。

奕恩瞪了他一眼,他突然把豆豆抱進懷裏,在豆豆欲掙紮之際,他摸了摸豆豆後背的肩胛骨:“這件事。”

“啊?”

“你不知道?”

“知道啊。”豆豆不明所以道,“那有什麽呢?”

奕恩倏地笑了一下,彼時豆豆還在他懷裏,他用下巴蹭了蹭豆豆的發旋,輕聲說:“總之你不許告訴別人。”

“哦,你能放開我了嗎?”

奕恩一把把他推開,冷聲道:“怎麽了?你不會以為我又要揩你油吧?”

豆豆臉紅紅地看著他。

“哼!自作多情!”

*** ***

還有半月就是魔王生日,牧辛很快可以回家,豆豆這些天有了盼頭,幹活做事都高興勤快,沙利文也時常來看他,帶著令牌陪他去看牧辛,偶爾也帶他外出閑逛。

奕恩知道沙利文的盤算,他必是打算利用豆豆幫他探查人心,如此便要先示好,盡其所能籠絡住豆豆。

奕恩坐在桌前寫字,他既然對外宣稱天賦是書法,自然不能寫得太差。

艾茴蹲在茶幾前沏茶,他低著頭說:“殿下,你真的要送豆豆六百金買船票?”

奕恩淡淡道:“那也得船商肯賣給他才行。”

“可他若不離開,跟著沙利文殿下或許會遇危險。”

“嗯。”奕恩應了一聲,沈默良久緩緩道,“從前世道太平的時候,黑藤大人出行尚且需要數人保護,如今神域變天,到處都是是非,他手無縛雞之力,離開第一市只會更糟糕。”

“殿下,我聽說最近國內混入了好多人族,都是從人界來的,倒是沒鬧出事,就是四處打探情報,問東問西。”艾茴笑了一下,“跟觀光客似的。”

“人界紛亂,各派勢力僵持不下,索林此次來魔之國為父王賀壽恐怕也是為了這件事。”

“魔王大人的壽宴殿下去嗎?”

“我那天生病。”

“明白。”

晚間豆豆回來,奕恩立刻耷拉下臉,表現得十分不悅。

豆豆斂去臉上笑意,默默站去一邊。

奕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過來給我布菜。”

豆豆應了一聲,他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然後餵到奕恩嘴邊。

艾茴在旁嗤地笑了一下,奕恩瞪他,對豆豆說:“蠢貨,放碗裏。”

“你吃飯就吃飯,好好的罵我做什麽?”

艾茴默默退出房間。

奕恩抿了抿嘴,對豆豆說:“你坐下陪我吃。”

“我在外面吃過飯了。”

“我讓你坐下。”

豆豆規規矩矩地坐好。

奕恩自己夾菜吃,隨口問道:“你們今天去哪兒了?”

“我們買了糕點去看牧辛,然後就回來了。”

“沒去別的地方?”

豆豆疑惑道:“還要去哪裏?”

“我瞧你那麽高興,以為沙利文帶你上哪兒撒野了呢。”

“你怎麽這麽說,我見了牧辛當然高興,我們還一起吃了糕點。”

“他過幾日就能回來,你少去看他,父王擺明要教訓他,你們卻去牢裏野餐,還有沒有把父王放在眼裏?”

豆豆想了一陣,覺得他說的也有理,便說:“那我明天不去了。”

“嗯。”奕恩兀自吃菜,見他坐著無聊哄著他說,“光吃糕點怎麽夠,多少再吃兩口。”

豆豆握著筷子,又說:“沙利文殿下讓我告訴你,過幾日修德諾殿下就回來了,到時候安排你們兄弟三人一起吃頓飯。”

“你告訴他我身體不好。”

豆豆遲疑道:“他今日問起你身體,我告訴他你身體挺好的......”

奕恩板起臉來:“多管閑事。”

豆豆默默放下筷子,頗有些局促地看著奕恩,奕恩見他模樣可憐,又忍不住笑:“說你兩句都不行,嬌氣,好了,快吃飯吧。”

“你是不是不喜歡修德諾殿下?”

“談不上喜不喜歡,修德諾腦子不聰明,總是幹蠢事,他從前為了討好父王,擅自出兵精靈國,結果大敗而歸顏面盡失,還害得他夫人在精靈國無地自容,後來生下混血魔童,更是處境尷尬,修德諾在外惹是生非,在家又總和夫人吵架,幾次三番下來父王把他趕去第二市居住,修德諾沒什麽心眼,卻脾氣火爆性格莽撞,和他在一起總是要被連累挨訓,你見了他記得躲遠些。”

豆豆笑說:“你們四兄弟裏豈非屬你心眼子最多?”

“哼,你這麽缺心眼我再多心眼子也不夠你填,快吃吧,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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