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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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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宴會廳內燈火璀璨。

外圈的人往內圈矚目,內圈的人都看向中心場,一時間可謂熱鬧。

蘇葭戚戚然的神情,配著那一汪眼淚,美得像一捧無價的寶石,擁有惹人陶醉於心碎的能力。

宋晏容抿著唇,為這剎那降臨的情況微怔。

“額,宋總,這位……真是嫂子啊”那位周總打量著蘇葭,低聲詢問道。

周圍幾人聞言也看向宋晏容。

宋晏容: “……”

宋晏容淺淺吸口氣,她很輕易就能看出蘇葭到底是真哭還是假戲。她凝著蘇葭閃動的淚光,心道:真不愧是演員,眼淚說來就來。

她對著周圍目光,淡聲道: “是。”

一陣低低的嘩然,主要是這場合不宜喧囂。

畢竟都知道宋晏容和蘇葭是結了婚的,但確實是少有人知道,宋晏容和蘇葭的妻子就是對方。

宋晏容說完,手腕忽而被柔軟的手握住,她垂了下眸,被禮服稍稍擋住,只能看到一截白嫩的小臂。

蘇葭從她的手腕往下移,而後當眾扣進她的五指。

“老婆,我錯了,你別生我氣了。”蘇葭靠近宋晏容,擡起眸。

宋晏容: “……”

她看向蘇葭,與之視線對上,用眼神提醒:差不多行了,蘇小姐。

蘇葭卻仿佛並未看懂,身體貼近,輕撞一下了宋晏容的胳膊: “老婆,以後我不惹你生氣,什麽都聽你的,每天幫你按摩好不好”

眾人: “……”這是我們能聽的嗎怎麽個按摩法麻煩再說多一點!

宋晏容: “……”

宋晏容面對一眾變幻莫測的眼神,低了頭,在蘇葭耳邊道: “夠了,別說了。”

蘇葭眼眶還是紅的,她吸了吸鼻子: “好,你不讓我說,我就不說了。”

她指尖輕輕抹了下眼,將眼角淚珠勾掉。

周總看這熱鬧看得歡喜,上前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確實是我誤會了,早說蘇小姐就是嫂子,我這就不瞎猜了。原來你給劇組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嫂子啊,我還差點鬧了笑話,林小姐不好意思啊。”

林芝搖頭,視線從蘇葭和宋晏容身上收回,笑說: “我可差點說不清了。”

蘇葭臉上恢覆些正常,但心底確實疑惑,她並不知道方才他們這邊在聊什麽話題。她只能微微側擡起眸子看眼宋晏容,後者卻沒看她。

她不太滿意宋晏容這種‘怠慢’,於是她的手在底下戳了戳宋晏容的掌心。

宋晏容心口起伏一瞬間,反手將那只造作的爪子緊緊捏住。

“沒想到你們兩個還這麽恩愛”

宋晏容和蘇葭的目光同時擡起,看清周夫人的臉後,眸光紛紛轉涼,蘇葭更甚,她對周夫人的恨參雜著過去所受的屈辱。

雖然宋晏容已經報了仇,周家已經身敗名裂,再也爬不起來,可她的恨意從未因此減弱過。

只是沒想到,今天周夫人居然還能參加。

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來的。

是想重振旗鼓做夢。蘇葭冷冷看著周夫人,周夫人卻笑了笑: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見到我很讓你驚喜麽”

“周夫人竟然還活著,我當然驚喜。”蘇葭輕輕彎唇,在外人看來這笑比玫瑰盛開還要動人。

她站在一身黑色禮服的宋晏容身邊,細看之下,才發現她們裙子的裝飾都有蕾絲邊點綴,像情侶禮服似得。

周夫人並未因為蘇葭的話動容,她轉而看向宋晏容: “宋總,別來無恙。”

宋晏容語氣平平: “最好別來。”

很少聽見宋晏容這麽直白懟人,周邊的更沒把周夫人當回事,聽到這話紛紛低笑。周夫人還是沒有任何的不悅,只是眼神陰惻惻的掃了笑話的人一眼。

有人討好宋晏容,詢問要不要把人趕出去。

“這麽盛大的宴會,我作為曾經為南城交過賦稅的人,難道連看一看的資格也沒有了”周夫人說著,很快站到旁邊。

宋晏容凝神幾秒,擺了擺手。

也就是這個時候,宴會場的燈驟然暗下來,這頭林芝有些走神,暗下來的瞬間不小心沒踩穩,險些摔下去,手臂一緊,她被人堪堪扶穩。

轉頭在暗淡光線中,發現是宋晏容拉了她一下。

“謝謝。”她道。

宋晏容說: “沒事。”

小小插曲轉瞬即逝,臺上隨之響起是的主持人字正腔圓的嗓音……

宋晏容也沒放在心上,不過是眼快看見,隨手的事,然而手上的力道卻突然加重了,她蹙了蹙眉,被那尖銳的如利爪般的指甲狠狠抓了一下。

手臂再度被那飽滿的柔軟貼近,她的耳邊吹來一陣春風,帶著細密的玫瑰酒的香氣—— “她的手軟,還是我的手軟”

蘇葭聲色嬌氣,這樣問她。

宋晏容一頓,這次連脖子裏都有熱意,而那熱意往下走,變成了微弱的涼氣,順著鎖骨往心口去。

蘇葭問她: “她的味道好聞,還是我的味道好聞”

宋晏容: “……”

她怎麽知道!她又沒去摸,她又沒聞!

“你給我適可而止。”

宋晏容也是被蘇葭逼急了,她咬了咬牙,就算燈是暗的,周圍還有這麽多監控呢。

蘇葭好像也不在宋晏容這態度了,她甚至乖覺道: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宋晏容便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半點作用沒見著。

宴會正進行的熱鬧,一切盡然有序,宋晏容和蘇葭磋磨著,她們並不知道,危險正在悄然而至……

鋒利的刀在人群中,泛出陰冷的光澤。

正在一步步朝宋晏容而去。

主持人的詞眼看著就要到尾聲,燈光就要亮起,忽然!蘇葭驚懼喊了聲,同時她抓住宋晏容的手往外猛地一抽,身體下意識反應擋到宋晏容身前!

可在刀子送來的剎那,在要落到蘇葭身上的剎那,宋晏容比蘇葭更快,她抓過蘇葭手臂將人用力扯開!

痛意隔了兩秒從腹部傳來,她捂著小腹帶著蘇葭往後退。

人群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宋晏容身邊的人都在喊叫。

下一秒,燈光亮起,人群開始惶恐尖叫。

宋晏容臉色慘白,鮮紅的血沾了她滿滿一手,她身邊的蘇葭正按著宋晏容的小腹,也同樣都是血。

那血染在黑色禮服上,落在暗紅地毯,絲毫看不真切。

“你怎麽樣你不要有事,你千萬不要有事!”蘇葭渾身都在發抖,她的手上不停往下滲血,熱度像是要將她燙死。

宋晏容疼得蹙眉,卻也沒忘安撫: “死不了。”

說完,她看了眼已經被人按住的周夫人,才放心側眸對蘇葭呵道: “你擋過來做什麽不要命了嗎”

蘇葭根本顧不上這冷言冷語,她的手捂在宋晏容傷口上,直接能感覺到血液,她哭道: “我就是不要了!”

宋晏容一窒。

她忽而疼得抽口氣,安保和醫生快速過來,會場的人被驅散,醫生簡單檢查後,先用紗布按住止血: “沒傷到裏面,有空的幹凈的房間嗎”

很快,宋晏容被扶著往一樓的休息室。

林芝也跟著眾人往外走,她擔心的往宋晏容的看了幾眼,忽而心緒頓住。

方才因為燈光暗得突然,大家都在往前走,她也是無意走到宋晏容身邊的,其實那把刀來的時候她看見了,那聲‘小心’是她喊的,只是……她沒想到蘇葭會直接擋過去。

她心情悵悵然,又意外的釋懷。

就在往外走的此刻,她甚至還在清醒的思考,如果她真的有幸和宋晏容在一起,那麽她們一定走不遠。

因為她這樣一步一步靠自己爬上來的人,是很難願意為另一個人付出生命的。

也是因為她太過理性。

她永遠做不到蘇葭這般,肆無忌憚,無所顧忌,連生死也是。

宋晏容便更理性了。

也許她們這樣的人在一起,會變成相敬如賓的妻妻,而不是生死與共的愛人。

林芝忽而慶幸,她早早對宋晏容點到為止了。

稍有遺憾,這樣好的人,不是她的。

不過這樣好的人,還好有人那麽愛她。



蘇葭一路跟著進了房間。

閑雜人不能進,醫生要進行清創縫針,不讓人在裏面待著。

“我是她老婆。”

醫生看她一眼,老婆就老婆吧,兇什麽

醫生沒再說什麽。

宋晏容擡了擡眸子,這時候的蘇葭是真的傷心,她能確定。想到方才危險的一幕,宋晏容也是後怕的,若她反應再慢點,這刀就在蘇葭身上了。

蘇葭在前面擋著,刀子會捅得更深。

可是那一瞬間,蘇葭是怎麽想的呢過去這樣一個只信自己,為了自身安穩能利用一切,把自己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人,是怎麽想的呢

這麽不管不顧便撲過來了……

“還是挺危險的,這要是再紮狠一點,裏面破損出血嚴重,命就沒了。”

“沒想到你們有錢人,生活也挺有風險的。”

“那是你仇家嗎不過紮得挺狠的。”

蘇葭在旁邊聽著,目光落在宋晏容身上,腰部的裙子被撕開了,露出被血染紅的皮膚,很快被醫生的碘伏染成棕色,然後她看到那個傷口。

皮肉被割開,冒著血。

她一瞬間握緊拳頭,呼吸漸沈。

她就那麽看著醫生在宋晏容傷口邊打麻藥,針進去,宋晏容臉色都變了,然後再看著一針針穿破宋晏容的肉,將傷口一點點縫合起來。

就這麽站著。

隔了一會兒,宋晏容聽見動靜,看到蘇葭轉身往外去了。

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出了門,連一個招呼也沒打,也不知是去哪兒。

宋晏容想,也好,這畫面連她自己看都覺得糟心。

傷口並不深,不過半分鐘,便縫合結束。

她現在還需要去趟醫院,雖然不深,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去醫院做一套詳細檢查。

她在等救護車過來。

在休息室躺了一會兒,宋晏容眸子緩緩睜開,她叫旁邊的向縈: “你去看看蘇葭去哪兒了,是回家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向縈應是轉身,宋晏容微微直起身又將人喊住: “周夫人在哪兒”

“綁了關在安保室,現在等警察過來人把她帶走。”向縈急道: “您別用力,小心血滲出來!”

宋晏容聞言,卻驀然警鈴大作,她道: “給蘇葭打個電話!”

向縈雖然疑惑,但宋晏容這麽說必然有其原有,她拿出電話找到蘇葭號碼撥出去,同時看到宋晏容已經捂著傷口要起來。

她道: “誒,宋總您做什麽呢”

宋晏容根本來不及解釋,她套上外套,立馬往外走: “去安保室。”

向縈不明所以,偏這頭沒打通,再看宋晏容這般急切,像是要出什麽大事的樣子,只能順著宋晏容,將人扶著往安保室走。



安保室內。

周夫人雙頰紅腫倒在地上,口腔的血吐不出來只能從鼻孔流出,她驚恐萬分的看著面前的人,因為嘴被堵住,她連一句求救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恐懼又祈求地沖蘇葭搖頭。

蘇葭一言不發,拉開黑色外套的拉鏈,再撩開長裙,門口有人,她進來時不方便,只能把刀夾在內褲旁的大腿上。

“血債血償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拿出刀後,她輕聲說道。

周夫人像見鬼一般,被捆綁的身體如肥胖的蟲往後蠕動。

就在蘇葭離周夫人還有半步的時候,安保室的門從外打開!她仿佛沒有聽見,彎腰就要往周夫人肩上刺去。

下一秒,手腕一緊。

宋晏容道: “蘇葭!可以了!”

“她傷了你。”蘇葭擡眸,眼底布滿血絲。

“她不重要!”宋晏容抓過蘇葭的手。

蘇葭看著宋晏容: “她要殺你,就要付出代價!”

宋晏容凝視著蘇葭眸子,緊緊握著蘇葭的手腕: “聽話,沒事了。”

話音落下,蘇葭看了宋晏容兩秒,好似漸漸醒過神來,力道卸了,她的眼淚從面龐滑下來,她恨道: “她敢傷你,她竟然敢……!”

宋晏容從蘇葭手上輕而易舉拿走那把刀,丟到地上。

蘇葭也反應過來,她解開宋晏容外套,想看傷口: “你的傷,宋晏容!你到底要幹嘛啊你有傷你知不知道你亂跑什麽啊!”

宋晏容抓住她的手,這些日子,蘇葭看似平靜,但精神已經蹦到極致了。

周夫人的事就像煽動翅膀的蝴蝶,她輕輕把人抱住: “冷靜點,我沒事,只是小傷而已。”

她安撫似的拍了拍蘇葭的後背,然後等人呼吸順暢,才松開手。

轉頭對站在門口的向縈道: “把門關了,我沒出去前,別讓任何人進來。”

向縈緘默幾秒,雖然知道這不太好,但因是宋晏容的吩咐,依然照做。她相信宋晏容不是那種沖動的人。

門關上。

宋晏容滿臉冷汗看著地上的人,而後上前一步,彎腰,擡手,一手刀將狼狽不堪的周夫人打暈。

再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說。

“這場戲也該結束了。”

蘇葭走過去,蹲在宋晏容身邊,並不說話,她的手虛虛地捂在宋晏容傷口處,仿佛這話不是跟她說的。

“系統本來你沒有名字我該叫一句賤人,但是因為你不是人,連東西也不是,所以我還是叫你系統吧,姑且先這麽叫你”

宋晏容的話說完,她和蘇葭便同時感覺到耳邊有電流的存在,不明顯,只有她們能感覺到。

宋晏容便知道,系統能聽得很清楚,並且對於她的挑釁,它很不高興。

“第一次演戲,倒確實是挺累的,尤其對手是你,連思考的時候都不敢太明顯,擔心被你看出來,不過還好……這場戲比我想象中結束的快。讓我來捋一捋——我想之前你不讓蘇葭說出她知道的世界信息,應該不是什麽破壞規則,而是因為你知道我們一旦彼此通信,你的計劃就會被拆穿。不過你能做到的也是阻止蘇葭開口,因為,你的能力只能影響蘇葭,也只能影響到封口這一步而已。說白了,你能力有限,影響不了太多,更是影響不了我,因為不屬於你們的世界——對吧”

電流聲在耳邊加重。

宋晏容彎了彎唇,她的口紅還在,因為瞧不出彼時深處的蒼白。

“你不說話,我再猜猜。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蘇葭做到哪一步,才算達到你所謂的黑化”

直到她想起自己來此的根源——這個小世界原本只是一本書而已。

蘇葭的宿命就是孤家寡人,判離常規,而按照書中走向,宋家也好,周家也好所有欺負過蘇葭的人都被蘇葭親手收拾掉了,但蘇葭在書中真正黑化的一環,其實是原身死的那一場。

如今,欺負過蘇葭的人都被她收拾幹凈,算起來這個輪回其實該做的也都做了,只差一步,那就是殺死‘宋晏容’。

但是,如果要這個輪回的蘇葭殺死她,是不可能的。

系統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改變了思路。反正只要蘇葭背離書中世界生存規則,脫離善良人格那一刻,就算完成黑化。

所以系統打算借別人的手,比如車禍,比如周夫人……雖然不知系統怎麽做到,也許像影響蘇葭那樣影響別人也許這些意外原本就有存在的概率,只是被系統剛好利用上,總之——

如果運氣好,宋晏容死了就皆大歡喜。

就算死不了,也可以一次次利用車禍,或如今天這般的手段,讓宋晏容一次次陷入危險,以此去逼瘋蘇葭。

就算宋晏容沒死,蘇葭也總有一天會被逼瘋。

譬如剛才……蘇葭就差點對周夫人動手。

“我說的對麽賤人。”

宋晏容平平淡淡說完,稍稍恍然,抱歉道: “啊,脫口而出了,抱歉。”

她緩了一口氣,幹燥的唇再度打開: “其實你的想法是對的,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備,今天你還真可能成功。”

如果沒琢磨明白系統之前,她不會在意周夫人,可今天在見到周夫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有所警惕,只是蘇葭當時擋的太快,她先去護了蘇葭,反而沒能避過去。

“可惜了,今天的事反而讓我確定了所有對你的懷疑。還記得蘇葭那時候的兩個夢麽一個是車毀人亡,一個是在血泊中死去……但是很奇怪,歷經兩場,我都沒死。而你對蘇葭的威脅是,只要蘇葭達不到黑化要求,我就會在限定時間內被實行清理。那麽問題又來了——你為什麽要威脅她而不是直接殺死我”

如果她死了……如同今日,如果今天她死了,蘇葭一定會對周夫人動手。

所以現在又回到了原位。

宋晏容擡眸: “因為你殺不死我。”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轉化成翁鳴,宋晏容和蘇葭耳膜微微震痛。

系統的反應越大,宋晏容心裏越有底氣,這意味著,她以上的所有猜測就算不是全對,也大概八九不離十。

‘警告!挑釁任務提醒官,將受到嚴厲懲戒!’

突然,熟悉的機械聲在腦海炸響。

蘇葭擡起頭,與宋晏容對視,宋晏容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先別急著上綱上線,隨便說幾句就把自己當個東西了現在,我們繼續把問題說明白——我倒是想問問你。”

她冷聲說道: “這個黑化任務到底是蘇葭的任務,還是你的十二次輪回後的解脫是蘇葭的解脫,還是你的解脫我的出現到底是意外,還是這根本就是你搞出來的bug!”

她聲色冷厲的質問!隨即話風一轉: “不過你肯定不會回答我,沒關系,我來跟你捋明白。”

解決這個問題之前,首先,她為什麽莫名其妙來到這裏

宋晏容想了很久,這幾天終於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她猜想更大的可能是因為系統自己出了bug,所以才把她意外帶進來。

而她的出現卻間接造成了世界bug——讓蘇葭真正覺醒過來,有了屬於自己的,不是被系統支配的真正思維。

蘇葭在這個世界之前,從來沒有真正覺醒過,那些覺醒是系統灌輸的惡意,是逼迫她黑化的催動劑。

也因為蘇葭前十一次輪回裏被系統利用的太狠,每個世界被傷害,操縱,所以即便真正覺醒也只暫時保留了‘盔甲’的部分,這個盔甲,是摒棄了良善,純潔的盔甲。

只保留了蘇葭認知裏,對人性‘惡’的解。

所以即便蘇葭這次的覺醒和之前不同,系統也該高興,因為蘇葭理論上還是‘惡’的本性。

可是很快,系統就發現她這個外來者的存在,給它造成了很大困擾。

她不僅僅單純是個穿書者,還是個不聽話,不受威脅的。

因為她早早看出來,系統一而再再而三威脅,卻從來沒有真的對她下過手,她就知道,這系統是個沒什麽本事的山炮。

所以沒有特別放在心上過。

但蘇葭不同,蘇葭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也許像體系能在一定範圍內受到系統的影響,雖然不多,但對於這段時間敏感的蘇葭而言,任何涉及她的話,蘇葭都可能聽進去。

宋晏容的話突然頓住。

她垂眸去看蘇葭,眼底湧出些許憐惜: “所以你看出無論怎麽威脅我都毫無作用,並且察覺到我對蘇葭的重要之後,才動了別的心思。你不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要以比過去還要卑劣的方式威脅蘇葭。可惜,你還是太蠢。因為你沒有警惕,蘇葭這一次的覺醒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她開始有了自己真正的思考,她不再是那個能被你洞察和猜測的人,你沒有想到她那麽聰明大膽,在被你威脅後,會毫不猶豫聯系我。”

系統終於再次說話。

‘你們是怎麽聯系上的’

它一直監視著,任何聯系都不可能逃過它的眼睛。

宋晏容和蘇葭這段時間甚至沒有見過面,怎麽做到的

‘你們沒有見面,沒有聯系。’

蘇葭冷冷道: “是怕你逼得太緊,再做點什麽事傷她,我們只能演點戲給你看。蠢貨。”

系統: ‘……’

當時的情況蘇葭和宋晏容分開會更好轉移系統註意,只是這些日子見不到宋晏容,她忍得難受。怕自己忍不住見面後露出端倪,她只能偷偷去看。

那天晚上在宋晏容新的住所樓下,只遠遠見了一面,本就心情不暢郁郁寡歡,誰知回家竟還有人撞到她跟前來。

還好是個罪有應得的,她下手半點沒手軟。

不過折騰到特管所倒是讓她小小擔心了一下——宋晏容知道,會不會覺得她太冒險

宋晏容嘲諷笑道: “就在你威脅蘇葭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我出車禍的那天晚上。”

車禍那天晚上宋律來看過宋晏容,拿著從外科主人那兒的檢查報告,說是給她交代些需要主要的事,走時隨手將報告放在了床頭。

而那份報告上,不僅寫著指標,還在血型‘O’那一欄裏,寫了一串數字。

是電臺頻道。

說過目不忘或許誇張,但宋晏容看到那一串數字的時候,就立馬想到了,很久之前和蘇葭回家的時候,電臺裏放了一首《永不失聯的愛》,音樂主持人的介紹說得很好,她無意看了眼電臺的頻道。

那天音樂結束,蘇葭突然問她主持人聲音是不是很好聽

她沒想那麽多,誇了一句確實不錯。

也因為這,蘇葭跟她折騰很久才睡過去。

而那個電臺頻道,也在心裏落下很深的印象。

加上蘇葭當天直接離去連病房都沒有進的異樣,她自然關聯上。

宋晏容隨意背了一段電臺的內容: “A小姐,我今天很累,很累,想跟你說今明兩天氣溫低,你明天記得多穿一點。公司今天忙得腳不沾地,重要的事非常多,好希望快點結束,我也好早些休息。看了你幾次,見你沒精神。我很擔心,會影響你的身體,忍不住想去關心你。知道你不是很想見我,道理我的心都明白,它會明白的。死之前一定會明白。”

“你們系統難道沒有學過,藏頭詩的知識點嗎”宋晏容青輕輕吸口氣。

A,我很想你,公眾號我看見,我會忍……

“直到它死。”

還有一份。

“A小姐,我今天手受了傷,沒想到會受傷,事情太突然了。你要是看見的話會不會心疼好了,不心疼也沒事。好吧,延遲早會的事我才看到,會上不知道會說什麽,去了才知道。很累,雖然不會見面,你也不知道,但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

這是蘇葭和那個QJ犯進特管所的那天。

事後,蘇葭怕她擔心,簡約寫了: A,我沒事,你好不好

並且蘇葭透出消息,這場宴會,她也會去。

而她則是通過新開發的公眾號,通過轉發給好友,包括宋律,每個公眾號後都會有一條麻煩轉發的小字。

宋律是個面冷心熱的,每天按時按點轉發到朋友圈,當然,也許宋律猜到,這些東西是給蘇葭看的也不一定。

而蘇葭發的這一份信件內容,除了透出會去宴會,也會回應她通過公眾號發的消息——以後報警,下次一個人也不要這麽冒險。讓人跟著。

所以從宋晏容車禍第一個晚上開始,她們就已經開始聯系了。

甚至,連她宴會的禮服顏色和風格,也是蘇葭‘要求’的——禮服定了嗎我是紅色的蕾絲邊,聽說黑色和紅色很配,你會穿嗎



宋晏容稍稍收斂心神: “我是打算觀察一陣子,再看看你還會有什麽動靜,但又是怕你將蘇葭逼得太緊,故而才有了這幾天的戲份。只是沒想到,變故會來的這麽快,車禍才沒多久,就遇上刺殺了。你給我的感覺是,你很著急……可你為什麽這麽著急呢”

宋晏容道: “由此我腦子裏再次衍生出剛才的問題,這個世界的任務,真的是蘇葭必須要完成的嗎她如果不完成我會死可在此之前她和我並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是因為你發現她現在在意我,所以你才找到機會。在此之前,我沒有出現之前,如果她沒有完成會有什麽後果呢她會死嗎那麽你呢”

“再者,按你的說法,蘇葭黑化後輪回結束,然後呢輪回完全結束後,這個小世界還會存在嗎那蘇葭呢”

系統滋滋作響,似是極為惱怒。

“瞧,完全不通,沒有任何一條路是對蘇葭有用的。”宋晏容低咳一聲,麻藥只作用在表面,傷口內部的疼後知後覺越發難忍,她往下咽了咽,許是察覺她的痛意,蘇葭抓著她的手緊了緊。

宋晏容搖頭,這就是一場拉鋸戰,誰腿後,誰就輸了。

宋晏容繼續道: “所以我又得出一個結論,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我是掌管這個世界的系統,我是任務提醒官,我是這裏的主宰,你們會因為無知和自負,付出應有的代價!’

宋晏容: “那就試試!”

系統: ‘我要讓你們成為這世界最悲慘的生物,我要你們愛而不得,見不到摸不著,永遠得不到彼此!’

系統: ‘就算自我毀滅,同歸於盡,我也要你們得到懲罰!’

“我說了!那就試試!”宋晏容突然站起身,往天的方向指,她沈著聲道: “你要是做得到,那現在就來啊!殺了我!殺了她!你能做到嗎!”

她冷冷一笑,譏諷道: “你能嗎”

系統的聲音突然斷裂,只有雜亂的電流不斷在周圍湧動。

“你要是能做到,何必等到這個時候你以為自己沒有實體就把自己當神了!真是笑話!提醒官主宰一個卑劣的語音喇叭而已。”

‘你就這麽確定,我做不到嗎’系統陰沈沈問。

宋晏容握住蘇葭的手,篤定道: “是的,我確定。”

‘我最後給你十秒,如果你現在為你的無知認錯,我可以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宋晏容像聽了笑話: “你倒挺要面子的,要我幫你數嗎”

她自始至終沒有動搖,連蘇葭面對這樣一個未知全貌的東西,面對生死,都還有猶豫。

‘十,九,八——’

系統: ‘蘇葭,現在殺了周夫人,否則我會讓宋晏容痛不欲生,屍骨無存,她會死的很淒慘。’

蘇葭聞言,手指一動,她知道不該信,可依舊有所動搖,然而此刻,宋晏容望著她的眼睛給了她絕對的安定,她聽見宋晏容斬釘截鐵說: “三。”

“二。”

蘇葭微微閉眼。

宋晏容幫系統數了最後一個數。

“一。”



爭鳴後的寂靜。

宋晏容眼皮擡了擡,勾起紅唇說: “你,輸了。”



‘可我還會在,我會不斷地折磨你們。’

“你這麽著急想要完成任務,想來你的期限也不會太久了,蘇葭不會再被你幹擾,她會變成她原本的樣子,這個世界不再單純是傷害她的世界……只要蘇葭在這個期限內不變,你,就一定會死。謝謝你,這一點我現在也確定了。”

宋晏容微微一笑,如果系統沒在最後十秒還在威脅蘇葭,她也許還不能確定。

“殺死你的方式,其實很簡單。”

宋晏容慢悠悠坐回椅子,因為疼痛,身體的冷意更甚,嗓音卻依舊鏗鏘有力: “我會讓她越來越好,她忘記的我會再教給她,她不信的我會再帶她看,她憎惡的我會幫她鏟……至於你,我會殺死。”

“你越狂妄,我會讓你死得越快。不信,你也可以試試。”

-

好半響。

系統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宋晏容繃緊的神經終於緩下來,她捂著受傷的小腹,見蘇葭滿眼的淚,蘇葭問她: “疼麽”

蘇葭耳邊還在回蕩,宋晏容說的話,心底仿若從幽深的懸崖底下被人撈起來,拿水洗幹凈了,然後放到溫暖的太陽的底下晾曬。

宋晏容說: “疼的。”

蘇葭眼淚砸到她的手背上,她的皮膚有一瞬間的暖意。

蘇葭低下頭,額頭抵在宋晏容的腿上,她好像把過去幾輩子的眼淚都流在宋晏容身上了。

她說: “對不起。”

“又不是你捅的,你對不起什麽”宋晏容低頭說。

其實她知道蘇葭不是指這個,但到現在來說,蘇葭是傷過她,可並不全是蘇葭一個人的責任。

蘇葭生存的環境,就好比是被系統控制的原生家庭。

那裏教給蘇葭的,都是罪惡的種子。

蘇葭說: “宋晏容,我好像做過很多很多的壞事,我是個壞人,我做了很久的壞人,是不是是你最討厭的那種人,是不是”

宋晏容沈默了幾秒鐘。

感覺到膝蓋上的熱意,她還未清理幹凈的,帶著血漬的手悠悠覆在蘇葭的頭發上,輕揉一下了。

“蘇葭,你還記得剛才我說過,它的話是不能信的。”

宋晏容道: “也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在你過去的十一次輪回裏,你雖然每次都覺醒了,但其實你從來沒有變過。否則按照它的說法,黑化就是成功,那你第一次就已經成功了,又為什麽還要輪回十二次只是它故意誘導她影響你,讓你以為你就該是個壞人。”

宋晏容輕聲說: “可是蘇葭,真正的壞人,是不會痛的。”

蘇葭聽到這話,小聲抽泣起來。

宋晏容摸著她的頭,由著蘇葭哭,有時候就需要一場肆無忌憚的放縱,蘇葭的心被鎖得太久,繃得太緊。

她需要。

“為什麽是我呢”蘇葭問。

宋晏容想了想,道: “也許它也不是針對你,說不定連什麽任務提醒官,這官都是它自己封的。誰知道它真正叫什麽呢叫黑化系統也有可能。這樣的話,它惡心就不需要什麽理由了,因為這就是它原本的任務。就像人為什麽會變成人存在的意義一樣空泛。十二輪回也可能只是程序名,或說法,也許還有十四,十五,十二萬輪回……都不重要。我始終認為,這世上最重要的時刻,僅僅只有當下而已。”

過去不覆存在,未來還未可知。

何必為此束縛只有當下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蘇葭嗚聲低泣,許久,哭聲止住。

她擡起頭來,臉色哭得緋紅,眼圈通紅水潤,她問: “那我們呢”

蘇葭問: “剛才你說會教我,算話嗎”

宋晏容說: “算的。”

她沒有正式回答前一句。

蘇葭並不堅持得到什麽答案,她從地上起身,哭暖和的身子抱住宋晏容,聲色沙啞: “我想告訴你,在知道只有失去你才能保護你的時候,我沒有動搖,我沒有自己選擇,不只是因為我不能一個人做選擇,還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我想,你一定不會留下我一個人的。”

“我知道。”宋晏容幹澀說。

“宋晏容,我愛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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