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課鈴一響立馬轉過頭接著給顧霜降講：“上回說到，沈宕同時在藝術班跟我們班，他上專業課的時候就回樓下上舞蹈課，給帶藝術的老師氣哭兩次了都，總跟年紀主任反應不想帶他了，但是誰讓他給咱學校得獎贏榮譽呢，所以主任只能表面教育沈宕意思意思，給老師個臺階。然後平時沒專業課了，理應在咱們班好好聽講了吧，結果人家不來，三天兩頭見不著人，老肖倒是好脾氣，不跟主任反應，你知道為啥嘛？”

顧霜降：“為啥？”

“因為成績好啊！”

“……”

“但是！”

“？？？”

張京飛大喘氣的講故事方式讓顧霜降翻了個白眼，他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但是，聽說他脾氣超級不好，打架更是家常便飯，在外打過混混，在校打過老師，唯一沒打過咱學校同學，這是什麽神一樣的人設啊。”

“不能欺負同學，要活潑勇敢手拉手一起玩，不是幼兒園老師就教了嗎？怎麽在我同桌身上就是神一樣的人設了？”顧霜降一本正經的朗讀並背誦從小老師就教的一句話。

然後她看見張京飛擡眼看了下她背後，就一臉驚恐的轉過身去了。

顧霜降回頭，看見一個似笑非笑，微微俯著身子看她的少年。

剛想在心裏感嘆一下造物主的不公平，就聽眼前少年說：“要手拉手一起玩會兒嗎？新同桌。”

...造物主謝謝您了，您果然公平，長得好看的人一說話這麽欠揍，肯定沒少挨打吧。

“嗯，我沒空，幼兒園老師還教了，實在沒人和你玩，就左手拉右手，拍打出節奏。”顧霜降轉過身，手裏拿著筆裝模作樣的寫語文卷子。

沈宕在她身邊坐下，他位置靠墻，身後是讓很多上課玩手機的同學都感覺沒安全感的後門。

然後他右手支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說：“同桌兒，你不跟我做個自我介紹？幼兒園老師沒教你要積極認識新朋友嗎？”

“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事上，謝謝，學習讓我快樂，只有學習才能讓我感覺到我不是一具行屍走肉，而是精彩活著的有趣靈魂。”

沈宕：……

“行吧，我不感覺浪費時間，那我先給你介紹，沈宕。”

顧霜降把筆放桌上，也轉頭看著他，“好名字，同桌兒，你這名字肯定是根據性格取的吧。”

沈宕一下就氣笑了，他看著她，小姑娘長度到脖頸的齊肩短發，齊齊的發尾向外勾了個小卷兒，看起來慵懶又俏皮。

黑色的頭發襯的她皮膚非常白，巴掌大的臉上，好看的大眼睛微微瞇著，像只自以為很兇其實在別人眼裏非常可愛的小貓咪。

沈宕挑了挑眉，“對，精神領會的很不錯，我就是浪蕩的蕩。”

前桌假裝在認真學習實際一直在偷聽的馬超和張京飛驚恐的對視一秒，立馬讀懂對方眼裏的意思，這是什麽操作？傳言不是說，沈宕脾氣不好，並且十分高冷嗎？

顧霜降不想理沈宕，這會上課鈴又響了，數學老師走進教室，上來先是一頓思想高度上的教育，然後才開始上課，顧霜降覺得郝勝利的口才不適合教數學，適合教思想品德。

不過當他開始講課之後，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跑，表情嚴肅，思維嚴謹，讓顧霜降感到肅然起敬。

下了數學課，是大課間休息，有三十分鐘。

顧霜降最近睡眠不好，她認床，到一個新地方前前後後得適應差不多半個月才能開始睡個好覺，所以下課鈴一響，她就趴在桌子上，連續那麽多天的困倦這會全侵上來，沒一會，她就感覺自己意識開始渙散。

馬超和張京飛離開座位要出去跑課間操，餘光看見後桌倆人都趴在桌子上。

張京飛不敢叫沈宕，他剛伸出手打算拍拍顧霜降，告訴她，待會兒要出課間操，別遲到了。

就看見沈宕擡起頭，睜著惺忪的眼睛，放低聲音說：“你們去吧，讓她睡會兒。”

張京飛楞在原地，馬超連拖帶拽給他拉出去，“你魔怔了？不走等著榮獲被沈宕揍過的附中學子第一人的稱號？”

張京飛還沒從沈宕溫柔的語氣裏走出來，“你不覺得沈宕沒那麽可怕嗎？你看他跟我說話不挺溫柔的嗎？”

馬超用一臉你怕是個木頭樁子的眼神看著他，“跟你溫柔個錘子，你怎麽連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你再好好想想是那麽回事嗎？”

張京飛原地站了十秒鐘，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擡起頭，不敢相信的開口，“你意思是，沈宕想拉著顧霜降一塊兒不出課間操，降低老肖對新同學的好感度，趁此機會報覆她說他浪蕩？”

馬超：“……家裏花不少錢讓你上附中吧，替我跟你爸說一聲，這麽多年，他跟阿姨辛苦了。”

教室裏

中央空調呼呼吹著冷風，室外的太陽照在沒拉嚴的窗簾上，從縫隙中漏進來幾縷，斜著打在教室中，光線裏能看見些許粉筆末的灰塵在慢慢飄著。

沈宕看著睡熟的少女，閉著眼睛，睫毛向上小弧度的翹著，可能空調風太大了，小姑娘睫毛輕顫一下，臉又往胳膊裏縮了縮。

九月，大家還都穿著夏季校服，沈宕沒帶外套，起身把空調關了。嗡嗡工作的空調一下安靜下來，只剩少女輕輕的呼吸。

沈宕又想起那天晚上在人形路口，小姑娘等紅燈的表情，眼神放空，拿著瓶酸奶，看見綠燈還沒亮，周圍人都走沒了的時候皺了皺眉，然後又立馬舒展開。

後來綠燈亮了，她也不打算過馬路，他提醒她綠燈了，該走了。現在想想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提醒她。

沒成想馬路邊看起來迷茫的小姑娘是他新同桌。

其實，沈宕早上被年級主任從藝術班叫去辦公室的時候，剛出門看見老肖後頭跟了個小姑娘，小姑娘轉身上樓，看見她正臉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

到辦公室，年級主任王海新換掉氣急敗壞，憤怒非常的表情，一臉無奈的看著沈宕，扔給他一把椅子，嘆了口氣，他說：“沈宕，我這年級主任也不好做，你理解理解我，你說咱學校花多少錢請來的藝術老師，因為你，三天兩天跟我抱怨，我這夾中間，多難做。”

沈宕懶懶散散的坐在椅子上，問了句跟本次教育完全不相關的話，“咱們學校是不是轉來新同學了？”

老王楞了一秒，以為他想故意岔開話題說：“你別給我打岔，我現在教育你呢。”

沈宕樂了，“王主任，我沒打岔，您告訴我，我以後就不氣藝術老師了。是不是新轉來同學了？”

鑒於沈宕說的話太誘人，老王果斷屈服，“對，確實新轉來同學了，在肖老師班，從南方轉過來的，小姑娘成績好，她姑姑前幾年還給咱學校捐了個實驗室。”

沈宕挑了挑眉，沒意識的舔了舔嘴角問，“那您知道她叫什麽嗎？”

“嘿，你調查戶口呢？學校從建校以來明文規定多少年了都，不準早戀！”

“我就問個名字，您不用這麽大反應。”

“嘁”老王瞅了沈宕一眼說：“人小姑娘叫顧霜降。”

顧霜降，顧霜降。

沈宕初二的時候，有一次比賽在南方，給學校得了個獎之後，校長高興的直接給放了一個星期假，讓他放松放松，吃穿住行學校全報銷。

藝術老師，班主任當時高興的跟個孩子似的，都撒了歡兒的玩，去哪的都有。

唯獨沈宕留在這城市整整一個星期，晚上站在江邊看著那座高高的塔，到底是年頭多了，塔都舊了。

在沈宕記憶裏，顧霜降家鄉的女孩好像說話都是呢噥軟語的？

這會看著睡熟的小姑娘，思索了一下她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輕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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