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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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
在澡雪掉落天雷塹後，謝時回去後，輾轉難眠。
他從來看不起傅澡雪，對於這樣一個不服從他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如謝壽所說。
但他就這樣死了？
這讓他心情很難平靜，死得太便宜了！他害得他也許無法在論道拿到頭籌，他是天之驕子，是玄武門唯一極有可能飛升的符修！
這幾日，他連畫符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是該死的，但不該就這樣死了。
對！
於是他熬不住內心的折磨，帶著個羅盤就往天雷塹去了。也許能找到他的屍體，找到後呢，再鞭屍？他不確定，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還沒到天雷塹，先到了桐花渡口，這裏他曾經帶澡雪來過，還來過好幾次。
年少時，每次他一月一次的比試輸了，他便逼著他一起來這。這裏的桐花受靈力影響，常年不敗，可結千年。他蠻喜歡桐花，他希望傅澡雪也喜歡。
他也覺得桐花跟澡雪很像，外表不算好看，可以說平庸，連內在也是。桐花性寒，有毒，吃了會致死。
每次來桐花渡，所有的花苞都謝掉了，樹木光禿禿的，地上都是腐敗爛掉的黑色的花。
他當時給傅澡雪念了一首詩，只取了前半部分，“仰頭看桐樹，桐花特可憐。病弱小澡雪，澡雪真可憐！”借此嘲笑他的病弱。
傅澡雪沒理他，只顧往前走。他拽住他的胳膊，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澡雪做出兇巴巴的表情，“你說我有沒有生氣？”
說是兇巴巴，但因為生得很溫柔，讓人感覺不到他的生氣。也許是那天心情不錯，謝時笑了，調侃道：“哎喲，我的小奴役生氣了，我好怕啊。”
一邊說，一邊強行拉著他坐在桐樹下。他仰撿起一朵，遞給他，“諾，別生氣啦。你一點也不可憐，我可憐行了吧？你看，我都輸掉比武了，可憐不可憐啊。”
澡雪不跟花草過不去，他蠻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接過來仔細看，白色的花瓣，裏面是米黃色的花蕊，旁邊一圈紅色的花身。
“對，你才可憐，可憐死了。”澡雪說著，微風輕撫，竟然笑了。
謝時看著他，等看到澡雪那一雙溫柔滿是笑意的眼，不知怎麽了，就看呆了。
他們的眼是那麽像，他跟徐蔚風的，都是細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地翹起，漆黑的瞳仁，流而不動，望著人的時候，似乎把人深深地吸進去。
他忍不住捏住澡雪的臉，說出的話卻很不太好聽，
“醜東西。”
澡雪推開他的手，往旁邊轉，“我知道我醜，不用你說。”
看到他生氣了，謝時笑笑，轉過他面前，重新捏住。那眼真的美極了，帶著不自覺的笑意，笑起來很溫柔，含情脈脈地，他仔細地看了一遍，
從眉，到眼，到秀挺的鼻子，薄翹的嘴唇，五官很好，他看了一會兒，喃喃道：“其實還蠻好看的。”
澡雪不喜歡被他這樣捏著，一下子醜一下子好看的，“放開。”
“說你好看還不行啊，傅澡雪，你翻天拉！好看，真的好看，好看極了，好看瘋了。”他笑著一直說，就是想把眼前人給哄笑了。
果然，澡雪前面還板著臉，後面果然笑了。
在那顆桐樹下，謝時順勢倒在柔弱的澡雪懷裏，把頭靠在他的雙腿上，
“重死了！”澡雪皺眉。
“我比武好累啊，讓我靠一下。”
“不要。”澡雪想推開他，但無語，推不動，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
謝時坐起來，“你現在都會反抗人拉？誰給你的膽子。”他說得兇巴巴的，澡雪扁扁嘴，沒有理他，
“嗯？”他一把掰過他的臉，“靠一下，反正你以後就是我的人。”
澡雪皺眉，似乎不太喜歡這種說法，他低垂著頭，看著柔弱可欺。謝時突然有點煩躁，又擡起他的頭，“你不是說你舌頭疼嗎？給我看看。”
“你又不是醫修。”
“給我看看！”
澡雪無奈，舌頭又有什麽好看的，無理取鬧，他伸出舌頭，舌頭尖尖的，小小的，紅紅的，上面起了水泡，
他剛要伸回去，一只手就伸了過去，捏住了他的舌頭。澡雪瞪大眼，聽到爽朗的笑聲，
“人小，舌頭也小。”說完，謝時又道，“讓我嘗嘗。”說著就湊了嘴過來，吻得比較青澀，但吻得是連謝時自己都沒發覺的認真，還是澡雪奮力掙紮。這荒唐的吻才算結束了。
澡雪一邊擦嘴，一邊無語。剛才還欺負人呢，下一刻就被吻住了。他不知道謝時發什麽瘋，如果這也是懲罰的一環，他表示被懲罰到了。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的吻，謝時很難忘記那種滋味，桐花的香，和少年身上的藥香，還有他心悸的心跳。
其實，時間過去並不久，但他卻覺得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到了桐花渡口，滿樹的桐花都開了，卻找不到少年的一點痕跡。
澡雪……想著速度就加快，快得不行，所有的草木都被分開，風雪塹這麽大，他找不完，以他的法力，又沒有足夠強大的靈力，啟動靈眼把這裏一一掃遍。
他只能一寸寸地找。
死去的小妖蛇，死了便死了，又有什麽好找的。是這樣想著，足下卻沒停，又想，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他的手裏，何必便宜了這蠻荒四野八合，腳下越快，前往為他尋路的靈獸也越快，但沒有——
人仿佛是失蹤了，或者是被野獸吃掉了吧。這裏有很多兇獸。
他的手上，腳下纏繞上來許多鬼藤，需要動力靈氣把它們清除，一不動手，這些藤蔓就纏上來，吸他的血。謝時清除了好幾次，清完又爬上來，他煩不勝煩，外面的靈衣都被扯裂了，
鮮血滋出去，謝時煩躁地拔出小刀開始瘋狂地割，下手之狠，連自己都沒有放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割得全身都血淋淋的。就這樣，頹然地坐在那裏，四顧茫然，心空蕩蕩的，一連七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什麽，只覺得空虛，心的一角已經空了，再也填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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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澡雪掉落天雷塹後，謝時回去後，輾轉難眠。
他從來看不起傅澡雪，對於這樣一個不服從他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如謝壽所說。
但他就這樣死了？
這讓他心情很難平靜，死得太便宜了！他害得他也許無法在論道拿到頭籌，他是天之驕子，是玄武門唯一極有可能飛升的符修！
這幾日，他連畫符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是該死的，但不該就這樣死了。
對！
於是他熬不住內心的折磨，帶著個羅盤就往天雷塹去了。也許能找到他的屍體，找到後呢，再鞭屍？他不確定，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還沒到天雷塹，先到了桐花渡口，這裏他曾經帶澡雪來過，還來過好幾次。
年少時，每次他一月一次的比試輸了，他便逼著他一起來這。這裏的桐花受靈力影響，常年不敗，可結千年。他蠻喜歡桐花，他希望傅澡雪也喜歡。
他也覺得桐花跟澡雪很像，外表不算好看，可以說平庸，連內在也是。桐花性寒，有毒，吃了會致死。
每次來桐花渡，所有的花苞都謝掉了，樹木光禿禿的，地上都是腐敗爛掉的黑色的花。
他當時給傅澡雪念了一首詩，只取了前半部分，“仰頭看桐樹，桐花特可憐。病弱小澡雪，澡雪真可憐！”借此嘲笑他的病弱。
傅澡雪沒理他，只顧往前走。他拽住他的胳膊，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澡雪做出兇巴巴的表情，“你說我有沒有生氣？”
說是兇巴巴，但因為生得很溫柔，讓人感覺不到他的生氣。也許是那天心情不錯，謝時笑了，調侃道：“哎喲，我的小奴役生氣了，我好怕啊。”
一邊說，一邊強行拉著他坐在桐樹下。他仰撿起一朵，遞給他，“諾，別生氣啦。你一點也不可憐，我可憐行了吧？你看，我都輸掉比武了，可憐不可憐啊。”
澡雪不跟花草過不去，他蠻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接過來仔細看，白色的花瓣，裏面是米黃色的花蕊，旁邊一圈紅色的花身。
“對，你才可憐，可憐死了。”澡雪說著，微風輕撫，竟然笑了。
謝時看著他，等看到澡雪那一雙溫柔滿是笑意的眼，不知怎麽了，就看呆了。
他們的眼是那麽像，他跟徐蔚風的，都是細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地翹起，漆黑的瞳仁，流而不動，望著人的時候，似乎把人深深地吸進去。
他忍不住捏住澡雪的臉，說出的話卻很不太好聽，
“醜東西。”
澡雪推開他的手，往旁邊轉，“我知道我醜，不用你說。”
看到他生氣了，謝時笑笑，轉過他面前，重新捏住。那眼真的美極了，帶著不自覺的笑意，笑起來很溫柔，含情脈脈地，他仔細地看了一遍，
從眉，到眼，到秀挺的鼻子，薄翹的嘴唇，五官很好，他看了一會兒，喃喃道：“其實還蠻好看的。”
澡雪不喜歡被他這樣捏著，一下子醜一下子好看的，“放開。”
“說你好看還不行啊，傅澡雪，你翻天拉！好看，真的好看，好看極了，好看瘋了。”他笑著一直說，就是想把眼前人給哄笑了。
果然，澡雪前面還板著臉，後面果然笑了。
在那顆桐樹下，謝時順勢倒在柔弱的澡雪懷裏，把頭靠在他的雙腿上，
“重死了！”澡雪皺眉。
“我比武好累啊，讓我靠一下。”
“不要。”澡雪想推開他，但無語，推不動，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
謝時坐起來，“你現在都會反抗人拉？誰給你的膽子。”他說得兇巴巴的，澡雪扁扁嘴，沒有理他，
“嗯？”他一把掰過他的臉，“靠一下，反正你以後就是我的人。”
澡雪皺眉，似乎不太喜歡這種說法，他低垂著頭，看著柔弱可欺。謝時突然有點煩躁，又擡起他的頭，“你不是說你舌頭疼嗎？給我看看。”
“你又不是醫修。”
“給我看看！”
澡雪無奈，舌頭又有什麽好看的，無理取鬧，他伸出舌頭，舌頭尖尖的，小小的，紅紅的，上面起了水泡，
他剛要伸回去，一只手就伸了過去，捏住了他的舌頭。澡雪瞪大眼，聽到爽朗的笑聲，
“人小，舌頭也小。”說完，謝時又道，“讓我嘗嘗。”說著就湊了嘴過來，吻得比較青澀，但吻得是連謝時自己都沒發覺的認真，還是澡雪奮力掙紮。這荒唐的吻才算結束了。
澡雪一邊擦嘴，一邊無語。剛才還欺負人呢，下一刻就被吻住了。他不知道謝時發什麽瘋，如果這也是懲罰的一環，他表示被懲罰到了。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的吻，謝時很難忘記那種滋味，桐花的香，和少年身上的藥香，還有他心悸的心跳。
其實，時間過去並不久，但他卻覺得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到了桐花渡口，滿樹的桐花都開了，卻找不到少年的一點痕跡。
澡雪……想著速度就加快，快得不行，所有的草木都被分開，風雪塹這麽大，他找不完，以他的法力，又沒有足夠強大的靈力，啟動靈眼把這裏一一掃遍。
他只能一寸寸地找。
死去的小妖蛇，死了便死了，又有什麽好找的。是這樣想著，足下卻沒停，又想，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他的手裏，何必便宜了這蠻荒四野八合，腳下越快，前往為他尋路的靈獸也越快，但沒有——
人仿佛是失蹤了，或者是被野獸吃掉了吧。這裏有很多兇獸。
他的手上，腳下纏繞上來許多鬼藤，需要動力靈氣把它們清除，一不動手，這些藤蔓就纏上來，吸他的血。謝時清除了好幾次，清完又爬上來，他煩不勝煩，外面的靈衣都被扯裂了，
鮮血滋出去，謝時煩躁地拔出小刀開始瘋狂地割，下手之狠，連自己都沒有放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割得全身都血淋淋的。就這樣，頹然地坐在那裏，四顧茫然，心空蕩蕩的，一連七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什麽，只覺得空虛，心的一角已經空了，再也填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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