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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雲情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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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雲情雨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雲情雨意

周子旺的探馬回來,說陽頂天一行人突然消失不見了。古松林中,有彩雲籠罩,明教的兵馬全都不見了。我們想過去可怎麽也過不去,仿佛是那彩雲把我們彈回來似的。

周子旺沈思道:姐姐手中的靈旗絕非凡物,輕輕一揮,便是霞光萬道,瑞彩千條,如同萬刃之屏,任何東西都不能靠前。定是她劃出了辟魔圈,用掩眼法保住了陽頂天他們。

他嘴裏吐了一張靈符,那靈符幻化出一只野狼,接著,他又伸手拔了一根狼毛,念上咒語,那狼毛射向空中,變成了成千上萬頭惡狼,一個個齜牙咧嘴,狂吼亂叫。

苦兒見陣內狂沙亂舞,飛石如雹,彤雲密布,紅霧彌漫,不計其數的野狼“嗷嗚嗷嗚”地亂叫亂竄。她手上沒有了七彩靈光旗,只得伸出五指念動咒語。從她五個手指中發出五種不同顏色的光圈,飛射套在一只只惡狼身上,猶如鋼絲一般牢固。

但群狼的數目實在太多了,苦兒體內的真氣根本支撐不住這樣法術,她越是念咒,體內的真氣就耗散得越快,到後來,只感到虛弱力竭,搖搖欲墜。

千鈞一發之際,範遙策馬狂奔到她的身邊,苦兒一楞,沒想到他竟然會追來!

範遙伸手拉她上馬,沒命地奔逃著……

四周的狼越來越多,範遙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苦兒依偎著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感動,仿佛只聽得見他的喘息聲,還有耳邊的呼呼風聲,而那些可怕的狼叫聲、鬼哭聲,都消失無蹤了。

範遙馳韁鞭馬,顧不得東南西北,來到一處懸崖,他回頭看了一眼,狼群緊緊地追在身後,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閃爍著兇狠和殘忍的光芒,不容細想,只得抱著苦兒縱身躍下……

二人驀覺身軀一震,似乎被一股無窮巨大的潛力,吸入了水中,直墮數十丈深。他們連忙屏息憋氣,急提內力,以防墜地摔死。忽然間,又是一股極大的急旋之力,將他們覆往上吸去,拋出了水面。

他們被海水沖到岸邊,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刻,方才悠悠醒轉。只覺全身骨骼像散脫了一般疼痛,努力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是力不從心,又倒了下去。

夜幕降臨,天黑如墨,海灘邊幽暗無比。

範遙伏在海灘邊,漸漸醒來,意識一恢覆,連忙將真氣提聚,作周天運轉。就這樣,調息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全身劇痛大減,一個翻身爬了起來,借著星光,閃目四下一看,只見苦兒倒在離他七八丈開外處,便急呼道:“苦兒!苦兒!”

苦兒聽到他的叫喚,雙眼微微睜開。

範遙奔來將她扶起,見她尚有意識,心下大喜。觸手間卻又發覺她全身滾燙,心知定是她體內真氣又開始散亂翻滾,需得馬上為她調息才行。

擡眼一望,見不遠處有個山洞,便將她抱去那兒,放到一張石床上。

“苦兒,你坐直身子,我替你運功。”範遙輕輕喚醒著她。

苦兒聽見要調息內力,立時清醒過來,連忙坐起身,臉上一紅,推開了他:“我……我不用你管。”

範遙知道以往對她的傷害太深,她一定還在生他的氣,便說:“苦兒,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聽話,讓我幫你調息真氣吧,不然你會沒命的!”

苦兒別過臉,眉心緊蹙,冷道:“生生死死,與你無關。”

範遙柔聲道:“苦兒,你別這樣……我怎麽可以不管你呢?”

聽著他這樣溫柔的語氣,苦兒越發感到迷茫和困惑。為什麽這個人總是一會兒關心她,一會兒又來傷害她,一會兒對她冷漠絕情,一會兒又暧昧不明。

但現在的她已經不想再猜了,想到他那絕情一劍,氣性便翻湧直上,負氣地說:“我這樣的醜小鴨,性命寒酸卑賤,哪值得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範右使為我耗費精神?”

範遙滿臉懊悔,不知該說什麽,只好道:“苦兒……我……”

苦兒只道他一定是怕自己就這麽死了,明教中再沒別人可以破陣,所以才故作關懷。積攢了許久的心寒與憤怒終於綻開,她用力掙開範遙,心想就算那股散亂的真氣立時要將她燒死烤死,也不用範遙來救。

範遙哪曾見過她這樣憤恨的樣子,知道她是無法原諒自己了。可一想到她永遠不會原諒自己,不知為什麽感到十分害怕。這種害怕沖倒了冷酷築成的銅墻,一直埋藏在心中的那股濃烈的愛,瞬間傾出。

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摟住了她,再不讓她掙開,仿佛這一脫手,她便會永遠離去。

苦兒倔強地反抗著,範遙再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一手扯開她的衣裳,將手掌抵在她的背心,喝道:“別動!”絲絲縷縷地為她續入真氣。

這樣一來,如果苦兒再運勁抵沖,那樣他們兩個都會沒命。

苦兒掙脫不開,既不想接受他的施救,又害怕傷到他的性命,氣得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待得範遙的真氣汨汨灌入完畢,她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

範遙關切地問:“你覺得好些了嗎?”他的語氣格外緊張,格外溫柔,為什麽他總是這樣忽冷忽熱,讓她抓不住、猜不透?

她低頭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範遙又問:“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告訴我好不好?”

淚水瞬間充盈眼眶,苦兒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傷心欲絕地哭了起來。

看著她淚珠盈盈,不勝淒楚,範遙心疼極了,她的委屈他都明白,她的傷心悲痛他也一樣感同身受。一猛然間,一股熾熱的情感像熔巖似的在他的脈管裏碰撞奔騰,他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了。他順勢將苦兒的身子抱轉過來,摁倒在石床,將她枕在自己的右臂上,俯首狠狠地吻上她的櫻唇。

苦兒也是楞住了,下意識地掙脫,卻怎麽也掙脫不開。忽然,傳來一陣一箭穿心般的疼痛,轉眼間便有如浸入熱氣騰騰的溫泉池般溫暖和歡暢……她驚了一下,回過神來,看著他炙熱的眼眸,終於,她再也不掙紮了,融化在溫潤的泉水裏……

這一夜,無比漫長,又卻無比短暫。直到三更,苦兒才枕著他的懷抱,沈沈睡去。

清晨的曙光微微灑落,天邊逐漸泛起一抹粉紅色。範遙醒來,卻不見了懷內的人兒,頓時緊張起來,翻身下床便出了洞口。見苦兒坐在洞口一塊大石頭上,他才定下心來。

一縷柔和的陽光映照在苦兒的臉龐上,為她塗抹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眼眸微微張開,仰頭靜靜地看著天空。那一剎那,時間仿佛為她停留,只有她與清晨的光影相互輝映。眼前的少女,竟是美得如此令人窒息。

“苦兒……”想起昨晚的纏綿,範遙的心裏仍然是按捺不住的悸動。

但苦兒只是仰著頭出神,並沒有說話。

此時萬籟寂靜,正是心底最澄澈之時,範遙終於忍不住,要向她表白內心的話。

他正自醞釀著言語,苦兒忽然開口道:“範右使,你聽聽,海浪聲沒有了!還有,天空上的雲也不動了。”

她突然這麽一說,範遙怔楞了下,便向四周一望。果然,海面上波瀾不驚,一平如鏡,空氣仿佛凝固了,就連樹上的枝葉也沒有絲毫的擺動。

四周顯得格外靜謐,苦兒輕輕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興奮地站起身來,撿了一塊石頭,在地上不斷地寫字畫圖。範遙不明所以,見她在地上寫的都是些奇門遁甲、九星八門的東西。

她畫完了一個又一個的陣圖,掐指算了又算,頓時欣喜若狂:“我知道陣眼在哪兒啦!是古松林西北方的乾位,正是我們身處的這個位置!”

範遙詫異道:“陣眼就是這裏?”他有點不可置信地四處張望:“可是,這裏風平浪靜,也不見狼鬼嚎叫,我還以為已經遠離妖陣,怎麽會是陣眼呢?”

苦兒解釋道:“南朝沈懷遠在《南越志》中記載,有一種颶風,常以六、七月興。大者七日,小者一二日,常掀起狂風暴雨,兇猛無比。但在颶風的風眼,卻是異常寧靜。這是因為,風眼外圍的空氣旋轉劇烈,外面的空氣不易進入到颶風中心,所以颶風眼反而一片平靜和晴空萬裏。小旺所布的陣法,一共有四十九陣之多,而且陣與陣之間的變幻轉化極快,很難找到陣眼。但萬變不離其宗,最平靜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中心。”

她放目遠眺,只見西北方有一棵沙棠樹,篤定地說:“沙棠樹下,必是陣魂!”雙掌排山倒海般推出,轟隆一聲,將那棵沙棠樹推倒。果然,一顆黑色的魔珠從土裏冒了出來,閃爍著詭異神秘的光澤,靜謐地懸浮在半空中。

範遙驚訝地問:“那是什麽?”

苦兒道:“那就是陣眼的魂珠。”她走到魔珠前,想了又想,猶豫不決。

範遙見她面有難色,便問:“怎麽了?”

苦兒沈吟道:“你還記不記得,張中說過,只要召喚萬狼之王,就可以降伏群狼?他又說天狼星是降生於丙戌年八月十四於午時,曾經有個算命先生跟我說過,我就是在這一天這個時辰出生的。只是,那到底是江湖術士的話,我分不出真假。”

範遙看著苦兒,猛然想起一事,說道:“其實,那日我和你去萬壽山查訪你的身世,得知你是元帝的公主後,我又悄悄地去了一趟瓔珞寺,親口向元帝和淑妃求證了這件事。”

苦兒一怔:“什麽?”

範遙凝色道:“我質問他們,為什麽如此狠心將你拋棄。原來,是因為你出生之前,有異象出現。有數十只小狼妖,給你送來了一張狼皮。後來,元帝找國師為你起了一卦,國師說你是魔狼轉世,會危及大元江山,所以你的父母就……”

苦兒聽罷目瞪口呆,沒想到這才是父母遺棄她的真正原因。但眼下也不是傷心的時候,她聽範遙這麽一說,心中升起一股義不容辭的責任,毅然道:“那等我試試!”抽出匕首,在左掌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將鮮血滴落魔珠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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