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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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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這件事

宋晏容和蘇葭婚後的第二年,是個初春的周日。

五點多,宋晏容去片場接了蘇葭一起,到了市區一家新開的火鍋店。她們和趙雯陸珂約好了今晚聚會。

鴛鴦鍋底,蘇葭和宋晏容以及陸珂都是不吃辣的,只有趙雯喜歡。

趙雯把點好的菜單遞給服務員,讓人讓了幾個空杯子,同時擡眸問: “怎麽不叫宋律一起”

宋晏容回答道: “她忙著手術,姑姑今天也有點事。”

陸珂將帶來的紅酒打開,趙雯順口問道: “你們喝酒嗎”

宋晏容搖頭,卻聽身邊人道了一句: “來一點。”

她轉頭看去,蘇葭對上視線眼神有些許心虛,拉了一下宋晏容的手: “反正你在,而且一點又不會醉。”

宋晏容無奈,她也不是一點不讓蘇葭碰,只是最近一年有前車之鑒,那天蘇葭就喝了兩杯酒回來後鬧了一夜。

她都拿不準蘇葭的體質了。

但也不想掃了興致,嘗幾口也沒什麽。

趙雯幫蘇葭倒了小半杯說: “雖然你聽宋晏容的話是有道理的,但你也太妻管嚴了,硬氣點,懟回去。”

蘇葭低頭聞了一下,她酒量雖然差,在宋晏容面前的酒品也不算很好,她還挺喜歡酒的味道的。特別是紅酒,清爽熱烈都在一體。

她無所謂道: “我又不是第一天妻管嚴……我就喜歡被她管著。”

趙雯: “……啊行行行。”

你高貴,你撒狗糧,你不起。

蘇葭莞爾一笑,看了眼話少的陸珂: “我看你是欺負陸珂欺負慣了,想把我也帶壞。”

宋晏容平靜接話: “就是。”

陸珂聞言擡起頭,唇角淺彎,但知道趙雯肯定是要反駁,因此把話頭留給身邊人。果然下一秒,趙雯輕呵一聲: “我們陸珂才沒有被我欺負,珂珂,你說我欺負你了嗎”

陸珂搖頭,淡定自若道: “當然沒有。”

“你看。”趙雯攤手。

“我不知道多稀罕她,來,寶貝,親一個給她們看看。”

陸珂: “……”

趙雯大大咧咧一向沒什麽分寸,陸珂確實不同,她的生存環境也好,經歷和職業也好,身上嚴肅的氣質是無法磨滅的。

雖然對於趙雯的性格早就適應,可當著眾人的面親吻,也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耳垂不自覺泛起紅,她抓住趙雯的手腕,微微用力,道: “回去。”

趙雯感覺到那雙略有些粗糙卻十分纖細的手正緊緊包裹著她,她得逞退步: “行,你說回去親就回去親。”

她其實有些想讓陸珂去適應她的改變,適應這種輕松的氛圍,放下以前職業性的緊張。

宋晏容都看不下去了,她擺擺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

幾人一陣輕笑。

很快鍋底和菜都送上來,蘇葭剛出一個劇組,這幾天正好休息,可以適當性放寬一下飲食。宋晏容給蘇葭夾了一筷滑牛肉,下一秒卻見蘇葭表情怪異。

宋晏容問: “怎麽了”

蘇葭說: “味道有點怪,很難吃。”

不僅如此,她甚至覺得有點犯惡心。

“快吐出來。”宋晏容皺眉。

幾人都懷疑是不是品質出了問題,準備找服務員,在蘇葭吐出來漱口之際,陸珂夾了一塊聞了聞,而後放進嘴裏。

趙雯側頭,和那平穩的眸光對上,陸珂道: “沒壞。”

趙雯也夾了一塊嘗: “沒問題呀。”

蘇葭搖頭: “反正覺得今天的不好吃。”

宋晏容又重新給她夾了別的: “那就吃別的,是不是你最近又太累了”

蘇葭有時候累了也會胃口不好,不太想吃東西。

蘇葭說有可能,重新夾起碗裏一塊雞肉,還沒放進嘴裏,便是一陣反胃,她忽地幹嘔一聲。

這聲音一出來,宋晏容臉色都變了。

趙雯瞧著這畫面,脫口道: “你不會懷孕了吧”

話音落下,場面有幾秒鐘的寂靜,宋晏容快速反應過來,蘇葭的身體完全康覆之後,對於孩子的問題在今年也有了改變,統一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也就沒有做過措施了。

宋晏容把蘇葭的外套拿出來給蘇葭套上,低聲說: “去醫院。”

-

趙雯和陸珂一起陪著去醫院做的檢查,結果出來前,宋晏容和蘇葭在辦公室裏和醫生說話,她們就在外面等著。

趙雯靠在陸珂的肩上: “有點餓了。”

陸珂側頭,默了默,伸手輕輕抓住趙雯的手說: “我先去買點墊的”

趙雯: “我想吃我剛才沒吃完的火鍋。”

陸珂說: “那一會兒再去。”

趙雯道: “吃辣的。”

陸珂點頭: “好。”

趙雯看她一眼: “你又不能吃辣。”

“你要是想讓我試試,我可以試試。”陸珂答。

趙雯聽到這話,捋了一捋,便道: “難怪她們都說我欺負你,聽起來我好像還真是在欺負你。”

說完,居然沒聽到陸珂回答,趙雯輕輕撞了一下陸珂的肩膀,佯裝不悅道: “陸珂。”

尾音是上提的,更像是一種撒嬌。

陸珂難得笑出些聲音,她問道: “你要聽實話嗎”

趙雯聞言,想起以前種種,抿了抿唇: “算了,你不要說了。”

陸珂銳利的眼神此刻有些霧蒙蒙的,仿佛望著遠方,她微笑道: “以前你是雇主,我是下屬,所以也不算是欺負,只是……我的雇主比較有個性。”

她艱難地斟酌詞匯。

那時候與其說是趙雯對她不滿,不如說趙雯對自己的生活不滿。在趙雯眼裏,父親愛她卻也是不愛的,父親會給她找保鏢,卻連吃頓飯的時間都很少抽出來。

所以當陸珂去到趙雯身邊時,趙雯才會有極大的抗拒……

但趙雯不是一個壞姑娘。這一點,陸珂從見到趙雯的第一面就知道。

一個壞姑娘怎麽可能在自己聚會的時候,還會想到讓服務員給她送餐呢又怎麽可能在下雨天,看到她淋雨後說她笨蛋的第二天,車內又多了一把雨傘呢

趙雯聞言, ‘噗嗤’笑出來,她滿意道: “以前我怎麽會覺得你不會說話呢,你明明就是百靈鳥嘛。”

說完,她又追問: “那現在呢以前我是雇主,你是下屬,那現在我是什麽”

陸珂思忖幾秒,眼底泛出趙雯沒有看見的溫柔,她回答道: “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人。”

“不行。”趙雯從她肩頭起身,看著陸珂道: “比你更重要的人是什麽在你心裏你妹妹肯定也比你重要,那我不能是你妹妹吧”

她說著,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怎麽感覺這樣好像是我在問你要頭銜啊顯得我很沒有面子。”

陸珂打量,瞧著是真有些失落,道: “妹妹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人,女朋友也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人。你是我女朋友在,這樣說好不好”

她對這情話並不熟悉,卻很認真。

好像是沒有經歷過情事的,牙牙學語的新手。

不過對於陸珂而言,趙雯確實是她第一個有勇氣付出情感的人。

‘女朋友’三個字是她聽陸珂第二次說,第一次是她們確定關系那天。她很明白,表露情感與喜怒對於陸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現在勉強已經滿足了。

為什麽說是勉強呢畢竟人對於喜歡的人,總是貪心的。

二人說著話,辦公室門突然打開,宋晏容和蘇葭神色古怪的走出來。說是高興似乎又有點惆悵,另外還有一點緊張

趙雯不明所以,起身問: “什麽情況”

宋晏容沖她點點頭,宣布結果: “葭葭懷孕了。”

趙雯笑起來: “好事兒啊,男孩兒女孩兒”

這個世界的孩子在分化前只有第一性征。

宋晏容本來是興奮又緊張,被趙雯的話突然問懵了,趙雯自己說完也反應過來: “哦,現在還看不出。”

被這一打岔,宋晏容心緒倒是平緩些,她牽著蘇葭的手,擡眸去看蘇葭的表情,二人四目相對卻沒有說多餘的話。

好像一時間不知說什麽——馬上她們的小家庭就要迎來一個新的生命……

而對於這個課題,她們都還是新手。

-

從醫院回來幾天蘇葭還是沒什麽胃口,宋晏容燉了雞蛋羹,煮了點蘇葭喜歡吃的雞絲粥,端到蘇葭跟前,依然吃不下幾口。

宋晏容有點著急和心疼: “這還有這麽大幾個月,不吃東西可怎麽行”

蘇葭見狀,安撫說: “醫生不是說了嗎,慢慢會緩解的,等會兒我稍微好點,我就吃。”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反應說來就來,之前就是有點胃口不好,可現在聞到什麽都想吐,懷孕可真是辛苦。

宋晏容脫鞋上了床,把蘇葭抱在懷裏: “那我抱著你睡會兒。”

“你吃了嗎”蘇葭問。

“我一會兒吃。”蘇葭吃不下,她也沒什麽胃口。

蘇葭怎麽會看不出來宋晏容是心疼她,說道: “老婆,你先去吃點吧,吃完再來陪我。”

宋晏容聽著這溫聲細語,撫著蘇葭的頭發: “一會兒就去。”

她頓了頓: “想陪陪你。”

蘇葭閉上眼,嘴角弧度揚起,前幾天知道懷孕的時候她是忐忑的,雖然有過準備,但很多想法還是會冒出來。最多的便是,往後宋晏容的註意力會不會都在寶寶身上了

以後宋晏容會不會更喜歡寶寶,而沒那麽喜歡她了

但是現在靠在宋晏容懷裏,她有一種別樣的安心,她往宋晏容懷裏擠了擠,待了一會兒,便不自覺伸手往宋晏容心口探去。

宋晏容由著他揉弄片刻,直到感覺起來,她把蘇葭的手握住: “你乖一點,我現在可拿你沒辦法。”

蘇葭低聲發笑,過了好一會兒,問: “那這幾個月我們都不能……你怎麽辦呀”

宋晏容: “……”

“你好好休息,現在哪兒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蘇葭這樣她哪有心思想這個。

蘇葭說: “萬一你想呢”

也沒等宋晏容回答,蘇葭道: “經常看到微博和電視裏說,有人在妻子懷孕的時候出軌什麽的……唔。”

宋晏容稍捂了下蘇葭的嘴,哭笑不得: “想挨打嗎”

說完另一只手佯裝在蘇葭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一天到晚都看的什麽新聞”

蘇葭牙齒碰到宋晏容的掌心,仿佛是要咬人似得,說道: “好幾個月呢……”

宋晏容樂了,捏了下蘇葭的臉: “別胡思亂想了,我現在每天恨不得24小時盯著你陪著你。”

她實際也知道蘇葭是打趣,不是認真的,不過只是懷孕後產生的不安而已。

她抱著蘇葭,輕聲說: “老婆,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蘇葭身體還是難受的,鼻尖發酸,她親了下宋晏容的脖子: “是真的很辛苦呢……但是你陪著我,就不辛苦了。”

宋晏容拍著蘇葭的肩膀,也在蘇葭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會一直陪著你。”

過了好一會兒,蘇葭呼吸平淡下來,再宋晏容以為蘇葭已經入睡準備將人放平的時候,聽見女人嗓音呢喃: “可是宋晏容,你怎麽不問問我”

宋晏容一怔: “你還沒睡問你什麽”

蘇葭說: “問問我想不想。”

宋晏容不用思考,便是秒懂: “……你啊,能不能別皮了。”她輕輕點了下蘇葭的額頭: “就算你想,現在也不能。”

“我知道。”蘇葭被子底下的腿蹭了下宋晏容: “我說一下還不行麽”

好好好,這一說還委屈上了。

宋晏容哪有辦法,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把人吻住……可惜最終等蘇葭睡去,大半夜在床上難受卻不敢翻身的人,也只是剩下她而已。

誰又不想呢

-

後面大部分時間,宋晏容能帶回家的工作就帶回家裏了,她工作的時候,蘇葭會躺在旁邊的沙發,空閑便聊聊天。

窗外陽光正好,屋內一坐一躺,客廳偶爾有說話聲。

側眸便能看見心愛之人,宋晏容只覺得歲月靜好,好像一瞬間什麽事情都不重要了。

宋晏容幫蘇葭把亂了的頭發理到耳朵後,目光在蘇葭還平坦的小腹上看了一會兒,說道: “葭葭,我突然想到寶寶的名字還沒取”

蘇葭聞言,望著宋晏容的眼睛思考起來,腦子裏想了好幾個,可總覺得不滿意,最終皺眉放棄: “太難了。”

宋晏容一時間也沒有想到一個非常合適的。

隔天宋晏容就拿著一本新華字典回了家,蘇葭見了只覺得好笑,的確也是夠隆重的。宋晏容坐在書桌前,拿了本子和筆,很快一頁紙便寫滿了。

蘇葭端著一杯水坐到她身邊,好奇的看了眼本子上的名字。

宋愛,宋無憂,宋安,宋祈……五花八門,什麽類型都有,男生女生的皆全。

“這些都挺好聽的呀。”蘇葭細看每一個都很有意義,但宋晏容似乎還是感到美中不足,她低聲吐槽說: “宋總,您這是要取一個多麽驚世駭俗的名字啊”

這精力投入的都讓她有些嫉妒了,宋晏容回來還沒抱她呢,一心都在給孩子取名字上。

宋晏容低著頭,沒察覺到蘇葭的‘陰陽怪氣’,認真回答道: “這名字是跟一輩子的,不能媽咪的名字叫蘇葭這麽好聽,寶寶的名字叫宋大娃吧”

蘇葭聞言,被這話又逗笑,笑肩膀顫動: “行,那你好好想想。”

過了半小時,蘇葭都被那筆聲鬧得犯困了,宋晏容終於道: “這個吧,這個怎麽樣”

蘇葭撐著下巴,睜開困倦的眼,念道: “宋——暖。”

蘇葭默了默,雖然挺好聽,也挺有意義,但好像也挺普通的,可是看宋總很滿意的樣子,她點點頭: “好聽,就這個吧。”

宋晏容得到肯定,深以為然道: “是麽我也覺得不錯,男孩兒也能用,希望他以後是個溫暖和被溫暖包圍的孩子,以後長大了也做個內心溫暖的人。”

一個永遠被溫暖包圍的人,一定會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

宋晏容重新翻了一頁,在讚新的空白紙上,工整寫下兩個字: “宋暖,小名就叫溫暖。”

蘇葭聽著也覺得這寓意很好,就是連起來,又好像哪裏有些怪怪的。

宋暖的名字就這麽在宋晏容單方面的努力下,定了下來。

只是雖然名字叫宋暖,但顯然並不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

蘇葭三月的時候,雖然醫生說三個月不太會有胎動,可蘇葭總覺宋暖在肚子裏不是很安分的樣子,她夜裏睡得不是很安穩。

晚上,蘇葭因為小腿又突然抽筋醒過來,宋晏容也立即被驚醒,連忙翻身起來: “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自從蘇葭懷孕後,宋晏容的睡眠就更淺了。

“剛有點抽筋,現在又好了。”蘇葭說。

宋晏容聞言,手落在蘇葭的小腿上輕輕揉捏: “還是得多吃點,晚上的鈣片吃了吧啊,吃的……”

她被驚醒也有些昏昏沈沈,還不夠清醒,問完便自己想起來,晚上還是她給蘇葭拿的藥。

按了一會兒腿,蘇葭甕聲甕氣說: “我想上廁所,但是不想動。”

宋晏容道: “我抱你去。”

蘇葭困得半瞇著眼,直接張開雙手,宋晏容便順勢把人抱起來。

放到馬桶上,蘇葭讓宋晏容先出去,宋晏容說: “沒事我等你,幫你擦。”

蘇葭聞言,往外推一下了宋晏容,懶得說話,宋晏容見狀發笑道: “這時候倒是害羞了。”

蘇葭辯駁: “……誰害羞。”

幹脆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可能是太久沒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蘇葭自己也說不準。

從洗手間回來,蘇葭抱著宋晏容迷迷糊糊問道: “你是不是太慣著我了”

宋晏容回答: “你是我老婆,不慣著你,慣著誰”

蘇葭聽著這話心滿意足,很快再次入睡。



因為蘇葭半夜腿抽筋的情況,宋晏容特意在線下買了新手媽媽必上課,去上了幾節。每天回來給蘇葭進行全身按摩,特別是容易浮腫的地方,包括聽說會長妊辰紋,還特意詢問專家買了擦的東西。

蘇葭身體的不適感倒是好轉許多。

但蘇葭也心疼宋晏容這麽折騰,不想宋晏容公司家裏來回趕,如果公司事情很多的時候,就不讓人回來了。

只是宋晏容怕蘇葭無聊,於是趙雯沒事兒的時候便會經常去串門。

以前蘇葭和趙雯也有水火不容的時候,相處時間長了,她們發現兩個人一些興趣愛好上居然還挺相似,能聊得起來。

比如看電影,和品鑒紅酒。

當然,後者……現在的蘇葭是不可能的。

趙雯倒是挺‘好心’——有一次趙雯拿到一瓶年份不錯的La Romanee-Conti,礙著蘇葭不能碰酒,便拿來給她聞了一聞,然後當著蘇葭的面喝了好幾杯。

不過這事兒被蘇葭記下。

後來趙雯懷孕的時候,蘇葭連著幾天,每天都帶一瓶好酒去,開了瓶倒在醒酒器裏,也不喝,然後見趙雯盯著紅酒眼紅的時候,慢條斯理說上一句: “你不能喝哦,倒出來給你聞一聞,香麽”

趙雯: “最毒婦人心!你也太記仇吧!”

——但,這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蘇葭聽說趙雯還要來陪她,直接拒絕,說腦子疼。

這種事趙雯也不是經常做,大部分時候她們會在一起看電影,趙雯會聊一下見聞和八卦,比如誰家的老總和保姆搞在一起,某某家離婚是因為妻子腳太臭,還有更離譜的……

“什麽”蘇葭還真來了興致。

趙雯道: “我家公司有個經理癖好居然是偷電瓶!”

蘇葭: “……”

有時候蘇葭覺得,自己在趙雯身上還是能長些見識的,托趙雯的福,時間一天天過得很快。

這天二人一起看一部港片,蘇葭想起這兩次沒見到陸珂,便問了一句。

趙雯道: “今天瀟瀟有些不舒服,我讓她留在家裏陪著了。”

瀟瀟是陸珂的親妹妹,名叫陸瀟,今年只有9歲,因為胎氣不足沒有足月就生下來,所以體質差,心臟也不是很好,需要好好靜養。

她們的媽咪在生產大出血去世,媽媽後來又因為一場車禍撒手人寰,那時候的陸珂也只有十二歲。

沒機會,社會也沒時間給她。

陸珂後來被一個老板看中,覺得她有武術天分,訓練了幾年,靠著她自己的毅力最終成為了一名職業保鏢。一心為了給妹妹看病做手術,也有為了任務拼命的時候……但好在手術成功,一切都在變好。

說起來很簡單,但其中的苦只有陸珂自己知道……趙雯說著便想起那年陸珂辭職離開,她找到港城的時候。



梅雨天的港城,潮濕得像一幅打濕的油畫。

趙雯走進兩面都是灰黑墻面的巷子,地上有一條小小的水溝,裏面的水並不幹凈,有人就蹲在屋門口刷牙洗漱。

巷子很窄,大抵只夠三人並行,屋檐兩邊有撐桿,還有家門緊閉的人家,晾曬著濕漉漉的衣物……

她穿著高定的裙子,高跟鞋在巷子裏行走,仿佛一瞬間變成了異類。

環境和味道都是趙雯從沒見過的,她蹙了蹙眉,詢問前頭的人還有多久,西裝革履的女人客氣回答: “前面拐彎就是,趙小姐,這邊都是這樣的,因為房租便宜嘛,住的人就比較雜,但大部分都是好好生活的人。都挺好的。”

金屋銀屋住過的人,說喜歡這環境肯定是假的,但也不至於對人有什麽意見: “我知道。”

話音落下,趙雯的步子驟停,她道: “找到了。”

女人回頭,便見趙雯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前方幾米外的女人,那人穿著T恤和短褲,身姿抽條,看不太清長相,但一看便是個利落幹凈的。

手裏正拿著一個空桶站在一戶人家門口,不知說什麽,那人含蓄一笑。

然後轉身離開。

說起來神奇,轉身已然背對著趙雯往前走的人也不知為何,居然突然轉過頭來。

這一回眸,便徹底僵住。

潮濕的充滿吵雜的巷子裏,二人隔著幾米的距離相對而站,望了許久,拎著水桶的女人往對面走去。



趙雯清晰記得那天,陸珂帶著她從同樣狹窄的樓梯走上二樓,打開木質門,一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小女生正坐在老舊脫皮的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人後乖乖喊了聲姐姐,她進門,那小姑娘有些害羞,在陸珂的提醒下,也喚她一聲: “姐姐好。”

陸珂也顯得比平時拘束,看看沙發,看看椅子,最後說: “坐沙發吧。”

沙發雖然脫皮,不是那麽美觀,但總歸能坐得舒服些。

沙發上的小姑娘一直不住地打量她,很瘦小的身板,但那一雙眼睛烏黑發亮,清澈得跟水一樣。

她笑問: “你就是陸瀟嗎”

小姑娘怯怯點頭: “姐姐你是姓趙嗎”

趙雯驚訝: “你怎麽知道”

不等詢問,陸珂低聲打斷: “白開水行嗎茶葉放太久了。”

家裏幾乎不怎麽喝茶,加上陸瀟的手術剛做完才搬回來,很多東西放的時間都有些長了。

趙雯問: “哦,有酒嗎”

陸珂: “……沒有。”

她聽出話裏的刻意與不滿,她心裏有數,從她告訴趙雯要離開南城回港城的時候,她就知道趙雯一定會怨她。

但是這埋怨應該不會長久,等到有新的保鏢出現就好了。

在她今日見到趙雯前——她一直是這麽想的。

“姐姐,你好漂亮。”

身邊的陸瀟突然開口,趙雯的註意力從陸珂身上轉移,她看向陸瀟笑道: “真的嗎”

陸瀟甜甜點頭: “是呀,而且你身上好香呀,你的衣服也很漂亮,跟姐姐手機上的圖片一樣漂亮。”

陸珂: “……”

趙雯神色一頓,擡眼看向陸珂: “什麽圖片”

陸珂低咳,趙雯道: “你嗓子不好麽幹嘛老打斷人家”

陸珂被懟了一句,抿了抿唇: “沒什麽,是之前下雪的時候你讓我幫你拍的那張,忘了刪,她不小心翻到了。”

趙雯聞言,期望的眼神微微頓了頓,隨即暗淡下來: “是麽忘了刪”

陸珂不語,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然後跟沙發上的陸瀟商量能不能先進房間待會兒,陸瀟很懂事,乖巧點點頭。

等陸瀟進了房間。

陸珂才又看向趙雯,沈默數秒後,道: “我沒想到你會來。”

趙雯說: “好像有些自討沒趣,是不是”

“不是這個意思……”

趙雯看了陸珂一眼,可感受到當下的環境,便又有些撒不氣來,她問: “你妹妹的病都好了嗎”

陸珂點頭: “差不多,接下來就是好好修養。”

這也是陸珂告訴她要離開的理由,之前都在醫院,她固定時間回去,現在接回家了她便要回家照顧。

趙雯垂了垂眸子又問: “錢用完了嗎怎麽不換個地方住。”

陸珂說是這是家裏留下的。本來也是要準備換了,晚上還好,白天太吵,陸瀟白天也需要安靜的環境,所以從醫院回來後也是打算換個地方,但是一時間沒有合適的。

趙雯又問: “所以你是不打算再回南城了是嗎”

陸珂再度沈默下來。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知道自己的回答一定不是趙雯滿意的。

訓練的時候規則牌上的第一條是客戶安全高於一切,第二條就是不允許和客戶有任何感情接觸。

不知從什麽開始,她對趙雯的在意就不再只是單純的對客戶的重視了,她會關心趙雯出門是否需要帶外套,關心趙雯宿醉後是否難受,也會在趙雯碰觸的時候心臟戰栗……

她的錢終於攢夠了,陸瀟的手術有了著落,一切看來都似乎是時候離開。

她只是一個保鏢,一個生存在港城巷內的普通人,而趙雯比起她,便是天上閃耀的明珠,可望而不可及。

她們之間要說一個結果,似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能否認離開時看到趙雯失落,失望,甚至憤怒的神情,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心痛和不舍的滋味。

然而,天差地別的關系……她覺得自己的選擇應該是對的。

回港城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陸珂都會無數次的想起離開那天,想起無數次和趙雯相處的日子……

她知道時間總會磨滅一切,就像她和陸瀟經歷過的一切,只要時間夠長,總能淡卻那些傷痛。

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昨夜夢裏見過的人,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了眼前。

女人一身華服站在簡陋潮濕又雜亂的巷子裏,雨水從屋檐滴落,那一瞬間好像濺在她的心上,冰冰涼又激烈蕩漾。



天上的雲層暗下來,烏雲壓頂,眼看著一會兒又是一場雨。

趙雯往窗外看了眼,雖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她的內心並沒有特別的失望,在這裏見到陸珂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她出奇平靜: “陸珂,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我喜歡你。”

沒有理會陸珂微弱的震動,她繼續道: “你了解我,我不是一個喜歡去看未來的人,也沒什麽太長遠的眼光,我從來只看當下。我現在只知道我喜歡你,也許短時間內也不會遇見一個更喜歡的人了,所以我才找過來,因為怕以後想起來的時候悔不當初,夢裏醒來你會變成一個遺憾的名字。我不想也不喜歡這樣……哪怕轟轟烈烈告白一場,我也不要安安靜靜退場。”

“我如果說喜歡,那麽除了你這個人就不會在意其他任何,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合適……當然,我是有很多缺點,脾氣也不好。”她越說聲音越弱,回想起來,她和陸珂之間更多是習慣陸珂的照顧。

“可是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你的妹妹我也會像親妹妹一樣照顧她,陸珂,你可以回來我身邊嗎哪怕我們試一試”

陸珂的情緒是天崩地裂的動搖,她的拳頭因為於用力仿佛快要撐開皮膚了,她相信這是趙雯出生以來少有的放低姿態。

她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說,願意跟她一起照顧妹妹。



趙雯離開的時候,陸珂打開門要送她下樓,陸瀟從房間探出腦袋問: “姐姐,你要走了嗎”

趙雯回望,笑了笑: “是呀。”

陸瀟仰著頭: “那你還會來嗎”

趙雯稍稍一默,陸瀟繼續說: “下次你再來吧,港區的香酥雞可好吃了,我可以帶你去吃。”

陸珂看著妹妹的反應心底有些覆雜,卻聽趙雯點頭說好。

送趙雯出了巷口,眼看趙雯上車,關門,汽車啟動朝遠處開去。

天空這時候下起雨來,霧蒙蒙的仿佛要吞噬整個港城,趙雯在後座回了回頭,遠遠還能看見陸珂站在原地……

-

後來她又去了幾次。

前後大半年的時間,但陸珂還是回來了。

中間艱辛也好,猶豫和自我懷疑也好,在陸珂回來那天就什麽都沒有了。

那天陸珂拿著身份證戶口本房本,以及所有的銀行卡工資卡,出現在門口跟她說: “我有一間四十六平米的房,存款還有十一萬,除去瀟瀟之後五年保養和其他費用,應該還能剩下一萬多,回來之前我已經找到一家跆拳道做教練,課帶得多的話,一個月大概能有一萬到兩萬塊……”

雖然那些資產對於她而言,甚至可能還不夠一場聚會的錢,但那是陸珂能拿出的全部。

當然,她們肯定還需要一些時間磨合彼此,以後也會有很多東西需要磨合。



“你們打算結婚嗎”

蘇葭聽完大概,詢問趙雯。

趙雯搖頭: “不知道,不過她把家底都掏給我了,每個月拼死拼活代課賺的那點錢也都全部上交,反而我最難以‘忍受’是的,一個月連兩千塊她都花不出去……這樣的女人,等再跟她過幾年我總不能不負責吧”

就這,陸珂還得承擔被人審視的眼神: “說她看上我的錢。”

蘇葭從前一段話聽出一點炫耀的意思,對後半句話認同道: “不可避免。”

畢竟門第懸殊太大。

趙雯滿不在意笑了笑: “她知道我,我知道她就行了……這人生誰又不是在賭呢”

感情本來也就是一場賭博。

她爸爸一開始也不同意,但瀟瀟是個可愛又機靈,帶著一起去家中吃了幾次飯,哄得老爺子一楞一楞,她爸爸的態度倒是稍有好轉了。

“還是小孩兒惹人喜歡呀。”趙雯感慨說完,便看向蘇葭鼓起來的肚子。

蘇葭說: “你也生一個。”

“別了吧,我怕疼。”趙雯說: “我自己還是個三十一歲的孩子呢……”

蘇葭被逗得低低發笑,拿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又給趙雯遞一塊,隨即聽見趙雯詢問道: “誒,寶寶的名字取好了嗎”

蘇葭介紹說: “宋暖,小名溫暖。”

說完她補充一句: “我老婆取的。”

趙雯聽完,稍稍琢磨: “……宋,溫暖唔,一聽就是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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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20個大可愛發紅包。

副cp簡單寫了一點,算是個結局。

推薦基友溫酒煎茶——《月色過撩》,很好看喲,歡迎去撩麽麽噠。

直到小三找上門,鹿呦才知道女友精神出·軌。

女友有個愛而不得的心尖月,長得三分像那人的小三都比她這個蚊子血更討喜。

那人鹿呦也認識,是前任的姐姐——月蘊溪。

鹿呦果斷分手,卻沒辦法和她欠有人情的月蘊溪也劃清界限。

結果人情越欠越多。

生病月蘊溪悉心照顧她到半夜。

心情不佳,月蘊溪會帶她玩樂。

去旅游,月蘊溪會周到地安排好一切。

放棄的夢想,月蘊溪在不動聲色地幫她重拾。

……

月蘊溪對她太好了,好到鹿呦忍不住自戀地想:她是不是喜歡我

後來,好友生日開了轟趴,停了電,燭火搖曳中用游戲打發時間。

鹿呦抽了張冒險的牌,被要求親吻在場的某位。

有人借此攛掇她和前任。

鹿呦笑笑,以手按唇假親了月蘊溪,意有所指, “算了吧,年少不知姐姐好,錯把妹妹當成寶。”

有人看熱鬧,有人起哄,還有人意難平。

游戲結束,陶芯滿別墅找她,卻尋不到人。

無人知曉,一門之隔的屋裏,月蘊溪以吻撩撥她的敏感的耳朵,嗓音溫柔繾綣,如情人低喃: “若是姐姐也不好,你還會想要麽”

『我愛你,像愛戀某些陰暗的事物,秘密地,介於陰影與靈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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