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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and第一章 菱江棄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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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and第一章  菱江棄嬰

楔子

昆侖山上,有一個專門負責編織雲霧的女神,名叫玉山神女。她每日只是重覆地編織雲霧,日子過的十分無聊。平日也只有兩只坐騎一狼一牛為伴。她總覺得缺少了什麽,那種感覺,就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一幅沒有色彩的畫。

有一天,昆侖山上來了一對神仙,一人手持一荷,另一人手棒一盒。只見他們手挽著手,指點著昆侖的景色,時而低頭私語,時而歡聲笑語,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玉山神女羨慕地說:“如果我也能得到一個知心人,結伴去各個地方游玩,分享著彼此的歡樂,那該有多好啊。”

這番話被那對神仙聽到了,他們便朝她招了招手:“玉山神女!”

玉山神女踩著雲朵飛了過來,朝二仙施了一禮,道:“兩位仙人,你們又來啦?”

二仙回了一禮,淡笑道:“每回我們來昆侖,都看到壯觀美麗的雲景。全靠你的辛勞,我們才能欣賞到如此絢麗多彩的景色。”

玉山神女道:“編織雲霧,是我的分內之事。只是每日形單只影,未免孤單。二位鶼鰈情深,游山玩水,真是羨煞旁人。”

二仙笑道:“看來,你也渴望愛情,我們正好有一物可以贈予你。”那手捧盒子的神仙,從盒子裏拿出了一朵牡丹花,交到了玉山神女的手上,道:“願你能覓得一個知心人。”

原來,這對神仙正是那執掌姻緣的“和合之神”。那朵牡丹花,是他們對玉山神女愛情的祝福。

玉山神女得到牡丹花後,歡喜地幻想著和合之神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姻緣。但一年覆一年,那個知心人還沒有出現。

終於有一天,玉山神女看到一個長得十分俊美的少年,名叫馬郞,就被他的外貌吸引住了。但是馬郞只喜歡養馬和打獵,不喜歡談情說愛,所以並不怎麽搭理她。玉山神女想盡了一切辦法,說了很多甜言蜜語,馬郞走到哪裏,玉山神女就跟到哪裏,想盡辦法討他歡喜,幫他解決麻煩。但是馬郞還是不為所動,而且對她十分嫌棄和厭惡。有一回,他忍不住嚴厲地斥罵她,叫她不要再跟著自己,玉山神女傷心得暈了過去。

馬郞覺得有點內疚,就守在她身邊等她醒來。玉山神女醒了,看到馬郞在她身邊,非常高興,以為馬郞接受她了。她正要說話,馬郞先開口了:“我不會喜歡你的,也不想接受你的愛。你別跟著我了,好嗎?”

看到馬郞這麽決絕,玉山神女沒有辦法,答應了不再跟著馬郞。忽然她覺得馬郞可能會有危險,於是提醒他說:“今後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打獵的時候不要去打兇猛的巨獸,否則會受到傷害。”然後,又把一根龍須叉送給他防身。

馬郞口裏答應了玉山神女,卻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還把她送的龍須叉扔掉了。玉山神女走了以後,他騎著白馬四處尋找獵物。這一次他打的是一頭巨大的老虎,他用長矛刺中了老虎的身體,但老虎並沒有死去,而是向著馬郞沖了過來,用鋒利的牙齒撕咬著他的身體。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伴隨著痛苦的慘叫聲,馬郞倒在了血泊中。

玉山神女離開馬郞後不久,覺得不放心,就回頭去找他,當她找到馬郞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冰涼了。

玉山神女抱著馬郞的屍體,放聲哭泣:“你是唯一能讓我心動的男子,我永遠都不能忘記你。”說著,將那朵牡丹花放在血泊裏,馬郞的鮮血染紅了牡丹花。沒多久,地上長出了一片鮮紅的牡丹花,層層疊疊,嬌艷欲滴,隨風而落,然後又紮根再生。

——本章完——

第一章  菱江棄嬰

“哇哇……”嬰兒的啼哭聲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清亮,月色下,一個女子手提竹籃,急匆匆地走著。

“真是造孽啊……”女子喃喃自語:“可憐的孩子,你可別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是死是活,看你自個兒的造化了。”

她一邊說一邊掀開提籃的花布,裏頭裝著一個剛出生的女嬰。她提著女嬰徑直往江邊走去,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將她丟進水裏去了。

看著提籃隨水而去,女子的眼神中滿是內疚……

在菱江的對岸,就是有名的峨眉山。

山腳下,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欣賞著月色。

“如果我們能一輩子都這樣在一起,那該有多好。”女子溫柔地靠在那男子身上,道:“武大哥,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相識的嗎?”

那男子作道士打扮,身姿英挺,仿若修竹,烏發如緞,相貌堂堂,正是峨眉派風陵師太座下的大弟子孤鴻子。

孤鴻子伸臂輕輕摟住她柔軟的身子,微笑道:“貞娘,我當然記得。三年前,豺狼幫的羅二虎,在峨眉山下開黑店謀財害命。為保本地百姓安寧,師父命我前去搜集羅二虎的罪證,將之交官府查辦。那天,我去到羅二虎的黑店,就遇見了你……”

回想當日,貞娘甜蜜地說:“那日我奉教主之命,孤身從西域前來峨眉山處理教務,我一個外地人不知底蘊,不慎在他的黑店投宿,差點被他的迷煙所害……好在有你出手相救,才保住了錢財性命。後來,我才知道此人之所以如此猖狂,是因為有朝廷的狗官做靠山。我們合力將那羅二虎制服,搗毀了黑店,又揭發了那班狗官,真是大快人心!”

說起元朝,貞娘不禁感慨:“如今韃子朝廷內鬥不斷,官員以利益為中心,相互勾結,導致朝野一片混亂。那班狗官利欲熏心,勾結地方強盜,謀財害命。唉,在韃子的統治之下,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真不知何日方能脫離苦海。”

孤鴻子輕輕地撫摸她的頭發,嘆道:“閉門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張。朝□□敗,百姓受苦,我們也無可奈何啊。”

貞娘默默看著遠方,暗嘆一聲:“武大哥,你們峨眉派向來以驅逐蒙古韃子為己任,你是風陵師太的大弟子,以後要接任掌門之位,這份責任恐怕不能逃避。”

孤鴻子想到將來要當峨眉掌門,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之色,微微搖一下頭,道:“這份責任太重了,重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多麽想跟師父坦白,我根本不想當什麽掌門,我只想娶你為妻,從此隱居深山,生兒育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不行!”貞娘有點急了:“你已經有婚約在身了!你不可以為了我而拋棄你的師妹。再說了,師太對你寄望甚殷,如果你不接任掌門之位,她老人家一定會很傷心的。”

“你為了我,放棄了明教地字門門主之位,我為什麽不可以為了你,放棄峨眉掌門、放棄師妹呢?”孤鴻子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配……”貞娘低下了頭,不敢直視他,低聲道:“我是明教中人,在你們正派的眼中,我是一個妖女。所謂正邪有別,我們註定是不可以在一起的。現在我只希望,隱居在菱江邊上做一個普通的漁女,每日遙望峨眉山,知道你近在咫尺,那就夠了。”

孤鴻子眼角濕了,淚水不住地流下來,感覺心都要碎了,哽咽道:“貞娘,你實在為我犧牲太多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就算不可以結為夫婦,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就知足了。”貞娘豁達地說。

“可是……”

二人正說著,忽聽遠處傳來陣陣哭聲。

“咦?是嬰兒的啼哭聲?好像是從江上傳來的!”貞娘驚訝道。

“讓我去看看!”孤鴻子展開輕功來到江邊上,果然看見有個提籃隨江水飄蕩,那嬰兒的哭聲就是從提籃中傳出。他輕身一躍,腳下點水來到江中,將那個提籃撈起。

“真可憐,是誰如此狠心,把這個孩子遺棄了呢?”

孤鴻子將棄嬰帶回峨眉派安置,一個少女攙扶著風陵師太往西廂而來。

“大師兄真是個活菩薩,這次下山救助了一名孤兒,又給峨眉積了功德呢!”說話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容貌算得甚美,小鼻子小嘴巴,頗為標致,只是兩條眉毛斜斜下垂,雙眸過於銳利,顯得兇神惡煞。她就是峨眉派的二弟子方燕雲。

方燕雲親親熱熱地上前去挽孤鴻子的手,孤鴻子卻下意識地掙脫開。

孤鴻子見了師父,恭敬地行了個禮:“師父萬安。”

風陵師太微微點了點頭。

元末亂世,起義連連,百姓流離失所,三餐不繼,棄養嬰孩是常有之事,被峨眉派收養的孤兒也不在少數,風陵師太習以為常地說:“將那個女嬰給我看看吧。”

“是。”孤鴻子便將嬰兒抱上前去。

風陵看了看他懷中的女嬰,不覺眼睛一亮!

女嬰紅嘟嘟的臉蛋閃著光亮,就像快熟透的小蘋果,兩對大眼睛四處滴溜溜地轉,在懷裏咿咿呀呀,十分神氣。

“哎呦,你們看,她的眼睛,跟曉芙好像呀!”風陵驚呼道。

方燕雲也說:“是啊,真的挺像!”

孤鴻子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倆是孿生姊妹呢。”

他們口中所說的曉芙,乃是江南金鞭紀英的女兒。至於紀英之女為何會被收養在峨眉派,裏頭也有一段故事。

且說那紀家是江南的望族,主要經營布匹生意。紀英精明強幹,略通武功,走南闖北,廣於交際,頗有家私。娶妻子阮氏,名喚秋月,也是大家閨秀,不但斷文識字,還有一副菩薩心腸。

自成親以來,夫妻和睦,相敬如賓,日子甜蜜,但唯有一事不遂心。紀英年近五旬,仍是膝下無子,急得他愁眉不展,坐臥不寧。為此,夫妻二人每日到送子娘娘廟燒香許願。事也湊巧,不到半年,阮氏便有喜了。至此之後,紀英終日守護在妻子身旁,噓寒問暖,半步都不敢離開。

阮氏見他這樣緊張兮兮的,便笑道:“老爺,你何必這樣小心謹慎,女人生孩子乃天經地義的事,到時自然會瓜熟蒂落,你何必這麽焦慮。”

紀英卻道:“不知怎的,我總覺得心慌意亂。”

阮氏笑道:“我看,你是想兒子想瘋啦。”

紀英嘆道:“兒子也好,女兒也罷,只願咱們的小孩平平安安。”

他終日數星星,盼月亮,巴不得孩子馬上生出來。

這天,他掐著手指頭算日子,總算快到分娩的時候了。一連兩夜都沒有合眼,等到第三夜再也頂不住了,腦袋昏昏沈沈的就睡過去了。

突然,一只巨大的野牛從院外闖來,這只野牛身高足足有八尺,通身都是金色的毛,閃閃發光。兩只銅鈴般的大眼直盯著屋內,一對牛角把門簾一挑,便要沖進來……

紀英嚇得驚喊:“啊!”

他這一叫,把妻子給嚇到了,忙問:“老爺,發生什麽事了?”

紀英睜開眼,見妻子安然躺在枕畔,才知原是南柯一夢。

就在這時,阮氏腹中忽然絞痛起來。

“哎呀,老爺,我的肚子疼的厲害……啊……快叫人來……我們的孩子……要出生了!”

紀英一怔,急急下床,招呼婢仆和接生婆。頃刻之間,眾人應聲而至,燒茶的燒茶,熬湯的熬湯,忙裏打外,準備為阮氏接生。

紀英在房外等候,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到了子時,一個嬰兒呱呱墜地,隨著啼哭聲起,接生婆含笑而出,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夫人給你生了個千金!”

紀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地大喊:“什麽?什麽?”

“你得了一個女兒,肥嘟嘟,又俏皮,又可愛呢!”接生婆高興道。

紀英欣喜若狂,高聲歡呼:“感謝上蒼,我終於有孩子啦!”

二人中年得女,不勝歡悅,但後來卻有一件事讓他們寢不安席,食不甘味。

原來,自這小女嬰一落地,就晝夜啼哭不止,雖經幾個有名的大夫診治,均不奏效,診脈、觀色皆無異常,為此不敢貿然用藥。

夫妻二人正自煩惱,這日,一個身穿白袍、自稱來自終南山的老者來到紀府,說有辦法可治療孩子的啼哭之癥。

紀英夫婦半信半疑,將女嬰抱到他面前,問他有何妙方。

老者摸了摸她的小手脈搏,又看了看她的雙目,道:“此女是由金牛神獸護送下凡,落地之時微有驚嚇,故而啼哭不止。”他從袋中摸出銀針,在女嬰的勞宮、中沖、上脘三穴各刺了一針。果然,施針後,女嬰就不再啼哭了。

紀英大喜,連聲道謝:“老先生真乃華佗再世,請受我們一拜!”

老者扶他起來,說道:“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紀英又問:“老先生剛才說,小女是由金牛神獸護送下凡,這是何意?內子生產之前,我也曾夢見一只巨大的金牛,不知此夢主何吉兇?”

那老者微微一笑:“此乃天機,不可洩露。不過……”他頓了頓,又道:“小兒心神稚嫩,又因出生前受到驚嚇,引致心神皆傷,臟腑失主,睡不安穩,日夜啼哭。如果你想她平安長大,就不能將她留在這裏。”

紀英一驚:“啊,那該怎麽辦?”

老者道:“峨眉山上遍植雪菊,此雪菊有安氣養神之效,十分珍貴,但離開峨眉山的土壤,就不能存活。所以,如果你的孩子能在那兒長居數年,必定能夠恢覆心神,那啼哭之癥,就算徹底治愈了。”

老者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紀英和阮氏商量,道:“剛才那位老者絕非凡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這麽艱難才生了個女兒,一定要讓她平安長大。峨眉派的風陵師太,與我們頗有交情,不如就將孩子交給她老人家撫養。一來有利於孩子靜心凝神,二來可以讓她跟著山上的道士學習上乘武功。將來她學有所成,那紀家的生意也後繼有人了。”

阮氏想了想,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主意,心中雖然不舍,但為了女兒的身體和前程,便同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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