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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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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夢蘭舟以探病為由,進入柳氏房內,柳氏見王爺來看她,喜出望外,右臂強撐著羸弱的身子坐起些,憔悴的面容上扯出一絲笑意,略顯虛弱地說著:“嫣兒給王爺請安,不知王爺來看我,這一副病態,辱沒了王爺。”

蘭王殿下不得不違心地裝出一副溫柔關切的模樣,破天荒地坐到她床頭,強忍著不適說著:“無需多禮,躺下便好,今天本王來是看看你身子如何了?”

柳氏臉色蒼白又楚楚動人地回道:“多謝王爺關心,今日禦醫特意來瞧過了,說是並無性命之憂,只是虛弱些,需按時服藥、好好調養。”說著又弱弱地咳嗽了一陣。

由於常憶溪之前總是咳嗽,蘭王最是聽不得,甚至對這咳嗽聲有些過敏,不由得心頭一緊,擰了眉毛說道:“你且寬心休養,我定會查明真相,給你一個交代。”他鄭重承諾著。

望著他為了她認真的模樣,柳氏臉上現出一抹紅暈,苦肉計奏效了。她微微坐起,拉著王爺的手,淚眼婆娑地說道:“嫣兒不想王爺如此操勞,中毒並不妨事的。現如今姐姐嫌疑最大,妾深知姐姐斷不會加害王爺和我的,不如就冷處理算了。過些時日,想來也無人提及今日風波了,可好?”她含情脈脈,分析得鞭辟入裏,又說得情真意切,若不是多年的斷案經驗,蘭王殿下差點就要信了。這柳氏眉眼傳情的功夫果然了得,眼波流轉,含著點點淚珠,一顰一蹙間頗有種魅惑之感。

蘭王不經意地抽出手來,輕輕一笑:“難得你如此深明大義,但父皇母後命我查明真相,今日我一來看望你,二來是想你回憶一番中毒之日可有何異常?你認為誰會給本王下毒?”他目光睿智地盯著她,試圖看穿她的心思,不想遺漏任何微表情的細節。

柳氏收回了惑人的功夫,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探望怕只是其次。她直了直身子,陷入了思索,良久開口道:“妾當日並未覺得有何異常,那日我那丫鬟見王妃姐姐帶了些許糕點,怕宴會時間過長糕點變質,便好心建議碧玉暫放膳房保存,想來是這期間被人動了手腳。這丫頭跟隨我多年,絕無半點兒二心,這一點嫣兒可為她擔保,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加害王爺和臣妾。至於說懷疑的對象麽,無憑無據,也不好說。”她單手撫腮,說得格外認真。

蘭王聽明白了,她這回覆滴水不漏,只得使出殺手鐧,用最溫柔的語氣,問著他最疑惑的問題:“那日,你為何突然搶著吃那第一塊?”

柳氏不假思索立刻回道:“妾罪該萬死,當時覺得姐姐做的糕點格外誘人又分外特別,一時嘴饞搶了先,失了禮數,看在妾誤打誤撞為王爺擋了一劫,莫怪罪臣妾了。”她雙手合在一處,悄悄打量著蘭王的眼神,只見蘭王殿下面無表情,略有一絲不屑。她覆猛烈咳嗽了幾聲,滿面通紅,說不出話來。

王爺不好再問,為她蓋了蓋被子,準備起身離去,只道了一句:“你安心休養。”兩人咫尺之間,蘭王帥氣的面龐映在柳嫣的眸子中,令她挪不開眼,她下意識地捉住他的手臂,用力握著,卻柔柔地問道:“王爺如是問,可是懷疑我?”

王爺別過臉去,不想與她氣息相通,只道:“休要胡思亂想,本王只想盡快查明真相,方才不過是例行詢問,但求問心無愧。”這“問心無愧”明顯話裏有話,蘭王又轉過臉來盯著柳氏,這才註意到她始終挽著他的手臂,低頭去看。那略冰冷的眼神令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迅速收回了手去。蘭王借機飛身離去,感嘆柳嫣這誘惑男人的功夫神似那風鈴兒,尤那眉眼著實太像了,心中不免產生新的狐疑。

試探結束,回去看小溪,小溪居然找來師傅在房內學起了撫琴。不!她不是在撫琴,簡直是亂彈一氣,這琴聲之刺耳,節奏之狂亂,此前聞所未聞。進屋後,見教習師傅一臉嫌惡地捂著雙耳,一臉無奈的可笑模樣,揮手示意讓她先行離去。師傅如解脫般拔腿就跑,全然不顧端莊儀態和溫婉氣質。常憶溪見他來了亦不停手,他只得悄然坐在她身側,修長的雙手覆上她的手,指尖相觸,她這才停手。常憶溪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靠在他懷裏,漸漸平靜下來。他去柳氏房內的短暫時間,她不知為何竟心亂如麻。對他,竟不知自己已如此不淡定了,這柳嫣當真是個禍害。

“夫人為何如此狂躁?我只是去例行詢問,並無其他。”他握著她的雙手,盯著她的眸子,在她的唇上溫柔一啄,不等她發作,便自顧自地撫琴。一曲《鳳求凰》彈奏得聲情並茂,甚是令人動容,小溪聽得竟有幾分陶醉。側身看看面前這位英俊不凡的男子,又撫得一手好琴,眼裏略顯幾分溫柔,略顯冷峻的面龐只為她顯露過柔情蜜意,他的心不由得熱了幾分。

自那日起,常憶溪當真認認真真學起了古琴,這古琴學起來可比古箏難多了,她自幼未學過任何樂器,學起來自是有些吃力。好在她還算刻苦,外加被禁足,時間充裕得很。食光鋪的生意只得由郡主負責看顧打點了,開分店的計劃本要提上日程,又被推遲。過了十天半月,常憶溪的古琴技藝算是稍稍入了門,教習師傅不再苦著一張臉,耐心教導起王妃來。

夢蘭舟使出十八般武藝,多番摸排、調查,甚至將膳房之人逐一盤問,硬是沒找到一絲有人伺機投毒的線索,眼看與母後約定的破案期限將至,小溪仍蒙受不白之冤,他越是心急如焚。松林見王爺悶悶不樂,又開始搜腸刮肚地為王爺分憂解難。

“王爺,依屬下看,實在不行的話,從獄中提一個死刑犯,將他喬裝打扮成禦膳房之人,認下這個罪名算了。”他左手持劍,淡定地似在話家常。

“不可!如若此事敗露,恐王妃會罪上加罪,有性命之憂。”

“那依您看,可有更好的法子?”松林撇了撇嘴。

“別無他法,如若到了期限仍無線索,只得委屈小溪先認罪自首,爭取寬大處理,我定會從中斡旋,令她在獄中不至受苦。待事態平息無人關註,再尋個由頭將她放了。”蘭王若有所思地說著,此法是唯一的辦法,只是太過委屈小溪,他也於心不忍。

“不行啊,王爺!”松林急得跳了起來,“王爺,不是我說您,您這才是萬萬使不得的歪招啊。這樣做只怕會寒了王妃的心,再難挽回,您二人好不容易走到幾天又如膠似漆。您怎麽能……”不等他說完,蘭王已有所行動。

“不會的,我會事先同小溪商量,他會理解我的苦衷。”說著便朝常憶溪的臥房走去,松林拼命上前阻攔未果,被蘭王一個招式摔在草坪上。松林正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下人來報,碧玉很快要生產了,他只得望著王爺的背影搖了搖頭,急匆匆趕回家。

夢蘭舟走到小溪窗下,猶豫再三,終是進去了。小溪正興高采烈地拉他坐下,為他展示著新學的曲子,總算流暢動聽,進步不小。

小溪發現夢蘭舟今日一臉嚴肅,拉著他的手問道:“蘭舟,可有什麽心事?”

“我有話想聽你說,但你要保證保持冷靜先聽我說完,不許動氣,更不許動手,好不好?”他探尋地問著。

小溪昂著頭道:“那我要先聽聽是什麽話。”想來沒什麽好話,她睜大了眼睛打量他,看他準備吐出什麽象牙。

“破案期限將至,我竟毫無線索,這兇手好似人間蒸發一般。我思來想去,可否先委屈你去自首?你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即便入獄,也不使你受苦。風波平息後,使個法子將你放了,你看可好?”他終是說出了口,觀著常憶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越說越無底氣。

小溪聞言,面色由紅到青,又由青到白,冷言道:“夢蘭舟,未找到線索是案子棘手,我不怪你,定是幕後之人藏得太深。可你竟想讓我擔這汙名,真是錯看了你。我就不應該回來找你,讓你抱著常憶溪的屍體抱憾終身!”說著將他用力推出門外。

蘭王未曾想小溪的反應竟如此劇烈,他認為這雖是委屈了她,只是權宜之計。若不認罪仍被判了罪名,依律嚴懲,他只是想將傷害降到最低。未曾想……松林的拼命反對不無道理,還是另尋他法吧。

那一夜,碧玉順利誕下一名男嬰,常憶溪因禁足暗自神傷並未陪在她身邊,想那夢蘭舟竟發了昏讓她去認罪。

過了兩日,期限已至,她可四處走動,便到院子裏坐坐透透氣,呼吸著新鮮空氣的感覺真好,想著一會兒帶上禮物去看碧玉和孩子。在花園中碰到了雙喜兒正歡歡喜喜地忙活著,差人拿了許多東西,扯著脖子喊著:“今夜王爺要留宿側妃房中,你們手腳都麻利些。”那頤指氣使的樣子,令人看了可笑。

不遠處的常憶溪聞言心上一驚,自從吵架後兩人陷入了冷戰,這兩日確實未曾見過夢蘭舟,他這就轉投那柳嫣的懷抱了麽?不可能!她不相信!觀那丫鬟得意洋洋又大喊大叫的樣子,生怕旁人聽不見,許是一計。

白天,她去看了碧玉和孩子,抱著那可愛的、白白胖胖的奶團子,憶溪心中泛起了一股柔情,她突然希望和夢蘭舟能有個這麽可愛的寶寶。她給孩子帶了許多衣物、玩具,給碧玉準備了許多補品,還有親手燉的燕窩給她補氣血,碧玉很是開心,兩人聊了許久。憶溪不想碧玉在月子裏勞心,未曾提及與王爺的矛盾。

傍晚,她回到王府內,好奇心驅使走到了柳氏房門附近,在窗下她當真聽到了夢蘭舟的聲音:“嫣兒,我之前的提議……”那聲音中竟含著一股溫柔和順從。她一陣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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