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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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約
又過了一周，蘭王依舊經常到風鈴兒那裏去，在她房裏一呆就是許久，常憶溪還未來找他攤牌。他發現常憶溪反倒在躲著他，對他視而不見，能不見面盡量不見。晚間他到風鈴兒那去，回來得晚更是難以見到她。夢蘭舟有些坐不住了，想早點找她談和離之事，硬被松林攔住，勸他務必沈住氣。
第三周一早，常憶溪早早來到他房間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抿著唇期初始終一言不發。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夢蘭舟起床自己更衣後試探性問道：“夫人這麽早尋我何事？感覺很久沒看到夫人了。”
常憶溪目光憂傷開口道：“這段時間我是想讓王爺您自己想清楚，觀您的行為舉止想來您是想清楚了，如若真心喜歡風姑娘，大可不顧世俗言論娶進門來。或者我們即刻和離，我給她騰位置也是可以的。”她這冷言冷語地說著，正中夢蘭舟之意，他也不好馬上答應，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他佯裝咳嗽著不做聲，常憶溪見他不開口，繼續道：“王爺您怎麽不說話？如若你沒意見，我覺得我們還是趁著感情不深和離的好，我常憶溪不屑與別人共侍一夫，我也沒有那麽大的氣量，這也是我當初為何不願嫁進蘭王府的原因之一，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和離書寫好給我便罷！我這就離開。”她決絕地說完，起身要走，說出這些話費了她好大氣力，她表面鎮定，內心卻浪潮洶湧，嫁進王府這段日子與夢蘭舟的點點滴滴在她腦海飛速閃現，忐忑、甜蜜與憂傷似乎都將不屬於她了。略歸於平靜後又陷入了深深的憂傷，原來她是會因他而難過的。她是喜歡他的。
夢蘭舟匆忙攔住她，問道：“你當真想好要同我和離？”
常憶溪擡起頭，不爭氣的淚水劃過臉頰，“想好了，這不正是王爺想要的麽。不論你和風姑娘是真是假，如此這般你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她一語中的，夢蘭舟驚嘆她如此聰慧，將他的動機、心事猜得一般無二。既如此正好順水推舟。
此時門外的松林聽著二人驚心動魄的談話，想著王妃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不按他寫的話本子走呢，不顧禮數沖了進來，沖著王爺喊道：“王爺，莫要答應她！你看不到王妃在哭麽！”
夢蘭舟這才註意到她確實哭得梨花帶雨，她怎會哭呢？難道舍不得這蘭王府還是舍不得他？常憶溪突然一陣猛烈地咳嗽。大夫一直有來瞧，但咳嗽就是治不好，斷不了根，時好時壞的。
夢蘭舟突然沒了理，吞吞吐吐道：“我們夫妻之事何時輪到你來多言？”
松林一陣委屈，可此時不受點委屈，二人怕是真要散了，他跪在地上說道：“小的知罪，既如此小的還是要說：我和碧玉這個旁觀者都能看出王妃嫁進來之後看你的眼神逐漸不一樣，她心裏是有你的，你怎可如此傷她的心啊？”
此言一出真是氣得夢蘭舟要打人了，這春香樓頭牌的招數不是他親自出的，如今和離之事將成，二人即將解脫，他怎會臨陣倒戈還倒打一耙？他瞪眼挑眉道：“不是你……”
松林急著搶先道：“那還不是看王爺您不開竅才出此下策。”沖夢蘭舟使了使眼色，令他別說漏了嘴。常憶溪逐漸平靜下來，止住了咳嗽，擦了擦淚水，覺得二人似在打啞謎。
她更加委屈，淡淡地說道：“旁人都能看清的事，唯獨聰明絕頂的蘭王殿下看不清，不是因為旁的，只是因為你心中始終沒有我。松林，謝謝你，不過莫強求了。”說著轉身要走。
夢蘭舟楞在原地，松林一個健步起身攔住王妃說道：“王妃息怒，王爺之所以去春香樓找風姑娘都是假的，都是小的安排的一場戲，想讓你吃醋。只因您要同他做朋友，遲遲不肯同他圓房。”他急中生智，謊話脫口而出，說完覺得此言甚是絕妙。
她的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雖覺得此事牽強，還是轉過頭來詢問夢蘭舟：“松林說得可是真的？”淚水再一次滑過臉頰。
夢蘭舟尚未回過神來，成婚以來他對她百般疏離，從未上心過，未曾想她心中有他？想與他攜手此生麽？如若真就這樣趕走了常憶溪，怕在常相那不好交代；可如若錯過此次機會，恐二人還要蹉跎很久，他真的能接納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常憶溪麽？猶豫之際，松林轉到他身後捅了一下他的腰，他回過神來沖松林齜牙咧嘴，後徐徐說道：“是的。”
“你覺得我會信嗎？”她別過臉去，止住了淚水。他始終不冷不熱的眼神不會是假的，怎會為了惹她吃醋好同她行夫妻之禮呢？
夢蘭舟不想說謊，但突然不忍再過分傷她的心，只說道：“夫人你信什麽便是什麽吧。”
常憶溪想了許久開口道：“好，我信王爺一回。此後，我不會打擾王爺私生活。我們以一年為期，如若一年後，你還是想要自由，我們便和離；如若一年後你對我動了心了，我們便好好過日子。”說道“動心”，她眼中的光閃了閃，夢蘭舟答應了，常憶溪身離去。
常憶溪走後，松林乖巧地跪在地上道：“王爺，小的知罪。”
“你何罪之有啊？”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殺氣，眉毛高聳，頭發直立，怒氣難消。
“松林不應設下這計中計，本想逼王妃表明心意，望您能接納她，不曾想弄巧成拙。這次屬實是屬下失策了，下次不會了。”
“還下次？還計中計？我可真是小看了你呀，松林！罰跪一日。”他面無表情地說著，實則氣急敗壞。
“王爺饒命啊！罰跪就免了吧。王爺別生氣了，實在不行我再給你多找兩個美女消消火，看看有沒有喚作鈴鐺了、風車兒了之類的姑娘。”他還不知死活地打趣他家主子，說完撒腿就跑，夢蘭舟無心追他，任他去了。心下想著雖然和離之事未成，但一年之約也未嘗不可。既不用再去春香樓演戲，也算落得一身輕松，可以專心忙政務了，此前答應風姑娘的事也當命松林伺機著手操辦了，只是不知道風姑娘作何打算。
過了一會，松林折返回來，見王爺並未要揍他，便大著膽子靠近了些，王爺吩咐道今日辦完公事最後見風姑娘一次，處理一些善後事宜，命管家晚些多支取些銀錢，以備給風姑娘今後安家之用。
晚些時候，蘭王帶著松林和銀票去找風鈴兒，風姑娘今日盛裝打扮了一番，一席白衣仙氣飄飄，換了任意一個男子都會心動的。於夢蘭舟而言她頂多算是個聊得來的朋友而已，從未動心。風姑娘屋內按照蘭王的喜好布置得簡約雅致，點了他喜歡的蘭花熏香。夢蘭舟進了房間，未等他開口，她又抱琵琶演奏起了《長恨歌》。這《長恨歌》被她的琴聲演繹得蕩氣回腸、哀傷之極，今日她還特意配上了唱曲，平日她從不唱的，實則唱功也是一流的，夢蘭舟聽得有些沈醉，隱隱有些胸悶。
一曲終了，風鈴兒演唱得如泣如訴，夢蘭舟想同她說清楚，他欲掏出銀票，卻覺得頭昏腦漲，渾身無力，瞟了眼那香薰，覺察出不對，用內力撐著昏倒前喊了聲：“松林。”喊聲極輕。
松林還是聽到了，發覺王爺聲音不對，欲推門而入，發現門被裏邊反鎖了，拍打著風姑娘房間的門問道：“王爺、風姑娘，出什麽事了？”
只聽風姑娘輕聲回道：“無事，王爺許是累了，在我這小憩片刻，剛剛是喊你不要打擾。”松林覺察有些許異常，趴在門口偷聽，聽到房內有身體拖動的聲音，怕這風姑娘對王爺動了歪心思，趕快命人給王妃傳信。過了片刻聽到屋內似乎有衣服窸窣的響聲，許是在更衣，眼看著王妃還不來怕是要出事，猶豫了一番正要破門而入，常憶溪竟從天而降，不顧形象拼命敲打著房門，喊著夢蘭舟的名字，風鈴兒聽是女聲，猜到是常憶溪，想著也好，衣衫不整又一臉幽怨地前來開門。
常憶溪推門而入，瞟了眼穿著肚兜的風鈴兒後將她撇在一邊向床邊走去，只見夢蘭舟穿著薄衣睡在床上，她碰了碰他的肩膀，並無反應。門口的松林別過臉去不敢多看。
常憶溪生氣地喊道：“松林，來看看王爺怎麽了？”松林越過風鈴兒，上前把脈皺了皺眉頭道：“回稟王妃，王爺許是中了迷香。”他不高興地看了風鈴兒一眼，此時風鈴兒已披上衣服立在地上。
常憶溪走到她跟前端詳了她一陣開口道：“風姑娘，聽聞王爺待你不錯，你們二人若有情我並不阻攔。今日他支取了許多銀票，想來是來幫你脫離苦海，你就這般算計他？”
風鈴兒跪在地上道：“王妃息怒，鈴兒愛慕王爺已久，這些時日王爺視鈴兒為知己，鈴兒願以身相許追隨王爺。”
“以身相許會用到迷香嗎？可笑至極，解藥拿來。”她一改往日的溫和橫眉冷對，嚴厲得松林都有些害怕。眼神中的怒氣呼之欲出，令人膽寒。
“鈴兒知錯，還請王妃責罰。”說著雙手奉上了解藥，今日他來找她，風鈴兒隱約感覺到這或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任務如若真的完成，她們二人的緣分也就走到盡頭了。此舉順利的話委身蘭王，逼他對她負責任，不順利的話也可造成二人誤會隔閡，未曾想這蘭王妃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侍衛也過於機警，壞了她的好事，害她無地自容。
夢蘭舟服下藥後昏昏沈沈地醒來，見常憶溪立在他身前一臉不悅地望著他，他想了想故意問道：“我這是怎麽了？夫人怎麽也來了！”
“王爺這要問問你的好紅顏了。”她一臉傲嬌不肯看他。
夢蘭舟在暈倒前一刻就明了發生了什麽，他不敢相信他所信任的風姑娘會如此算計他，看來常憶溪及時趕到，並未造成大錯，合計了一番還是決定不為難她了，畢竟她是幫過他的。他緩緩說道：“起來吧，此前答應你的事還有這些銀票都屬於你，從此我們並無瓜葛。如若你再行今日之事，不會輕饒。”松林呆呆地望著王爺，這要是從前許是要大開殺戒了，王爺的性情有些許變了。
風鈴兒並未起身，哭著道：“小女子不求這些金錢，只想跟在蘭王身邊，才出此下策悔恨至極。如今我的名聲都與蘭王殿下綁在一處了，就算從了良，也難以像尋常女子般生活嫁人。還懇求王爺收留鈴兒。”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都會我見猶憐，常憶溪聽著蘭王屬實對她有些責任，她又氣又恨地看著夢蘭舟。
只聽蘭王回道：“松林會將你安置妥當，換個城市好好生活吧。”說著故意牽著常憶溪的手離開了，走路還有些許不穩，常憶溪一臉嫌棄。
馬車內，夢蘭舟板著臉拱手道：“多謝夫人搭救。”
常憶溪抿著唇生氣地說著：“不敢居功，怕是壞了王爺的好事，掃了王爺興致。不過王爺莫忘了一年之約。”
“忘不了。”夢蘭舟只覺面上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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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周，蘭王依舊經常到風鈴兒那裏去，在她房裏一呆就是許久，常憶溪還未來找他攤牌。他發現常憶溪反倒在躲著他，對他視而不見，能不見面盡量不見。晚間他到風鈴兒那去，回來得晚更是難以見到她。夢蘭舟有些坐不住了，想早點找她談和離之事，硬被松林攔住，勸他務必沈住氣。
第三周一早，常憶溪早早來到他房間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抿著唇期初始終一言不發。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夢蘭舟起床自己更衣後試探性問道：“夫人這麽早尋我何事？感覺很久沒看到夫人了。”
常憶溪目光憂傷開口道：“這段時間我是想讓王爺您自己想清楚，觀您的行為舉止想來您是想清楚了，如若真心喜歡風姑娘，大可不顧世俗言論娶進門來。或者我們即刻和離，我給她騰位置也是可以的。”她這冷言冷語地說著，正中夢蘭舟之意，他也不好馬上答應，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他佯裝咳嗽著不做聲，常憶溪見他不開口，繼續道：“王爺您怎麽不說話？如若你沒意見，我覺得我們還是趁著感情不深和離的好，我常憶溪不屑與別人共侍一夫，我也沒有那麽大的氣量，這也是我當初為何不願嫁進蘭王府的原因之一，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和離書寫好給我便罷！我這就離開。”她決絕地說完，起身要走，說出這些話費了她好大氣力，她表面鎮定，內心卻浪潮洶湧，嫁進王府這段日子與夢蘭舟的點點滴滴在她腦海飛速閃現，忐忑、甜蜜與憂傷似乎都將不屬於她了。略歸於平靜後又陷入了深深的憂傷，原來她是會因他而難過的。她是喜歡他的。
夢蘭舟匆忙攔住她，問道：“你當真想好要同我和離？”
常憶溪擡起頭，不爭氣的淚水劃過臉頰，“想好了，這不正是王爺想要的麽。不論你和風姑娘是真是假，如此這般你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她一語中的，夢蘭舟驚嘆她如此聰慧，將他的動機、心事猜得一般無二。既如此正好順水推舟。
此時門外的松林聽著二人驚心動魄的談話，想著王妃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不按他寫的話本子走呢，不顧禮數沖了進來，沖著王爺喊道：“王爺，莫要答應她！你看不到王妃在哭麽！”
夢蘭舟這才註意到她確實哭得梨花帶雨，她怎會哭呢？難道舍不得這蘭王府還是舍不得他？常憶溪突然一陣猛烈地咳嗽。大夫一直有來瞧，但咳嗽就是治不好，斷不了根，時好時壞的。
夢蘭舟突然沒了理，吞吞吐吐道：“我們夫妻之事何時輪到你來多言？”
松林一陣委屈，可此時不受點委屈，二人怕是真要散了，他跪在地上說道：“小的知罪，既如此小的還是要說：我和碧玉這個旁觀者都能看出王妃嫁進來之後看你的眼神逐漸不一樣，她心裏是有你的，你怎可如此傷她的心啊？”
此言一出真是氣得夢蘭舟要打人了，這春香樓頭牌的招數不是他親自出的，如今和離之事將成，二人即將解脫，他怎會臨陣倒戈還倒打一耙？他瞪眼挑眉道：“不是你……”
松林急著搶先道：“那還不是看王爺您不開竅才出此下策。”沖夢蘭舟使了使眼色，令他別說漏了嘴。常憶溪逐漸平靜下來，止住了咳嗽，擦了擦淚水，覺得二人似在打啞謎。
她更加委屈，淡淡地說道：“旁人都能看清的事，唯獨聰明絕頂的蘭王殿下看不清，不是因為旁的，只是因為你心中始終沒有我。松林，謝謝你，不過莫強求了。”說著轉身要走。
夢蘭舟楞在原地，松林一個健步起身攔住王妃說道：“王妃息怒，王爺之所以去春香樓找風姑娘都是假的，都是小的安排的一場戲，想讓你吃醋。只因您要同他做朋友，遲遲不肯同他圓房。”他急中生智，謊話脫口而出，說完覺得此言甚是絕妙。
她的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雖覺得此事牽強，還是轉過頭來詢問夢蘭舟：“松林說得可是真的？”淚水再一次滑過臉頰。
夢蘭舟尚未回過神來，成婚以來他對她百般疏離，從未上心過，未曾想她心中有他？想與他攜手此生麽？如若真就這樣趕走了常憶溪，怕在常相那不好交代；可如若錯過此次機會，恐二人還要蹉跎很久，他真的能接納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常憶溪麽？猶豫之際，松林轉到他身後捅了一下他的腰，他回過神來沖松林齜牙咧嘴，後徐徐說道：“是的。”
“你覺得我會信嗎？”她別過臉去，止住了淚水。他始終不冷不熱的眼神不會是假的，怎會為了惹她吃醋好同她行夫妻之禮呢？
夢蘭舟不想說謊，但突然不忍再過分傷她的心，只說道：“夫人你信什麽便是什麽吧。”
常憶溪想了許久開口道：“好，我信王爺一回。此後，我不會打擾王爺私生活。我們以一年為期，如若一年後，你還是想要自由，我們便和離；如若一年後你對我動了心了，我們便好好過日子。”說道“動心”，她眼中的光閃了閃，夢蘭舟答應了，常憶溪身離去。
常憶溪走後，松林乖巧地跪在地上道：“王爺，小的知罪。”
“你何罪之有啊？”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殺氣，眉毛高聳，頭發直立，怒氣難消。
“松林不應設下這計中計，本想逼王妃表明心意，望您能接納她，不曾想弄巧成拙。這次屬實是屬下失策了，下次不會了。”
“還下次？還計中計？我可真是小看了你呀，松林！罰跪一日。”他面無表情地說著，實則氣急敗壞。
“王爺饒命啊！罰跪就免了吧。王爺別生氣了，實在不行我再給你多找兩個美女消消火，看看有沒有喚作鈴鐺了、風車兒了之類的姑娘。”他還不知死活地打趣他家主子，說完撒腿就跑，夢蘭舟無心追他，任他去了。心下想著雖然和離之事未成，但一年之約也未嘗不可。既不用再去春香樓演戲，也算落得一身輕松，可以專心忙政務了，此前答應風姑娘的事也當命松林伺機著手操辦了，只是不知道風姑娘作何打算。
過了一會，松林折返回來，見王爺並未要揍他，便大著膽子靠近了些，王爺吩咐道今日辦完公事最後見風姑娘一次，處理一些善後事宜，命管家晚些多支取些銀錢，以備給風姑娘今後安家之用。
晚些時候，蘭王帶著松林和銀票去找風鈴兒，風姑娘今日盛裝打扮了一番，一席白衣仙氣飄飄，換了任意一個男子都會心動的。於夢蘭舟而言她頂多算是個聊得來的朋友而已，從未動心。風姑娘屋內按照蘭王的喜好布置得簡約雅致，點了他喜歡的蘭花熏香。夢蘭舟進了房間，未等他開口，她又抱琵琶演奏起了《長恨歌》。這《長恨歌》被她的琴聲演繹得蕩氣回腸、哀傷之極，今日她還特意配上了唱曲，平日她從不唱的，實則唱功也是一流的，夢蘭舟聽得有些沈醉，隱隱有些胸悶。
一曲終了，風鈴兒演唱得如泣如訴，夢蘭舟想同她說清楚，他欲掏出銀票，卻覺得頭昏腦漲，渾身無力，瞟了眼那香薰，覺察出不對，用內力撐著昏倒前喊了聲：“松林。”喊聲極輕。
松林還是聽到了，發覺王爺聲音不對，欲推門而入，發現門被裏邊反鎖了，拍打著風姑娘房間的門問道：“王爺、風姑娘，出什麽事了？”
只聽風姑娘輕聲回道：“無事，王爺許是累了，在我這小憩片刻，剛剛是喊你不要打擾。”松林覺察有些許異常，趴在門口偷聽，聽到房內有身體拖動的聲音，怕這風姑娘對王爺動了歪心思，趕快命人給王妃傳信。過了片刻聽到屋內似乎有衣服窸窣的響聲，許是在更衣，眼看著王妃還不來怕是要出事，猶豫了一番正要破門而入，常憶溪竟從天而降，不顧形象拼命敲打著房門，喊著夢蘭舟的名字，風鈴兒聽是女聲，猜到是常憶溪，想著也好，衣衫不整又一臉幽怨地前來開門。
常憶溪推門而入，瞟了眼穿著肚兜的風鈴兒後將她撇在一邊向床邊走去，只見夢蘭舟穿著薄衣睡在床上，她碰了碰他的肩膀，並無反應。門口的松林別過臉去不敢多看。
常憶溪生氣地喊道：“松林，來看看王爺怎麽了？”松林越過風鈴兒，上前把脈皺了皺眉頭道：“回稟王妃，王爺許是中了迷香。”他不高興地看了風鈴兒一眼，此時風鈴兒已披上衣服立在地上。
常憶溪走到她跟前端詳了她一陣開口道：“風姑娘，聽聞王爺待你不錯，你們二人若有情我並不阻攔。今日他支取了許多銀票，想來是來幫你脫離苦海，你就這般算計他？”
風鈴兒跪在地上道：“王妃息怒，鈴兒愛慕王爺已久，這些時日王爺視鈴兒為知己，鈴兒願以身相許追隨王爺。”
“以身相許會用到迷香嗎？可笑至極，解藥拿來。”她一改往日的溫和橫眉冷對，嚴厲得松林都有些害怕。眼神中的怒氣呼之欲出，令人膽寒。
“鈴兒知錯，還請王妃責罰。”說著雙手奉上了解藥，今日他來找她，風鈴兒隱約感覺到這或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任務如若真的完成，她們二人的緣分也就走到盡頭了。此舉順利的話委身蘭王，逼他對她負責任，不順利的話也可造成二人誤會隔閡，未曾想這蘭王妃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侍衛也過於機警，壞了她的好事，害她無地自容。
夢蘭舟服下藥後昏昏沈沈地醒來，見常憶溪立在他身前一臉不悅地望著他，他想了想故意問道：“我這是怎麽了？夫人怎麽也來了！”
“王爺這要問問你的好紅顏了。”她一臉傲嬌不肯看他。
夢蘭舟在暈倒前一刻就明了發生了什麽，他不敢相信他所信任的風姑娘會如此算計他，看來常憶溪及時趕到，並未造成大錯，合計了一番還是決定不為難她了，畢竟她是幫過他的。他緩緩說道：“起來吧，此前答應你的事還有這些銀票都屬於你，從此我們並無瓜葛。如若你再行今日之事，不會輕饒。”松林呆呆地望著王爺，這要是從前許是要大開殺戒了，王爺的性情有些許變了。
風鈴兒並未起身，哭著道：“小女子不求這些金錢，只想跟在蘭王身邊，才出此下策悔恨至極。如今我的名聲都與蘭王殿下綁在一處了，就算從了良，也難以像尋常女子般生活嫁人。還懇求王爺收留鈴兒。”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都會我見猶憐，常憶溪聽著蘭王屬實對她有些責任，她又氣又恨地看著夢蘭舟。
只聽蘭王回道：“松林會將你安置妥當，換個城市好好生活吧。”說著故意牽著常憶溪的手離開了，走路還有些許不穩，常憶溪一臉嫌棄。
馬車內，夢蘭舟板著臉拱手道：“多謝夫人搭救。”
常憶溪抿著唇生氣地說著：“不敢居功，怕是壞了王爺的好事，掃了王爺興致。不過王爺莫忘了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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