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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龍虎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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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龍虎武館

第一百一十五章  龍虎武館

天已點燈時候,苦兒去找曹珊瑚,又提起餉銀的事情,曹珊瑚說你死了這條心吧,那些銀子已經全都交了出去,如今內務堂將各堂的銀子都收下了,忙著籌辦拜火節的事,你有本事就去找秦雲軒,把銀子都要回來。苦兒見她這麽說,一時也無可奈何。

她回到房中,心下郁悶,忽然想起陽頂天曾送她一把明月流光劍,乃是價值連城之物。何不將此寶物賣掉,用來填補這個月士兵的餉銀?想到士兵有八千人之多,若按每月每人一百文計算,總數大概八百兩。這把寶劍至少也值一千兩,肯定能抵得上。當下打定了主意,就跑去向兵器庫的人打聽,得知在山下的漠陽城中,有個龍虎館,館長俞耀榮,喜歡收藏兵器,出價闊綽。

俞耀榮在江湖中,有神兵巨眼之稱,其收藏的兵器質量之精,在武林兵器名家中是屈指可數的幾位之一。只要他能看上眼的,出的價錢也會很高。

她剛走沒多久,範遙就來兵器庫支取盾牌,遙遙看見苦兒的背影走的匆忙,便問兵器庫的弟子她要做什麽。那弟子說苦兒剛才向他打聽龍虎館的事,範遙不知她意欲何為,於是就跟了過去。

來到赤狼堂,見苦兒背著包袱,拿著寶劍,準備出門。範遙驚訝道:“這是要去哪裏?”

苦兒只說有點事情,要下山去辦。

範遙把她拽回屋子裏,狐疑道:“去什麽地方辦事,要把教主的明月流光劍也帶上?”

苦兒看著他緊張的眼神,也不敢瞞他,就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範遙一聽,驚呼道:“你傻了嗎?擅自賣掉教主賞賜的物件,那就是不敬教主,是要受罰的!”

苦兒連忙捂住他的嘴巴,急道:“哎呀,你別嚷嚷,叫人家聽見不好。”

“你也知道不好!”範遙沒好氣道:“再說了,明明是曹珊瑚克扣士兵的餉銀,哪有你來填補的道理?”

“可是我答應過卓大哥的。”苦兒正色道:“他們現在已經被曹珊瑚折磨得很慘了,要是連餉銀也沒有了,當兵還有什麽奔頭。”

範遙道:“要是曹珊瑚每個月都克扣他們的錢,你就每個月都自己掏腰包嗎?那可是八千兵馬,你有那麽多身家財產麽?這個月賣了寶劍,那下個月又賣什麽?”

苦兒嗔道:“你就別來管我的事了。下個月我一定不會讓她那麽幹的!”

範遙還從沒見過有人這樣掌兵的,知道她是怎麽都說不聽的,只好道:“這樣吧,這筆餉銀,我幫你付了。遙裊堂的產業多,我有周轉的銀子。”

苦兒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要你挪用遙裊堂的銀款!”她嚴肅地說:“挪用銀款可比我賣掉寶物的罪大的多呢。”她輕輕地搖晃著範遙的手臂,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一絲嬌嗔,仿佛在向他撒嬌地說:“範右使,這把明月流光劍,我平時也舍不得用,與其放在房間裏頭當擺飾那樣閑置著,賣掉也是物盡其用。再說了,這件事情,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難道教主天天來查他送的東西在哪裏麽?”

“你……”範遙看著她,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心中雖然納悶,但她執意如此,便道:“龍虎館你沒去過,那個地方的品流也是很覆雜的,還是我陪你一起吧。”

“嗯嗯!”苦兒高興地點了點頭。

山花爛漫,蝶舞蜂飛,春意正濃。二人一起下了山,來到了漠陽城。

進得龍虎館內,但聞人聲鼎沸,庭院中、廳堂上往來之人,都是些膀大腰圓的武林人士。

苦兒原以為這龍虎館,是那種清清靜靜的藏館,哪知看起來竟如天魔谷的宴集一樣熱鬧。

她跟著範遙穿過廳堂,來到後面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個寬敞的擂臺,四周環繞著層層疊疊的木制看臺,看臺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觀眾。有兩個武林人士在比武,周圍一片歡呼喝彩聲。

只見擂臺上的兩人身影交錯間,劍氣縱橫,刀光凜冽,死命地攻擊對方。打了一會兒,其中一人被砍得滿身鮮血,癱倒在地。

“比武結束,豺狼幫的朱圖兒勝出!”有人大喊道。

場下的觀眾有的鼓掌,有的則喝倒彩,有的噓聲一片,不住搖頭。

有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跑上去,抱著那個癱倒在地的血人,不斷地喊著:“兒子啊……兒子啊……”哭聲淒慘至極,但範遙和這裏的人似乎早就見慣不怪了,老婦人的哭聲在一片鬧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在擂臺的右側,有兩個二尺高的木桶,一個木桶上貼著“朱圖兒”,一個木桶上貼著“黃貴”。木桶旁邊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老者,正在用紙筆記錄著什麽。

這一場比武結束後,有幾個壯漢動作嫻熟地將戰敗的男人擡走,接著,換了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登上擂臺。那個老者就將木桶上“黃貴”二字撕去,換上了“封航”的名字。一群人簇擁在老者身邊,拿著銀兩爭相在買什麽。

苦兒見那些人付了銀兩後,老者就會給他們一張紙條,那些人將紙條放入木桶之中。她正思忖著這些人在做什麽,不遠處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漢子拿著一張紙條,朝範遙興奮地招手叫道:“範右使,許久不見,今日甚風吹得到此?”

範遙見了那漢子,抱拳道:“穆寨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穆寨主笑道:“哈哈,安好,安好。”又問:“最近怎麽不見你和楊左使來玩一把?”

範遙微笑:“近來明教事忙,所以都少來了。”

穆寨主湊了過來,小聲地說:“我就說嘛,怎麽都看不見明教的弟子了。”又神神秘秘地打聽道:“聽說你們和彌勒宗鬧得很兇啊……”

範遙微一沈吟,點了點頭。

穆寨主一副已經懂了的樣子,聳聳肩,嘆道:“唉,打什麽仗呢,大家閑來吃吃喝喝,賭兩把子,該有多好。”略感可惜地搖了搖頭,又問:“你難得來一趟,下一輪上陣的是飛沙派的封航,你打算投註哪個呀?”自顧自地嘮嘮叨叨:“依我看,豺狼幫的朱圖兒連續贏了四場,勢頭正旺,投他準沒錯。那個封航,臉無四兩肉,骨瘦如柴,誰買他贏就是跟銀子過不去,嘿嘿。”

範遙耐著性子聽他講完,笑了笑:“我今天不是來玩的,是想找館長談點事情。”

“啊,談事情啊?”穆寨主小聲地說:“聽說館長換人了,不是以前那個了。”

“哦?換誰了?”範遙詫異。

穆寨主搖頭道:“不知道呢。”又壞壞一笑,道:“你放心,就是換了老板而已,一切都沒變,擂臺照樣打,兵器照樣收,美酒照樣喝,姑娘照樣抱。”眼睛餘光看到苦兒,好奇地問:“今天怎麽帶了個小丫頭來?”

範遙不欲張揚,只笑道:“哦,她喜歡看功夫,我帶她來見識一下龍虎館。”

穆寨主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苦兒圓圓的臉蛋:“小小年紀,別學人家看這些血腥的東西,免得嚇破了膽兒,晚上睡不著,做噩夢。”

苦兒有點不高興地掙開他的手,氣鼓鼓道:“你別小看人,我膽子沒那麽小。”

穆寨主哈哈一笑,自個兒去投註了。

原來,這個龍虎館是地下武館,武林中人經常會在這裏比武。來武館看比武的人,必須要下註,押哪名比武者贏。下註的數額沒有限制,少則幾文,多則幾十貫錢。那兩個寫著比武者名字的木桶,就是用來投註的,而那個用筆記錄的老者,就叫做“彩人”。只要懂功夫,就可以上擂臺比武,每上場一次就有一石米和三百文錢,不同的武館價錢也不同。

在這裏,除了可以賭彩、打擂,還可以喝酒、嫖妓。昆侖山一帶的幫派,平日沒事,就喜歡成群結隊來這裏找樂子。

武館原來的館長俞耀榮,早年就是靠這種生意發家的。賺得盆滿缽滿後,才做起了收購兵器的生意。他收購兵器,也不僅僅是為了鑒賞,而是要以更高的價格賣給那些鐘愛兵器的達官貴人。他的生意一直都很不錯,範遙不明白他為什麽不當老板了。

正自揣測,早有幾個館丁上來招呼。聽見範遙要找館長賣劍,就熱情地招呼他們先到二樓雅座稍候,接著又問他們想吃點什麽。

範遙隨口說道:“跟之前一樣,來一壺桂花酒,還有一盤七巧點心。”

那館丁馬上就去準備。

苦兒瞧他好像挺熟悉這裏的,看來以前來的次數不少,好奇道:“剛才那個穆寨主,說的比武、下註,是什麽意思?”

範遙往杯裏倒酒,漫不經心地說:“每一輪下註結束後,擂臺上就會開始比武。”

苦兒一聽就懂了,還想再問什麽,這時有人大喊:“豺狼幫朱圖兒,對陣飛沙派封航,比武開始!”

封航緩步出場,向朱圖兒拱了拱手,道:“請賜教。”

朱圖兒呼的一掌便擊了過去。封航回身卸開,反手輕輕一拂,以飛沙派的“輕沙綿掌”相抗。朱圖兒招招殺著,狠辣異常,一副用性命來進攻的樣子。而封航則是十分沈著,以掌反擊,左旋右轉,突然右手一伸,變掌為爪,噗的一響,五根手指直插入朱圖兒的胸口。

臺下觀眾一怔之間,只見他五根手指血淋淋地將一個心肝提了起來,朱圖兒翻身跌倒,立時氣絕。

眾人見狀,噓聲一片,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

旁邊有觀眾激動地大吼:“有沒有搞錯啊,這就死了!他娘的,這一局血本無歸啊。”

又有人說:“原以為朱圖兒勇猛無匹,一連贏了幾場,對付這個封航是勝券在握的,誰知他這麽不堪一擊。”

還有人向場內啐了一口,氣道:“該死的朱圖兒,害了多少人輸錢,叫‘豬頭兒’好了。”

那些下註的人全都輸慘了,這一局由於投註封航的人少,所以賠率頗大,全場就莊家和零丁幾個人賺了個盤滿缽滿。

朱圖兒死得慘烈,苦兒覺得太殘忍了,那些人卻因為輸錢了還在不斷咒罵他。朱圖兒的屍首被擡走後,馬上又有人上前挑戰封航,觀眾們繼續趨之若鶩去投註。似乎這些被殘忍殺死的比武者,都只是一件冰冷的彩物,大家關心的只是彩物能帶來多少□□,卻沒有人關心他們的生死。

苦兒只覺得這裏吵的頭疼,有點不太喜歡這個地方,悄悄撇了撇嘴,不知範遙他們以前為啥要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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